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
川普終極殺招,憑一己之力,打翻美國?
川普還沒拿下格陵蘭島,美國的後院先起火了。加拿大總理卡尼結束訪華後,幹了兩件大事。一是國際外交方面,卡尼在達沃斯論壇發表演講,以不點名的方式批評美國主導的“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已經斷裂,反對美方的經濟脅迫和主權剝奪,呼籲中等強國聯合起來,反對單邊霸權,卡尼在會議現場喊出口號:不在談判桌,就成盤中餐!話音剛落,與會各國紛紛起立、熱烈鼓掌。二是軍事領域。加拿大軍方最近放出消息,稱制定了一份應對美軍入侵的作戰方案,具體戰術是學習阿富汗游擊隊的打法,拉起一支人數在40萬人的志願後備軍,採取化整為零的游擊戰術,利用加拿大廣袤的寒帶森林、密佈的湖泊河流和漫長的邊境線,跟美軍打游擊,讓美軍陷入加拿大版本的“戰爭泥潭”。這麼魔幻現實主義的一幕,正在真真切切地上演。要知道,加拿大是美國的傳統盟友,該國75%左右的出口依賴美國,國內只有6萬多現役部隊,根據他們內部的推演,美軍最快兩天、最慢一周,就能打穿加拿大。這也導致過去的加拿大,對美國言聽計從,扣押孟晚舟、抵制華為商品、對中國電車加征100%的關稅,都是加拿大的“傑作”。沒想到兩年時間不到,加拿大總理專程訪華,跟中國簽署了8份協議,不但定好了合作路線路,對中國電動汽車放開進口,還做起了“反美先鋒”。我們的第一反應,是中國強大了,已經有能力影響西方國家的戰略決策,但換個角度看,美國或許是真不行了,連家門口的盟友都敢倒戈,而加拿大並不是第一個,大機率也不是最後一個。今年1月17號,歐盟與南方共同市場簽署夥伴關係協定和臨時貿易協定,雙方逐步取消超90%的商品關稅,當天歐委會主席馮德萊恩發聲,強調公平貿易大於關稅壁壘;與此同時,歐盟啟動與CPTPP的貿易投資對話,申請加入這個由日本主導的區域經濟組織,歐盟還積極開拓與印尼、墨西哥等經濟體的經貿合作,目的是避險美國的單邊主義。在安全上,歐盟和印度正在籌備簽署防務安全協議,並同步推進貿易、科技和人文領域的自貿談判。去年3月,歐盟通過首份《歐洲防務白皮書——2030年戰備計畫》,宣佈投入8000億歐元推動防務自主,減少對美國的依賴。東盟與中國簽署自貿區3.0協議,加快推進與加拿大等國的自貿協定談判,並以“防長擴大會”,建構起自主安全合作機制。中國、印度、俄羅斯、巴西等南方國家不斷降低對美元的依賴,積極本幣互換,降低美債規模,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資料,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中的佔比跌至56.9%,創下20年來的最低水平。以上種種,英國《金融時報》的文章一語中的:在川普政府的無底線霸凌下,全球格局正呈現加速“去美國化”的趨勢。或許用不了多久,這個趨勢就會成為浪潮,因為川普還在發力,並拿出了終極殺招!當地時間1月21號,川普在社交媒體宣佈,與丹麥就格陵蘭島及北極地區的未來達成了“框架協議”,此前他曾對歐洲八國放出關稅威脅,對格陵蘭島勢在必得;1月22號,川普在達沃斯正式簽署檔案,宣佈啟動所謂“和平委員會”,19個國家現場簽字,條件是向美國繳納10億美元的“入場費”。川普的“大吞併計畫”和“保護費行動”,已經同步展開,在川普新建立的小圈子裡,歐盟和北約的成員國中只有一個匈牙利,加拿大、澳大利亞不在其中,跨大西洋盟友體系已經名存實亡。川普用一己之力,把美國幹成了孤家寡人。在美國國內,川普上台後發佈了229項行政命令,先後10次宣佈美國進入緊急狀態, 數量遠超歷任總統同期水平。在他的治理下,美國的經濟發生了結構性改變,尤其是“大而美”法案和全球加稅政策,導致社會貧富分化加劇,通膨率上升,美國民眾的生活成本和債務飆升,“斬殺線”成為網路熱詞。他瘋狂打壓外部移民和左翼文化,將美國的撕裂推向新的高度,他重返白宮後,美國爆發的大中小型民眾示威超過3.3萬次,全國性的大型示威達到了5次,而美國政府停擺43天,創下了歷史記錄。川普推行“黃金卡”政策,提高簽證收費,以關稅公然勒索日本、韓國和歐盟等美國盟友,各種“精彩操作”讓人應接不暇,可以說他憑藉一己之力,讓全球看到了一個極度保守主義和利己主義的美國。你敢想像,川普才上台剛滿1年。當“美國優先”不再掩飾,“去美國化”將成為常態,因此,我們看到了歐洲的“戰略自主”、中東的“外交和解”和東亞的“區域合作”,看到了全球南方國家的選擇,當全球的“去美國化”貫穿政治、經濟、安全三大核心領域,美國主導的國際秩序就到了轟然倒塌的時候。川普憑一己之力,不但干翻了美國,還推動了國際政治經濟的多極化,或許這就是大變局的生動註解。不久前,川普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之際,戎評曾斷言,美國戰術上的勝利,掩蓋不了戰略上的失敗。等到美國的盟友有了自保之力,美國的敵人有了反抗之力,美國的面具被真正揭下,就到了算總帳的時候,沉默的大多數,才是逆轉局勢的最大依靠,這是我們人民戰爭的寶貴經驗。那麼如何自保和反抗呢?唯有發展,唯有團結,相互尊重,才能互利共贏,這是中國給世界開出的藥方,也是我們的全球治理智慧,接下來,就是厚積薄發的時刻。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從容。數千年的文明歷史,給了我們遠超他國的戰略智慧,壓在身上的三座大山,讓我們練就了無與倫比的戰略定力,近代的殖民屈辱,讓我們不敢懈怠、一路趕超。對許多國家來說,這些必修課都沒有上過,也就讀不懂中國給出的忠告,烏克蘭是這樣,歐盟也是這樣,那就只有用切膚之痛的教訓,來不斷試錯,直到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發展之路。美國也是一樣,川普正在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西方政治經濟制度的脆弱,或許東西方的意識形態之爭從來沒有結束,而今天到了關鍵階段。 (戎評)
【達沃斯論壇】全場起立鼓掌的一場演講——加拿大總理馬克·卡尼的人間清醒(中英文版)
2026 年 1 月20日,在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加拿大總理Mark Carney首次以國家領導人身份登台發聲。這場題為“Principled and Pragmatic: Canada’s Path《有原則且務實:加拿大的道路》”的演講,不只是一次外交亮相,更像是一份對世界秩序變局的冷靜診斷書,贏得各界的廣泛好評。在人們已經習慣了世界就是一個草台成員的情況下,出現這麼一個理性、專業、有洞察力的領導人,著實讓人耳目一新。卡尼直言不諱地指出當下地緣政治的困局:我們身處一個大國競爭的時代,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正在褪色,強者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弱者只能承受其所必須承受的。卡尼把自己的國家定位於中等強國,他指出中等強國不應該被動地隨波逐流,而是要積極地發揮自己的行動空間,強調加拿大並非無力旁觀者。他運用了金融領域的風險管理概念來避險地緣風險,他說:“當大國連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文章都不再維持,只為毫無束縛地追逐權力與自身利益——那種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將越來越難以複製。霸權國家不可能無休止地把關係變現、把盟友當收費項目,盟友會為避險不確定性而分散佈局以重建主權,類似於買保險。那種曾經建立在規則之上的主權,將越來越轉而錨定於抵禦壓力、扛住衝擊的能力,這就是典型的風險管理。”他說,“主權就是承受壓力的能力。”他借用捷克思想家哈維爾《無權者的力量》的意象,提出“弱者真正的力量,始於誠實地做自己,停止假裝世界仍按舊規則運轉”,直呼中等強國“直面現實、重建能力、結成聯盟”。他用一句高度凝練的話概括加拿大的新外交取向——“價值基礎上的現實主義”。——有原則:主權和領土完整,除《聯合國憲章》另有規定外禁止使用武力、尊重人權;——也務實:認識到進步是漸進的,利益存在分歧,並非所有夥伴都認同我們的價值觀,不再幻想抽象秩序會自動保護自身,而是從國內實力、產業安全、盟友協作出發,重塑行動力。在2025年這個加拿大最關鍵的歷史關口,他從金融領域走向總理府,把金融危機中的“壓力測試”思維,移植到國際政治舞台。這也是加拿大在“後特魯多時代”的一次自我重塑。與前任更強調道義敘事和象徵政治不同,卡尼的語言冷靜、克制,更具操作性。他不承諾世界會變得更好,只強調加拿大必須先變得更強、更清醒、更可靠。“強者有他們的力量,但我們也有:直面現實、鍛造實力、聯合行動的能力。”或許,這就是在新世界格局中,“中等強國”該選擇的路或者是肩負的使命。在局勢瞬息萬變的時刻,保持冷靜,卡尼這種沉穩而深思熟慮的領導風格,與其個人經歷高度一致。馬克·約瑟夫·卡尼(Mark Joseph Carney),1965年3月16日生於西北地區的史密斯堡。他的祖父母是愛爾蘭人,卡尼六歲時,全家搬到艾伯塔省的埃德蒙頓。卡尼是妥妥的學霸和冰球愛好者。在哈佛就讀本科期間,是冰上曲棍球校隊的候補守門員,牛津大學期間,是冰上曲棍球俱樂部的副隊長,他於1993年和1995年獲得牛津大學經濟學碩士和博士學位。卡尼先是在高盛工作了13年,曾參與高盛處理1998年俄羅斯金融危機的工作。2008年2月正式上任加拿大央行行長,成為8國集團和20國集團中最年輕的央行行長。卡尼預計美國金融危機將蔓延全球,加拿大央行向加拿大金融系統提供大量額外流通性,承諾將利率維持在一年內儘可能低的水平,這些措施對加拿大安全度過金融危機起到了積極作用。2013年7月1日,馬克·卡尼接替退休的默文·金爵士,出任英國央行行長,成為英格蘭銀行自1694年建立以來第一位非英國人行長。2020年3月卸任英格蘭央行一職,被任命為聯合國氣候行動與金融特使,同時擔任加拿大總理特魯多的非正式顧問。2023年8月,卡尼被邁克爾·布隆伯格任命為彭博社新董事會主席。2025年1月6日在總理特魯多辭職後,卡尼投入領導競選活動,並辭去了所有參與的執行、董事會和諮詢職位。2025年3月9日,卡尼以85.9%的得票率當選加拿大自由黨黨首,隨後於3月14日出任第24任加拿大總理,成為第一位從未擔任過民選職位的加拿大總理。卡尼曾擁有三重國籍。透過其家族血統獲得了愛爾蘭公民身份,在擔任英格蘭銀行行長期間取得了英國護照。當選加拿大總理後,卡尼決定一心一意只做加拿大人,他在開始新工作之前放棄了愛爾蘭和英國國籍。以下是卡尼2025年達沃斯演講全文(現場翻譯版):非常感謝,Larry,我準備先用法語開場,然後再切回英語。今天能在這樣一個關鍵歷史節點與各位相聚,是一種榮幸,也是一份責任。對加拿大、對世界都是一個轉折點。今天我將談論世界秩序的斷裂。那段“令人愉快的虛構”正在終結,而一場殘酷現實正在開啟。在這場現實中,大國地緣政治幾乎不再受任何約束。但我也要指出:其他國家—— 尤其是像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並非無能為力,我們具備建構一種新秩序的能力,它應當融入我們的價值觀——比如對人權的尊重,可持續發展,團結互助,以及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弱者的力量” 首先來自於誠實——敢於做自己。似乎每天,我們都會被提醒:“我們身處一個大國競爭的時代,以規則為基礎的秩序正在褪色,強者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弱者只能承受其所必須承受的”。修昔底德的這句格言,被包裝成一種不可避免的宿命,正在重新佔據主導地位,彷彿這就是國際關係的“自然邏輯”。而面對這種邏輯,各國很容易形成一種強烈傾向——順著走,只求相安無事,選擇遷就,避免惹麻煩,寄希望於“服從就能換來安全” 。但事實並非如此。那我們還有什麼選擇?1978年,捷克異見人士瓦茨拉夫·哈維爾,後來成為總統。他寫過一篇文章,題為《無權者的力量》。他在文中提出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共產主義制度為何能維持運轉?他的答案從一個菜店老闆講起。每天清晨,店主都會在櫥窗裡貼上一張標語 “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他並不相信——誰也不信,但他還是照貼不誤,只為避免麻煩,用來表明順從,好讓日子過得下去。而因為每條街的每家店都這麼做,這個制度才得以延續,它不僅靠暴力維繫,也靠普通人的參與,參與那些他們私下知道是虛假的儀式,哈維爾把這稱為“活在謊言之中”。制度的力量不來自它的真實,而來自每個人都願意配合演下去,彷彿那就是真理。而它的脆弱也恰恰來自同一處,當那怕有一個人不再配合表演,當那位菜店老闆把標語取下來,幻象就開始出現裂縫。朋友們,是時候讓企業與國家,把自己的“標語”摘下來了。幾十年來,像加拿大這樣的國家一直在我們所謂的 “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之下繁榮。我們加入它的機構,我們稱頌它的原則,我們受益於它的可預期性。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在它的庇護下推行以價值觀為導向的外交政策。我們也明白:這個關於國際秩序的故事,在某種程度上並不完全真實。最強者會在需要時給自己開例外,只要“方便” ,貿易規則的執行往往並不對等。我們也知道,國際法的適用嚴不嚴格,常取決於被告或受害者“是誰”。但這套“虛構的秩序”曾經有用,尤其是美國霸權在一定程度上提供了許多公共品,開放的海上航道,穩定的金融體系,集體安全,以及解決爭端的制度框架支援等,這也是我們之所以願意把“標語”貼在櫥窗裡,參與那些儀式,並且大體上避免去點破言辭與現實之間裂縫的原因。但現在,“這筆交易”行不通了。我直說:我們正處在一次斷裂之中,不是一次“過渡” ,在過去二十年裡,一連串金融危機、公共衛生、能源以及地緣政治危機,暴露了極端全球一體化的風險。而且更近些時候,大國開始把經濟一體化當作武器,用關稅作籌碼、作槓桿,用金融基礎設施實施脅迫,把供應鏈變成可被利用的脆弱點,當“一體化”變成被支配的來源時,你就不可能繼續活在“互利共贏”的謊言裡。靠所謂融合來維持那套敘事,中等強國賴以依託的多邊機構,所依賴的體系——世貿組織、聯合國,氣候大會(COP)等架構,也就是集體解決問題的整套制度架構,都正面臨威脅。因此,許多國家得出了相似的結論:必須在能源、糧食、關鍵礦產、金融與供應鏈等領域,打造更強的戰略自主能力。這種衝動可以理解,但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國家,無法自給燃料、也無法自我防衛的國家,卻選擇不多。當規則不再保護你,你就必須保護自己。但我們要清醒:這條路會通向那裡?一個由“堡壘”構成的世界會更貧窮、更脆弱,也更不可持續。還有另一個事實,如果大國連“規則與價值”的表面文章都不再維持,只為毫無束縛地追逐權力與自身利益——那種交易主義帶來的收益,也會越來越難以複製。霸權國家不可能無休止地把關係變現、把盟友當“收費項目”,盟友會為避險不確定性而分散佈局。他們會“買保險” 增加選項,以重建主權,那種曾經建立在規則之上的主權,將越來越轉而錨定於抵禦壓力、扛住衝擊的能力。在座各位都明白:這就是典型的風險管理。當然風險管理也必然要付出代價。但戰略自主、主權的成本,也可以由大家共同分擔。聯合投入,韌性建設,比各自築起堡壘更便宜,也勝過人人各建一座“要塞”。共同標準能減少碎片化,優勢互補帶來的是正和收益。因此,對加拿大這樣的中等強國來說,問題不在於要不要適應新的現實,因為我們必須適應。真正的問題是:我們是只靠把牆砌得更高來適應,還是能做得更有雄心。現在加拿大是最早聽到“警鐘”的國家之一,這促使我們從根本上調整戰略姿態。加拿大人知道,過去那些讓人安心的假設—— 以為憑藉地理位置與盟友關係,就能自動帶來繁榮與安全的假設,已經不成立了。我們的新路徑,基於亞歷山大·斯塔布所稱的“基於價值觀的現實主義”——或者換句話說,我們力求做到既有原則又務實。原則體現在我們恪守基本價值觀:主權和領土完整、除《聯合國憲章》另有規定外禁止使用武力、尊重人權。務實體現在,我們認識到進步往往是漸進的,利益存在分歧,並非所有夥伴都認同我們的價值觀。我們以開放的心態,廣泛而戰略性地參與其中。我們戰略上保持清醒、睜大眼睛,我們主動面對真實的世界,而不是坐等世界變成我們希望的樣子。我們正在校準各類關係,讓合作的深度體現我們的價值觀。鑑於世界秩序的不斷變化、由此帶來的風險以及接下來事態走向的巨大利害關係,我們優先考慮廣泛參與,以最大限度地發揮我們的影響力。我們不再只依賴價值觀的力量,也要重視實力的價值。我們正在國內內夯實這種實力。自本屆政府執政以來,我們下調了所得稅、資本利得稅以及企業投資相關稅負,清除了所有聯邦層面的障礙以促進省際貿易。我們正在加速推進總額達一兆美元的投資,投向能源、人工智慧、關鍵礦產、新的貿易走廊等領域。我們將把國防開支翻一番,在本十年末之前實現,並以帶動本國產業發展的方式推進。對外方面,我們也在迅速實現多元化。我們已與歐盟達成一項全面的戰略夥伴關係,其中包括加入 SAFE (Security Action for Europe, 歐洲安全行動)以及歐洲防務採購安排。我們在過去幾個月還簽署了另外12項貿易與安全協議,覆蓋四大洲,用時僅六個月。就在過去的幾天裡,我們又達成了新的戰略夥伴關係,對象包括中國和卡達。我們正在與印度、東盟泰國、菲律賓以及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就自由貿易協定談判。我們還在做另一件事,來幫助解決全球性問題。我們推行“可變幾何”策略,換句話說,以共同的價值與利益為基礎,不同議題,組建不同聯盟。比如在烏克蘭問題上,我們是“志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的核心成員,按人均計算,我們在其防務與安全方面的貢獻位居前列。在北極主權問題上,我們堅定與格陵蘭和丹麥站在一起,並完全支援他們獨特且正當的權利,由他們來決定格陵蘭的未來。我們對北約《第五條》的承諾堅定不移。因此,我們正與北約盟友一道行動,包括北歐與波羅的海國家等,進一步鞏固聯盟的北翼與西翼安全。其中包括通過加拿大前所未有的投入,建設超視距雷達、潛艇、飛機,以及地面部隊 ——還有“冰上靴子”。加拿大堅決反對圍繞格陵蘭的關稅措施,並呼籲開展有針對性的磋商,以實現我們在北極的共同目標 ——安全與繁榮。在諸邊貿易方面,我們倡導搭建一座橋樑,連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與歐盟,從而形成一個新的貿易集團,覆蓋15億人口;在關鍵礦產方面,我們正以G7為支點組建“買方聯盟” ,讓世界能夠實現多元化,擺脫對集中供應的依賴;在人工智慧方面,我們與理念相近的民主國家合作,確保我們最終不會被迫在“霸權國家”和“超大規模雲廠商”之間二選一。這並非天真的多邊主義,也並非依賴於日漸式微的機構。它指的是與擁有足夠共同立場、能夠攜手行動的夥伴,逐個議題地建構有效的聯盟。在某些情況下,這些夥伴將代表絕大多數國家。它還意味著,在貿易、投資和文化領域建構一張緊密的聯絡網路,以便我們應對未來的挑戰和機遇。中等強國必須攜手行動,因為如果你不在談判桌上,你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至少在眼下,大國可以單打獨鬥,它們擁有市場規模、軍事實力和話語權,可以左右談判。中等強國則不具備這些條件,如果我們只與霸權國家進行雙邊談判,我們就是在弱勢地位下談判,只能接受對方給出的條件,彼此競爭,看誰更“會配合”、更願意讓步。這不是主權這只是在“表演”主權,同時卻接受被支配的地位。在大國競爭的世界裡,夾在中間的國家其實有選擇:要麼相互爭寵、爭取偏愛;要麼聯合起來,開闢一條真正有影響力的“第三條路”。我們不應讓硬實力的崛起矇蔽雙眼,忽視合法性、正直和規則的力量依然強大——只要我們選擇把它們聯合起來使用。這讓我又想起了哈維爾。對於中等強國而言,“活在真相中”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給現實重新命名。別再把“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掛在嘴邊,彷彿它還像宣傳的那樣正常運轉。要直呼其名,這其實是一個大國競爭不斷加劇的體系,最強者追逐自身利益,並把經濟一體化當作脅迫工具。意味著言行一致地行動。對盟友與對手一視同仁,適用同一套標準,當中等強國批評某一方的經濟脅迫,卻對另一方的脅迫保持沉默時,我們就是還把“標語”貼在櫥窗裡。意味著要踐行我們所宣稱的信念。建立並維護那些能夠真正發揮作用的制度和協議,讓它們確實“如其所述”地運轉,而不是坐等舊秩序的恢復。意味著要削弱那些助長脅迫的槓桿。建設強大的國內經濟始終應該是各國政府的首要任務。國際多元化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審慎,更是誠實外交政策的物質基礎。因為一個國家要贏得堅持原則立場的資格,就必須降低自己遭到報復的脆弱性。所以,加拿大—— 加拿大擁有世界所需要的一切我們是能源超級大國。我們擁有豐富的關鍵礦產資源。我們擁有世界上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口。我們的養老基金是全球規模最大、最成熟最專業的投資者之一。換句話說,我們擁有資源、資本、人才,以及一個財政實力雄厚、能夠果斷行動的政府。我們擁有許多其他國家所嚮往的價值觀。加拿大是一個多元化且運轉良好的社會。我們的公共領域充滿活力、多元包容且自由開放,加拿大人始終致力於可持續發展。在這個動盪不安的世界裡,我們是一個穩定可靠的夥伴——是那種著眼長遠、重視並經營關係的夥伴。而且我們還有另一點,我們看清了正在發生什麼,並決心據此採取行動。我們明白,這場斷裂,需要的不只是“適應” ,它要求我們直面真實世界,坦誠以對。我們正在把“標語”從櫥窗裡取下來。我們知道,舊秩序不會回來了,我們也不該為它哀悼,懷舊不是策略。但我們相信,從這道裂縫中,我們能夠建起更宏大、更美好、更強大、更公正的東西。這正是中等強國的使命所在。它們在堡壘林立的世界裡損失最大,在真正合作的世界裡獲益最多。強者有強者的力量,我們也有我們的力量。我們有能力停止假裝,給現實正名,在國內夯實實力,並攜手共同行動。這就是加拿大的道路,我們公開而自信地選擇它。而這條路,也向任何願與我們同行的國家敞開。非常感謝!2026達沃斯卡尼演講英文版(來自Prime Minister of Canada)Thank you, Larry.It’s a pleasure – and a duty – to be with you at this turning point for Canada and for the world.Today, I’ll talk about the rupture in the world order, the end of a nice story, and the beginning of a brutal reality where geopolitics among the great powers is not subject to any constraints.But I also submit to you that other countries, particularly middle powers like Canada, are not powerless. They have the capacity to build a new order that embodies our values, like respect for human right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olidarity, sovereignty, and territorial integrity of states.The power of the less powerful begins with honesty.Every day we are reminded that we live in an era of great power rivalry. That the rules-based order is fading. That the strong do what they can, and the weak suffer what they must.This aphorism of Thucydides is presented as inevitable – the natural logic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reasserting itself. And faced with this logic, there is a strong tendency for countries to go along to get along. To accommodate. To avoid trouble. To hope that compliance will buy safety.It won’t.So, what are our options?In 1978, the Czech dissident Václav Havel wrote an essay called The Power of the Powerless. In it, he asked a simple question: how did the communist system sustain itself?His answer began with a greengrocer. Every morning, this shopkeeper places a sign in his window: “Workers of the world, unite!” He does not believe it. No one believes it. But he places the sign anyway – to avoid trouble, to signal compliance, to get along. And because every shopkeeper on every street does the same, the system persists.Not through violence alone, but through the participation of ordinary people in rituals they privately know to be false.Havel called this “living within a lie.” The system’s power comes not from its truth but from everyone’s willingness to perform as if it were true. And its fragility comes from the same source: when even one person stops performing — when the greengrocer removes his sign — the illusion begins to crack.It is time for companies and countries to take their signs down.For decades, countries like Canada prospered under what we called the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We joined its institutions, praised its principles, and benefited from its predictability. We could pursue values-based foreign policies under its protection.We knew the story of the international rules-based order was partially false. That the strongest would exempt themselves when convenient. That trade rules were enforced asymmetrically. And that international law applied with varying rigour depending on the identity of the accused or the victim.This fiction was useful, and American hegemony, in particular, helped provide public goods: open sea lanes, a stable financial system, collective security, and support for frameworks for resolving disputes.So, we placed the sign in the window. We participated in the rituals. And largely avoided calling out the gaps between rhetoric and reality.This bargain no longer works.Let me be direct: we are in the midst of a rupture, not a transition.Over the past two decades, a series of crises in finance, health, energy, and geopolitics laid bare the risks of extreme global integration.More recently, great powers began us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s weapons. Tariffs as leverage. Financial infrastructure as coercion. Supply chains as vulnerabilities to be exploited.You cannot “live within the lie” of mutual benefit through integration when integration becomes the source of your subordination.The multilateral institutions on which middle powers relied— the WTO, the UN, the COP – the architecture of collective problem solving – are greatly diminished.As a result, many countries are drawing the same conclusions. They must develop greater strategic autonomy: in energy, food, critical minerals, in finance, and supply chains.This impulse is understandable. A country that cannot feed itself, fuel itself, or defend itself has few options. When the rules no longer protect you, you must protect yourself.But let us be clear-eyed about where this leads. A world of fortresses will be poorer, more fragile, and less sustainable.And there is another truth: if great powers abandon even the pretence of rules and values for the unhindered pursuit of their power and interests, the gains from “transactionalism” become harder to replicate. Hegemons cannot continually monetize their relationships.Allies will diversify to hedge against uncertainty. Buy insurance. Increase options. This rebuilds sovereignty – sovereignty that was once grounded in rules, but will be increasingly anchored in the ability to withstand pressure.As I said, such classic risk management comes at a price, but that cost of strategic autonomy, of sovereignty, can also be shared. Collective investments in resilience are cheaper than everyone building their own fortress. Shared standards reduce fragmentation. Complementarities are positive sum.The question for middle powers, like Canada, is not whether to adapt to this new reality. We must. The question is whether we adapt by simply building higher walls – or whether we can do something more ambitious.Canada was amongst the first to hear the wake-up call, leading us to fundamentally shift our strategic posture.Canadians know that our old, comfortable assumption that our geography and alliance memberships automatically conferred prosperity and security is no longer valid.Our new approach rests on what Alexander Stubb has termed “values-based realism” – or, to put it another way, we aim to be principled and pragmatic.Principled in our commitment to fundamental values: sovereignty and territorial integrity, the prohibition of the use of force except when consistent with the UN Charter, respect for human rights.Pragmatic in recognising that progress is often incremental, that interests diverge, that not every partner shares our values. We are engaging broadly, strategically, with open eyes. We actively take on the world as it is, not wait for a world we wish to be.Canada is calibrating our relationships so their depth reflects our values. We are prioritising broad engagement to maximise our influence, given the fluidity of the world order, the risks that this poses, and the stakes for what comes next.We are no longer relying on just the strength of our values, but also on the value of our strength.We are building that strength at home.Since my government took office, we have cut taxes on incomes, capital gains and business investment, we have removed all federal barriers to interprovincial trade, and we are fast-tracking a trillion dollars of investment in energy, AI, critical minerals, new trade corridors, and beyond.We are doubling our defence spending by 2030 and are doing so in ways that builds our domestic industries.We are rapidly diversifying abroad. We have agreed a comprehensive strategic partnership with the European Union, including joining SAFE, Europe’s defence procurement arrangements.We have signed twelve other trade and security deals on four continents in the last six months.In the past few days, we have concluded new strategic partnerships with China and Qatar.We are negotiating free trade pacts with India, ASEAN, Thailand, Philippines, Mercosur.To help solve global problems, we are pursuing variable geometry— different coalitions for different issues, based on values and interests.On Ukraine, we are a core member of the Coalition of the Willing and one of the largest per-capita contributors to its defence and security.On Arctic sovereignty, we stand firmly with Greenland and Denmark and fully support their unique right to determine Greenland’s future. Our commitment to Article 5 is unwavering.We are working with our NATO allies (including the Nordic Baltic 8) to further secure the alliance’s northern and western flanks, including through Canada’s unprecedented investments in over-the-horizon radar, submarines, aircraft, and boots on the ground. Canada strongly opposes tariffs over Greenland and calls for focused talks to achieve shared objectives of security and prosperity for the Arctic.On plurilateral trade, we are championing efforts to build a bridge between the Trans-Pacific Partnership and the European Union, creating a new trading block of 1.5 billion people.On critical minerals, we are forming buyer’s clubs anchored in the G7 so that the world can diversify away from concentrated supply.On AI, we are cooperating with like-minded democracies to ensure we will not ultimately be forced to choose between hegemons and hyperscalers.This is not naive multilateralism. Nor is it relying on diminished institutions. It is building the coalitions that work, issue by issue, with partners who share enough common ground to act together. In some cases, this will be the vast majority of nations.And it is creating a dense web of connections across trade, investment, culture on which we can draw for future challenges and opportunities.Middle powers must act together because if you are not at the table, you are on the menu.Great powers can afford to go it alone. They have the market size, the military capacity, the leverage to dictate terms. Middle powers do not. But when we only negotiate bilaterally with a hegemon, we negotiate from weakness. We accept what is offered. We compete with each other to be the most accommodating.This is not sovereignty. It is the performance of sovereignty while accepting subordination.In a world of great power rivalry, the countries in between have a choice: to compete with each other for favour or to combine to create a third path with impact.We should not allow the rise of hard power to blind us to the fact that the power of legitimacy, integrity, and rules will remain strong — if we choose to wield it together.Which brings me back to Havel.What would it mean for middle powers to “live in truth”?It means naming reality. Stop invoking the “rules-based international order” as though it still functions as advertised. Call the system what it is: a period of intensifying great power rivalry, where the most powerful pursue their interests using economic integration as a weapon of coercion.It means acting consistently. Apply the same standards to allies and rivals. When middle powers criticise economic intimidation from one direction but stay silent when it comes from another, we are keeping the sign in the window.It means building what we claim to believe in. Rather than waiting for the old order to be restored, create institutions and agreements that function as described.And it means reducing the leverage that enables coercion. Building a strong domestic economy should always be every government’s priority. Diversification internationally is not just economic prudence; it is the material foundation for honest foreign policy. Countries earn the right to principled stands by reducing their vulnerability to retaliation.Canada has what the world wants. We are an energy superpower. We hold vast reserves of critical minerals. We have the most educated population in the world. Our pension funds are amongst the world’s largest and most sophisticated investors. We have capital, talent, and a government with the immense fiscal capacity to act decisively.And we have the values to which many others aspire.Canada is a pluralistic society that works. Our public square is loud, diverse, and free. Canadians remain committed to sustainability.We are a stable, reliable partner—in a world that is anything but—a partner that builds and values relationships for the long term.Canada has something else: a recognition of what is happening and a determination to act accordingly.We understand that this rupture calls for more than adaptation. It calls for honesty about the world as it is.We are taking the sign out of the window.The old order is not coming back. We should not mourn it. Nostalgia is not a strategy.But from the fracture, we can build something better, stronger, and more just.This is the task of the middle powers, who have the most to lose from a world of fortresses and the most to gain from a world of genuine cooperation.The powerful have their power. But we have something too – the capacity to stop pretending, to name reality, to build our strength at home, and to act together.That is Canada’s path. We choose it openly and confidently.And it is a path wide open to any country willing to take it with us.(英文版來自Prime Minister of Canada) (雋永書房)
加總理來了一趟中國,連鎖反應將會出現,28國倒戈,白宮必將後悔
這一趟北京之行,看起來只是一次常規外交訪問,實際引發的卻是一連串劇烈反應。加拿大剛落地回國,白宮的火氣就壓不住了,原因並不複雜,這次轉向,戳中了美國最不願意面對的現實,一旦盟友開始用腳投票,局面就不再受控。加拿大的選擇,並非一時衝動,也不是所謂“立場動搖”,核心原因只有一個,美國把盟友逼到了牆角。過去一年,加拿大在對美貿易上並不吃虧,對美順差超過一兆美元規模,原本是穩穩的安全墊,但川普重返白宮後,規則迅速變了。25%的普遍關稅先砸下來,鋼鐵和鋁製品稅率直接拉到35%,更離譜的是,美方公開威脅要讓加拿大汽車產業“徹底出局”。加拿大不是沒反抗,對接近300億加元的美國產品加征反制關稅,也主動取消數字服務稅,試圖換取談判空間,但結果很清楚,讓步沒有換來緩和,只換來新一輪施壓。就在這個節點,中國給出的不是口頭安慰,而是可以立刻落地的方案,電動車關稅大幅下調,本幣互換協議續簽五年,規模達到2000億元,能源、農業、科技合作同步推進。這些不是遠期承諾,而是能直接填補因美國打壓造成的貿易缺口。對渥太華來說,這是現實選擇,不是態度表演。真正讓加拿大國內鬆一口氣的,是實實在在的產業解壓。油菜籽問題拖了很久。高關稅讓大量農產品積壓在倉庫,價格下行,風險不斷累積。新的安排落地後,關稅水平明顯回呼,出口通道重新打開,對農戶來說,這不是外交勝利,而是生存問題得到解決。另一邊,加拿大將對中國電動汽車的關稅從原來的極端水平直接壓到6.1%。幅度之大,態度之明確,已經不需要額外解讀,這是一次徹底的方向修正。再看2000億元規模的本幣互換,這意味著在金融層面建立穩定緩衝,不再完全受制於美元體系的波動,對一個長期高度依賴對美貿易的國家來說,這一步份量極重。加拿大不是突然“親華”,而是終於意識到,繼續單線押注,只會被反覆收割。真正讓白宮坐不住的,並不是加拿大本身,而是連鎖反應已經出現。歐盟此前對中國電動汽車的加稅方案,調子拉得很高,稅率一度指向35%以上,但最終落地的,卻變成了最低售價指導方案,這種變化,說明方向已經發生調整。原因並不複雜,德國汽車企業最先表態反對,大眾、奔馳等品牌在中國市場的銷量,佔據全球重要比重,一旦對抗升級,受傷的只會是自己,法國的農業出口同樣離不開中國市場,葡萄酒和乳製品都承受不起報復風險。更關鍵的是,美國的表現,讓歐洲徹底清醒,對俄烏問題,歐洲長期配合,卻始終被排除在關鍵談判之外;鋼鋁關稅問題,歐洲選擇忍讓;格陵蘭問題上,美國直接挑戰北約成員國主權,連遮掩都懶得做。在這種背景下,繼續無條件配合遏華戰略,已經不再是政治選擇,而是經濟自殘。於是,從德國到法國,從義大利到西班牙,27個國家幾乎同時調整立場,加上加拿大,正好28個。這不是倒向誰,而是拒絕繼續陪跑。白宮的反應很快,也很重,美國官員公開警告加拿大“會為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語氣強硬,態度激烈。但問題在於,這樣的警告已經失去震懾力。原因很簡單,過去幾年,美國對盟友的威脅幾乎從未停止,關稅、制裁、產業打擊輪番上陣,結果只有一個,信任被一點點消耗。川普的邏輯始終沒有變,要求盟友配合戰略目標,卻拒絕承擔成本;要求市場開放,卻隨時反悔,既要盟友站隊,又不允許盟友自保,這種結構,本身就不可持續。相比之下,中國給出的路徑很清晰,談判優先,利益對等,合作可以計算收益,也能評估風險,對歐盟如此,對加拿大同樣如此。在全球經濟壓力持續放大的背景下,這種可預期性,本身就是吸引力。28個國家的選擇,不是情緒宣洩,而是冷靜計算後的結果。盟友不是靠恐嚇維繫的,陣營也不是靠關稅綁住的。當越來越多國家選擇轉身離開,問題從來不在他們身上,而在那隻始終揮舞大棒的手,白宮今天的憤怒,遲早會變成後悔,而且來得不會太慢。 (時報新徵途)
核掉歐洲、拉攏美國——俄羅斯外交顧問的10大觀點解析
2026年1月15日,美國保守派/MAGA媒體人及意見領袖塔克·卡爾森連線莫斯科,對謝爾蓋·亞歷山德羅維奇·卡拉加諾夫(Sergey Alexandrovich Karaganov)進行了訪談。卡拉加諾夫回顧了歷史,討論了俄烏戰爭的背景,介紹了今日俄羅斯,點評了歐洲、中國和美國,對俄羅斯視野的俄歐關係、俄美關係,俄中關係及對世界地緣格局的展望給出了很多重要觀點,包括很多極其勁爆的言論,本文將予以大致介紹。一、卡拉加諾夫訪談的背景1. 人物介紹:卡拉加諾夫卡拉加諾夫非一般人也,他是當代俄羅斯最具影響力的地緣政治戰略思想家之一,也是普丁政府在外交與國防政策領域最重要的顧問。卡拉加諾夫生於1952年,現任俄羅斯外交與國防政策委員會名譽主席,同時擔任莫斯科高等經濟大學(HSE University)教授及世界經濟與政治系主任。在職業生涯中,他擔任過多個重要職務。包括分別擔任葉利欽政府和普丁政府的外交政策顧問,深度參與了俄羅斯對美國、歐洲及國際秩序的戰略規劃。卡拉加諾夫與普丁的個人關係緊密。兩人年齡相近,在聖彼得堡時期就已相識。在普丁執政期間,卡拉加諾夫逐步成為其最信任的戰略顧問之一。作為俄羅斯最有影響力的公共知識分子,卡拉加諾夫是多個重要國際論壇的創始人或主要參與者。他創立了瓦爾代國際論壇(Valdai Club),這是俄羅斯最高等級的國際關係論壇,每年吸引來自世界各地的政治家、學者和媒體人士參加。他著述豐富,已出版超過25部著作,發表約500篇學術文章,涵蓋歐洲安全、俄美關係、地緣政治戰略等多個領域。卡拉加諾夫是“大歐亞”戰略的主要理論倡導者之一。這一戰略概念強調俄羅斯應該放棄對歐洲一體化的追求,轉而向東方和南方發展,建立以中國、印度、伊朗等國為核心的歐亞夥伴關係。這一思想在普丁政府的對外政策中產生了重大影響,在2016年普丁正式提出"歐亞夥伴關係"倡議之前,卡拉加諾夫就已經在俄羅斯學界廣泛推廣這一概念。卡拉加諾夫長期以來對西方自由主義價值觀和北約東擴政策持強烈批評態度。他認為北約的擴張是對俄羅斯國家安全的直接威脅,多次警告這種政策必然導致俄歐衝突。早在2001年,當普丁向小布什政府提出加入北約的請求被拒絕時,卡拉加諾夫就預言美國/西方的這一決定將引發俄西方之間的長期對抗,乃至戰爭。這一預言在二十多年後的烏克蘭危機中得到了驗證。2. 塔克·卡爾森訪談背景與目的1)塔克·卡爾森為什麼要做這個訪談:作為保守派/MAGA的意見領袖,塔克·卡爾森和川普政府觀點一致,認為美國的全球主義、新保守主義的“外交政策精英”、華盛頓建制派政客和軍工複合體,出於意識形態、商業利益和個人職業考量等,常年推行干預主義的外交方向,將美國推向一個又一個的海外衝突(“永無止境的戰爭”),推動意識形態傳播、政權更迭及國家建設等。窮兵黷武,最終損害了美國利益。而俄烏戰爭是這套錯誤戰略最嚴重的後果:過去二十多年來,美國不顧俄羅斯發出的一切警告訊號,不斷推動北約向烏克蘭東擴,最終導致了今天戰爭。2) 塔克·卡爾森為代表的MAGA的基本訴求是:1、美國應該堅持“美國優先”,將所有的政策重心和資源撤回本土,發展美國國內的經濟,解決社會民生問題。(MAGA意見領袖不僅堅決反對美國援助烏克蘭,而且普遍反對川普突襲委內瑞拉、干預伊朗事務)2、塔克·卡爾森和許多MAGA意見領袖(如斯蒂芬·班農)公開或非公開、正式或非正式的持有這個觀點,即歐洲文明已經徹底走向消亡,而普丁的俄羅斯實際上才是真正能夠復興白人基督教文明的救世主——MAGA認為,俄羅斯是一個注重家庭、注重集體、注重愛國、維護傳統價值的傳統社會;俄羅斯的強人政治體制也能更有效地彌合分歧,制定並推動戰略,解決各種紛繁複雜國內國際問題。至於普丁個人,他是一個能夠代表傳統價值及品質、擁有領導力魅力的領袖。最關鍵的是,俄羅斯是白人基督教主導,是MAGA的意識形態和種族盟友3、美國的正確戰略應當是聯合俄羅斯,形成一個保守主義的、傳統主義的白人基督教聯盟,一起在意識形態上和政治上改造歐洲(具體體現為,在歐洲推動民粹右翼的威權主義政治)。美、俄、歐最大的對手不是彼此,而是歐洲內部的穆斯林移民群體及有色人種群體。意識形態淨化、種族淨化,是“攘外必先安內”的安內部分。此外,如果要再進一步找尋目標,那就是中國。美歐俄應該聯合起來對抗中國。4、美國政府犯下的最大錯誤是用二十多年的錯誤決策倒逼促成了俄烏戰爭,美國與俄羅斯走向衝突,歐洲陷入衰退,同時本應發展成為盟友的俄羅斯被歷史性地推向中國5、現在美國要做的事是重新認識俄羅斯,重新建立並行展與俄羅斯的關係,重新拉攏俄羅斯,希望在中長期,與俄羅斯建構一個有宗教、種族、歷史、政治意識形態基礎的聯盟6、美國人應該摒棄由全球主義、自由主義及新保守主義精英掌控的西方媒體,多瞭解俄羅斯的真實情況。這也是塔克·卡爾森給自己佈置的主要工作——他要利用自己的平台,給俄羅斯提供聲音。去年,他飛到俄羅斯訪問普丁,聽普丁親口講述俄烏戰爭敘事,並走訪莫斯科街頭瞭解普通人的生活。這就是採訪卡拉加諾夫的背景。3)卡拉加諾夫為什麼要接受這個訪談:俄羅斯人雖然有半隻腳在亞洲,但也有半隻腳在歐洲——他們和美國人、歐洲人從一開始就從屬於一個更大的白人基督教傳統,同時,俄羅斯和美國、歐洲從冷戰到現在畢竟已經鬥爭了大半個世紀,他們對於美國和歐洲的情況瞭如指掌。所以,以上關於美國川普政府國家安全戰略、地緣政治戰略的轉向,包括MAGA意見領袖和基本盤的訴求——俄羅斯再清楚不過。所以,既然美國保守派已經有了與俄羅斯重新接觸,甚至在未來打造聯盟這種想法,那俄羅斯當然要給予回應。所以卡拉加諾夫在塔克·卡爾森秀中出現,發表各種驚人言論,都不是偶然的。作為普丁身邊的關鍵人物,他的訪談代表了俄羅斯官方精英對美國保守派陣營直接的政治宣講,講話的目的是向美國保守派與MAGA陣營闡述介紹今日俄羅斯“是什麼而不是什麼”,傳播俄羅斯的地緣政治觀點,並試圖在俄羅斯與美國保守派之間建立某種戰略共識,共同對抗他們所認為的西方自由主義全球精英。川普和MAGA陣營對歐洲的政治與意識形態現狀極度不滿,認為歐洲十到二十年內就要“文明消亡”,不再是一個有意義的力量。俄羅斯精英對此持完全相同的看法。為了呼應川普政府及MAGA陣營的看法,卡拉加諾夫把所有的矛頭對準了歐洲,尋求進一步瓦解美國和歐洲建制派的跨大西洋關係。卡拉加諾夫的講話是經過精心準備的,每個措辭都有深刻用意,都是為了宣講俄羅斯故事,感化和拉攏MAGA,試圖建立他們對俄羅斯的同情與支援。同時,卡拉加諾夫對美國政府,對中國的提法也都非常謹慎,留有餘地和想像空間。總之,值得我們深入研究。二、卡拉加諾夫訪談裡的十大觀點並分析觀點1:俄烏戰爭本質上是俄羅斯與歐洲的文明戰爭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這場戰爭應該、也能夠結束,但前提是俄羅斯徹底擊敗歐洲。我們打的不是烏克蘭,也不是澤倫斯基這樣的人。我們再次對抗的是歐洲。歐洲是人類歷史上兩次世界大戰所有災難和罪惡的源頭。”點評:這一觀點將烏克蘭衝突的性質進行了根本性重新定義。卡拉加諾夫將其從俄羅斯和烏克蘭之間的地區性領土爭端升級為俄羅斯與歐洲文明在層面的對抗,聲稱歐洲而非烏克蘭才是俄羅斯的真正對手。這裡面有幾層用意。實際上,問題的根源在美國:美國是北約的絕對主導,是北約的力量重心。沒有了美國,北約可以立即解散。而美國多年來在不遺餘力的推動北約東擴,歐洲只是跟隨。最後俄烏戰爭爆發後,美國撤了,歐洲承擔了很大的代價(包括北溪管道被炸、歐洲高度依賴能源的製造業重創,以及歐洲和美國關係的疏遠)。光有歐洲,沒有美國,北約是不可能東擴到烏克蘭的。歐洲人不敢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一切的始作俑者是美國。但是俄羅斯為了拉攏和美國的關係,儘可能淡化了美國的作用,把矛盾轉移到了歐洲——很重要的一點是,歐洲現在確實認為俄羅斯是對歐洲的威脅,他們還在盡全力支援烏克蘭,並且動員美國支援烏克蘭。歐洲在客觀上確實成了阻礙俄烏停戰的力量。所以俄羅斯人把矛頭對準歐洲。此外,卡拉加諾夫不斷強調,歐洲是人類歷史上兩次世界大戰所有災難和罪惡的源頭。這是在給美國人上歷史課。確實,所有的殖民帝國都是歐洲人,給全世界帶來深重災難;歐洲人不斷髮動針對彼此的戰爭,包括發動了兩次世界大戰,導致全球無數人喪生;民族主義、種族主義這些狹隘概念都是歐洲人發明的;猶太人大屠殺、種族滅絕,都是歐洲人搞出來的。再往前追溯,各種聖戰,也都是歐洲人搞出來的。如果把時間緯度拉長五百年、一千年,那歐洲就是罪惡的根源。這才是歷史。不能說,這幾十年下來,歐洲一下就洗清了歷史,變成“聖人”,變成道德楷模了。卡拉加諾夫提醒美國人,你們不要聽信歐洲人那套東西,不要聽信歐洲對你的道德教說,不要讓他們把你捲入戰爭,讓他們自己毀滅——還有,不要聽信歐洲人說的那一套,幾個人,三百年前,用一艘小船登上一個島(格陵蘭),就能據為己有。這本來就、是歐洲殖民帝國主義的強盜思維。俄羅斯現在就要代表歷史正義的一方,對抗歐洲。美國人聽了什麼感覺呢?當然是覺得,說得有道理啊。歐洲人太壞了,太偽善了。沒有歐洲世界就太平了,而我們美國,和歷史上的這些戰爭、罪惡都是沒有關係的。如果有,也是來自歐洲。我們不要被捲進去。觀點2:歐洲已經失去對上帝的敬畏,因此不再畏懼戰爭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總體上,歐洲已經失去了它的核心——道德的、政治的、精神的核心。如今,如你所知,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已經失去了對上帝的敬畏,也失去了對上帝的信任。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完全喪失了人性,但確實正在失去人類最基本的特質。""他們曾經帶來了納粹,那是反人類的。現在他們又帶來了一種新的、同樣反人類的東西,比如不再尊重家庭,不再珍視男女之間的愛,不再敬重長輩,拋棄父權傳統等等。"“他們相信戰爭永遠不會打到自己本土,已經徹底忘記了戰爭是什麼。這非常可怕,因為人類歷史上大多數戰爭恰恰就是他們挑起的。”點評:1)卡拉加諾夫將歐洲的政治衰落與傳統精神衰退直接關聯,也就是,歐洲的衰落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正因為歐洲放棄了自己的傳統,放棄了自己的宗教(不再篤信“上帝”),大搞自由主義和後現代主義。這個表述在美國保守派裡可以找到極大共鳴。他們認為西方的禮崩樂壞就是因為放棄了傳統,放棄了宗教,社會走向衰敗與衰亡2)將現當代歐洲的社會價值觀變化(如性別平等、家庭結構多元化、世俗化、價值觀多元化、“覺醒”主義、否定自己的傳統和文化),都上升到了“反人類”的高度,這種論述具有強烈的保守主義和宗教色彩,確實反映了俄羅斯精英對於西方自由主義價值觀的深層次反感,在MAGA基本盤裡也可以找到巨大共鳴。例如,MAGA最為介意的話題,鼓勵和引導未成年人改變性別、在社會面提倡LGBTQ文化、讓變性人參加女子體育項目等——他們認為這些都是典型的反人類行為。卡拉加諾夫通過這樣的表述,告訴美國人,俄羅斯是美國保守派的精神盟友3)把單純的地緣政治對抗上升為價值觀戰爭,上升到文明的生死存亡博弈。卡拉加諾夫告訴美國保守派:在這個歷史性的對抗裡,你們應該站在我們俄羅斯一方觀點3:歐洲領導人的智力水平已經嚴重退化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在歐洲歷史上,大多數歐洲國家的領導層從未像今天這樣缺乏智力水平。不是所有國家都如此,但幾乎都是這樣。”“可以說,在我的圈子裡,也就是歐洲負責外交、防務等領域的政治人物和思想者當中,現在只剩下一兩個人了。我不提他們的名字,因為說出來可能會讓他們在公眾面前陷入危險。除此之外,我在歐洲幾乎已經找不到任何可以對話的人了。”點評:卡拉加諾夫對歐洲政府精英的評價極其苛刻,聲稱他們的智力和道德水平已經不堪一用。這種觀點雖然具有強烈的主觀色彩,但確實也反映了俄羅斯精英對歐洲建制派政府的領導力根本性失望。他暗示與歐洲精英的溝通已經變得不可能,實際上宣佈了俄羅斯與歐洲精英階層的徹底決裂。要注意的是,卡拉加諾夫在這裡指的是歐洲的建制派政黨領導人——包括歐盟(“布魯塞爾”),以及法國、德國、英國等國家的建制派政黨領導人。但俄羅斯和歐洲在野的民粹右翼、民粹左翼政治家是可以對話的。這裡,俄羅斯把對歐洲的目標更加聚焦——認為歐洲的問題出在一小撮站在歷史錯誤一邊、完全脫離現實、看到世界大趨勢的精英領導人。這種表述在川普陣營裡也可以找到巨大的共鳴——他們認為歐洲精英守舊、迂腐、不能與時俱進,只能等著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由此,俄羅斯在歐洲方面希望追求的目標,實際上和川普政府在《國家安全戰略》裡寫的一樣——希望歐洲國內發生政治變革,讓建制派下台,讓民粹右翼政黨上台。俄羅斯與MAGA的區別在於,莫斯科也可以接受左翼或民粹左翼政黨。觀點4:對川普政府表示懷疑,但指出歐洲才是真正的障礙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美國在挑起這場戰爭中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整個問題早在二十一世紀初就已經埋下,當時美國政府開始插手歐洲事務,扶持反俄勢力。至於川普政府提出的方案,我不太滿意,因為那個方案沒有解決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是歐洲的敵意,是歐洲的攻擊性。”“而且現在我們看到,他的提議正在遭到他身邊圈子和盟友的各種阻撓。但如果我們能暫時嘗試一下他的方案,也許最終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而這個問題的根源,正如我之前所說,就在於歐洲。”“我們還是該給川普一個機會。只是我不確定,在當前情況下,他或者我們是否真能成功。你也知道,美國國內局勢非常緊張。另外,儘管我們對你們總統懷有充分尊重,但我們不能完全依賴他。他背後是一個嚴重分裂的國家,面對著強大的反對力量,而且他自己也在玩複雜的政治遊戲。““我們當然希望與美國以及世界上另外兩個大國建立良好關係,也許談不上親密,但至少是穩定的合作關係。至於川普能否兌現承諾,我認為他是想做到的,但他有沒有這個能力,是個很大的疑問。““所以我們只能抱著希望,但絕不會掉以輕心。我們希望他是真誠的,但我們不相信美國的政策。他的提議在某種程度上看起來像一個蜜糖陷阱——但終究是個陷阱,因為什麼都沒發生,戰爭還在繼續。”點評:1)卡拉加諾夫指出美國在俄烏問題上的歷史責任——當然現在的美國政府和MAGA都認為這是過去的美國外交精英推動的,和現任的川普政府無關2)卡拉加諾夫表示,俄羅斯願意給川普一個機會,但對其和平方案的評價卻比較消極,因為內容沒有完全滿足俄羅斯方面的需求,而受到了川普的盟友——尤其是歐洲方面的影響、牽制、阻撓。在卡拉加諾夫的話語裡,根本沒有烏克蘭。只有美國和“歐洲精英”3)認為問題真正的根源在於歐洲對俄羅斯的敵意,這種敵意已經超越了任何具體的政治或領土問題。這也是呼應川普政府在《國家安全戰略》提到的——歐洲把俄羅斯看成是“生存威脅”,而美國需要從中“調停”歐洲和俄羅斯的關係。卡拉加諾夫希望美國能夠看清這一點,發揮作用,限制歐洲的影響4)明確表示並不信任川普政府的政策。俄羅斯人很清楚,川普雖是MAGA運動的領導者,但有嚴重瑕疵——他的很多觀點、思路和做法都不符合“美國優先”,違背基本盤的訴求,也和俄羅斯的地緣政治規劃衝突。但俄羅斯人知道川普任期只有三年,他們更關心的是通過影響塔克·卡爾森,和美國保守派建立一個能夠超越川普的長期關係。觀點5:對英國和德國實施核打擊的威脅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讓他們(歐洲)清醒過來。我們(俄羅斯(希望做到這一點時不用真的動用核武器,只靠核威懾就夠了。我甚至批評中國政府對他們太過謹慎、太過耐心。”“但如果他們繼續支援這場戰爭,再次犧牲數百萬烏克蘭人和其他人,俄羅斯的堅持終將得到回應。到那時,我們不得不嚴厲懲罰他們,當然希望是在有限範圍內。”“我是說,當德國那位所謂‘總理’公開談論要重建一支‘最強的歐洲陸軍’時,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他正在把他的國家推向毀滅。”“正如我之前所說,我認為普丁相信使用核武器是一種罪過(順便說一句,我也這麼認為),但有時候,為了拯救人類,這或許是一種必要的罪過。”“正因為如此,我一直主張對歐洲有限使用核武器。否則,全世界將被歐洲拖入第三次世界大戰。歷史上他們已經幹過兩次這種事,把美國也捲了進去。”“我們只能一步步升級回應。如果他們不停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不停止破壞烏克蘭及周邊地區的穩定,我們就不得不開始用常規武器打擊歐洲,下一步就是發動核打擊。”“我在公開場合多次寫過,如果我們打擊波茲南,美國人根本不會回應。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出手。不過,我希望波蘭人現在正變得理智一些。但我的首選目標會是英國和德國。”“願全能的上帝保佑,這種事千萬別發生。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德國應該是第一個目標,因為德國是歐洲歷史上最惡劣行徑的源頭。”點評:1)整個訪談裡最具爆炸性的言論。卡拉加諾夫明確指出了俄羅斯不排除在最後時刻進行核打擊,並將預設目標設定為英國和德國,並表示德國優先。這種表述顯然已經突破了傳統的核威懾話語,從模糊的威脅升級為具體的目標指定。2)雖然卡拉加諾夫聲稱“願全能的上帝保佑,這種事千萬別發生”,但這種預設式的目標選擇表明了俄羅斯對核升級的具體規劃3)這一言論在國際關係裡具有極高的挑釁性,直接威脅到歐洲核大國的安全。這樣的話當然不能由俄羅斯政府說出,而選擇由卡拉加諾夫這樣帶有個人身份的親密顧問說出,是對歐洲和美國做出的一種非正式警示4)那麼問題來了,俄羅斯會不會採用核武器呢?最終當然是有可能的。俄羅斯希望解決烏克蘭的歷史領土問題。普丁一直認為人口是俄羅斯民族最大的存在危機(而且普丁指的是高加索人種的斯拉夫人)——俄烏戰爭是俄烏雙方都損失了大量精壯男子,對人口事業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而俄羅斯坐擁全球最大的核武器彈藥庫之一。在最後關頭都不用,還有什麼時候可以用?發展核武器還有什麼意義?所以從他們的觀點看,如果戰爭長期拖延下去,不能排除動用核武器(例如從戰術核武器開始),通過一次打擊,實現戰略目標,停止戰爭,停止人口損耗。俄羅斯已經做了全面的核升級規劃,為這個時刻做好準備5)為什麼是德國?因為德國是兩次世界大戰的發動者,是歐洲軍事力量唯一的代表,唯一的希望,德國已經明確要發展軍工產業,擺出了一副“窮兵黷武”的勢頭,讓俄羅斯極為警惕。要斬除歐洲的威脅,只要斬除德國即可。所以首當其衝是德國6)至於英國,俄羅斯一直認為盎格魯-美利堅的英語圈是一個文明體。只不過英國已經衰落,現在淪為小跟班。打擊英國也是為了警示美國、警示整個英語文明圈觀點6:如果普丁遭到刺殺,歐洲將被從地圖上抹去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希望這種事永遠不會發生。但如果真發生了,那我們一定會懲罰——希望不是懲罰美國,但歐洲將從人類的地圖上被抹去。它應該被徹底排除在地緣政治和地緣戰略格局之外,因為它已經成了一個禍害。”“我們只能一步步升級回應。如果他們不停止這場毫無意義的戰爭,不停止破壞烏克蘭及周邊地區的穩定,我們就不得不開始用常規武器打擊歐洲,下一步就是發動核打擊。”點評:美國和歐洲一直有暗殺普丁的公開說法和謀劃。對於俄羅斯來說,這是頂格的威脅,只能用頂格手段回應。卡拉加諾夫明確闡述了俄羅斯對普丁遭害的報復邏輯——從常規武器升級到核武器,並把目標擬為“從地圖上抹去歐洲”。這裡,儘管美國有政客公開叫囂刺殺普丁,美國的情報機構和安全機構毫無疑問早就研究了刺殺方案,美、歐、烏克蘭肯定是一個共謀狀態,但是卡拉加諾夫的方向是拉攏美國,所以還是把目標鎖定在歐洲,威脅要讓歐洲為這個後果負責。這已經是在可能的範圍裡,給美國最強烈的警示——你們千萬不要往這個方向去策劃。觀點7:西方制裁反而幫助了俄羅斯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哦,(美國對俄羅斯的制裁)當然是幫了我們。我早就主張與西方對抗,遠在我們阻止北約擴張、遠在做出當前決定之前就呼籲過。當然,從經濟上看,制裁確實帶來了傷害。但從戰略上、政治上、文化上看,制裁反而是件好事。可以說,是我們自己主動引來了這場不友好的‘烈火’。借助這把火,我們清除了那些親西方的代理人,沒有動用任何鎮壓手段,就徹底擺脫了那個‘第五縱隊’。”“制裁和這場戰爭唯一的代價,就是我們必須用最優秀兒女的生命來支付。除此之外,制裁其實是祝福。我甚至不希望制裁被取消。當然,某些制裁可以適當放鬆,比如讓我們能繼續出口石油,多賺些錢。”點評:卡拉加諾夫將西方制裁解釋為對俄羅斯政治上有利的事件,稱制裁幫助俄羅斯完成了國內的政治重組、思想統一、國民團結。這其實是俄烏戰爭以來俄羅斯精英的一貫觀點,也是俄羅斯問題專家對俄羅斯總體一致的觀察。這些都反映了俄羅斯的民族和國家特性:在外力之下,在脅迫之下,在孤立之下,俄羅斯人反而會更加團結,越戰越勇。也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品質和特性,才使得俄羅斯成為一個所有人都不得不敬畏的力量。川普政府是“慕強”的。美國地緣政治退回到“靈活現實主義”,看到非常強大的對手反而會戰略性收縮,轉而尋求弱小的目標。卡拉加諾夫通過充滿自信的強勢表態,提示美國政府不要幻想通過更多的制裁去改變俄羅斯——所有這些手段只會讓俄羅斯更加堅韌、更加團結。觀點8:俄羅斯正在轉向歐亞身份,而非歐洲身份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我們的政治體制,是多年發展而來,實際上繼承自歷史上最偉大的帝國之一,即成吉思汗帝國。當然,現在許多俄羅斯人可能不同意我的說法,但這是簡單的事實。”“我們是一個亞洲帝國,同時深受歐洲文化的強烈影響,而這種影響是我們熱愛並珍視的。我們永遠不會拋棄它。但我們既不是純粹的亞洲國家,也不是歐洲國家,感謝上帝。如今我們開始認清這一點。當年彼得大帝推動俄羅斯走向歐洲,是因為某些原因,比如我們在技術上落後。但那段‘歐洲之旅’已經結束了。”“如今我們開始認清這一點。當年彼得大帝推動俄羅斯走向歐洲,是因為某些原因,比如我們在技術上落後。但那段“歐洲之旅”已經結束了。其實早在一百五十年前就應該結束了。““我們正在回歸自己的俄羅斯文化,找回自己的俄羅斯靈魂。我們真正變成了俄羅斯人。”“如果早點結束,我們本可以避免許多災難。我們正在重新成長,希望在回歸自身根基的同時,依然保有與你們共享的歐洲文化傳統,並把它珍藏在我們的心中和思想裡。”點評:無論是西方人,還是中國人、亞洲人,對俄羅斯的身份歸屬都捉摸不透:它到底是歐洲,還是亞洲?幾百年來,這也是俄羅斯知識分子熱烈討論的問題——俄羅斯應該按照西方的方式改造自己,還是維持其從亞洲繼承的傳統。卡拉加諾夫是“歐亞主義者”,將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定位為“歐亞國家”。在他們看來,俄羅斯既不屬於歐洲,也不屬於亞洲,而是自行一體,作為“歐亞”(Eurasia)而存在。這使得俄羅斯可以兼容并包,整合來自歐洲和亞洲的優秀文化與制度基因,使其成為一個更具韌性、更加多元、更加豐富、更加靈活的強大國家。它在地緣政治上自成一“極”,並可以根據需要,和歐洲國家、亞洲國家都建立合作與互動關係。卡拉加諾夫在此宣佈,俄烏戰爭使得俄羅斯長達三百年的歐洲一體化處理程序徹底終結,對歐洲的戰略性放棄。俄羅斯在重新找回俄羅斯精神,找回俄羅斯文化,對自身身份進行重新思考。轉向歐亞,可以解讀為對東方(包括中國和中亞)的戰略性轉向。但是這一點也會讓美國保守派/基督教/MAGA感到有些難以捉摸:俄羅斯有20%的人口是穆斯林——白人基督教是這個國家的主心骨,但它確實是歷史上多民族多文化帝國的遺物。俄羅斯和西方有深厚的歷史聯絡,但又不同於西方。美國人需要真正地瞭解俄羅斯、尊重俄羅斯,並且看到由於這種歷史資源稟賦,使得俄羅斯在地緣政治上的選擇遠遠多於美國。觀點9:在可預見的未來,俄中聯盟是巨大的力量來源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至少在可預見的未來,俄羅斯和中國的聯盟關係,對兩國都是巨大的力量來源。我們的中國朋友也明白這一點。至於十到十五年後會發生什麼,我們並不知道。所以我們也在為各種可能的未來做準備。”“在當前這個階段,中國是一個極好的夥伴,而不是威脅。”點評:塔克·卡爾森問卡拉加諾夫如何看待和中國的關係,問俄中聯盟是不是一個永久聯盟。卡拉加諾夫明確回應:1)在可預見的未來(十到十五年),俄中聯盟是一個巨大的優勢,一個巨大的力量來源2)俄羅斯是中國極好的夥伴,而不是威脅。(暗示了中國相比俄羅斯而言,力量更強,但兩國相處融洽)3)在更遠的未來(十到十五年以後)如何發展,明確表示也不知道。俄羅斯也在“為各種可能”做準備。這裡指出,俄中聯盟是一個歷史階段性的聯盟,不排除未來走向具有不確定性。實際上,委婉否認了永久聯盟一說。4)卡拉加諾夫之所以要參加塔克·卡爾森的訪談,就是為了給俄羅斯做這樣的提前佈局:俄羅斯不能只依賴中國,還要拉攏美國,策略是拉攏美國國內的保守派力量。觀點10:俄羅斯需要平衡中國的影響力,未來理想格局是四個大國共同合作卡拉加諾夫觀點引述:“(面向未來,)我們最理想的方案,是建立一個由四個大國共同合作、共同制定未來世界行為規則的格局。這四個大國是中國、俄羅斯、美國和印度。這樣的格局也有助於平衡中國相對於俄羅斯的整體優勢。我們應當這麼做,也一定會這麼做。“為了以防萬一,我們至少應該建立這樣一個由四個國家組成的體系。此外,我們正在建構所謂‘大歐亞’體系。這是一個關係網路,在其中,中國將被歐亞大陸內部的其他主要力量所平衡,包括印度、波斯、土耳其、俄羅斯以及其他國家。”“我們已與中國坦誠地討論過這種平衡的必要性。對他們來說,接受這一點並不容易,但他們正逐漸意識到,在歐亞內部建立一個平衡的體系,其實也符合他們自身的利益。”“而在全球範圍內,美國必須扮演關鍵角色。因為如果沒有美國,我們在未來幾年將無法應對那些難以想像的巨大挑戰。點評:1)卡拉加諾夫實際上表達了俄羅斯在與中國合作中的戰略焦慮——既需要中國的經濟和政治支援,又看到中國的強大戰略優勢,擔心被中國的經濟實力所壓倒2)提出建立一個“四個大國”的合作框架,引入美國和印度,形成一個四極體系。這裡和美國川普政府構想的“C5”高度對應——C5包括了美國、中國、俄羅斯、印度和日本;卡拉加諾夫則剔除了日本——俄羅斯人沒把日本放在眼裡。但無論是卡拉加諾夫,還是川普政府的C5,有一個共同特徵即,歐洲沒有代表。歐洲作為一個總體被排除在世界大國俱樂部之外。這實際上是對歐洲地緣政治與經濟地位持續衰落的一個判定3)明確指出俄羅斯在建構所謂的‘大歐亞’體系,要讓歐亞大陸內部的其他主要力量——包括印度、波斯、土耳其、俄羅斯以及其他國家——一起去平衡中國的力量4)強調美國在多極體系裡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簡言之,長期來看,俄羅斯也需要拉攏美國來制衡中國。卡拉加諾夫毫不避諱,直接告訴美國人。5)可以看出,俄羅斯的地緣政治思想家一直設想下一盤大棋。他們知道俄羅斯的地緣政治影響力在持續衰退,擔心世界未來會變成兩極體系(中美“G2”),策略是通過合縱連橫,建構一個多極體系,最大化俄羅斯在裡面的相對影響力。印度、土耳其等國家一直也是下這種棋的高手三、總結卡拉加諾夫的每一句言論都進行考量,都有所指,都是俄羅斯政府的隔空喊話,構成了一個系統的地緣政治戰略論述。核心邏輯包括:1.針對俄烏戰爭:將俄烏衝突重新定義為俄羅斯與歐洲的文明戰爭,而非地區性衝突。有意淡化美國的作用。希望美國看到歐洲在過程中帶來的破壞,從中“調停”2.核威脅升級:明確指定英國和德國為核打擊目標,如果涉及普丁刺殺,則打擊整個歐洲。建立了一個從常規武器到核武器的清晰升級階梯,對歐洲發出威脅,並暗示美國應調停3.針對歐洲:認為歐洲是政治上和文化是墮落的、不斷衰落的、“反人類”的;歐洲政治精英需要被徹底“剷除”。美國需要和俄羅斯一道完成這個事業。歐洲在未來的國際格局裡沒有地位4.對俄羅斯:戰略重新定位:宣佈俄羅斯從歐洲轉向歐亞,三百年歐洲一體化處理程序已告終結。俄羅斯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民族文化身份認同。未來,俄羅斯設想的是如何建構一個有多國參與的全球治理體系5.對美國的複雜態度:既指責美國挑起戰爭的歷史責任,又對川普政府所提出的國家安全戰略——尤其是涉及歐洲部分——高度認可。表示願意與川普政府合作,但對川普的能力及誠意又持懷疑態度。從中長期來看,俄羅斯希望重新建立和美國的合作關係,將美國作為全球力量制衡裡的重要組成部分6.針對中國:認為中國是提供巨大能量的盟友,是極好的夥伴,對中長期的俄中關係保持擔憂和警惕,認為俄羅斯需要建構有多個大國參與的多極體系去制衡中國7.全球地緣政治:最終,認為一個有四個大國(中美印俄)合作參與的全球框架是一個更加均衡、健康、可持續的格局塔克·卡爾森對卡拉加諾夫的言論高度認可,可謂全面吸收,認為這些說法揭示了全球地緣政治格局與走向的真相。他詳細介紹了訪談的背景,分享了自己對俄羅斯和歐洲的見解,並邀請他的讀者和聽眾認真聆聽。確實,卡拉加諾夫的言論代表了當前俄羅斯官方精英對國際秩序、西方文明和未來地緣政治格局的基本判斷,由於是個人言論而非官方言論,許多提法也非常大膽。最後有部分內容還涉及中國,都非常值得我們關注。 (tuzhuxi)
美高級智囊:川普的大戰略是什麼?
導語:2026年1月14日,美國《外交政策》雜誌發表了馬拉松倡議組織負責人、前美國助理國務卿韋斯·米切爾的文章,就川普政府的新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進行辯護。作者認為,川普政府的新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引發兩類批評,包括認為其缺乏統一戰略願景、標誌美國競爭退縮。但作者指出,該戰略根植於 “整合”(consolidation) 的大戰略邏輯,其目的是以短期風險換長期收益,通過增強美國可支配手段、減少需立即應對的目標。該戰略圍繞著鞏固西半球、維持亞洲有利力量平衡、將歐洲防務委託給歐洲人、將中東穩定委託給區域聯盟、提升美國技術競爭力等五大支柱展開。雖然這一戰略也面臨對手反應與盟友協作的兩大挑戰,但與美國傳統大戰略是一致的。他認為,該戰略通過 “積極應對權衡取捨、鞏固美國地位”,是應對目標與手段差距、重振實力,以與中國展開競爭的務實選擇。韋斯·米切爾(A. Wess Mitchell) 馬拉松倡議組織負責人(由他與現任美國國防部副部長埃爾布裡奇·科爾比在2019年共同創立),前美國助理國務卿(主管歐洲和歐亞事務)川普政府上個月發佈的新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引發了兩大類批評。一些批評人士認為,該檔案缺乏統一的戰略願景,不過是一份旨在滿足政府內部不同派系利益的交易性願望清單;另一些批評人士則認為,這標誌著美國在競爭中退縮,實際上默認甚至鼓勵競爭對手在其各自地區尋求主導地位。這兩種批評大致對應著過去30年美國外交政策的兩大主流觀點。對於主要由建制派左翼人士組成的第一派而言,《國家安全戰略》的意義在於他們認為美國默認放棄了對所謂“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的支援。而對於主要由建制派右翼人士組成的第二派而言,其意義在於他們認為美國放棄了在歐洲和亞洲的軍事優勢,並因此願意對俄羅斯和中國採取妥協立場。雙方陣營都認為美國對委內瑞拉的打擊印證了各自的論點。兩種批評的共同根源在於,人們普遍認為川普的外交政策不僅背離了美國慣常的海外行事方式,而且摒棄了宏觀戰略本身的紀律——無論是在制度層面還是軍事層面——轉而追求完全不同的東西:意識形態、交易主義和短期戰術。但這兩種批評都不得要領。川普的戰略行動,以及由此延伸出的國家安全戰略,實際上根植於清晰而令人信服的邏輯,而這種邏輯牢牢紮根於大戰略的框架之中。歷史上,這種邏輯被稱為整合(consolidation):大國試圖主動鞏固自身地位,以期在未來增強其可支配實力。整合意味著接受短期權衡,同時致力於改革根本的結構性因素,以便大國未來能夠超越或減輕這些權衡。換言之,整合是以短期風險換取長期收益。整合是歷史上許多最成功的大國在危急時刻穩定自身地位的古老戰略。它回應了生活、商業和戰略中一個普遍存在的現實:過度擴張的體系往往會崩潰。就美國而言,整合是應對兩個至關重要的戰略問題的合理之舉——首先,美國目前缺乏同時對抗所有對手的軍事力量(如果真的需要的話)。其次,相對於美國歷史上最強大的對手——中國,其整體經濟和技術實力正在逐漸削弱。這兩個問題的根源都在於過去美國擴大海外軍事投入卻忽視了其最終賴以支撐自身實力的根本來源的政策。其結果是,華盛頓可支配的手段與其可能運用這些手段達成的目標之間的差距日益擴大。這種差距真實存在,而且不會自行縮小。如何彌合或應對目標與手段之間的差距,正是大戰略的精髓所在。國家安全戰略可以被視為一個主動應對這一差距的框架,它既通過增強美國可支配的手段(通過重塑貿易關係、重新平衡聯盟以及調動美國和西半球資源),也通過減少這些手段需要立即應對的目標或威脅(通過戰略外交、緩和與威懾)。在政策層面,這可以歸納為五大支柱:鞏固西半球、維持亞洲的有利力量平衡、將歐洲防務委託給歐洲人、將中東穩定委託給區域聯盟,以及利用美國的能源和放鬆管制來大幅提升美國技術的競爭力。所有這些組成部分都具有整合的競爭邏輯。第一條原則招致了最多的批評。批評者認為,此舉標誌著門羅主義的強硬重申,實際上是在默認放棄競爭邏輯,因為它將美國的資源從最大的威脅——中國——轉移開來。但重新聚焦本土並不必然與競爭原則相悖。在我最近出版的一本研究1400年來大戰略地緣政治案例的書中,我發現,當面臨超出自身短期能力的多線戰爭威脅時,絕大多數大國首先採取的措施是確保本土安全。鞏固邊境、驅逐鄰近地區的競爭對手、確保對周邊資源區的控制權,這些都是在更遠地區持續競爭的必要前提。由於西半球獨特的地理環境,美國擁有在不分散對主要競爭對手注意力的情況下鞏固自身地位的特殊能力。俄羅斯和中國都身處充滿敵對勢力和裝備精良的工業強國的地區,而美國則處於一個實力懸殊、對其極為有利的周邊地區。與俄羅斯對東歐、中國對東亞的情況不同,美國在拉丁美洲沒有領土主張。華盛頓可以通過定期展示實力來實現其在該地區的目標,而無需在附近地區進行大規模的永久性部署。美國海軍今天可能在東太平洋,十天後就可能出現在西太平洋。因此,轉向西半球本身並不必然意味著美國會轉移對中國的關注,從軍事態勢和武器採購的角度來看,中國顯然仍將是主要的外部威脅。只要美國政府不讓自己陷入在委內瑞拉曠日持久且代價高昂的重建計畫——而且有明確跡象表明,美國政府有意避免這種情況——那麼,當前對拉丁美洲的關注應該會增強而非削弱美國在亞洲的實力和信譽。獲取委內瑞拉石油,包括以此作為補償過去在委內瑞拉被徵用資產的美國公司的手段,將進一步鞏固美國的實力,同時剝奪中國獲取這些資源的機會。如果美國最終能夠獲得或控制格陵蘭島的資源,其邏輯也與此類似,都屬於鞏固自身實力的範疇。正值美國中期選舉臨近,川普正尋求從委內瑞拉引入大量的廉價原油來幫助控制國內飆漲的能源價格。圖源:華爾街日報國家安全戰略的第二部分,即關於中國本身的部分,也引發了擔憂。批評人士認為,通過將與北京的關係主要置於經濟層面,本屆政府正在發出訊號,表明其正在放棄川普第一任政府國家安全戰略中強調的競爭性立場。但即便如此,這種看似與中國進行地緣經濟緩和的舉措,其本身也並非缺乏競爭性。我在書中探討的一些最引人入勝的案例,就涉及那些既需要與經濟對手共存,又需要為可能與該國發生的戰爭做好準備的大國。就美國而言,還有兩點需要注意。首先,國家安全戰略發佈時,美國政府正與中國進行全面的貿易談判。其次,由於多年來對國防工業基礎的忽視,美國需要時間來保障其供應鏈,並確保自身做好更充分的準備,以威懾中國,並在必要時與中國進行戰爭。美國政府通過互惠貿易政策和關稅、放鬆管制以及提高國內能源產量來刺激有針對性的再工業化,這些舉措有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改善現狀。此外,國防部近期公佈的採購改革方案,其核心是讓規模較小、反應更靈活的公司有機會獲得軍工合同,這有可能加速美國國防生產。但眼下,美國需要喘息之機。在當前形勢下,採取強調外交手段以尋求與中國短期共存之道,同時培養長期實力因素的戰略,是合乎邏輯的回應。北京不可能沒注意到,《國家安全戰略》的其他每一項內容都旨在釋放美國的精力,使其能夠集中力量遏制中國的侵略行為。《國家安全戰略》中的歐洲部分或許最具爭議。其核心要義——將歐洲大陸的安全責任更多地下放給歐洲居民——是對美國目前缺乏足夠常規兵力同時應對歐洲和亞洲戰爭這一事實的姍姍來遲的回應。同樣重要的是,儘管較少被提及,但對於戰略整合的成功而言也至關重要的是,本屆政府致力於抵制歐洲懲罰性的監管框架。這些框架若不加以改變,可能會削弱美國在那些將決定與中國長期競爭格局的關鍵技術領域的創新能力。美國總統川普17日在社交媒體上發文,宣佈美國將從2月1日起對丹麥、挪威、瑞典、法國、德國、英國、荷蘭和芬蘭的輸美商品加征10%關稅。圖源:路透社批評者認為,這份檔案對歐洲當前政治的直言不諱的批判是出於意識形態而非戰略考量。但《國家安全戰略》所譴責的歐洲現狀——經濟停滯不前、未融入主流社會的移民人口不斷增長以及言論壓制——確實對歐洲乃至整個西方構成了文明層面的威脅。正如《國家安全戰略》所言,美國試圖“幫助歐洲糾正其當前的發展軌跡”,這本身就具有戰略意義,因為它代表著阻止西方世界一半地區逐漸被掏空的努力。歷史上有很多大國以類似方式對待與其文明相近的盟友的例子。僅舉一個著名的例子,想想現實政治(realpolitik)的終極實踐者奧托·馮·俾斯麥是如何頻繁而積極地干預奧匈帝國的內部政治,使其朝著親德的方向發展。不出所料,國家安全戰略中關於降低中東優先順序的條款引發了關於“權力真空”的預測,認為這將導致難以估量的災難。但與歐洲相比,美國近期的政策在更大程度上創造了有利於地區力量平衡的條件,從而支援美國縮減在該地區軍事存在。去年以色列和美國對伊朗的空襲顯著削弱了美國部署軍事力量的主要地區對手的軍事實力。《亞伯拉罕協議》以及美國為促進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和解而採取的進一步外交行動,為該地區帶來了幾年前難以想像的穩定。儘管中東地區總有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情況,但從美國軍事資源的角度來看,將其與亞洲或歐洲相提並論是毫無道理的。美媒1月15日報導,美國向中東增派一艘航空母艦及其戰鬥群,預計航母部署到位至少需要一周。另外,美國將向中東增派陸海空軍事力量,包括更多導彈防禦系統。圖源:路透社川普政府的國際目標與其國內總體目標密切相關,即通過再工業化、經濟放鬆管制、能源生產以及創造在新興技術領域保持持續主導地位所需的要素,重振美國的長期實力地位,從而與中國展開競爭。該戰略的國際和國內部分往往相輔相成:更加關注西半球有助於穩定美國本土;歐洲和中東地區各方力量的平衡為美國騰出更多資源,使其能夠集中更多資源應對中國;與中國的戰略外交為重建國家實力爭取時間;堅持盟友監管與美國保持一致,鼓勵國內技術創新;對工業和能源領域的國內投資,為美國日後在所有地區建立更有利的實力平衡奠定了經濟基礎。這並非意味著該戰略完美無缺或不會面臨嚴峻挑戰。尤其有兩個問題可能會決定本屆政府的戰略遺產。第一個問題很可能在短期內顯現,它與對手的反應有關。鞏固戰略的核心邏輯在於爭取時間以改善自身地位,這實際上意味著短期內要承擔風險。美國的競爭對手能夠理解這一邏輯及其可能導致的美國實力增強,並就此展開博弈。他們可能會決定在短期內鞏固自身優勢。川普與俄羅斯和中國的密切外交接觸,為雙方都帶來了互利共贏的切實前景——在經濟合作和戰略穩定方面——這將降低兩國立即與美國發生激烈對抗的動機。第二個挑戰是長期的,與美國的盟友有關。除了國內復興之外,整合戰略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對盟友的巧妙利用。盟友不僅對承擔更大的本土防禦責任至關重要,而且對匯聚人口、財富和創新能力以進行長期的技術和產業競爭也至關重要。中國憑藉其體量優勢佔據先機。美國應對這一挑戰的途徑在於:一方面動員盟友承擔更大的防禦責任,另一方面將它們更深入地融入美國的產業和技術基礎。川普的政策為許多盟友提供了必要的推動力,促使它們改變那些阻礙西方在地緣政治競爭中增強實力的舊有安全和監管方式。然而,如何將川普政策帶來的變革浪潮轉化為一個可行的框架,從而凝聚力量對抗俄羅斯和中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對競爭對手和盟友反應的不確定性表明,整合戰略本身也存在風險。但與許多批評者的說法相反,《國家安全戰略》(NSS)中概述的整合戰略與美國自崛起為大國以來奉行的傳統大戰略基本一致。這一大戰略可以概括為:主導自身所在區域,同時在亞洲、歐洲和中東這三大外部區域保持力量平衡。美國之所以偏離這一目標,是因為冷戰結束後,美國一度奉行擴張主義邏輯,設想將整個世界,甚至包括其對手,都按照自己的模式進行改造。如今,新的《國家安全戰略》放棄了這一顯然無法實現的目標,轉而追求更為務實但切實可行的目標。鑑於其獨特的地理、經濟和人口優勢,美國比當今世界上任何其他大國都更有能力嘗試這種國家復興,並且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歸根結底,必須權衡整合戰略的利弊。公開奉行孤立主義的戰略——而《國家安全戰略》並非如此——可能會引發華盛頓試圖避免的世界危機。試圖通過國際法和多邊機構,以自由主義的姿態走向世界和諧,從而超越大國競爭,無異於痴人說夢。假裝權衡取捨並非必要,美國也不能無視38兆美元的國債,僅僅通過大幅增加國防預算就能一舉解決多線作戰的困境。如果爆發全球戰爭,我們或許很快就會面臨這樣的局面,但美國領導人的責任是盡力避免這種情況的發生,並將美國人民的安全和福祉作為首要目標。積極應對權衡取捨,鞏固美國的地位,正是新的《國家安全戰略》力圖實現的。我們都應該衷心祝願它取得成功。 (IPP評論)
“格陵蘭島”談判無功而散 美對伊朗動武懸念猶存——美國外交一周觀察
本周,川普升級言論,加緊“強佔”格陵蘭島。為此,副總統范斯和國務卿魯比奧在白宮與丹麥及格陵蘭官員舉行了高層會晤,但雙方在核心問題上分歧嚴重。雖然魯比奧背後力推千億美元購島計畫,但川普和白宮拒絕排除武力霸佔的立場引發了歐洲盟友的擔憂。法國等歐盟或北約國家率先在格陵蘭島派駐軍隊,以此勸阻川普放棄軍事選項。與此同時,川普“暫緩”軍事打擊伊朗,但是從美國撤出駐卡達等國的外交人員、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的表態來看,軍事選項仍在桌上。川普外交決策越來越強硬和獨斷專行,不可預測性越來越大。鑑於川普對格陵蘭島志在必得的立場,歐洲盟友被迫再次調整對外姿態,包括和中國、印度等國家的關係。經濟和軍事雙向極限施壓伊朗川普借助伊朗國內的抗議示威,進一步施壓伊朗政府,甚至鼓動伊朗“愛國者”奪取政權。不過,相比一周前的威脅,川普本周口吻有所緩和。川普1月14日表示,伊朗境內針對示威者的“殺戮已經結束”,當局也“並未計畫處決抗議者”。之前,川普曾取消與伊朗官員的所有會晤,以此阻止伊朗鎮壓抗議者。與此同時,川普延續了1.0時期的策略,繼續加大對伊朗的政治與經濟施壓。美國財政部1月15日宣佈對伊朗的新制裁,川普甚至威脅對購買伊朗石油的國家加征25%的關稅。美軍在中東地區的部署也在進行中。多家美國媒體1月15日爆料,林肯號航母及其打擊群(包括三艘阿利·伯克級驅逐艦)已經從南海被調離,正全速向中東波斯灣方向航行。該航母穿越印度洋需大約5至7天後抵達波斯灣或阿拉伯海區域。歐洲官員警告,美國軍事打擊伊朗已經不可避免。從白宮的對外表態來看,川普並未放棄軍事選項,只不過要評估風險。據稱,就是否軍事打擊伊朗,白宮正在內部進行密集討論並與以色列等盟友磋商,以“評估打擊時機以及‘是否能真正動搖伊朗政權’”。但分析認為,川普需要評估軍事打擊伊朗的“有效性”。川普軍事突襲委內瑞拉並未引發美國國內大的反彈,主要原因是沒有美軍士兵死亡。如果軍事打擊伊朗造成美方人員傷亡,反而對川普聲譽及共和黨中期選情不利。這也是川普團隊決定何時對伊朗動武的主要原因。丹麥代表團白宮會談存“根本分歧”川普本周多次重申無論如何美國都會得到格陵蘭島,並暗示“溫和方式”或“更艱難方式”都有可能、都可接受。1月14日,丹麥外長同魯比奧在白宮的會晤絲毫沒有緩解丹麥方面的疑慮,川普堅持“獲得”格陵蘭島的意願依然強烈,熱情絲毫未減。根據美國NBC新聞的爆料,美國準備以7000億美元的成本價格購買格林蘭島。這一成本超過美國國防部年度預算的一半。落實這一購買提案被描述為川普的“高度優先”事項。魯比奧在白宮與丹麥外交大臣拉斯穆森和格陵蘭島自治政府外交部長莫茨費爾特舉行會晤,范斯臨時加入,施壓對方接受美國的購島方案。但拉斯穆森和莫茨費爾特則希望通過此次會晤,說服川普政府放棄爭奪格陵蘭島。▲1月14日,丹麥外交大臣拉斯穆森和格陵蘭島自治政府外交部長莫茨費爾特在白宮會談後舉行記者會。雙方談判目的不一,沒有談出什麼結果,對外表述也存在分歧。會談後,白宮發言人稱,丹麥同意“繼續探討收購可能性”,而丹麥外長拉斯穆森則明確表示,會談僅限於成立高等級工作組以“探討共同應對美國安全關切的方式”,並重申格陵蘭島“絕不出售”,任何侵犯領土完整的行為均不可接受。拉斯穆森還接受《紐約時報》採訪,強調美國對格陵蘭的所有權主張仍是丹麥的紅線。對於白宮發言人的說法,拉斯穆森補充道,如果美國不尊重丹麥的領土完整以及格陵蘭人民的自決權,那麼這個工作組處理程序“將不會成功,而且很可能短暫而終”。川普在“美丹外長”會晤後表示,“除非美國控制格陵蘭,否則一切都不可接受”,並在橢圓形辦公室對記者強調,該島對美國國家安全“至關重要”,甚至質疑丹麥是否有能力抵禦潛在入侵。丹麥與格陵蘭的回應則趨於強硬。格陵蘭領導人本周強調居民自決權,並批評美國言論缺乏尊重。對於此次在白宮的外長會晤,丹麥方面也希望川普團隊要基於事實。歐洲盟友被迫調整對外姿態美丹外長會晤結束後,歐洲議會立即發表了一份措辭強硬的聲明,支援丹麥和格陵蘭。鑑於川普團隊的強硬立場,法國、德國、荷蘭和英國等國於本周開始向格陵蘭部署軍事人員,參與與丹麥的聯合演習,以示對盟友的支援。個別美國國會議員也開始與丹麥和格陵蘭領導人會晤,重申國會反對任何強制行動,並推動立法限制川普動用相關資金的權力。▲1月15日,法國總統馬克宏對法國軍隊發表新年致詞時說,首批法國士兵已抵達格陵蘭島,未來幾天還會有更多法國士兵通過陸海空前往格陵蘭島。《外交政策》評論稱,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丹麥與美國的關係都已經發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在俄羅斯之後,美國如今成為第二個對歐洲領土構成重大威脅的大國。丹麥國際研究所高級研究員米克爾·倫格·奧萊森(Mikkel Runge Olesen)表示,“我們一直以來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美國的籃子裡。我們是‘超級大西洋主義者’。我們在對美國的支援上走得比許多其他國家都要遠。我們確實把與美國的關係放在了優先位置,但這一切再也不會和從前一樣了”。奧萊森說。“從丹麥的視角來看,美國作為我們安全戰略支柱的想法已經不復存在。現在我們正在尋找歐洲的替代方案。這是一堂代價高昂的課。我們信任了美國人,而我們本不該這麼做。”從美國國內外的反應來看,川普“強買”或“搶佔”格陵蘭島面臨一定的阻力。川普這種“近鄰霸權”的表現仍是其“唐羅主義”的一種延伸。然而,這種單邊主義和對盟友的霸凌忽略了北約集體防禦原則,並可能刺激俄羅斯等地緣對手強化北極地區的軍事存在。若川普強推獲得格陵蘭島的方案,將嚴重削弱跨大西洋聯盟的信任基礎,可能會衝擊全球治理格局,促使歐洲盟友尋求更大的戰略自主。美國知名時事評論家法裡德·扎卡利亞在《華盛頓郵報》發文稱,世界正面臨一個不可信賴、不可預測的美國。鑑於此,歐洲國家再次調整姿態。近幾周,中歐宣佈已解決了一系列新的圍繞電動汽車等議題的貿易分歧,歐洲雖然中國產業成冊仍保持警惕,但歐盟如今視中國為必要的夥伴。中國最新公佈的貿易資料也顯示,世界並非在對中國“去風險”,而是在對美國“去風險”。儘管對美國的出口大幅減少,中國的整體出口仍在持續增長。2025年,中國貿易順差增至近1.2兆美元,對拉丁美洲、非洲、歐洲以及亞洲大部分地區的出口快速增加。美國關稅促使許多國家繼續與中國開展貿易。在一個多極化加速的時代,美國單邊霸凌的代價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顯現。 (中美聚焦)
委內瑞拉代總統“鐵娘子”式發聲:若我去美國,必是挺直腰桿,絕不卑躬屈膝!
在總統馬杜洛遭遇美國強行控制、國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政治風暴之際,委內瑞拉代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Delcy Rodriguez)發表了極具份量的2026年度國情咨文。她以連續19個季度的經濟增長為底氣,向世界宣告:委內瑞拉願意對話,但絕不跪著生存。當地時間1月15日,委內瑞拉代總統德爾西·羅德里格斯發表2026年度國情咨文。面對複雜嚴峻的局勢,羅德里格斯展現出極強的政治定力,她強調,委內瑞拉人民不懼怕“門羅主義”與霸權主義,國家將以此為契機,探索更加務實、多元且獨立自主的發展道路。談美委衝突:“若去華盛頓,我必挺直腰桿”羅德里格斯在講話中直言不諱地指出,當美國越過紅線,以襲擊、轟炸平民並強行控制總統馬杜洛及第一夫人的方式介入時,美委關係已蒙上了難以抹去的污點。針對外界關注的委內瑞拉與美國尤其是與川普政府的互動,羅德里格斯用一種極其強硬的姿態回應了川普與反對派領袖馬查多的會晤:“如果有朝一日我以代總統身份前往華盛頓,我必將昂首挺胸、手持委內瑞拉三色國旗堂堂正正地前去。我會挺直腰桿去往那裡,絕不卑躬屈膝。”圖源:新華社談外交定調:基於主權的“全方位外交”當地時間1月14日,美國總統川普表示,他與委內瑞拉代總統羅德里格斯進行了“非常愉快的”交談。川普稱,他同羅德里格斯進行了長時間的通話,雙方討論了很多事。他認為美國和委內瑞拉關係“進展很順利”。據悉,這是美國本月3日對委內瑞拉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強行控制委總統馬杜洛及其妻子並把他們帶到美國後,川普同羅德里格斯首次通電話。對此,羅德里格斯在發表國情咨文時指出,當前委內瑞拉正處在重要轉折階段,政府將探索更加務實和多元的對外交往方式。委內瑞拉不應迴避外交對話,應在相互尊重的基礎上處理同包括美國在內的各方關係。“我們有權與中國、俄羅斯、伊朗、古以巴及世界各國人民發展外交關係,這其中也包括美國。委內瑞拉是一個主權國家。”圖源:新華社談經濟底氣:連續19個季度增長,力推石油改革羅德里格斯在咨文中披露了一組亮眼資料:2025年,委內瑞拉經濟增長率達到8.5%,成功實現連續19個季度經濟增長,相關指標位居拉美地區首位。這標誌著委內瑞拉已確立了堅實的區域經濟領先地位。特別是在核心的能源領域,2025年該國碳氫化合物類股吸引了近9億美元投資,原油日產量回升至120萬桶。為了進一步打破封鎖、推動復甦,羅德里格斯正式呼籲立法機構批准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石油行業改革方案。她表示,該改革旨在最佳化產業環境,通過更開放的政策吸引外國投資,增強委內瑞拉的對外合作能力與經濟韌性。圖源:新華社(大河報)
美媒:美國不會僅盯西半球而放棄全球霸權
美國《國民評論》雜誌網站1月10日刊登題為《不,美國並非在奉行“勢力範圍”原則》的文章,作者是美國“國防優先”組織研究員丹尼爾·德彼得裡斯。內容編譯如下:自美國特種部隊強行控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以來,外交政策界的精英們紛紛撰文,拋出這樣一個觀點:川普政府的行動表明,華盛頓不僅試圖在西半球推行美國霸權,更是在開啟一個大國瓜分世界的時代。正如作家安妮·艾普爾鮑姆1月5日在《大西洋》月刊撰文所指出的:“川普追求虛幻的勢力範圍,不太可能為我們帶來和平與繁榮,這一點可能很快就明確了,快於大家的預料。”不過,川普真的會如這些批評人士所言奉行“勢力範圍”原則嗎?不會。表面上看,你或許能理解為何有人認為川普願意與其他大國坐下來商討如何瓜分全球資源。畢竟,川普政府曾高調宣稱,西半球理應由美國主宰。2025年版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將西半球列為美國將最積極運用其力量與影響力的地區之首。美國國務院在這一點上毫不含糊:“這是我們的半球,川普總統絕不會容忍我們的安全受到威脅。”如果川普真的奉行“勢力範圍”原則,美國就得向其他大國作出妥協。理論上,這意味著要承認中國有權掌控東亞地區;同理,承認俄羅斯對前蘇聯地區擁有專有權。如果將理論付諸實踐,川普就應下令美國從這兩個地區大規模撤軍,降低與這兩個地區的貿易關係優先順序別,其本質是給華盛頓的兩大戰略競爭對手大開綠燈,美國基本不加阻攔。但即便稱這種設想實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或許都算是高估了。即便有人認為川普有意與中俄達成重大地緣政治協議,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真願意這樣做。川普政府在歐洲的政策就是一個很好例證。人們普遍關注川普如何利用多種施壓手段,以迫使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與普丁達成和平協議,結束這場持續近四年的烏克蘭戰爭。與拜登不同,川普更傾向於對烏克蘭使用大棒;當澤倫斯基就和平協議的內容提出要求時,川普怒而將其逐出白宮,並暫時中止對烏克蘭的軍事和情報援助。而在澤倫斯基開始配合川普的和平努力後,這些限制隨即被取消。此後,川普政府允許北約盟國為烏克蘭採購美國武器。如果川普在認真考慮推行真正的“勢力範圍”戰略,這樣的安排就不會發生。美國在歐洲的軍事部署也保持不變。目前,美國地面部隊約有8萬人部署在歐洲大陸。美軍在歐洲駐守著40個基地,與歐洲國家的聯合軍演也未出現大幅減少的情況。川普政府曾宣佈從羅馬尼亞部分撤軍,美國陸軍官員隨即澄清,這一決定並不意味著“美國將從歐洲撤軍,也不代表美國對北約及(《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的承諾減弱”。不用說,這些絕非一個有意將歐洲拱手相讓的人的所作所為。東亞的情況類似。如果說川普有意大規模縮減在東亞的存在,但他沒有實際行動來證明這一點。目前,美國在該地區的軍事態勢——以星羅棋布的軍事基地、情報監視站點以及與多國簽署的共同防禦條約為標誌——與川普上任前相比並無縮減。簡而言之,儘管川普承諾推行更非傳統的外交政策,但他實際上仍在追求全球主導地位,只是方式比以往更傲慢無禮且毫不愧疚。有關“勢力範圍”的爭論是轉移焦點的幌子,我們不該再信以為真。 (參考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