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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值最高的機器人企業,換成它了?
頭部公司相繼邁入“百億估值俱樂部”後,具身智能企業開始衝刺新的目標。4月2日,星海圖宣佈獲得20億元B+輪融資,最新估值已經突破200億元,為一級市場估值最高的具身智能企業。該公司成立於2023年9月,定位為具身智能基座公司,團隊具有較強的清華學術背景和自動駕駛產業背景。除了星海圖,近期還有智平方、千尋智能、自變數、星動紀元和帕西尼等企業相繼宣佈估值超百億。算上更早突破百億的銀河通用、智元機器人和宇樹科技,“百億估值俱樂部”已有至少9位成員。此次完成融資的星海圖,其新一輪融資股東陣容較為多元,包括產業資本、長線基金、地方國資等。其中,星海圖作為產業股東藍思科技的重要合作夥伴,雙方將在硬體供應鏈與大規模量產領域深度協同,加速產品全場景滲透。回溯來看,今年2月,星海圖B輪估值首次觸及百億元。談及為何估值能短時間翻倍,星海圖CFO羅天奇在接受上海證券報等媒體採訪時,總結為三個維度的原因:一是星海圖自2025年底開始“激進地”加大研發投入。他透露,過去半年的研發費用相當於公司成立以來的數倍,目標是在2026年“把花錢從效率變成效果”。這一從“儲備”到“衝鋒”的明確戰略轉向,以及隨之而來的研發進展,得到了一級市場的關注。二是模型層面,星海圖2025年8月開源G0 VLA大模型突破當時SOTA;2026年1月開源全球首個開箱即用VLA模型G0 Plus;2026年2月開源面向衣物折疊的垂類場景G0 VLA模型、支援端側輕量化部署的G0 Tiny小模型——這向市場證明了星海圖的體量、行業地位和人才密度。三是行業估值體系的重構與“正宗大腦”標的的稀缺性。自年初智譜、MiniMax上市後,二級市場對AI大模型公司給予了極高估值,這一估值邏輯迅速傳導至一級市場,引發對具身大模型標的的估值重估。“投資者以更長期的視角看待行業,相信未來幾年高達百分之幾十甚至百分之百的年化增速。能快速消化當前高估值。”具體到2026年的目標,星海圖有兩方面規劃。第一,做好基礎模型,這是一切的起點,也是具身智能革命的關鍵變數。星海圖透露,其即將發佈的世界模型Fast-WAM,在內部的各項評估中已經表現出了明顯的進步。在模型資料層面,與行業部分公司採用模擬或訓練場模式不同,星海圖從創業初期就堅持在真實場景中採集資料。星海圖表示,這一選擇讓公司少走了很多彎路,因為真實世界的資料對訓練能在實際環境中工作的模型更為有效。第二,是“跑通”某一個很重要的生產力場景。“‘跑通’不是說有一台兩台,拍個視訊做個POC(概念驗證),而是實際上這個產品在這個崗位裡面把活兒幹好了,並且從成本角度來講也能夠算得清楚,從而能夠進入到一個1到10、10到100的可複製階段。”羅天奇說。除了做好自身業務,星海圖也打算以投資的方式參與建構行業生態。在業內看來,具身智能技術在未來兩三年之內不會收斂。這意味著各種技術路線、演算法模型仍在快速演進中,並未定型。因此,星海圖正牽頭組建一支早期投資基金,專注於投資下游場景應用型公司和前沿技術型公司。 (上海證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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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研究員:中國企業不但囤積ASML的光刻機,而且還聘請ASML員工開發國產裝置
01前沿導讀據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研究員格雷戈裡·C·艾倫表示,中國科技公司已聘請ASML員工開發國產的光刻機裝置,但整體進度仍然處於落後狀態。隨後艾倫補充表示,在美國禁令生效之前,中國企業與ASML緊急簽訂了採購協議,囤積了ASML部分老款光刻機,以便繼續製造那些不太先進的晶片。02取得成功美國經濟歷史學家、外交政策研究院主任克里斯·米勒在個人作品《Chip War》中指出,先進的光刻機裝置是人類迄今為止創造過的最複雜的工業機器,其供應鏈企業遍佈全球,包括了歐洲、美國、亞洲在內的5100家企業。涉及學科複雜,包括材料學、物理學、化學、機械製造、設計光學等各類科學技術。ASML的成功依託於全球資源體系的支援,並且服務於全球範圍內的客戶群體。美國的對華限制讓ASML中國區業務出現不穩定因素,先封鎖了中國企業在2018年採購的EUV光刻機,隨後又接連封鎖了浸潤式光刻機的出口,這極大刺激了中國本土裝置企業,讓中國自主技術裝置迎來了大規模的集中發展。ASML前CEO與現任CEO紛紛在接受採訪時指出,已經知曉中國企業在開發先進的國產光刻機裝置這件事,這完全合情合理。中國是一個14億人口的大國,作為一個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中國企業絕對不會接受在關鍵技術上面被別人卡脖子的困境,美國試圖阻止中國發展科技,那麼中國就會更加努力地取得成功。在先進晶片和EUV光刻機受到封鎖之後,中國企業積極採取備選技術方案,通過可採購到的ASML浸潤式光刻機以及自對準多重圖案化技術製造國產7nm晶片。該技術需要光刻機一次曝光,然後經過兩次沉積-刻蝕工藝的交替實現電晶體半間距的縮短,以此來達到等效7nm工藝的特性。這種技術雖然可以製造7nm晶片,但是其能效、性能、良品率、成本均無法與先進的EUV技術相比。在積極解決先進晶片卡脖子的困境時,中國企業還在持續推進國產化裝置的技術進度。2024年中國工信部公佈了兩台光刻機裝置,一台KrF一台ArF。最先進的ArF裝置已經具備了65nm解析度,可以實現65nm—40nm的晶片製造。雖然只是兩台幹式光刻機裝置,但對於中國之前90nm的裝置來說技術進步明顯。03裝置出口ASML中國區總裁沈波此前在中國進博會上對媒體表示,從1988年ASML將第一台裝置運送到中國至今,中國大陸地區包括光刻機以及測量台在內的裝置數量達到了1400台左右。這些ASML的裝置,一部分被拿去生產等效工藝為7nm的先進晶片,另一部分被用於製造28nm、14nm工藝的成熟晶片,這些成熟工藝的晶片被廣泛應用於汽車、工業控制、物聯網、消費電子等領域,佔全球總市場需求的60%以上。大規模囤貨確保了在未來可能完全斷供的情況下,中國龐大的製造業基礎不至於因缺少裝置而停擺,為經濟安全構築了關鍵防線。據ASML財報顯示,2023年至2025年,中國市場為其貢獻的總銷售佔比極高,某些季度一度達到了40%以上的規模佔比。依靠ASML裝置形成的製造產業鏈,是整個全球晶片製造業的技術標準,同時也是中國國產光刻膠、鏡頭、工作台等裝置材料相對比的範本。研發團隊可以將國產部件接入現有產線進行測試,對比其與進口原件的性能差距,從而獲得最直接的反饋資料進行迭代最佳化。ASML的裝置能達到現在這麼穩定的水平,也是經過了長時間的技術偵錯與大量的資料資訊當做參考。依照ASML的標準進行國產技術的最佳化,這要比閉門造車效率高得多。如今來自於美國的外部壓力,已經迫使中國半導體產業從單點突破轉向系統發展。在刻蝕、沉積、清洗、檢測等多個裝置領域,北方華創、中微公司等本土廠商已加速進入主流產線,芯上微裝等本土光刻機企業也正在有條不紊的推動技術進步。中國企業依靠內需市場以及前幾年所囤積的進口裝置,正在成熟製程領域形成規模優勢和成本優勢。這不僅能滿足內需,還可能以更具競爭力的價格參與全球市場,從而在半導體產業的基本盤中佔據主導地位,削弱傳統巨頭的利潤基礎,為向高端進軍積累資本和市場話語權。 (逍遙漠)
上市在即的宇樹,走到了那一步?
宇樹終於要兌現上市的承諾了。3月20日,上交所正式受理宇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科創板IPO申請,擬融資金額42.02億元。“上市沒有懸念,有懸念的是會漲多少。”一位與宇樹科技合作多年的代理商說。根據宇樹科技在問詢函中披露的資料,其42.02億元融資將用於投資智慧型手機器人模型研發、本體研發、新產品開發、製造基地建設。公司實現營業收入約17.08 億元,同比增長335.36%;同期實現扣非後淨利潤約6億元,同比增長674.29%。站在交易所門前的王興興和宇樹機器人。圖片由AI生成此前一月份,市場一度傳出了宇樹上市綠色通道被叫停的消息,彼時宇樹科技創始人、CEO王興興在朋友圈回應稱,“好幾周之前的,被人亂編的消息,又擴大了,大家別當真。也不用和外人解釋。”市場傳言宇樹上市綠色通道被叫停,與對科創板預先審閱機制誤讀有關。該機製麵向開展關鍵核心技術攻關、過早披露資訊可能影響經營的科技型企業,在正式申報前參照IPO稽核程序,通過問詢-回覆完成前置把關。也就是說,這套機制非綠色通道,而是科創板服務硬科技的規範化前置稽核環節。值得一提的是,近期國產GPU龍頭摩爾線程亦採用該機制推進IPO。今年以來,大量人形機器人為代表的具身智能團隊斬獲融資,包括亮相春晚的銀河通用等都領到了來自投資人的數億美元“紅包”,且多數企業都傳言在推動IPO處理程序,其中宇樹把上市說的最為明確。2025年的世界人形機器人大會上,王興興曾表示,“上市是對公司過去九年多發展時間的交代,也是對股東負責的表現。”此次宇樹衝刺科創板IPO獲得受理,也可以堪稱是春晚亮相的之後的一個關鍵進展。如果闖關成功,宇樹科技將成為“人形機器人第一股”。宇樹在問詢函中披露,2025年公司人形機器人出貨量超5500台,位居行業第一;2025年1-9月,人形機器人收入佔比達51.80%,超越四足機器人成為第一大收入來源,行業級應用收入佔比9.01%,其中企業導覽場景佔行業應用比重50%-70%。就在IPO申請獲得受理前不久,王興興還受邀以線上的形式參與了輝達GTC大會並行表20多分鐘主題為《如何邁過具身智能的ChatGPT時刻》的演講。王興興指出,儘管市場熱度不斷攀升,但真正具備強泛化能力、能夠在陌生環境中穩定執行任務的通用具身智能模型仍未出現,行業整體仍停留在“臨界點之前”,未來1至3年將成為決定能否實現突破的關鍵窗口期。王興興認為,如果機器人能夠在80%的陌生場景中,僅通過語言指令完成80%的任務,即可視為具身智能邁入“確定性時刻”,這一節點將類似大模型領域的ChatGPT時刻,推動行業從展示走向規模化應用。在到達這一確定性時刻之前,跳舞、文旅等場景將是人形機器人的關鍵應用場景。“今年2月,我們的機器人登上央視春晚節目,獲得了國內外廣泛好評。為了這個節目,我們把能找到的中國傳統功夫動作基本都梳理了一遍。”王興興在GTC的演講中表示。根據前述代理商提供的資料,春節期間人形機器人租賃的費用在4000-8000元/天不等,“沒有絕對標準化,根據客戶需求、難度(有所差別)。”對於人形機器人應用和商業化,該代理商認為純市場驅動才可持續,“市場是唯一的煉金石,消費者願意付費的,不是資本扶持,也不是政府買單。”值得注意的是,人形機器人在跳舞的過程中,也在不斷地推進技術升級迭代。據王興興介紹,為了適應春晚舞台的表演,宇樹科技對機器人也做了專門改裝,其中包括雷射雷達的升級改造、預訓練的全身模型等等。“我們還開發了全身狀態感知模型,讓機器人更好地完成感知與決策;同時搭建了叢集控制系統,可以調度幾十台、上百台機器人完成複雜走位與編隊表演。”王興興說。 (騰訊科技)
2025全球賺錢榜出爐!Google狂賺8000億,中國霸榜的居然是它們?
2025全球賺錢榜出爐!最近一份2025年全球最暴利企業TOP20榜單刷屏,直接把全球企業的“吸金能力”扒了個底朝天。看完資料我才懂:原來賺錢最狠的不是石油巨頭,也不是手機廠商,而是藏在數字世界裡的“隱形印鈔機”!🔥 炸裂前三!科技圈直接“包圓”賺錢天花板先看最狠的前三名——美國科技圈直接把“賺錢天花板”捲到新高度,妥妥的“全球吸金天團”!- 第1名 Google母公司Alphabet:淨利潤1243億美元,相當於每天淨賺約22.7億人民幣,賺錢速度比印鈔機還快!- 第2名 蘋果公司:1120億美元利潤,一天入帳20.5億,一部手機、一台電腦,輕鬆賺得盆滿缽滿。- 第3名 微軟:1049億美元入帳,辦公軟體、雲端運算生態,穩穩拿捏全球企業的“剛需錢包”。更離譜的是輝達,靠著AI晶片風口,淨利潤飆到992億美元,距離千億利潤僅一步之遙。這四家加起來,利潤比榜單後半段所有企業總和還多,科技巨頭的賺錢實力,真的肉眼可見!💧 油王也“卷”不過科技!傳統巨頭被反超再看中東“油王”沙烏地阿拉伯阿美,雖然以956億美元排第5,但在科技四巨頭面前,還是只能屈居其後。畢竟人家靠賣油賺的是資源錢,賺得穩但效率有限;而科技巨頭靠的是技術壁壘和生態紅利,一部晶片、一套系統,成本極低卻能賣出高價,賺錢效率直接拉滿!🇨🇳 中國力量出圈!6家企業上榜,個個是硬通貨最讓人驚喜的是中國企業的表現!6家企業上榜,不是靠運氣,全是實打實的“硬通貨”,個個都是行業頂流!- 全球晶片一哥:台灣台積電(第10名,505億美元),給蘋果、輝達代工晶片,全球半導體領域的“話語權擔當”。- 金融天團全員入圍:中國工商銀行(第10名,499億美元)、中國建設銀行(第11名,464億美元)、中國農業銀行(第13名)、中國銀行(第14名),四大行穩穩守住“金融利潤基本盤”,靠的是龐大的市場規模和穩健的營運能力。- 網際網路常青樹:騰訊控股(第17名,293億美元),社交生態+遊戲業務雙支撐,穩穩拿捏國內使用者的日常消費。📌 榜單背後的賺錢密碼!看完豁然開朗看完這份榜單,發現一個超有意思的規律,直接戳中2025年的賺錢邏輯:✅ 科技是真·利潤王者:前20名裡美國企業佔8家,全是科技、金融、能源巨頭,AI、雲端運算、晶片直接成了“賺錢密碼”,技術越硬核,賺錢越輕鬆。✅ 中國企業穩紮穩打:不靠投機,靠的是實打實的實力。銀行守住基本盤,晶片、科技搶佔話語權,每一家上榜企業都是行業“扛把子”。✅ 傳統行業也能打:沙烏地阿拉伯阿美、埃克森美孚這些能源巨頭,依然是全球利潤大戶,只是賺錢邏輯從“拼資源”變成了“拼穩定現金流”。有人說,看這份榜單就知道未來十年的風口在那——不是炒房,不是跟風做小生意,而是抓住科技和金融兩大核心賽道。畢竟Google、微軟靠AI改變商業邏輯,台積電、工行靠話語權穩坐榜單,這兩個方向,才是長期賺錢的關鍵。2025年的全球賺錢遊戲,早就不是“誰賣得多誰贏”,而是“誰賺得精誰贏”。科技巨頭用技術築壁壘,金融巨頭用規模穩基本盤,而我們中國企業,也在各自賽道裡,用實力書寫全球盈利新故事! (waley的小美好)
【GTC 2026】GTC後黃仁勳萬字採訪:輝達的真正底牌,從來不是晶片
剛剛完成GTC大會演講的黃仁勳,接受了《STRATECHERY》的創始人Ben Thompson(下文簡稱為Ben)的專訪,下面是本次專訪的摘要和全文實錄:【摘要】黃仁勳圍繞輝達 GTC 演講 “回歸本源” 的核心邏輯,闡釋了公司戰略、技術佈局、行業競爭與地緣政策等關鍵主張,明確輝達並非單純晶片廠商,而是以 CUDA 為根基的全端加速計算企業。黃仁勳指出,此次重述 CUDA 與發展歷史,是因 AI 正進入全新行業,需加速全球各類軟體以適配 AI 工具使用需求,輝達正將軟體加速拓展至資料處理等新領域。其核心戰略是打造吉瓦級人工智慧工廠,提供從晶片到系統再到基礎設施的全端服務,通過統一協同設計突破性能瓶頸、降低成本,而非單純提供晶片。模型技術層面,認為 Transformer 並非萬能架構,需結合狀態空間模型、幾何感知等新技術,應對超長記憶、連續資訊生成等問題;AI 已跨越實用臨界點,推理能力與事實關聯的提升推動工具使用落地,程式碼生成是標誌性突破,智能體的反思能力可覆蓋從標準化程式碼到美學設計的多元場景。關於 CPU,黃仁勳澄清輝達從未排斥 CPU,而是遵循阿姆達爾定律,採用頂級 CPU 保障 GPU 資源不被浪費;自研 Grace、Vera 處理器聚焦極致單線程與 IO 性能,以適配 AI 智能體場景,同時通過與英特爾合作維持 x86 生態相容性。收購 Groq 則是分離式推理架構的戰略延伸,結合其低延遲優勢滿足高價值程式碼智能體需求,延續了輝達 “軟硬體深度耦合、最優位置部署計算” 的核心優勢。資源與市場方面,當前 AI 核心瓶頸為能源、晶片等全鏈條稀缺,輝達憑藉供應鏈佈局佔據優勢;他擔憂美國相關政策損害五層 AI 架構的領導地位,且 AI 末日論正誤導政策制定者、降低民眾支援度,需警惕重蹈歐洲工業革命覆轍。企業定位上,輝達堅持垂直整合技術、水平開放生態,不做解決方案與服務提供商,而是為全行業提供技術堆疊;開源模型研發旨在深化計算理解,而非爭奪市場。公司依託統一的 CUDA-X 平台理念與組織協同,實現多元業務的核心邏輯統一,持續堅守加速計算的核心使命。【全文實錄】Ben:黃仁勳,歡迎再次做客《STRATECHERY》。黃仁勳:很高興能和你對話。Ben:你剛走下演講台,我覺得演講時長還超出了預期,而你在這次我非常欣賞的主題演講中,花了大量篇幅闡釋輝達的發展脈絡,從可程式設計著色器的歷史講起,一直說到20 年前 CUDA 的推出。我們不必花太多時間複述這些內容,你講得已經很詳盡了,而且《STRATECHERY》的讀者們肯定也很熟悉—— 抱歉,這裡算是個鋪墊 ——《STRATECHERY》的讀者們都瞭解,我也清晰記得,大概六七年前甚至更久以前,有人問我為什麼輝達能在一次GTC 大會上發佈如此多的產品,我當時解釋說,這一切都依託於 CUDA 和各類軟體庫,本質上是在重複做同一件事,只是針對不同行業落地應用。這也是你今天傳遞的核心觀點,而在過去幾屆 GTC 和消費電子展都高度聚焦人工智慧之後,這次演講有種 “回歸本源” 的意味。你為什麼覺得現在有必要講述這段歷史?重新詮釋 CUDA,以及強調它的重要性?黃仁勳:因為我們正在進軍大量全新的行業,而且人工智慧會使用工具,這些工具原本是為人類設計的。人工智慧會使用Excel,會使用 Photoshop,會使用邏輯綜合工具、新思科技的工具、楷登電子的工具。這些工具都需要超級加速,人工智慧使用的資料庫也需要超級加速,因為人工智慧的運行速度極快。所以我認為,在這個時代,我們需要儘可能快地完成全球所有軟體的加速,然後將其交付給人工智慧,讓人工智慧能夠自主地使用這些工具。Ben:所以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為多個領域完成了軟體加速,現在要拓展到更多領域?黃仁勳:沒錯,大量全新的領域。比如資料處理領域。Ben:這確實有些出人意料。我沒想到你會以與IBM 的合作作為開場。黃仁勳:是啊,這一點很能說明問題。畢竟,他們才是這一切的開創者。Ben:你上周撰文指出,人工智慧是一個五層架構:算力、晶片、基礎設施、模型與應用。你是否擔心,在過去四五年裡,自己會被侷限在“晶片廠商” 的定位裡?因此,不僅要提醒外界,也要提醒自身,輝達是一家垂直整合的公司 —— 不僅是建構系統,更是深入整個軟體棧,我們絕非單純的晶片企業。黃仁勳:我的思考出發點從來不是“我們不是什麼”,而是 “我們需要成為什麼”。早在那時,我們就意識到加速計算是一個全端問題,必須理解應用場景才能實現加速。我們明白,需要深耕應用場景、搭建開發者生態、具備頂尖的演算法研發能力,因為為中央處理器設計的傳統演算法並不適配圖形處理器,所以我們必須重寫、重構演算法,才能讓圖形處理器實現加速效果。而一旦做到這一點,就能實現50 倍、100 倍、10 倍的性能提升,這一切都極具價值。從一開始,我們就想清楚了: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實現目標需要付出什麼。如今,我們正在打造人工智慧工廠,在全球範圍內建設人工智慧基礎設施。這遠不止是研發晶片,儘管晶片顯然至關重要,是一切的基礎。Ben:沒錯,這涉及到完整的網路、儲存架構搭建,現在你們又涉足了中央處理器領域。黃仁勳:現在必須將所有元件整合為巨型系統—— 一座吉瓦級人工智慧工廠的投入大概在 500 億至 600 億美元。其中,約 150 億至 170 億美元用於基礎設施:土地、電力和廠房主體。剩餘資金則投入計算、網路、儲存等相關領域,如此大規模的投資,除非能幫助客戶建立成功落地的信心,否則沒人會冒 500 億美元的風險。所以這就是我們的核心理念:我們不僅要為客戶提供晶片,還要幫助他們建構系統;建構系統之後,還要助力他們打造人工智慧工廠。人工智慧工廠內部整合了大量軟體,不僅有我們的軟體,還包括製冷管理、電力控制、冗餘備份等各類軟體,且很多部分都採用了過度設計,原因是各環節團隊缺乏協同。當多個缺乏溝通的團隊進行系統整合時,必然會對各自負責的模組進行過度設計。但如果我們以統一團隊協作,就能突破性能極限,在現有電力條件下提升吞吐量,或是在既定吞吐量下節約成本。Ben:回到軟體層面,你提到Excel 並非為人工智慧使用而設計。如今像克勞德這類大模型已經具備使用 Excel 的新功能,你所說的投資研發這些軟體庫,是為了讓這類模型表現更出色嗎?還是說,這是為微軟或企業客戶服務 —— 你們希望自主掌控,不願受制於行業內的其他參與者?黃仁勳:SQL 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SQL 原本供人類使用,是企業業務的核心資料載體,我們和其他企業一樣都在最佳化 SQL 系統。而未來,使用 SQL 資料庫的不再只是人類,還會有大量智能體。Ben:沒錯,智能體的操作速度會快得多。黃仁勳:它們的操作速度需要大幅提升。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加速SQL,這是最基礎的邏輯。Ben:這很合理。關於模型,你指出語言模型只是其中一個類別。你在上周的文章中寫道:“一些最具變革性的研究集中在蛋白質人工智慧、化學人工智慧、物理模擬、機器人與自主系統領域。” 你此前也曾提出過類似觀點,並在其他主題演講中用過 “萬物皆可 Token 化” 這一表述。你認為 Transformer 架構是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嗎?還是說,我們需要新的底層突破才能實現這些應用?黃仁勳:我們需要各類全新的模型。比如Transformer 架構的注意力機制計算量呈二次方增長,如何實現超長記憶?如何讓對話持續極久,同時避免鍵值快取逐漸失效?Ben:甚至需要整機架的固態硬碟來儲存鍵值快取。黃仁勳:當然,假設我們能記錄下所有對話內容,當回溯參考某段對話時,如何判斷那部分資訊最重要?這就需要全新的架構來合理處理注意力機制,並實現快速運算。我們研發出Transformer 與狀態空間模型結合的混合架構,這也是 Nemotron 3 大模型兼具超強智能與高效性能的原因,這就是一個典型案例。再比如,我們開發出具備幾何感知能力的模型,自然界中的很多事物都具有對稱性。因此生成這類模型時,不能只追求統計上的合理性,還必須符合物理規律,保證對稱性。cuEquivariance 技術就能實現這一目標。我們擁有諸多此類技術—— 再比如,文字 Token 是逐塊、逐詞生成的,而動作生成則需要連續性。因此存在離散資訊與連續資訊兩種生成與理解形式,Transformer 架構並非對兩者都適配。Ben:沒錯,這一點很合理。推理與程式碼生成Ben:再引用你文章中的一段話:“過去一年,人工智慧跨越了重要的臨界點。模型性能達到規模化實用標準,推理能力提升,幻覺現象減少,事實關聯能力顯著增強。基於人工智慧的應用首次開始創造實際經濟價值。” 這一轉變的具體體現是什麼?回顧時間節點,我認為接下來的一年無疑是智能體的時代,我今天也剛撰寫了相關內容 —— 但就去年而言,推理能力的提升是核心突破嗎?黃仁勳:生成式人工智慧當然是重大突破,但它存在嚴重的幻覺問題,因此需要實現事實關聯,而實現這一點的途徑就是推理、反思、檢索與搜尋,我們通過這些方式讓模型錨定現實。沒有推理能力,這一切都無從談起,正是推理讓生成式人工智慧實現了事實關聯。一旦實現事實關聯,系統就能推理問題並拆解任務,轉化為可執行的操作,下一代發展就是工具使用。這其實也揭示了一個現象:搜尋是一項無人付費的服務,原因在於獲取資訊固然重要且實用,但並不足以讓人付費。讓使用者願意付費的門檻遠高於單純提供資訊。“那家餐廳不錯?” 這類資訊,我認為並不值得付費。當然也有人為此付費,我自己也會。如今我們已經跨越了這個臨界點。人工智慧不僅能與我們對話、提供資訊,還能為我們執行任務。程式碼生成就是完美的例證。仔細思考就會發現,程式碼生成與語言生成並非同一模態,需要學習空格、縮排、符號規則,幾乎是一種全新的模態,無法逐Token 生成程式碼,必須對程式碼塊進行反思最佳化。程式碼塊需要合理拆分、性能最優,且必須能編譯運行,其依據不是機率上的合理性,而是實際執行效果。Ben:沒錯,關鍵在於能否正常運行。黃仁勳:程式碼必須能正常運行。所以我認為,模型學習程式碼這一模態是重大突破。如今,我們每年支付數十萬美元聘請工程師編寫程式碼,而他們現在擁有了程式碼助手。工程師可以專注於架構設計,無需耗費大量精力手寫程式碼,只需通過抽象的規格描述軟體需求,工作效率大幅提升。他們只需明確規格與架構,將時間投入問題解決與創新,現在我們的軟體工程師百分百使用程式碼智能體,很多人已經很久沒有手寫一行程式碼,卻依然高效且忙碌。Ben:但你是否認為,人們容易從程式碼生成這一可驗證場景過度推導?智能體不僅能生成程式碼,還能驗證效果,若運行失敗則重新最佳化,整個過程無需人類參與,因為存在明確的“成功與否” 判斷標準。黃仁勳:因為智能體具備反思能力。比如設計房屋,原本這是建築師、設計師的工作,現在木匠也能借助智能體完成。智能體提升了木匠的能力,讓他們可以設計房屋、廚房,打造出新穎的風格。這類智能體沒有可執行的驗證工具。但你可以給出參考示例,比如“我想要這類風格,希望具備這樣的美學效果”。智能體能夠反思,將程式碼質量、成果效果與參考標準對比,然後判斷 “效果未達預期,需要重新最佳化”,進而迭代改進。並非所有任務都需要完全可執行,事實上,越是機率性、美學化、主觀性的任務,人工智慧的表現反而越好。Ben:沒錯,這就形成了兩個極端:圖像生成沒有標準答案,程式碼生成有標準答案,而人工智慧在這兩端都表現出色,問題在於如何覆蓋中間場景。黃仁勳:我們確信,人工智慧現在已經能勝任建築設計、廚房與客廳設計。中央處理器在加速計算中的角色Ben:說到這裡,隨著智能體的普及,你一直大力倡導加速計算,甚至可以說此前對中央處理器頗有微詞,認為其終將被全面取代,所有場景都將實現加速。但如今中央處理器再度成為熱點,其作用依然重要,而你們也開始銷售中央處理器。成為中央處理器廠商,你有何感受?黃仁勳:毋庸置疑,摩爾定律已經失效。加速計算並非平行計算。回顧30 年前,市場上曾有數十家平行計算企業,最終只有輝達存活下來,原因在於我們始終明確核心目標:並非淘汰中央處理器,而是實現應用加速。Ben:所以我剛才對你的誤解,其實是其他所有企業的通病。黃仁勳:我們從未敵視中央處理器,也不願違背阿姆達爾定律。事實上,在我們的系統中,我們會選用最頂尖的中央處理器,採購最昂貴的型號,因為如果中央處理器性能不足,會拖累價值數百萬美元的晶片。Ben:過去關注分支預測,擔心浪費中央處理器時間,現在則擔心浪費圖形處理器時間。黃仁勳:沒錯,圖形處理器的資源絕不能被浪費,其執行階段間不能閒置。因此我們始終採用最頂尖的中央處理器,甚至自主研發Grace 處理器,以實現最高的單線程性能,更快地完成資料傳輸。加速計算從未排斥中央處理器,我的核心觀點依然成立:阿姆達爾定律主導的時代已經結束,依靠通用計算持續增加電晶體的模式已然消亡,從根本上而言,我們並不反對中央處理器。而如今智能體能夠使用工具,這些工具分為兩類:一類是資料中心運行的工具,主要是SQL 及資料庫相關工具;另一類是個人電腦端工具。未來人工智慧將能夠學習非結構化工具使用,第一類則是結構化工具。命令列介面、應用程式介面都屬於結構化工具,指令明確、參數清晰,與應用的互動方式特定。但還有大量應用並未設計命令列介面與應用程式介面,這類工具需要人工智慧學習多模態、非結構化操作,能夠瀏覽網頁、識別按鈕與下拉菜單,像人類一樣操作。這類工具使用需要依託個人電腦,而我們在兩端都有佈局:擁有頂尖的資料處理系統,同時輝達個人電腦也是全球性能最強的產品。Ben:那麼,面向智能體的中央處理器與傳統中央處理器有何區別?你們會推出純Vera 中央處理器機架嗎?黃仁勳:這個問題問得很好。過去十年的中央處理器設計,均面向超大規模雲服務商,而云服務商通過CPU 核心盈利。因此設計目標是儘可能增加可租賃的核心數量,性能反而居於次要地位。Ben:這類處理器主要應對網頁延遲問題。黃仁勳:完全正確。最佳化核心是CPU 實例數量,這也是市面上出現數百核中央處理器的原因。但這類處理器性能有限,而在工具使用場景中,圖形處理器會等待工具呼叫結果 ——Ben:且資料通過NVLink 傳輸。黃仁勳:沒錯,我們需要性能最強的單線程處理器。Ben:這僅僅是速度問題嗎?還是中央處理器需要更強的平行能力以避免快取缺失?整個處理器流水線設計都截然不同?黃仁勳:最核心的是單線程性能,同時輸入輸出性能必須極致。在資料中心場景中,單線程實例數量龐大,會對輸入輸出系統與記憶體控製器產生極高負載。Vera 處理器的單核心頻寬、單處理器頻寬是現有所有中央處理器的三倍,專為超大輸入輸出頻寬與記憶體頻寬設計,避免中央處理器出現性能瓶頸。一旦中央處理器受限,就會拖累大量圖形處理器。Ben:你提到Vera 機架與圖形處理器機架緊密耦合,那麼二者是否仍採用分離架構,讓圖形處理器為多個 Vera 核心提供服務?而非將 Vera 核心與圖形處理器整合在同一塊板卡上?黃仁勳:是的。Ben:好的,我明白了。那麼與英特爾的合作以及NVLink 技術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黃仁勳:全球部分市場認可Arm 架構,而企業計算領域仍有大量軟體棧不願遷移,因此 x86 架構依然至關重要。Ben:x86 程式碼的生命力之強是否讓你感到意外?黃仁勳:並不意外。輝達個人電腦仍採用x86 架構,所有工作站也都是 x86 架構。GroqBen:首先要向你表示祝賀,正如你在今天主題演講中所說,你是Token 之王。你在文章中還提到,能源是人工智慧基礎設施的第一性原理,也是系統智能生成能力的核心約束。既然如此,Token 生成量受資料中心能源限制,為何還有企業試圖與 Token 之王競爭?黃仁勳:競爭難度極大,僅憑研發一款晶片就想實現顛覆性突破並不現實。即便Groq公司,也只有與Vera Rubin 處理器協同,才能發揮其技術價值。Ben:這正是我接下來要問的關於Groq的問題。黃仁勳:從整個推理場景來看,一方面要追求最大吞吐量,另一方面要生成更高品質的Token——Token 質量越高,商業價值越高。如何平衡這兩大目標,實現吞吐量與智能性的最大化,是極具挑戰的難題。Ben:不得不說,去年你展示過帕累托曲線幻燈片,推出Dynamo 技術時提到,輝達圖形處理器能夠覆蓋全場景,使用者只需採購輝達圖形處理器,Dynamo 就能兼顧兩大目標。但如今你卻表示,圖形處理器無法完全覆蓋所有場景。黃仁勳:我們的覆蓋能力依然優於所有現有系統。我們能進一步拓展帕累托最優邊界,尤其是在超高Token 速率與超低延遲場景,但這會犧牲部分吞吐量。然而,程式碼智能體等人工智慧應用創造了極高的經濟價值,且與人類使用者深度繫結,人類使用者的價值遠超圖形處理器。Ben:沒錯,人類的成本比圖形處理器更高。黃仁勳:因此我希望為軟體工程師提供最高Token 速率的服務。如果 Anthropic 推出Claude Code,將程式碼生成速率提升10 倍,我絕對願意為此付費。Ben:所以這款產品是為你們自身需求研發的?黃仁勳:大多數偉大的產品都源於對痛點的深刻感知,以及對市場趨勢的精準判斷。我們迫切希望程式碼智能體的運行速度提升10 倍,但高吞吐量系統難以實現這一目標,因此我們決定整合Groq的低延遲系統,實現協同處理。Ben:那麼這只是將解碼與預填充階段分離嗎?黃仁勳:我們還會處理解碼中的高算力、高浮點運算部分,也就是注意力機制相關的解碼運算。Ben:也就是說,甚至在解碼層面也實現了分離架構。黃仁勳:沒錯,這需要軟硬體的深度耦合與緊密整合。Ben:這筆交易幾個月前才宣佈,你們卻計畫今年晚些時候推出產品,如何實現這一進度?黃仁勳:我們早已開始研究分離式推理架構,Dynamo 技術已經明確了輝達的技術方向。宣佈 Dynamo 技術時,我就已經在思考如何在異構基礎設施中更精細地分離推理任務,而Groq的架構是我們技術路線的極致延伸,他們此前的研發麵臨諸多困難。Ben:Dynamo 技術是一年前推出的,而Groq的合作是在聖誕節前後敲定的。是否有特定事件推動了這一決策?黃仁勳:我一年前宣佈Dynamo 技術,而我們已經研發了兩年,分離式推理的研究已有兩三年時間。在宣佈收購交易前約六個月,我們就開始與Groq合作,提前規劃Grace Blackwell 與Groq技術的融合。我很欣賞Groq的團隊,我們無意收購其雲服務業務。他們另有核心業務且發展良好,這並非我們的目標,因此我們決定收購其團隊並獲得技術授權,隨後基於底層架構持續迭代最佳化。Ben:這算是機緣巧合嗎?黃仁勳:是戰略層面的意外之喜。Ben:比如OpenAI 在今年 1 月宣佈與 Cerebras 合作。黃仁勳:這與我們完全無關,事實上我此前並不知情,但即便知曉也不會改變決策。我依然會選擇Groq的架構,其技術邏輯更合理。Ben:這是否是首次有專用積體電路方案讓你眼前一亮,意識到其底層設計的顛覆性?黃仁勳:並非如此,邁絡思公司就是先例。Ben:這個例子很恰當。黃仁勳:是的,邁絡思。我們將部分計算棧整合到邁絡思的技術堆疊中。沒有與邁絡思合作實現的網路內計算,就無法實現當前規模的NVLink。將軟體棧分離並部署到最優位置,是輝達的核心優勢。我們並不執著於計算的執行位置,只專注於應用加速。請記住,輝達是加速計算公司,而非單純的圖形處理器公司。Ben:沒錯。你提到能源是核心約束,客戶在採購時,是選擇傳統圖形處理器,還是LPU 機架?你是否確信,後者能為客戶帶來更高的營收?黃仁勳:這取決於客戶的業務類型。如果目前沒有企業級應用場景,那麼增加Groq裝置並無太大意義,因為大部分客戶是免費使用者,尚未轉化為付費使用者。假設免費使用者佔三分之二、付費使用者佔三分之一,增加Groq裝置會大幅提升成本,消耗電力資源,得不償失。Ben:還會增加系統複雜度,佔用伺服器,產生機會成本。黃仁勳:這些伺服器原本可以為免費使用者提供服務。但如果是Anthropic、OpenAI 這類企業,其程式碼模型創造了極高的經濟價值,只是希望提升 Token 生成量,那麼增加這類加速器就能顯著提升營收。中國市場與人工智慧末日論者Ben:2026 年,我們面臨的約束究竟是能源、晶圓產能,還是其他因素?業內普遍認為供應不足,實際的核心瓶頸是什麼?黃仁勳:幾乎所有資源都處於緊缺狀態,任何環節都無法實現翻倍供給。Ben:因為總會觸發其他環節的約束。黃仁勳:沒錯。Ben:不過美國在能源調配方面的表現超出了幾年前的預期,目前晶片似乎是更核心的瓶頸。黃仁勳:我們的供應鏈規劃十分完善。我們為今年的高速增長做了充分準備,也在規劃明年的大規模發展。Ben:我們都看到了你們為供應鏈合作付出的努力。黃仁勳:(笑)沒錯。我們的供應鏈擁有數百合作夥伴,且建立了長期合作關係,因此我對這一環節很有信心。我們的能源、晶片供應都無法滿足翻倍需求,所有資源都存在缺口。但從供應鏈角度來看,我們有能力支撐未來的發展,我最希望的是土地、電力、廠房基礎設施的建設速度能更快。Ben:那麼公平地說,在資源稀缺的背景下,輝達是否是最大的受益者?能源稀缺時,我們的晶片效率最高,能更好地利用能源;晶圓產能緊張時,如你所說,我們提前佈局保障了供應鏈,是否在這一背景下成為最大贏家?黃仁勳:我們是該領域規模最大的企業,且規劃工作做得十分出色。我們對供應鏈上下游都進行了周密佈局,為行業增長做好了充分準備。Ben:但無法進入中國市場是否構成潛在威脅?如果中國擁有充足的能源與晶片產能,即便晶片僅為7 奈米工藝,也有能力建構生態系統,長期來看與 CUDA 形成競爭,這是否是你的擔憂?黃仁勳:我們必須確保中國市場採用美國技術堆疊,從一開始我就始終堅持這一觀點,因為開放原始碼軟體必然會興起。沒有那個國家對開放原始碼軟體的貢獻超過中國,全球50% 的人工智慧研究人員來自中國,且極具創新能力。DeepSeek並非普通技術,其性能極為出色;Kimi、通義千問也同樣優秀,在架構與人工智慧技術堆疊方面都做出了獨特貢獻,我們必須重視這些企業。全球科技生態都建構在美國技術堆疊之上,當中國的開源技術向外擴散時,美國技術堆疊有能力承接。我始終認為,這是美國科技行業最重要的地緣戰略問題。Ben:上次我們對話時,川普政府已禁止H20 晶片出口。你是否驚訝於能說服川普政府接受你的觀點?而如今又被中國市場阻攔,是否更感意外?黃仁勳:被中國市場阻攔並不意外,因為中國需要發展自主技術堆疊。在我們退出市場的這段時間裡,中國行業發展速度極快,華為實現了公司歷史上的最佳業績。作為一家老牌企業,華為創下了營收紀錄,還有五六家晶片企業成功上市,聚焦人工智慧領域。我們需要更具戰略性地思考美國的科技領導地位與地緣政治優勢。人工智慧並非只有模型,這是一個深刻的誤區—— 正如我所說,也是你開篇提到的,人工智慧是五層架構,我們必須在基礎設施、晶片、平台、模型、應用每一層都保持領先。我們當前的部分政策,正在損害國家在這五層架構中的領導能力。認為通過自上而下整合所有企業、形成統一技術堆疊就能獲勝,是極其錯誤的想法。我們必須讓每一層都自主參與市場競爭。Ben:是否其他領域的企業更早涉足華盛頓事務,而輝達入局較晚?黃仁勳:或許是這樣。Ben:你從華盛頓的經歷中學到了什麼?最大的收穫是什麼?黃仁勳:令我驚訝的是,人工智慧末日論者在華盛頓的滲透程度之深,其言論對政策制定者的心理影響之大。Ben:所有人都陷入恐懼,而非保持樂觀。黃仁勳:沒錯,這存在兩個核心問題。在這場工業革命中,如果我們不讓技術在美國國內擴散,不自身充分利用技術,就會重蹈上一次工業革命中歐洲的覆轍—— 被時代拋棄。上一次工業革命的核心技術大多由歐洲發明,卻被美國充分利用。我希望我們能具備歷史智慧與技術認知,不被科幻式的末日論裹挾,這些虛構的極端言論嚇壞了對技術缺乏瞭解的政策制定者,毫無益處。最令我擔憂的是,美國民眾對人工智慧的支援度正在下降,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這就如同上一次工業革命中,電力、電動機、內燃機的支援度下滑,網際網路也曾面臨類似情況。其他國家更快地利用了這些技術,推動技術在產業與社會中擴散,我們必須高度警惕,避免給人工智慧賦予神秘的科幻色彩,引發不必要的恐慌。我反對末日論者製造恐慌,真正的擔憂與警示,和通過煽動性言論製造恐懼有著本質區別。Ben:這類人的普遍特徵是,故作高深地剖析各種細節,卻忽視大眾傳播的核心是簡潔直白的表達。無法向民眾傳遞“適度擔憂而非過度恐慌” 的資訊,最終只會傳播恐懼,而非樂觀。黃仁勳:沒錯,而且這會讓他們顯得更“深刻”。Ben:人們都喜歡顯得自己有深度。黃仁勳:有時我們也發現,這有助於他們融資,或是實現監管俘獲。他們這麼做有各種動機,這些人都極為聰明,但我想提醒他們,這類行為大機率會引發反噬,終有一天他們會為此感到後悔。輝達的企業特質Ben:由於時間有限,我將幾個問題合併提問。在自動駕駛領域,你與多家汽車製造商合作,推出Alpamayo 模型,同時仍為特斯拉供應晶片。你今天的演講中重點介紹了 OpenClaw 技術 —— 此外,Vera 晶片的核心驅動力之一,就是Claude Code、OpenAI 程式碼模型這類智能體技術的發展。我是否可以從中總結出一個共性邏輯:你們會為領域內的頭部企業、創新者供應晶片,同時快速跟進其技術,為面臨競爭威脅的其他所有企業提供解決方案?這樣既能擴大客戶群體,不依賴頭部企業,又能借助頭部企業的技術影響力,推動產品向其他客戶銷售,因為後者擔心被行業淘汰。黃仁勳:並非如此。我們在眾多領域都處於前沿位置,在很多領域本身就是領導者,但我們從不將這些技術轉化為自有產品。我們專注於技術堆疊,必須保持技術領先,成為全球頂尖的技術堆疊提供商,但我們並非解決方案製造商,也不是服務供應商。這是第一點。Ben:這一定位會一直保持嗎?黃仁勳:是的,永遠不會改變。我們沒有理由改變,也樂於保持這一定位。我們研發所有技術,並向全行業開放。Ben:但有趣的是,以你們的板卡產品為例,如今一個機架裡有大約3 萬個特定庫存單位,越來越多的產品規格由你們定義,“這就是產品標準”,部分原因是為了簡化組裝等流程。軟體層面是否也會出現類似趨勢,尤其是在你提到的垂直領域與開源模型方面?黃仁勳:我們垂直整合技術,然後水平開放,讓所有客戶按需選用。Ben:只要客戶使用輝達晶片即可?黃仁勳:客戶可以自由選用任意模組,不必全部採用輝達晶片或軟體。我們必須垂直研發、整合、最佳化,但之後會開放原始碼,讓客戶自主選擇部署方式。Ben:考慮到Meta 等企業似乎已掉隊,而替代方案大多是中國模型,你認為輝達能否持續研發前沿模型,佔據市場地位,或是成為該領域不可或缺的參與者?黃仁勳:在模型領域取勝並非我們的目標。Ben:沒錯,不是為了競爭勝利,而是行業需要開源前沿模型,如果不是輝達,誰來承擔這一角色?黃仁勳:確實需要有人研發開源模型,而輝達具備這一實力。我們在研發開源模型的過程中,也能深入理解計算邏輯。Ben:Blackwell 架構是否遇到了相關問題?我聽說其訓練過程比以往更具挑戰性。黃仁勳:Blackwell 架構的核心挑戰 100% 來自 NVLink 72 技術,其研發難度極大。這也是我唯一一次在演講中感謝客戶與合作夥伴的支援。Ben:我注意到你今天說這句話時,語氣非常真誠。黃仁勳:是的,因為我們給所有人都帶來了挑戰,但現在大家都認可其價值。Ben:這是我們第二次面對面交流,上次在台北會面時,我的感受是輝達依然像一家小公司。你是否擔心業務佈局過於分散?還是說,你們依然依託CUDA 形成的飛輪效應 ——“看似業務繁多,實則重複執行同一核心邏輯”?黃仁勳:輝達能夠快速發展的原因,是我們始終擁有統一的企業發展理念,這是我的職責:確立核心發展理念,明確關鍵方向、業務關聯邏輯,然後打造高效的組織體系,落地這一理念。輝達的核心理念其實很簡單:一方面,我們擁有基於CUDA-X 的計算平台與軟體平台;另一方面,我們是計算系統公司,垂直最佳化產品,實現全端極致協同設計,將電腦系統整合為平台,接入所有雲服務商與原始裝置製造商,進而打造資料中心平台、人工智慧工廠平台。一旦確立了輝達的研發與落地核心理念—— 我這次主題演講也在向內部員工傳遞這一理念。Ben:確實有這種感覺。演講的第一個小時,彷彿你在對員工講話,重申公司的核心使命。黃仁勳:我們必須時刻牢記自身的核心價值。人工智慧固然重要,但CUDA-X、各類求解器以及我們能加速的所有應用,同樣至關重要。Ben:非常感謝你。黃仁勳:謝謝你,Ben。很高興見到你,繼續保持出色的工作。(火龍呼呼猫)
為什麼Costco寧願多付工資,也不願多賺利潤?
企業文化,到底有用嗎?如今,很多企業都有自己的文化手冊,印得精美,擺在最顯眼的地方。但那些文字,究竟只是一種裝飾,還是真正流淌在每一個員工血液裡的東西?對一家企業而言,文化究竟意味著什麼?對此,Costco開市客CEO羅恩·瓦克里斯(Ron Vachris)給出了自己的深刻見解。羅恩自1982年加入公司,從叉車司機一路成長為公司掌舵人。在西雅圖大學的一場客座演講中,他結合自己近40年的從業經歷,系統講述了Costco如何理解企業文化,以及文化如何在員工管理、供應商合作、商品開發和社區責任等層面發揮作用。在這場演講中,他分享了許多真實案例:為什麼Costco寧願提高員工薪酬,也不願用更好看的財務數字換取利潤;為什麼在疫情期間,即便庫存積壓嚴重,仍然堅持履行對供應商的訂單承諾;為什麼在產品出現瑕疵時,主動向所有會員全額退款。這些看似“笨拙”的做法,背後正是一種極為清晰的經營文化——始終堅持做對的事。以下是演講全文(經聯商翻譯中心編譯):Costco開市客CEO 羅恩·瓦克里斯01 為什麼要談企業文化?先從最基本的問題說起:什麼是文化?文化,是一群人共同信奉的價值觀、行為準則和處事方式的集合。今天,我想從企業實踐的角度來談文化,聊聊我們是如何理解文化的,以及文化對我們究竟意味著什麼。員工剛加入公司時,正是向他們傳遞“什麼最重要”的最佳窗口。所以我們總會問:作為一名Costco的員工,對你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而這個答案,就蘊藏在我們的文化裡。文化這件事,必須從員工入職的第一天就開始傳遞,一直貫穿到他們退休、離職、走向人生新篇章的那一刻。剛才主持人介紹過,我有幸成為這家偉大企業的第三任CEO。我們的創始人吉姆·辛內加爾(Jim Sinegal)今晚也在現場,他不僅創辦了Costco,更擔任CEO長達20餘年,從1982年一直到2012年。此後由克雷格·傑利內克(Craig Jelinek)接棒,大約13個月前,克雷格又將這一棒交到了我的手上。所以你可以想像,跟著這兩位前後共事了33年,我收到的建議可不少,而且都是真正有份量的建議。但說實話,隨著我在職業道路上走得越來越高,那些建議反而越來越簡單,越來越聚焦於同一件事。我記得,在公司宣佈我出任總裁之前,吉姆跟我說了這麼一句話:文化不是諸多優先項之一,而是唯一的優先項。我猜你們現在心裡都在想:Costco的企業文化,背後一定有一套體系完整、內容詳盡的東西吧?確實有這麼一張幻燈片,而上面只有一句話:我們始終堅持做對的事!這句話,不是傲慢,而是我們對所有利益相關方的一份鄭重承諾。我們並非在宣稱Costco永遠不會犯錯,那不現實。32萬餘名員工,不可能在任何時候都無懈可擊。這句話真正的含義是:當我們有所失誤,我們如何面對?我們回頭,把它糾正過來。這是承諾,而非自我標榜。為什麼這個42年前就確立下來的文化,至今依然根基穩固、歷久彌新?在我看來,答案很簡單:它清晰、簡潔、直指本質,無需任何註解。我們的企業文化裡沒有這樣的邏輯:“做正確的事,但如果這件事要花超過10萬美元,那我們另當別論”;也沒有“善待員工,但薪酬真的有必要給那麼高嗎?”這些,都不是我們的文化。我們的文化,歸根結底就是:做正確的事,其他一切問題,都在這個前提下自然找到答案。那麼,為什麼企業文化對Costco如此重要?為什麼它是我們一切工作的首要目標與核心驅動力?因為它定義了我們這家公司的氣質,也塑造了我們每一位員工的風貌。我們的文化,庇護著我們的會員、我們的員工、我們的供應商,也守護著我們的股東。正如我方才所言,這是對所有利益相關方的鄭重承諾。它為我們業務的方方面面提供了清晰而堅定的指引。但最根本的一點在於:文化的力量,取決於我們如何踐行它。只有真正將這種文化融入日常、付諸實踐,它才能成為支撐公司持續壯大、邁向全球的深厚根基。當然,我們的本業不是“賣文化”,而是“賣商品”。我們的使命與企業文化,一脈相承、相互成就,即“持續為會員提供高品質的商品與服務,並提供最具競爭力的價格”。品質,始終是我們在商品層面堅守的第一原則。這是我們的目標、使命,也是每一位Costco員工每天踏入工作崗位的意義所在。無論你是財務部門的員工、資訊技術的工程師,還是服務於收銀台前的一線夥伴,每個人的付出都直接牽動著公司的經營成果,都與我們共同的未來息息相關。02 員工是最核心的競爭優勢接下來,我們深入聊聊文化與人的關係。正如我之前提到的,我們在全球擁有32.1萬名員工。我今天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多年來我一直這樣認為,我們的員工,是我們在整個零售行業中最核心的競爭優勢。無論是買手,還是倉庫裡操作叉車的工人,Costco擁有這個行業裡最優秀的員工隊伍。這才是我們與眾不同的根本所在。我們95%的員工享有福利資格,其中97%實際參保。剩下那3%沒有參保的,大多數是因為配偶也在公司工作,兩個人沒必要重複享受同一套福利。所以如果換個角度來看,我們的實際覆蓋率已經接近99%以上了。我們的員工薪酬相當可觀。在美國,我們小時工的平均時薪達到30美元(約合人民幣206元)。當然,如果把時薪壓到26美元(約合人民幣179元)或24美元(約合人民幣165元),我們的財務數字會更好看。但回到那個根本問題:那樣做對嗎?不對。正確的做法,是竭盡所能地善待員工,而不是算計著能給多少就給多少。正因如此,我們的員工流失率極低,僅為8.5%,大約只有整個零售行業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人們願意留在Costco。一位在前台工作了30年的收銀員,一位卸貨卸了25年的叉車司機,這樣的人,是無可替代的財富。他們是真正的職業人,只要他們願意幹,我們就希望他們一直在。我們的員工,是公司最好的品牌大使,是Costco的門面。我作為CEO,一天之中能直接接觸到的會員寥寥無幾;而我們的員工,每天要在賣場裡面對3萬名會員。他們才是真正與人打交道的人,是公司形象的直接承載者。我們必須善待他們,為他們提供有尊嚴的工作、合理的薪酬和完善的福利保障。接下來這兩點,對我們來說尤為關鍵,也是我們在整個零售行業乃至眾多其他行業中的獨特之處。首先,我們提供的是職業發展機會,而不只是一份工作。這一點,對我來說有著格外深刻的意義。1982年我加入這家公司的時候,心裡想的就是:我能在這裡走多遠?這家公司的文化讓我感到踏實,讓我感到溫暖,他們真的把我當一個人在乎。我當時就在想,這家公司,究竟能給我多大的舞台。其次,我們堅持內部晉陞。我們始終承諾,80%的管理層將從內部培養和提拔。每一個人都被納入其中,每一個人都擁有同等的機會。無論你在世界的那個角落為這家公司效力,機會面前,人人平等。這不僅是一種價值取向,更是切實可行的好生意。多年來,我們經歷了各種考驗,也證明了自己的韌性。經濟景氣的時候,我們營運得很好;經濟低迷的時候,人們需要省錢,自然會把目光投向Costco,我們依然營運得很好。疫情期間,我們也交出了一份令人信服的答卷。我們的商業模式,建立在紮實的核心價值觀之上,在任何時代都經得起檢驗。當然,隨著時代變遷,你需要做出一些調整和應變,但這套模式的根基是穩的。只要我們堅守本源,Costco的未來,依然值得期待。03 對供應商的承諾要說到做到正如我一再強調的,我們的使命是以最高品質、最優價格,持續為會員提供商品與服務。接下來,我想圍繞這一點再展開聊一聊。當一家有意與Costco合作的企業走進來,他們首先想搞清楚的是:把貨賣給Costco,我究竟在跟誰打交道?首先,我們是一家高銷量的企業。如果你想成為我們的供應商,你必須具備大規模生產的能力,因為我們的運轉速度極快,是一家高效率的零售商。我們的風格是這樣的:一個單品,我們下單100萬件,兩個顏色、兩個尺碼,就這樣,放開了生產。我們關注的是營業額,而不是利潤率。我們希望在一件商品上賺9到10分錢,而不是三四毛錢。我們要的是把銷售額做大,最大程度讓利給會員,賣出連我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貨量。我們是真正意義上為數不多的全球化零售商之一。從公司創立之初,吉姆就確立了這樣一個傳統:每年12次,我們把全球所有營運負責人、各國區域經理召集到一起,兩天閉門會議,買手團隊和所有營運負責人同坐一室,共同討論業務,例如澳大利亞在發生什麼,瑞典有什麼新動向,墨西哥的情況怎麼樣。大家坦誠交流,協同作戰。儘管我們的業務版圖橫跨全球,但我們始終像一個整體在運轉,彼此高度同頻。這也意味著,如果一家供應商有問題需要解決,或者有新提案想要推進,他們只需要來一個地方談,就能把商品鋪向全世界。我們嚴格,但公平。達成的協議,就是承諾。這句話,在公司裡說了很多年。我來舉一個具體的例子。疫情期間,形勢每天都在變化,相信大家都有切身體會。有一段時間,服裝品類幾乎完全停滯,沒有人願意買衣服。那時候衣服都是開放陳列,擺在貨架上,很多人覺得上面沾滿了病毒,碰都不敢碰。就在那個時候,我們的服裝買手負責人來找我,說有個大麻煩。我問什麼情況,他說庫存積壓嚴重,賣不動,而且後續還有大批貨要到。更棘手的是,那些服裝供應商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過來,急得不行,因為其他零售商都在砍單,全都在說:不要了,取消訂單。他說:“但我實在做不到這件事。我當初做了承諾,說好了要買價值1億美元(約合人民幣6.88億)的這批牛仔褲,5000萬美元(約合人民幣3.44億)的那批牛仔褲。”最終,我們的團隊頂住壓力,履行了每一筆已下的訂單。我們請供應商儘量放慢發貨節奏,稍作延緩,因為那段時間服裝庫存堆滿了全美各地的倉庫,每個角落都塞得滿滿噹噹。但所有已確認的訂單,我們一筆都沒有違約,全部兌現。這件事,那些供應商會記上幾十年。他們會記得,Costco說到做到。我們當時根本不需要那批貨,甚至不得不借錢來支付貨款。但我們的承諾就是承諾,我們要對得起自己說出口的話。這歸根到底,是我們企業文化的一次真實映照。04 開發自有品牌的本質是創造價值接下來談談科克蘭(Kirkland Signature)。它是目前全球體量最大的自有品牌之一,去年銷售額突破58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3990億)。而這一切,都始於1995年的兩款產品:一瓶洗髮水和一罐維生素。今年,恰好是科克蘭創立30周年。你可能會問:我們已經有蘋果、汰漬、納貝斯克這些響噹噹的品牌合作,為什麼還需要自己的品牌?答案是:這是我們掌控品質、為會員守護價值的一種方式。Costco賣場裡每一件科克蘭的商品,都是由我們自己的買手一手主導開發的,從原材料的選擇、產地的把控,到配方的精簡與最佳化,再到如何把這件產品做得更好,每一個環節都親力親為。就在今天,我們還坐下來逐一稽核了一批新的壽司產品線,以及買手們精心規劃的其他品類。關於自有品牌的核心問題永遠只有一個:這件產品,還能怎麼最佳化?品質始終是第一位的,價格上也必須保持競爭力。我們還會持續追求創新的包裝形式,堅持精簡配料表,確保全程可溯源。原材料從那裡來,經過那些環節,我們都清清楚楚。一旦出現問題,我們能夠一路追溯到源頭。這種做法,也在很多時候為我們保障了全球供應的穩定性。我們在非洲專門安排了種植腰果樹的農戶,因為我們對未來的銷量心中有數。墨西哥的酪梨、非洲的腰果,我們與這些合作夥伴建立了長期的種植關係,為的就是確保未來的貨源不斷。這背後,是遍佈全球的合作網路在支撐。做到這一切之後,我們還要確保給消費者帶來至少20%的價格優勢。這就是為什麼當年吉姆和他的團隊在1995年認定:我們需要自己的品牌,一個代表著與其他零售商品牌截然不同的東西的品牌。文化固然美好,在一切順風順水的時候,它很容易被踐行,也很容易被標榜。但文化真正的考驗,往往發生在出了問題、事情不如預期的時候。我來分享兩個例子。不知道在座有沒有打高爾夫球的朋友?很多人可能聽過這樣一句話——“他把球皮都打飛了”。但有一次無心之失,我們的產品出現了這樣的問題。我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天。高爾夫球的買手來到我的辦公室,身後跟著他的上司,以及上司的上司。三個人手裡拎著一箱高爾夫球,進門就說:“我們需要跟你談一件事。”三個人一起來,我心裡就明白了,這不是一件小事。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推出了科克蘭第二代高爾夫球。第一代反響極好,我們想精益求精、持續迭代。這是科克蘭一貫的做法,永遠追求更好。然而,第一批10萬個球到店銷售之後,我們發現其中有1萬個存在質量問題。這款球的核心亮點,在於我們採用了一種特殊的粘合劑來固定球殼。問題就出在這裡。有1萬個球,只要用力擊打,球殼就可能脫落。我看著他們三個人,說了一句話:“各位,你們打算怎麼處理?”讓我感到由衷自豪的,是那位買手的回答。他說:“我的想法是這樣的,那1萬個問題球混在其他批次裡,我們根本無法區分那些球用的是有問題的粘合劑,也不知道流向了那裡。所以,我想給每一位購買過這款高爾夫球的會員發一封信或者一封郵件,承諾24.99美元(約合人民幣171.9元)的全額退款,告訴他們:您購買的球可能存在質量問題,也可能完全沒問題,但這是您的全額退款,球您留著就好。”我當時聽完,覺得這個方案真是妙極了。我說:這就是處理這件事最好的方式。說實話,當時最多也就5%到6%的會員會真的把球退回來。我們完全可以悄悄地把這件事按下去,甚至不聲不響地退出高爾夫球市場了事,畢竟,這樣的品控問題若是曝光,足以把我們從這個品類裡徹底打垮。但結果呢?這件事反而成了一段佳話。我們收到了無數封郵件和電話,會員們紛紛說:“你們是那家公司?我不知道自己買的球有沒有問題,你們就主動給我全額退款,這種事,誰會做?”我們做到了。很多會員根本不知道自己買的球有問題。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知道。我們知道有地方出了差錯,我們知道這件事不對。所以我們主動站出來,把它糾正過來。還有一個類似的故事,時間稍微早一些。有一年,我們在售一款紅木鞦韆遊戲屋,銷量極好。供應商為了趕上我們的訂單量,四處奔走、拚命備貨。就在這個過程中,供應商在買手不知情的情況下,私自做了一個決定:有兩個零部件實在找不到紅木料,於是就用了另一種品質相近的木材代替,覺得消費者應該看不出來。結果,還是被我們的買手發現了。我們經過核查,確認這款產品在安全性上沒有任何隱患,品質本身也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影響。但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們賣給消費者的,不是這個東西。這不是一款完整意義上的紅木鞦韆遊戲屋,裡面有零部件用的不是紅木。買手的處理方案,和之前如出一轍:給每一位購買了這款產品的會員發一封郵件,告知實情,並提供兩種選擇,可以到店整套退貨並獲得全額退款,也可以選擇自留商品,我們會免費寄送那兩個替換零部件,或者直接退還72美元(約合人民幣495元)的差價,因為那正是紅木與普通木材之間的成本差額。這些,就是真正意義上的關鍵時刻,是企業文化在現實中最真實的映照。我必須告訴大家,讓我感到最自豪的,不是我們做出了這個決定,而是當你和那些直接面對這些問題的人交談時,他們不需要任何人告訴他們該怎麼做,他們自己就已經知道答案了。問題從來不是“大多數人會不會注意到那不是紅木”。問題是:這件事不對,我們必須糾正它。這就是文化真正強大的地方。這也是我們組織中所有利益相關方對我們的期待,我們會做正確的事。這正是企業文化如此重要的根本原因。05 每一家店都要紮根於社區之中接下來談談社區這個話題。我們始終堅守一個承諾:在我們開展業務的每一個地方,都要以真誠的態度回饋當地社區,做一個負責任的企業公民。這意味著什麼?首先,就是為社區居民提供薪酬合理、福利完善的工作崗位。沒有什麼比創造優質就業機會更能為一個社區注入活力。當人們能夠憑藉一份工作養活家人、支付帳單、過上有尊嚴的生活,整個社區都會因此受益。其次,我們要認真對待因我們的經營活動而受到影響的周邊居民。新店開業,附近的交通是否得到了妥善疏導?噪音問題有沒有達標?是否需要加砌圍牆,避免燈光照進居民家中?我們有沒有優先選擇當地供應商的商品?我們希望我們的每一處設施,都是整潔、安全、令社區引以為傲的存在。說到這裡,我想跟大家分享一個習慣。42年來,無論是吉姆、克雷格還是我,每次走進任何一家賣場之前,第一件事一定是先開車繞到倉庫後方轉一圈。你要看看後場是什麼樣子。那裡有沒有你能夠坦然面對社區的東西?有沒有垃圾遍地、蚊蠅滋生的情況?從倉庫的這一端到那一端,必須保持整潔。我們同樣高度重視可持續發展。我們有沒有在為社區、為這個世界做正確的事?我們有沒有盡到負責任的企業公民的義務?我們有沒有善待我們所在的這片土地?在慈善捐贈方面,我們每年拿出稅前利潤的1%用於公益事業,重點聚焦在兒童教育、醫療健康與人道救助,以及災難救援這幾個領域,並將資源集中投入到我們開展業務的社區之中。這一切,只是我們履行社區責任的起點,而非終點。當你真正以這樣的方式對待一個社區,當你以這樣的方式開展業務,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當你想在那裡新開一家店,你會受到歡迎。人們希望你成為他們社區的一部分。因為你會帶來好工作,你會關心這裡,你會參與到當地的事務中來。這對很多人來說,意義深遠。只要我們繼續保持這種態度,未來每一次擴張,都會得到社區的歡迎。商品買手的故事我前面聊過,社區層面也同樣有過一些令我們深感驕傲的時刻,這些故事的主角,是我們的員工。我們的人力資源負責人帕特里克·卡蘭斯(Patrick Callans),是見證這一切的人之一。過去幾年,我們經歷了幾場慘烈的火災。先是毛伊島,後是洛杉磯。我多麼希望能夠把我們員工在那些時刻所做的一切,一一講給大家聽。那些事,沒有人要求他們去做,沒有人提前交代,全憑他們的本心。毛伊島大火爆發後的第一個清晨,我們當地的賣場經理,主動把整個停車場開放給那些失去一切的災民。停車場裡擺出了食物,搭起了帳篷,提供了庇護,那時候每家酒店都已經住滿了。她把能做的都做了,沒有等任何人發出指令。我們打電話過去,問她情況怎麼樣,她說:“我現在這邊是這樣的……”我們問她需要什麼,她說:“需要更多水,需要這個,快給我送過來。”就這樣,事情一件件地推進下去。洛杉磯的情況,也是同樣的反應。我們的員工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怎麼幫助受災的會員。與此同時,我們有7名員工在那場火災中失去了自己的家園,還有大約70名員工在某一時刻被迫撤離,不知道是否還能回去。我們洛杉磯的高級副總裁反應迅速,果斷出手,訂下了7套Airbnb,讓這些員工有地方落腳,能夠安頓家人,繼續正常工作。這些,都是文化的映照。不要想太多,先做正確的事,之後再回來告訴我們,我們一起想辦法怎麼繼續幫你。這才是真正了不起的事。06 堅持不變才能應萬變在我們的日常經營和各類會議中,“創新”是一個被反覆提及的話題。我們如何持續與時俱進,兩小時內把生鮮送到你家門口,通過應用程式銷售大件商品,持續迭代我們的產品線,不斷擴充有機食品的品類。創新永無止境,但要始終緊扣會員的真實需求。然而,與持續創新、持續成長同等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本色。很多曾經輝煌的企業之所以走向衰落乃至消失,根本原因往往就在於迷失了自我,忘記了自己究竟是誰、為何而生。所以我們經常與團隊分享這樣一個視角:改變了什麼,固然值得欣喜;但什麼沒有改變,同樣至關重要。我們從未改變的,是以最優價格為會員提供最高品質商品與服務的承諾。Costco的賣場裡大約有3800個品類,但我們只選最好的。我們替會員做出了判斷。走進Costco,你不需要站在貨架前面對14種番茄醬,苦苦思索那一款性價比最高。這裡只有一種番茄醬。我們已經替你把所有功課做完了。就買這一款,它很好,我們向你保證。我們能為員工做多少,就做多少。他們是我們事業的脊樑。幫助你創造成功的那群人,你怎麼能不全力以赴地回饋他們?薪酬、福利、職業發展空間,80%的管理層從內部提拔。我已經向你們展示了,這些不是口號,而是真實發生的事,這就是我們的立場,這就是我們的行動。這張幻燈片已經陪伴了我們很多年,但你每次看它,都會看到同一句話:始終堅持做對的事。所以,通過今天這番簡短的分享,我想我們都能理解,為什麼吉姆會說:聽我的,文化不是優先項之一,它是唯一的優先項。這句話,牽連著今天我們觸及的每一個層面:人、社區、可持續發展、環境,以及我們在“做對的事”這件事上所做的一切努力。如果要我用一句話來描述文化究竟長什麼樣,在那裡能夠看見它——那就是我們所有人的行動。但如果要我給文化一個更準確的定位,我會說:文化是我們一切工作的核心。它應當滲透進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我們招募誰,我們提拔誰,我們向世界那些地方擴張,我們如何踐行可持續發展,科克蘭開發的每一款商品是否真正對得起這個品牌,我們如何真正將員工納入公司發展的軌道。只要我們始終將文化置於核心,讓一切回歸文化,我可以告訴你,我們的未來一片光明,無論走向何方,我們都不會偏航。 (聯商網)
蘇姿丰“發財了”!
最近晶片圈的焦點,全在GPU和記憶體上。大家都在為AI算力搶破頭,沒人注意到另一個賽道的爆發。AMD的企業級伺服器CPU,悄悄爆單了。消息來自AMD CEO蘇姿丰,不是小道消息。她近日在摩根士丹利會議上公開表態,需求完全超出預期。AMD現在正全力追趕訂單,供應已經開始吃緊。蘇姿丰的原話很實在,沒有半點虛的。“雖然GPU業務令人興奮,但CPU業務的需求遠超我的預期。”那怕她原本已經很樂觀,客戶反饋還是讓她意外。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AMD的伺服器產線,真的忙不過來了。放在以前,沒人會想到CPU能有這樣的熱度。畢竟前兩年,AI算力的風頭,全被GPU搶光了。很多人會疑惑,CPU怎麼突然就火了?爆單的邏輯,和以往完全不同。真正的幕後推手,是正在全面爆發的AI Agent(智能體)。以前企業採購伺服器CPU,用途很單一。無非是跑資料庫、搭虛擬化,需求相對平穩。但這一輪爆發,完全是AI Agent帶動的。一個關鍵變化正在發生,很多人沒意識到。隨著AI Agent興起,CPU和GPU的角色配比變了。過去AI訓練靠GPU,CPU只是輔助,存在感很低。現在不一樣了,AI進入推理和Agentic工作流階段。也就是智能體自主決策、呼叫工具、分析資料的階段。這個時候,CPU的重要性被徹底放大。簡單說,不管什麼AI,執行任務前都得靠CPU“協調”。AI Agent每一次互動,消耗的計算量是傳統聊天的數十倍。這些計算任務,不全是GPU能承擔的,大多要靠CPU。這就很好理解大廠的操作了。為了跑通一個AI Agent,他們不光要搶GPU。還得把伺服器裡的CPU裝滿,才能滿足算力需求。有研究資料佐證,這個趨勢不是空談。在完整的Agent執行鏈路中,CPU消耗的時間佔比最高達90.6%。高並行場景下,CPU的延遲會直接翻倍。需求的變化,已經反映在客戶的採購協議上。Meta等超大規模雲服務商,已經和AMD、NVIDIA簽了獨立CPU採購協議。其中AMD和Meta的合作,價值更是高達千億美元等級。Meta會採購AMD定製版Epyc CPU,代號“Verano”。這款CPU採用Zen 6架構,性能比上一代提升70%。首批訂單今年下半年交付,足見需求之迫切。這釋放了一個明確訊號:CPU正在重回AI算力C位。計算資源不再是GPU單一主導,而是走向多元化配置。AMD不是個例,另外兩大晶片巨頭也有動作。Intel近期披露,因為產能不足,沒能兌現客戶承諾。NVIDIA也在推Vera CPU,和基礎設施夥伴簽獨立供貨協議。三大巨頭同時發力,足以印證CPU需求的爆發。有人可能會問,為什麼產能會這麼緊張?核心原因是“AI擠出效應”,台積電的先進封裝產能被搶佔。NVIDIA鎖定了台積電2026年一半以上的封裝產能,AMD、Intel只能排隊。更關鍵的是,AMD、Intel的伺服器CPU產能,基本已售罄。兩家都計畫漲價10-15%,緩解產能壓力。Intel甚至緊急把產能轉向伺服器端,影響了消費電子交付。AMD的爆單,不只是自身的意外之喜。更是AI從概念走向實體應用的訊號。當AI Agent真正走進業務流程,CPU就成了緊缺的算力地基。過去兩年,所有人都在盯著GPU的產能。現在,輪到CPU站在風口上了。 (1 ic芯網)
騰訊AI變形記
昨天,阿里千問核心負責人林俊暘離職的消息不但迅速在國內發酵,引發全網熱議,甚至震動矽谷與華爾街,引發人們對阿里AI戰局乃至戰略的關注。相對而言,一場層次更高,變化更大的人才與組織變局,卻幾乎是被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它就是騰訊年前所經歷的史上最大規模的AI架構調整。期間,1998年出生的姚順雨被任命為首席AI科學家,直接向騰訊總裁劉熾平匯報,成為中國網際網路大廠史上最年輕的“AI一把手”;騰訊AI Lab副主任、首席科學家俞棟則離職,騰訊元寶及混元團隊的招聘與“換血”也被加速、調整……“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隨著AI的深入,圍繞人的敘事,還會繼續,迭蕩,起伏。2016年春天,當騰訊在深圳宣佈成立AI Lab(人工智慧實驗室)時,全球AI界都還沉浸在AlphaGo擊敗李世石帶來的震撼中。AI Lab,是騰訊史上第一個以“學術+業務”為主心骨的科研單位,由時任騰訊集團副總裁姚星牽頭搭建。姚星是2004年就加入公司的“老騰訊”,歷任騰訊架構平台部總經理、基礎架構部總經理、搜尋技術部總經理,向騰訊“技術中台”TEG(技術工程事業群)老大盧山匯報。▲騰訊2014年組織架構,華商韜略製圖除了AI Lab,當時的騰訊還在AI上有不少的佈局,比如SNG旗下有優圖實驗室,WXG旗下有What Lab、以及微信北京研發中心等。但總的來說,其AI實力並不算“強”。2016年,正是上一輪AI熱潮如火如荼之時,“人工智慧”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微軟亞洲研究院剛剛在2015 ImageNet大賽中用AI打敗人類,AlphaGo以4:1大勝李世石,“自動駕駛、語音助手、人臉識別”這些陌生的詞彙突然湧入人們生活。到騰訊成立AI Lab之時,阿里、百度都已全力備戰AI許久,百度更是早在2013年就設立了百度研究院,最早由李彥宏親自掛帥院長,並憑藉知名學者吳恩達(Andrew Ng)的加入而名噪一時。所以,2017年初的IT領袖峰會上,馬化騰坦言,“在人工智慧方向,騰訊相比百度還是落後”。然後,一轉身,騰訊就把百度研究院副院長張潼挖了過來,擔任自家AI Lab主任。緊接著是俞棟,這位微軟研究院的頂尖科學家,在語音識別領域享有盛譽,被騰訊挖來擔任AI Lab副主任,負責騰訊西雅圖AI實驗室。然後是劉威,前IBM沃森研究中心研究科學家,擔任AI Lab電腦視覺中心總監。▲張潼、俞棟、劉威,圖源:騰訊到了2017年時,騰訊AI Lab已經是一個擁有50+AI科學家、200+AI應用工程師的豪華團隊,專注於人工智慧的基礎研究,研究領域覆蓋視覺、語音、自然語言處理與機器學習——都是當時最火爆的AI課題。2018年,騰訊又加設了Robotics X機器人實驗室,由前任微軟視覺技術組專家張正友負責,與AI Lab平行。張潼加入騰訊時47歲,張正友加入騰訊時53歲,俞棟1998年就在微軟做AI研究——那一年,如今的騰訊大模型“一把手”姚順雨才剛剛出生。張潼、俞棟、劉威、張正友……這些人加起來,組成了騰訊第一代AI人才基本畫像:平均年齡超過45歲,“海歸派”,“學術派”,大多在矽谷IBM、微軟等知名實驗室有著多年研究經歷,學術知名度極高,IEEE Fellow幾乎是標配。這支由學術精英組成的AI Lab團隊,標誌著騰訊首次以系統化、規模化方式進軍AI領域,一時聲勢起得很高。期間,AI Lab的“高光時刻”有兩個,都跟遊戲有關——騰訊的主戰場。2017年3月,騰訊AI Lab開發的圍棋AI“絕藝”在日本第十屆UEC杯電腦圍棋大會上一舉殺出重圍,奪下冠軍獎盃。▲2017年“絕藝”團隊在日本奪冠,最右為騰訊副總裁姚星,圖源:騰訊2019年8月,在吉隆坡王者榮耀世界冠軍杯半決賽的特設環節中,騰訊AI Lab開發的遊戲AI“絕悟”戰勝職業選手賽區聯隊,升級至王者榮耀電競職業水平。然而,同樣在2019年,加入AI Lab僅2年的張潼突然離職,把擔子交到了隔壁Robotics X機器人實驗室主任張正友手上。一時間,所有人都懵了。要知道,張潼剛加入騰訊時的聲勢,不比今天的姚順雨小。▲2017年騰訊官宣張潼入職的新聞稿中,騰訊總裁劉熾平發言;圖源:騰訊張潼離開的原因眾說紛紜,有人猜“水土不服”、有人猜“山頭林立”——當時知乎上有一個回答這麼說:“說真的,今天Al Lab是個很難想像的存在,一方面體量如此之大,一群人拿著很高的title和package,但沒有KPI沒有OKR,不產生直接價值。”這話多少有些尖銳,卻也道出了為追求利潤的“公司”與為追求學術的“研究院”之間的天然壁壘。研究院這一架構源自矽谷,中國網際網路大廠早期爭相模仿,但落在中國往往“水土不服”——例如,騰訊最早對標的百度,其研究院在經歷過多輪的洗牌、重組後,今天已被收編為業務體系內的一個部門,不再獨立於營收之外。而張潼的離開,在時間上,又與一場騰訊內部的“大改革”息息相關。——騰訊930變革。2018年9月30日,騰訊宣佈了自2012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架構調整,也是騰訊歷史上最大規模的組織調整之一。MIG(網際網路事業群)、OMG(網路媒體事業群)、SNG(社交網路事業群)全部打散,to C部分被收編進新設的PCG(平台與內容事業群)、to B部分收入CSIG(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中。▲騰訊2018年“930變革”組織架構,華商韜略製圖這一重磅的架構調整背後,是騰訊面臨的巨大壓力。2018年3月,國內遊戲版號審批突然全面暫停,猛烈衝擊著騰訊的主營業務;同月,第一大股東南非Naspers首次減持騰訊,套現近800億港元後離場。騰訊的股價也從2018年1月底的470+港元高點,一路下跌至10月的250+港元,跌幅達到了驚人的47%,創下歷史最大回撤。在C端之外,騰訊缺少第二增長曲線,這是市場最擔憂的。騰訊的應對方案是兩手——1、“勒緊褲腰帶”;2、做ToB。在930變革中,騰訊新成立的CSIG全稱“雲與智慧產業事業群”,由有10多年業務經驗的“老騰訊”湯道生負責帶領,將原先散落在集團各處的ToB業務整合,並將騰訊雲作為AI技術產出的重要平台。第一財經報導稱,2018年左右,“騰訊AI Lab就拆分成了兩個部分,只有少部分人繼續留做AI基礎研究,其他大部分成員都要開始服務於公司的遊戲與廣告業務。”當然,受威脅的並不僅僅是騰訊。那幾年,市場急劇動盪,百度、阿里、騰訊個個都在焦慮“流量見頂”,字節跳動卻帶著強大的推薦演算法半路殺出,快速成為所有上一代巨頭的心腹大患。另一方面,當人工智慧泡沫越吹越大,但除了人臉識別之外幾乎在C端看不到賺錢的苗頭,巨頭也都齊齊轉身,號召“搞ToB”“AI+產業”“落地工廠”“降本增效”。2021年,姚星——騰訊副總裁、AI Lab牽頭人,同時也是有著17年資歷的“老騰訊”——離職。而自2019年後,騰訊AI Lab再未官宣任何學術明星入職。2022年底,ChatGPT突然殺了出來。全球科技界,炸了。大模型太強了,幾乎在一夜之間火遍了世界;在人類技術發展的歷史上,所有企業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達成了共識——要搞大模型。除了騰訊。騰訊是國內大廠中最晚推出自研大模型的公司。2022年11月底ChatGPT上線後,全球科技巨頭瘋狂湧入大模型賽道,百度、阿里、字節等巨頭要麼早有佈局,要麼緊急跟進。但騰訊直到2023年9月才發佈了首款大模型“混元”,C端產品“元寶”更是要到2024年5月才推出,比百度、字節晚了一整年。而2024年5月的時候,豆包下載量已經突破1億,擔得上一句“遙遙領先”。馬化騰每年都會在年底的員工大會上做總結與復盤,復盤2023年的騰訊AI時,馬化騰的口徑是騰訊的AI“不能算最領先,但是至少沒有太落後”;2024年時在強調“各個BG擁抱大模型的產品化落地,基於混元做更多AI探索”;但最近,馬化騰復盤2025年的騰訊AI時,話開始說得重了:“騰訊AI整個動作慢了”“基礎設施不足”“平台不能比別人差”。騰訊AI的“慢”,其實也有原因。這幾年,騰訊經歷了兩次歷時9個月的“遊戲版號暫停風波”,降本增效成為全公司的主旋律,AI大模型這種一眼望不到邊的“燒錢”研發,自然也就要能省也省著些。騰訊早期在大模型上的投入非常謹慎,沒有大規模招攬AI人才,沒有積極儲備算力,領導層在談起AI大模型時,對外始終強調“看重AI的落地應用”。不過,騰訊“慢”也有慢的底氣。——幾乎所有人都堅信,只要“微信+QQ”這對流量王炸出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也是騰訊多年來摸索出的一套戰略經驗。作為一家應用能力極強的巨頭,大多數時候,騰訊根本不需要在市場早期入局,只需要等“百X大戰”打到終局,場景、技術、路線全都清晰後,再憑藉強大的資源與流量武器,一舉KO。2015年春節騰訊的“微信紅包”奇襲戰就是一個絕好的案例。然而,在十年後大模型領域,這套打法卻有些失靈。它遇上了字節跳動。上文提到,憑藉著技術先發+“字節系”龐大的流量體系,2024年,字節“豆包”下載量已經突破1億,DAU攀升到了2000萬。而到2024年底,騰訊“元寶”那怕手握“微信+QQ”作為流量靠山,DAU仍舊只有幾十萬。騰訊有些急了。所有改革的第一步,都是換人。還記得張正友嗎?2019年,張潼離職後,AI Lab主任一職一直由Robotics X機器人實驗室主任張正友兼任。騰訊第一代大模型研發班底“混元助手”,就由張正友組織搭建。2024年7月,張正友突然卸任AI Lab主任,回歸Robotics X實驗室——騰訊AI的另一位關鍵人物蔣傑,浮出水面。蔣傑,是一位有著12年業務經驗的“老騰訊”,曾任騰訊CDG、TEG副總裁,曾經靠搭建騰訊廣告平台而聲名鵲起,他接任AI Lab主任,並成為彼時騰訊大模型的“一號位”。2024年11月,曾經的AI Lab電腦視覺中心總監,同時也是騰訊傑出科學家、騰訊混元大模型技術負責人之一的劉威離職。2025年1月,“元寶”團隊從TEG技術事業群調整至湯道生領導的CSIG事業群。不僅如此,在AI大模型的演算法、模型、產品、增長等各個領域,騰訊都掀起了一場“搶人大戰”,高薪招募年輕博士、高薪挖角競爭對手……這場戰事的高潮是2025年8月,前OpenAI研究員姚順雨官宣加入騰訊。這位出生於1998年、國內大廠中最年輕的“大模型一號位”加入後,騰訊AI架構更是順勢進行了全面改革:2025年12月,騰訊大模型研發在原有架構上新設AI Infra部(AI基建)、AI Data部(AI資料)、資料計算平台部。其中,AI Infra部和原有的“大語言模型部”向姚順雨匯報;其餘向AI Lab主任蔣傑匯報;這條技術匯報線的上級是騰訊TEG事業群負責人盧山。但與此同時,姚順雨還單獨位列“CEO/總裁辦公室”首席AI科學家,直接向騰訊總裁劉熾平匯報。▲騰訊2025年12月大模型架構調整,華商韜略製圖姚順雨在加入騰訊前僅在OpenAI有1年的工作經驗,但他的年輕與號召力有目共睹,也讓人看到了騰訊“加碼AI”的決心。姚順雨加入後不僅加快了騰訊AI原有團隊招人、換血的步伐,同時在模型資料策略、模型訓練方向上提出了新的思路。也是在姚順雨的影響下,2026年2月,清華博士、新加坡Sea AI高級研究科學家龐天宇(1995年出生)宣佈加入騰訊,擔任混元大模型團隊首席研究科學家。馬化騰曾經有句名言,“有時候你什麼都沒做錯,錯就錯在你太老了”。當姚順雨、龐天宇們開始挑起大梁,騰訊AI自然也就年輕了。與之伴隨, 2025年12月底,原騰訊AI Lab副主任俞棟離職。至此,成立初期的“AI Lab三劍客”張潼、俞棟、劉威,以及最初的實驗室牽頭人姚星,已全部離開騰訊。“一代人終將老去,但總有人正年輕。” (華商韜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