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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鐵高官來華,談的就是這個!
在昨天(3月31日)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就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長達爾三個月內再次來華,做了相關回應。2026年3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在北京同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長達爾舉行會談,圍繞當前國際和地區衝突問題深入交換意見毛寧就達爾此行證實,“相信兩國外長將就伊朗局勢等共同關心的國際地區問題,加強戰略溝通協調,共同發出和平正義之聲,為勸和止戰、維護地區和平穩定作出新的努力”。01看記者之提問,明確問道達爾此番來華,“是否同近期伊朗局勢有關”。而毛寧的回答很乾脆,似乎在說,談的就是這個。儘管毛寧也提及“中國和巴基斯坦是相互信任、相互支援的全天候戰略合作夥伴”,但如此鋪陳,無非是希望告訴國際社會,諸如中國網友對巴基斯坦“巴鐵”之稱,並非無的放矢。中國和巴基斯坦的關係好到非常靠譜。因此,巴基斯坦才會就伊朗問題與中國溝通,而對中國來說亦然。在此前的文章《四國開會與中國作用》中,海叔曾專門提到美國前駐華大使尼古拉斯·伯恩斯最近的一些說法。其稱,在其看來,中國並沒有發揮出自稱的在中東地區的強大作用。這當然只能證明美國人的思維方式、對“強大”的理解或許比較淺顯,或者伯恩斯非常希望中國入局中東、入局伊朗。而中國的態度是勸和止戰。這種情況下,當然不太會出現部隊派往中東等等狀況。但這絕非伯恩斯所稱“實力不濟”等等原因。3月29日,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蘭堡,埃及外長阿卜杜勒阿提(左一)、沙烏地阿拉伯外交大臣費薩爾(左二)、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長達爾(左三)、土耳其外長費丹在會前合影圖:新華社3月29日至30日在巴基斯坦伊斯蘭堡召開的巴基斯坦、埃及、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四國外長會,談的是伊朗問題。而據外交部網站3月31日12時27分發佈的消息,達爾“將於3月31日來華”。也就是說,在四國外長會後次日,達爾就出現在中國,與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會晤。談什麼?其實這則消息中就寫得很清楚:一、雙邊關係,二、地區衝突。確實如一些媒體所報導的,達爾在三個月內兩度來華。今年1月3日至5日,達爾之訪華,舉行第七次中巴外長戰略對話。由此不難看出,今年初達爾訪華一定是談到了雙邊關係。而如今再談,顯示的是中巴關係之好,之穩定。也正因此,可以判斷,達爾此番來華,更多是為了與中方共同聊一聊伊朗問題。02巴基斯坦、埃及、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都是伊斯蘭國家。其中,沙烏地阿拉伯和埃及還是阿拉伯國家。但巴基斯坦、土耳其,則與伊朗類似,是伊斯蘭國家,但不是阿拉伯國家。甚至目前巴基斯坦、土耳其、伊朗都不是君主制國家。由此可知,四國外長在伊斯蘭堡的會晤,很有可能會就伊朗問題,在以色列世界“對一對表”。甚至給其他伊斯蘭國家做參考。總之,不要低估這場四國外長會晤。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圖:央視新聞在四國外長會之前,據央視新聞報導,巴基斯坦外交部3月29日凌晨發表聲明說,“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達爾與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通電話時指出,對話和外交仍然是實現持久和平的唯一可行途徑”。可見,達爾一定會將與阿拉格齊通話的相關內容中的重點通報給埃及、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海叔還要說,這四國與伊朗,都是中國的朋友。也正因此,作為在四國外長會前與伊朗外長通話方,也作為四國外長會的東道主,達爾迅速抵華,實則也是向中方通報與伊朗通電內容、四國外長會內容。不知道尼古拉斯·伯恩斯怎麼看從伊朗到四國外長會再到中巴外長會,這一系列外交動作。在海叔看來,各方都在尋求某種最大公約數。也別忘了,3月31日,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例行記者會上稱,“經同有關方面協調,近日中方有三艘船舶過航荷姆茲海峽,我們對有關方面提供的協助表示感謝”。有媒體查閱船舶追蹤資料系統得知,台北時間3月30日傍晚,“中海北冰洋”號與“中海印度洋”號從杜拜附近海域起錨,沿著伊朗最大島嶼格什姆島與臘克島之間的航線,以10.4節左右的航速,通過荷姆茲海峽狹窄的出口,隨後駛入阿曼灣水域。船舶追蹤資料系統顯示,這兩艘船隻預計4月6日抵達馬來西亞的巴生港。此外,一艘標註為中國資訊的巴拿馬籍貨船也一同通過。“中海北冰洋”號位置圖:央廣網這當然值得欣慰——能在戰時通過海峽,可見各方對中國的認可。但同時也要看到,即便是中國船隻,在美以伊朗戰事爆發後的一個月時光裡,事實上也未能順利通過荷姆茲海峽。如今,荷姆茲海峽並沒有完全暢通。伊朗方面也拿海峽對美國“待價而沽”。03伊朗也好,美國也罷,似乎都釋放出“談判”訊號,且“談判”訊號多與巴基斯坦有關。這當然也符合伊朗、美國兩方的思維邏輯。畢竟,伊朗、巴基斯坦都是伊斯蘭國家,過往關係不錯;而巴基斯坦與美國的關係,早在印巴分治以後就奠定基礎。當年,印度投靠蘇聯,巴基斯坦想要安身立命,必然在冷戰初期就投靠美國。在得到不少美製武器之後,巴基斯坦能夠在歷次印巴戰爭中總體不落下風。當然,如今印度正在與美國各種眉來眼去。而巴基斯坦與美國的一些關係仍在繼續。這樣的情況下,伊朗、美國都尋求巴基斯坦這個“和事佬”,是有現實基礎的。但看美國、伊朗各自開出的和談條件,似乎都很難讓對方接受。伊朗的五點條件:1.停止敵對行動;2.建立安全保障機制;3.美以要向伊朗支付足夠的戰爭賠償;4.地區同步停火;5.海峽主權保障。3月21日晚,在以色列南部城市阿拉德,應急反應人員在一處導彈襲擊點開展工作(手機照片)圖:新華社而美國通過巴基斯坦交給伊朗的和談條件,足足15項,且只是一個為期一個月的臨時停火協議草案。在草案交出之際,美國的多個兩棲攻擊戒備群、“喬治·W·布希”號航母打擊群正在紛紛向中東趕來。這是備戰的節奏啊!下一步,美國會改變作戰方式,動用海軍陸戰隊等地面精銳部隊攻取伊朗在波斯灣的諸多島嶼,還是坐下來與伊朗談判?雖然我們希望和談與停火止戰,但看美國的架勢,變化隨時都可能發生!這時候,巴基斯坦也好,中國也罷,提出的停火止戰呼籲,值得包括美國、以色列在內的各方好好看看!果然,3月31晚間傳出消息:王毅與達爾在北京會談,並就海灣局勢共同提出5點倡議:立即停止敵對行動;盡快開啟和談;確保非軍事目標安全;確保航道安全;確保聯合國憲章的首要地位。 (新民周刊)
【中東戰局】越打越清醒!伊朗密集展開外交,軍方誓言打擊美以軍政人員
前言你有沒有發現一個特別有意思的規律——有些人,越是被欺負、被打壓,反而活得越通透、腦子越清醒?伊朗現在就是這個樣子。仗打了快一個月,炸彈沒停過,導彈也沒歇過,可伊朗這邊的外交思路,反倒越打越清晰,步步都踩在了點子上。就在3月29日當天,兩條重磅消息同時砸了出來,一條比一條勁爆,一條比一條強硬。第一條:伊朗軍方正式官宣,要對美國和以色列的軍事指揮人員、政治官員的住所實施打擊,這是對近期一連串襲擊的直接報復。第二條: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當著媒體的面,直接把美國托斡旋方遞來的停戰建議罵了個遍,直言這份建議“非常極端且不合理”,“半點外交嚴肅性都沒有”。一邊亮出硬拳頭,一邊直接撕破臉。如今的伊朗,早就不是以前那個被動挨打的樣子了。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 資料圖為什麼死活不跟美國談?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美國都主動遞話要談了,伊朗為何連台階都不接,直接拒絕?其實道理一點都不複雜。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說得直白又幹脆:我找不到任何理由跟美國坐下來談,因為他們嘴上說著要談判,手裡的炸彈卻沒停過,一邊談一邊打,這種事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說白了,伊朗之前被美國坑過,吃過虧,不想再上同一次當。更重要的是,伊朗認為,此次美國人送的這所謂的15點計畫的內容非常荒謬。知情者表示,美國是直接要求伊朗拆除主要核設施,並要把導彈庫存降至僅能勉強“自衛”的水平上。對伊朗來說,這是硬生生地逼迫伊朗自斷其兵。先拔了牙、剪了爪子,再對美國道“咱倆相安無事”。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聽完後直接反問一句:這些建議已經觸及到伊朗作為主權國家的根本原則,根本毫無外交尊重可言!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你這不是來談判的,是來逼我投降的。所以伊朗的態度,始終不曾改變過——這壓根就不是你們美國人同我們伊朗人民爭論的問題,而是你們美國同以色列逼迫著這片土地上爆發的戰爭,一切的禍患,都應該由你們美國人來買單。這樣說,豪邁凜然,邏輯上沒有任何錯誤之處。明明是你首先動手打出來的,是你第一枚子彈、第一枚炸彈打過來的,你們現在想要求和談判,還出著如此霸道無理的要求條件,天下又有誰能同意呢?伊朗外長阿拉格齊又加了一句,句句戳心窩子:美國現在肯開口說出“談判”二字,本身就是對自身失敗的一種認知,之前川普叫的是“無條件投降”,現在肯坐下進行一番談判,可見這場戰爭並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伊朗外長阿拉格齊 資料圖轉身找別人談,這步棋妙在那?不肯跟美國談,那伊朗要跟誰談?答案很快就出來了:跟所有想安全通過荷姆茲海峽的國家談。這一下就把美國的棋盤給破了。這段時間以來,川普就一直拉攏日本、韓國、英國、法國,連著一眾北約盟友,想要讓大家都跟美國一起到荷姆茲海峽去“護航”,可是你看這些國家的態度都差不多是抱著觀望的態度,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為什麼?因為我們都知道這一點,參與美國的事就是給自己套上炮火,更會把伊朗得罪個死。以後自家的貨船要是想經過荷姆茲海峽簡直比登天還難。就在各國外交斡旋舉棋不定、不敢輕舉妄動之時,伊朗卻率先拋出了橄欖枝,你們不是想順順利利過航道嗎,不想要被打入美國集團嗎?那就來找我談吧,荷姆茲海峽在我們家門口,過路的事兒我說了算,只要你不跟著美國來欺負我,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你們的船,我會讓其平平安安的通過,放心吧!這句話剛說出來的時候,美國費力想組織起來的護航聯盟還沒有建立起來,而伊朗這邊的會談桌面上,已經有其它國家來求見了。據消息透露,印度是第一個同伊朗展開對話的國家,暗中接觸的國家只會更多。伊朗這步棋,妙就妙在,沒把荷姆茲海峽當成威脅所有人的武器,反而把它變成了一張談判桌。想平安通航,就來談;想跟著美國作對,那就別怪我不客氣。這麼一來,美國的盟友們面對的就不再是“要不要幫美國”的問題,而是“要不要先跟伊朗理順關係、保住通航利益”的問題。壓力,悄無聲息就轉到了美國身上。老話說得好,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伊朗現在走的,正是這條路。荷姆茲海峽 資料圖伊朗軍方亮出底牌,這場仗還遠沒到頭外交上主動出擊、拉攏夥伴,軍事上伊朗也絲毫沒有鬆懈。3月29日,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司令部的發言人正式宣佈:將對美國和以色列相關軍事指揮人員及政治人員的住所實施打擊,這是對近期美以襲擊伊朗多地居民區的直接報復。大家注意這個措辭——“住所”。不是軍事基地,不是武器庫,是住所,是這些決策者居住的地方。這個用詞很有講究,針對的不是冷冰冰的設施,而是具體的人,是下令發動襲擊、做出決策的那些人。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衝突升級訊號:你炸我平民百姓的家園,我就打擊你軍政要員的住所。這種對等反擊的邏輯,在國際法上雖然有爭議,但在輿論戰和心理戰上,殺傷力極強。它讓美以兩國的決策者,不再是隔著螢幕指揮戰爭,而是能切身感受到實實在在的威脅,不再是抽象的戰爭風險,而是關乎自身安危的切身壓力。從戰略心理層面來看,這不是魯莽衝動,而是精準施壓。與此同時,伊朗外交部也在同一天鄭重強調:伊朗的軍事行動,絕對不會針對阿拉伯國家,只會打擊用於攻擊伊朗的美以軍事基地和相關資產。這句話也是說給周邊國家聽的:我不是要和你們為敵,我只是在正當還手。這和之前荷姆茲海峽的談判思路完全一致:分清敵我,爭取盟友,精準打擊,避免戰火擴大化。仗打到現在這個地步,伊朗的策略已經格外清晰:軍事上保持強硬威懾,外交上主動突圍破局,輿論上佔據道義高地。三條戰線同時推進,互相配合,而不是單打獨鬥、盲目硬拚。結語說實話,一個月前開戰的時候,誰也沒料到,伊朗能把局面撐到現在,不僅沒被打垮,反而越打越有章法,越打越佔主動。美國的15點勸降方案被直接駁回,護航聯盟遲遲拉不起來,一眾盟友悄悄和伊朗接洽通航事宜,軍方又在這個關鍵節點,放出打擊美以軍政人員住所的狠話。每一步,都精準戳中美國的痛點,給華盛頓製造難題。當然,這場衝突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伊朗承受的軍事、經濟壓力依舊巨大,據各國政府和非政府機構稱,衝突已經造成超過4500人死亡,荷姆茲海峽的封鎖,也持續衝擊著全球能源市場,影響深遠。但從目前的局勢走向來看,伊朗正在用一種比開戰之初成熟得多、也更有彈性的方式,在這場實力不對等的博弈中,牢牢守住自己的立場,找準自己的位置。越打越清醒,這五個字,放在如今的伊朗身上,真的不是一句空話。 (國防時報第1軍事)
“後川普時代”:世界可能面臨的三種情形
我們正身處川普2.0時代的前期。作為反建制人物,川普以破壞性手法衝擊既有制度,在外交上奉行赤裸裸的交易主義;這些做法未必會被其繼任者延續。但“川普主義”背後所折射的,是美國對其親手打造的聯盟體系與國際承諾的倦怠,以及對西半球霸權的重新追求——這恐怕不會隨著川普的退場而消失。與此同時,從中東到拉美,川普的種種干預——無論出於何種目的、冠以何種名義——已然在改寫關鍵地緣類股的格局,以及大國博弈的維度與權重。五年之後,當世界真正邁入“後川普時代”,我們將面對一個怎樣的世界圖景?曾任美國國防部長戰略規劃特別助理的哈爾·布蘭茲(Hal Brands)將後川普時代的世界圖景概括為三種彼此角力、且都已初現端倪的情景:新的“兩個世界”,多個勢力範圍並立的“新帝國時代”,以及大國掠奪、自助求生的失序世界。他在文章中勾勒出全球秩序重組期的幾種可能方向,並對各國如何重新計算安全、陣營、核威懾、貿易與生存空間展開預測。“舊世界正在死去,”義大利哲學家安東尼奧·葛蘭西(Antonio Gramsci)在1930年寫道,“新世界正在艱難誕生。”儘管葛蘭西有著鮮明的馬克思主義信念,但若置身於川普時代,他或許會格外親切。這裡所謂的“舊世界”,指的是美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於西方建立、並在冷戰獲勝後試圖推向全球的國際秩序。這一舊秩序曾帶來改變世界的和平、繁榮與自由。然而今天,它已經走到了盡頭。多年來,俄羅斯等“修正主義國家”不斷挑戰這一秩序;而如今,美國自身有時似乎也在與這一秩序為敵。十年之後,世界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在這段新舊交替的“空檔期”眺望,新世界將以何種形態出現?一種可能,是類似冷戰時期的“兩個世界”格局:全球被劃分為兩個相互對抗的陣營,分別由華盛頓和北京主導。第二種可能,不是兩個陣營的時代,而是多個帝國並立的時代,形形色色的強權國家各自攫取地區性的勢力範圍。第三種可能,則是一個“各自求生”的世界,在那裡,美國的行為轉向掠奪性,並將整個國際體系拖入無政府狀態的深淵。當下的局勢之所以讓人有岌岌可危的感覺,正在於這三種情景的每一種都並非空想,而是切實可能發生——而且每一種都能在這個內在矛盾重重的超級大國的對外政策中找到某種支撐。未來仍有許多變數尚未定型;很多事情都將取決於美國接下來的決策及其選舉周期。但探究這段“空檔期”之後究竟會出現什麼,正是為迎接那個新世界做準備的第一步——即便是在最好的情況下,新世界也將比我們剛剛告別的這個舊世界更加分裂,也更加凶險。當代世界,可以說是美國一手締造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沿歐亞大陸邊緣建構起橫跨全球的同盟體系。它使滿目瘡痍的國家得以復甦,重建全球貿易,維護遙遠水道上的航行自由,並提供其他國際公共產品。真正最接近“世界政府”的,不是聯合國,而是美國。正是這些政策支撐起一個繁榮的西方體系;隨後,這一體系擊敗了蘇聯的體系,並在冷戰結束後演變為一個不斷擴展的自由主義國際秩序。但如同一切堪稱偉大的歷史成就一樣,這一成就也伴隨著神話、遮蔽與誇飾。華盛頓有時靠不自由的手段來維繫自由秩序,例如殘酷的軍事干預和秘密操弄。那些歌頌盟友團結的敘事,往往忽略了曾猛烈衝擊民主世界的激烈爭執——從1956年的蘇伊士運河危機,到2003年美國主導的伊拉克戰爭,皆是如此。美國也曾在規則變得不再便利時,無視甚至改寫自己制定的規則,例如它在1971年拋棄布列敦森林國際金融體系。任何秩序都不可能完全脫離虛偽與強制。但在大多數時候,“美國治下的和平”(Pax Americana)確實動用了非凡的力量,去支撐一種同樣非同尋常的“廣義自利觀”——即便是一個在地理上相對孤立的超級大國,也只有幫助較弱國家實現繁榮與安全,自身才能真正繁榮。這種結合帶來了足以改寫歷史處理程序的收益。在一代人的時間裡經歷兩次世界大戰之後,由美國建立的秩序帶來了數十年的大國和平。美國主導的經濟體系推動生活水平大幅提高。美國的影響力幫助民主制度在全球範圍內成為了佔主導地位的政治形態,也使獨立國家被暴力消滅的情況變得罕見。華盛頓自身也從中獲得了巨大收益,而且不僅僅是生活在一個相對和平、充滿活力的時代:同盟體系和其他合作網路放大了其無與倫比的力量,並拓展了其全球影響範圍。然而,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美國主導的秩序——尤其是冷戰結束後出現的、更加具有全球主義色彩的那個版本——正走向終點。這一秩序正在遭受來自外部的圍攻:莫斯科及其夥伴將其視為阻礙自身雄心。他們正在整個歐亞超級大陸上衝擊既有力量平衡和關鍵規範。而這些國家,尤其是中國,也從內部侵蝕了這一秩序:中國借助融入全球經濟,積累起如今用來挑戰美國的製造能力與軍事實力。與此同時,華盛頓自身也對自己一手創造的這一體系感到疲憊——甚至可能是致命性的幻滅。這種矛盾心態並非無源之水,而是源於一系列真實存在的問題:美國同盟體系中長期存在的失衡與“搭便車”現象,全球化伴隨而來的經濟與人身不安全感,美國在“大中東”地區戰爭所引發的反噬,以及自由主義秩序在多大程度上助推了中國的崛起。如今,這種心態已經體現在本屆政府的政策之中:至少,它試圖以強硬方式重新談判美國參與國際事務的條件;而且它往往主張,要重振美國實力,就必須先把現有體系拆掉。這也正是我們這個時代瀰漫不安感的原因。華盛頓的力量依然無可匹敵。維繫現行秩序的一些關鍵結構——例如美國的同盟體系和七國集團——仍然完好無損。但這一秩序的前景看上去卻相當黯淡,甚至可能已經病入膏肓。一旦它油盡燈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1在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裡,人們似乎都認為,一個由美國主導的世界之後,將出現“兩個世界”——一體化全球秩序的夢想將讓位於陣營之間的激烈對抗。在這種情景下,一個由中國主導的陣營將包括富有進攻性的“歐亞威權國家”,以及從古巴到巴基斯坦、再到廣大“全球南方”中的各種追隨者。由美國掌舵的陣營,則將由分佈在歐亞大陸邊緣地帶的民主盟友構成。與此同時,一批搖擺國家——從印度到沙烏地阿拉伯,從巴西到印度尼西亞——將在這兩個陣營之間選擇性靠攏,並趁機左右騰挪、謀取利益。國際政治的未來,也將重新朝著冷戰式的過去回擺。當然,這不會是冷戰的簡單重演:一個深度嵌入全球聯絡網路的中國,在經濟吸引與經濟脅迫方面,擁有蘇聯當年遠不能比的手段。但在這種情景下,隨著制裁與供應鏈被武器化,國際經濟將逐步走向碎片化。問題將不再是“是否脫鉤”,而是“何時脫鉤、按誰的條件脫鉤”。正如冷戰時期一樣,兩極競爭將把世界每一個地區都捲入其中。最危險的地方——烏克蘭、台灣海峽、南海——都將處在這條地緣政治分界線上。不管人們是否喜歡,強大的結構性力量都在推動這一前景。中美關係的緊張程度,或許會隨著這一次峰會、那一場危機而起伏波動、緊張緩和。美國總統川普也許會以敬畏甚至讚歎的口吻提到中國領導人。但隨著中國在關鍵技術、全球貿易和西太平洋等領域追求主導地位的努力,越來越直接地撞上美國的實力與特權,雙方之間的根本性衝突只會不斷加劇。大國競爭往往會使世界政治走向極化;而在激烈爭端之中,相互依存反而會變成脆弱性的來源。必須承認,川普政府要求提高軍費開支,以應對彼此交織的威脅,這實際上是在推動一個武裝程度更高的民主國家共同體成形。那些把盟友投資引入美國創新基地的貿易協議,可能促成資源與產能的整合,使其具備與中國經濟體量相抗衡所需的基礎。關鍵礦產夥伴關係則提供了一條擺脫中國“卡脖子”控制的路徑,儘管那會是一條漫長的路。更不用說,川普通過打擊伊朗和委內瑞拉這兩個較弱成員。下一個也許就是古巴。而如果歷史可以提供某種啟示,那麼他試圖重新確立西半球霸權——即其所謂“唐羅主義”——正是美國向更廣闊世界投射力量的前提。川普政策中較為積極的一面,確實可能為華盛頓及其盟友在一場新的冷戰中取得成功創造條件;但其陰暗的一面,則講述了另一種故事。川普的信條是,大國發號施令,小國逆來順受。他那種帶有脅迫性質、極不對稱的交易方式,給人的印象是:他在意的與其說是鞏固民主國家共同體,不如說是從這個共同體身上搾取最大讓步。他對格陵蘭和加拿大提出要求,既可能讓華盛頓與那些覬覦土地的修正主義國家站到同一邊,也可能撕裂自由世界賴以維繫的跨大西洋核心。越來越多的歐洲盟友擔心,自己將被困在三個貪婪大國之間:中國、俄羅斯和美國。如果真是如此,那麼就不會有新的冷戰——因為屆時將不再存在一個能夠制衡中俄陣營的民主陣營。儘管如此,也不能低估“兩個世界”這一情景的可能性。川普時代留下的,不只是破壞,也會有某種重構。倘若川普的繼任者能夠講出一個關於共同目標的故事,而不是簡單追求自我獲利,那麼他們或許仍能重鑄“自由世界”的契約,在集體努力和負擔分擔方式上邁出新的步伐。這一未來依然會充滿危機與衝突,危險絕不會少。但對於所有民主國家而言,這仍然是最好的情景。“兩個世界”總好過一個由中國主導的體系——或者一個更加進一步碎片化的世界。2第二種情景是,“後美國時代”的世界不會碎裂為兩個大陣營,而是分化為若干較小的地區性勢力範圍。1.美國試圖通過重新聚焦於一個橫跨檀香山與努克、北極與阿根廷的“半球帝國”,來實現戰略上的孤立。2.隨著華盛頓告別跨洋承擔的各種負擔,中國則將在從東南亞延伸至東北亞的廣闊弧形地帶上迅速走向主導地位。3.俄羅斯則會在原蘇聯空間以及東歐部分地區鞏固其支配地位。但這種按“勢力範圍”重新切分世界的格局,並不只是大國之間的博弈。在一個不斷碎片化的世界中,印度將爭奪南亞和印度洋的主導權;土耳其將在歐洲、中東和非洲交匯處劃定一個“後奧斯曼帝國時代”的版圖;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以及其他競爭者,則會在連接波斯灣與非洲之角的紅海復合地帶爭奪霸權。“美國治下的和平”之後,接踵而來的將是一個新的帝國時代。這些“帝國”未必會像納粹統治下的歐洲那樣,呈現出嚴密封閉或軍事佔領的形態:霸權可以通過多種方式表現出來。然而,在這一未來圖景中,全球秩序終將撞碎在強權政治的礁石之上。隨著地區強權自行界定何種行為可以被接受,國際法將逐步瓦解;他們會對不聽命的附屬國施壓,甚至將其推翻。地區霸主將重新塑造貿易、投資和資源流動的方向,同時也會嚴格限制較弱鄰國與其他大國發展關係。在這個新的帝國時代,拉丁美洲將不會再有歐洲或亞洲國家的軍事基地;美國的海外同盟體系要麼已經死亡,要麼已殘破不堪。可以把這種局面理解為:世界不同地區各自形成了一套“門羅主義”。從歷史上看,有些勢力範圍是通過黑幫式分贓協議形成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阿道夫·希特勒與約瑟夫·斯大林對東歐的瓜分。也有一些當代分析者設想,川普和普丁可能正在謀劃某種瓜分全球的交易。但勢力範圍也可能以更非正式、更漸進的方式形成。霸權可以通過多種方式表現出來。然而,在這種勢力範圍化的未來中,全球秩序終將撞碎在強權政治的礁石之上。如果美國通過攫取北約成員國領土來摧毀北約,那麼美國在西半球勢力範圍的上升,就可能助推俄羅斯在東歐勢力範圍的形成。如果中國持續不斷的軍力擴張,使“第一島鏈”變得無法防守,那麼即便五角大樓從未公開承認這一事實,西太平洋也將落入中國的陰影之下。因此,如果華盛頓一方面全力押注於西半球霸權,另一方面又採納川普本人所說的那種看法——即大洋彼岸發生的事情是別人自己的問題——那麼,一個多重勢力範圍並存的世界就可能成為結果。有時,這的確像是現實正在前進的方向。俄羅斯等國多年來一直在追求地區主導權。而如今,川普一邊在美洲毫不留情地貫徹華盛頓的意志——強行清除敵對政權、宣示對關鍵資源的索取、在公海使用致命武力——一邊又要求位於歐亞前沿的盟友自行承擔防務責任。川普對國際法的輕蔑,正像是19世紀美國國務卿理查德·奧爾尼(Richard Olney)那句宣稱華盛頓“在這塊大陸上事實上擁有主權”的話語在21世紀的迴響。我們正在看到一種可能性:半球主導地位有朝一日可能不再是美國全球存在的基礎,而是取而代之。不過,川普也並非一個僵硬的“半球主義者”。他一邊鼓吹“唐羅主義”,一邊又推動遙遠大陸上的和平協議,並在中東發動野心勃勃的戰爭。也許這是因為他明白,一個被嚴格劃分為各自勢力範圍的世界,對一個超級大國而言,其實是一種沉重而難堪的降格。在那樣的世界裡,美國將無法再與那些急於維持美國保護的歐亞盟友達成單邊有利的貿易協議;日本和德國也不會再有理由支撐美元霸權。如果美國被擠出東亞——那個擁有充滿活力的經濟體、關鍵貿易通道和高價值供應鏈的地區——那麼它當然會在與中國的競爭中陷入困境。全球影響力,來自全球參與。而且,如果一個以勢力範圍為基礎的體系削弱了美國的力量,它也可能削弱其支持者所渴望的那種穩定。按理論說,勢力範圍通過讓小國臣服來換取大國之間的和平:強國分割全球,並共同壓制不安分的行為體。的確,如果華盛頓退出西太平洋,那麼中美之間就不會因台灣問題爆發衝突。但不要因此就指望會有持久和平。複雜的相互依存關係,會使向勢力範圍轉變的過程充滿尖銳衝突:要想迫使中國在南美的數字滲透和基礎設施存在後退,美國將不得不訴諸大量強制手段。反過來,中國若在東亞建成自己的勢力範圍,那也可能只是其更大野心的起點,而不是終點:對美國而言,西半球霸權本身就曾是其走向全球干預的跳板。更重要的是,勢力範圍從來不是別人自動拱手相讓的。雄心勃勃的國家,在其控制區域內往往傾向於施行殘暴統治,甚至不惜發動種族滅絕。而中小國家既然知道屈從之後可能面臨什麼,也並非只能被動接受支配。烏克蘭就一直在激烈抗爭,以求擺脫俄羅斯帝國。日本很可能也會如此——或者乾脆發展核武器——以避免屈從於北京。3正是這種危險,把我們引向在舊秩序衰亡之後可能出現的第三種情景:醜陋而暴力的失序。在今年的世界經濟論壇上,加拿大總理卡尼宣稱,舊秩序的斷裂為中等強國提供了機會。他認為,這些國家只要加強合作、提升自身能力,就能夠在大國之間開闢出一條道路,並為自己保住一個尚可容忍的國際體系。這其實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夢想。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學者和戰略家們一直希望,世界能夠在沒有“統治者”的情況下依然擁有規則——也就是說,即便美國領導地位不復存在,中小國家仍能以某種方式保住美國所建構秩序中最好的部分。但這同樣是一種幻覺。沒有最強大行為體的投入與承諾,秩序根本無法維繫;更不用說,在它們明確反對的情況下,秩序更不可能存在。因此,相較於“新冷戰”或“新帝國時代”,更可能出現的替代圖景其實是一片無政府狀態的混亂。在這種情景下,美國將變得失控:川普更陰暗的衝動,預示著一個粗暴無度、不斷破壞規範的超級大國正在成形。華盛頓會推行進攻性的領土擴張;它會通過武力或脅迫,從較弱國家手中攫取關鍵資源;它會向附庸索取越來越高的“貢賦”;它還會代表非自由主義民粹力量,不斷干預歐洲及其他地區的政治。美國並不是放棄其全球角色,而是將這一角色徹底武器化。這一情景之所以如此可怕,是因為美國的行為將塑造出一個三大強國全都貪婪攫取、充滿掠奪性的修正主義世界。較小國家,尤其是位於歐亞衝突斷裂帶上的國家,將面臨被多方同時擠壓的危險。“自救”——本質上就是各國各顧各的——將成為唯一現實可行的應對方式。由於不再有任何一個大國真正致力於維護現狀、捍衛弱國主權,領土侵略,乃至國家的消失,都將變得更為常見。因此,在一個“自助世界”中,一些脆弱國家將被摧毀、被迫臣服,或被肢解分割。烏克蘭戰爭屆時會成為未來的預演。其他國家則會瘋狂擴軍,甚至可能將獲取核武器視為確保生存的最佳保障。與此同時,那些長期被美國力量壓制的競爭關係,也可能重新燃起:如果歐洲國家重新武裝,而歐盟又在美俄雙重壓力下出現裂解,那麼,曾一度在這片大陸上屢見不鮮的軍備競賽與安全競爭就可能捲土重來。航行自由也將不復存在:隨著國際穩定瓦解,各國乃至准國家行為體都將爭相控制關鍵咽喉通道,從巴拿馬運河、北方航道,到曼德海峽和荷姆茲海峽。在一個無法無天的世界裡,對貿易、資源和市場的物理控制將變得更加重要,而這只會進一步強化征服的其他動機。即便世界最終找到了某種新的穩定模式,它也很可能發現,1945年後那個時代所取得的輝煌成就,已經在這段混亂過程中被毀於一旦。這一切聽上去像是一場噩夢。但若從歷史的視角來看,這其實並不算多麼離譜。20世紀初英國霸權的終結,並沒有立即開啟一個新世界,反而釋放出了持續數十年的混亂。在英國霸權崛起之前的幾個世紀裡,多極化的歐洲——當時國際體系的中心——本就是專制與戰爭的溫床。我們之所以相信,相對穩定才是常態,很大程度上是幾代人生活在較為溫和的美國霸權之下所留下的一種思想慣性。如果這種霸權終結,或者轉而變得具有掠奪性,那麼,一個糟糕的倒退時代就可能到來。事實上,無政府狀態從來沒有像我們想像的那樣被徹底壓制。對美國可靠性的擔憂,正在刺激各國對核能力的興趣:韓國和日本對獲得核動力潛艇的興趣,以及瑞典和德國愈發激烈的核武裝辯論,都是明證。按最壞情形做準備,正越來越成為主流。幾代人以來第一次,據稱加拿大也開始為防範美國入侵做準備。新的防務夥伴關係正在湧現,而它們往往也在製造新的緊張。去年簽署的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防務協定,已經加劇了印度的焦慮;如果土耳其加入,還可能進一步激化中東與以色列相關的地區競爭。競爭正在攪動多個關鍵地區。波斯灣當然早已戰火不斷;而利比亞及整個非洲之角的局勢——在那裡,多方勢力為爭奪資源與戰略地盤而展開代理人戰爭——也許正是未來多極失序的一個窗口。這種混亂當然不會永遠持續下去:最終,一個新的等級秩序及其新規則終會固化成形。但從“英國治下的和平”到“美國治下的和平”之間的那段過渡期,是以一場全球經濟大蕭條和兩次世界大戰為代價才跨越過去的。即便世界最終找到一種新的穩定模式,它也很可能發現,1945年後那個時代所取得的輝煌成就,已經在這段混亂中被徹底葬送。“兩個世界”的情景將伴隨著危險的危機,並進一步撕裂全球經濟。要在競爭中壓過一個自信而強硬的中國,西方陣營將不得不投入巨大的資源與高度的戰略智慧。但至少,這種情景還能保住“半個世界”——正如美國前國務卿迪安·艾奇遜(Dean Gooderham Acheson)曾寫道的那樣;它意味著民主國家之間仍能維持足夠程度的合作,以支撐一個尚可容忍的力量平衡。相比之下,其他兩種情景——一個遠不像其鼓吹者所宣稱的那樣穩定、有利的新帝國時代,或是重新滑入混亂——都更加糟糕。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美國對其所創造秩序之後將出現什麼,依然擁有超乎尋常的話語權,因為無論好壞,這個世界上最強大行為體的選擇仍然最為重要。如果美國能夠汲取川普政策中較為有益的一面,它或許可以引導一個經過重塑、雖已深受衝擊但仍可維繫的民主國家共同體,走向抵禦威權壓力所需的集體努力。相反,如果華盛頓從海外戰略舞台上後撤,它就會引發一場圍繞勢力範圍的爭奪;而如果美國自身走向“失控”,它就將與那些修正主義國家一道拆毀舊秩序,並把世界推進一個新的“各自求生”時代。十年前,再來一場冷戰似乎還是最壞的結果;而現在,它恐怕反而成了我們最好的希望。川普那種駁雜混合的外交政策中,實際上已經顯現出上述三種傾向的影子。未來幾年——以及美國接下來的選舉周期——將決定其中那一種傾向會固化為越來越難以逆轉的現真實模式。也許,美國國內對吞併格陵蘭缺乏支援,說明川普的種種過度之舉最終會反過來削弱其更激進衝動的正當性。他的繼任者,無論是民主黨人還是共和黨人,都可能找到一種辦法,把更傳統的外交政策理念與“美國優先”時代的國內政治現實結合起來。那樣一位總統,或許能夠在緩和川普所帶來的衝擊的同時,利用其政策遺產中較有建設性的一面,重建“自由世界”,以迎接一場新的冷戰。但也可能出現另一種情況:川普某一次軍事冒險以失敗告終,其後果則是“MAGA”運動中的新孤立主義派佔據上風——也就是那部分深受塔克·卡爾森等評論人士影響的力量——最終讓這個超級大國蜷縮回自己的半球之內。又或者,川普在共和黨內乃至總統職位上的真正繼承者,會是一個認為他當年在動用美國力量摧毀既有秩序方面做得還遠遠不夠的人。歷史上,革命最終被其最激進派奪取主導權,並不是第一次發生。舊秩序正在死去:對那個具有全球主義取向的自由國際秩序進行哀悼,並不能讓它起死回生。未來十年真正需要回答的關鍵問題是:華盛頓究竟會試圖用一種雖充滿風險、但仍可容忍的新世界來取代舊世界,還是會把當下這種不確定性進一步推向某種更加糟糕得多的結果。 (經濟學雜談)
【中東局勢】衝突進入第31天,伊朗最高領袖再發聲,伊朗外交部稱美方建議“非常極端且不合理”
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30日進入第31天。據伊朗媒體29日報導,伊朗最高領袖感謝伊拉克宗教領袖和人民對伊朗的支援。國際原子能機構29日稱,伊朗重水工廠已嚴重損壞並停止運行。據伊朗媒體29日報導,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表示,美國通過斡旋方遞交給伊朗的相關建議非常極端且不合理。這是3月4日在伊朗德黑蘭革命廣場附近拍攝的一處損毀的建築。新華社記者 沙達提 攝國際原子能機構:伊朗重水工廠遭嚴重損壞並停止運行國際原子能機構29日稱,位於伊朗中央省的洪達卜重水工廠已嚴重損壞並停止運行。據伊朗方面報告,該設施在兩天前的軍事衝突中遭到襲擊。國際原子能機構在社交媒體發文稱,基於對衛星圖像的獨立分析以及對洪達卜重水工廠的瞭解,可以確認該工廠已遭受嚴重破壞,不再運行。該設施內不包含任何已申報的核材料。國際原子能機構27日曾表示,已接到伊朗方面的通報稱,洪達卜重水工廠當日遭到襲擊,但由於該設施內不含任何已申報的核材料,因此不存在核輻射風險。據伊朗法爾斯通訊社27日報導,美國和以色列當天對伊朗洪達卜核設施發動兩輪空襲。洪達卜核設施位於伊朗中央省首府阿拉克市附近。2025年6月以色列和伊朗的“12日戰爭”期間,洪達卜核設施曾遭以軍空襲。伊朗外長:美以無法摧毀伊朗人民對知識的渴求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29日在社交媒體發文,就伊朗高校遭空襲一事表態,稱以色列和美國企圖通過轟炸摧毀伊朗人民對知識的渴求,但這不會奏效。阿拉格齊表示,以色列及其幫凶企圖通過轟炸來清除知識。刺殺伊朗科學家、襲擊核設施,如今襲擊伊朗的大學,這些行徑盡顯美以的無力和絕望,不僅不會奏效,反而會進一步激發伊朗人民對知識的渴求。據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29日報導,美國和以色列戰機當日空襲了伊朗伊斯法罕理工大學。這是該大學近日來第二次遭到美以空襲。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28日在社交媒體發文表示,過去30天內,美國和以色列在對伊朗的軍事行動中,蓄意打擊包括高校和科研機構在內的目標,意在削弱伊朗的科學基礎和文化遺產。同天,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發佈聲明警告,作為回應,將把以色列境內的大學及西亞地區的美國大學列為“合法打擊目標”。3月12日,在伊朗德黑蘭,市民站在建築廢墟前。新華社記者 沙達提 攝巴基斯坦:美伊均表達對巴促成談判的信心巴基斯坦副總理兼外交部長達爾29日發表聲明說,就有關和平解決衝突問題,巴領導人一直與美國領導人保持溝通,美國與伊朗均表達對巴方促成談判的信心。聲明通報了當天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和沙烏地阿拉伯四國外長會成果。聲明說,達爾簡要介紹了在巴首都伊斯蘭堡舉行美國和伊朗談判的前景,與會各國外長表示全力支援。四國決定成立一個由四國外長組成的委員會,協商制定解決衝突的具體方案。聲明表示,四國外長就當前中東地區局勢進行詳細深入討論,尋求儘早且永久結束地區戰爭的可行辦法。四國外長對持續不斷的衝突表示關切,認為其對整個地區人民的生命和生計造成毀滅性影響。聲明說,四國外長重申各國應團結一致,遏制局勢惡化,降低軍事升級風險,並為有關各方進行談判創造條件。四國外長認為對話與外交是防止衝突、促進地區和平與和諧的唯一可行途徑,呼籲有關各方維護《聯合國憲章》各項原則,包括尊重所有國家的主權和領土完整。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伊朗對以色列以及美國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基地等目標發起還擊,戰事持續至今。達爾26日說,美國和伊朗的間接談判正通過巴基斯坦傳遞資訊的方式進行。伊朗外交部發言人:美國提出的建議非常極端且不合理據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29日報導,伊朗外交部發言人巴加埃在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美國通過斡旋方遞交給伊朗的相關建議非常極端且不合理。巴加埃稱,美方的建議涉及伊朗國家主權相關事務,不具備任何外交嚴肅性。他還表示,伊朗必須依靠自身力量保障國家安全,確保美國和以色列不再對伊朗發動攻擊。巴加埃表示,伊朗的軍事行動並不針對阿拉伯國家,僅針對用於攻擊伊朗的美以軍事基地和資產。巴加埃說,這不是美國人民與伊朗人民之間的戰爭,而是美國和以色列強加於該地區的戰爭,美國必須對所有後果負責。巴基斯坦外交部長達爾26日說,美國和伊朗間接談判正通過巴基斯坦傳遞資訊的方式進行。對於美方提出的停火協議15點內容,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26日援引知情人士的話報導說,伊朗已正式回應。納坦雅胡指示以軍擴大黎南“緩衝區” 稱已“深入敵方腹地”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29日說,他已指示以色列國防軍擴大在黎巴嫩南部控制的“緩衝區”,並計畫“從根本上改變(以色列)北方的局勢”。納坦雅胡當天在以軍北方司令部發表聲明說,他已與以國防部長、以軍總參謀長等官員共同評估了局勢。但他沒有透露討論的具體內容。他表示,以色列正在進行一場“多領域作戰”,打擊伊朗及其“代理人”,並在伊朗內部製造“明顯裂痕”。納坦雅胡還稱,以色列“已經深入敵方腹地”,在敘利亞、加薩地區、黎巴嫩建立了三個“緩衝區”。3月18日,在黎巴嫩貝魯特,一名男子坐在被以色列空襲損毀的建築前。新華社發(比拉爾·賈維希攝)美國和以色列2月28日對伊朗發起大規模軍事行動,伊朗對以色列以及美國在中東地區的軍事基地等目標發起還擊。作為伊朗的主要地區盟友,黎巴嫩真主黨3月2日晚開始向以色列北部發射火箭彈,以色列則對黎南部、東部和首都貝魯特等地發起猛烈空襲,並在黎南部展開地面行動。伊朗高級將領:美軍被迫撤離伊朗邊境鄰近地區據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廣播電視台29日報導,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航空航天部隊司令馬吉德·穆薩維在社交媒體發帖表示,由於靠近伊朗邊境地區的雷達網路及後勤系統頻遭打擊,美軍被迫撤離相關區域。穆薩維在帖文中說,美軍多架預警機和加油機被擊落,多處倉庫被摧毀,進一步加劇美方防禦壓力。未來,更多高價值目標將被列入打擊名單。伊朗武裝部隊:美以軍政人員住所將成為合法打擊目標據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廣播電視台29日報導,伊朗武裝部隊哈塔姆安比亞中央總部發言人當天表示,美國和以色列軍事指揮官及政治官員的住所將成為伊朗的合法打擊目標。伊朗最高領袖感謝伊拉克宗教領袖和人民對伊朗的支援據伊朗媒體29日報導,伊朗最高領袖穆吉塔巴·哈米尼感謝伊拉克宗教領袖和伊拉克人民在伊朗遭受侵略時採取的明確立場和對伊朗的支援。伊朗稱美軍一架E-3預警機“被擊毀”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29日援引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公共關係部門的消息說,美軍一架E-3“哨兵”預警機在伊朗對沙烏地阿拉伯蘇丹王子空軍基地的導彈和無人機打擊中“被擊毀”,打擊命中該機靠近尾部的關鍵部位。塔斯尼姆通訊社當天還公佈了美軍預警機遭襲前後的對比圖片。圖片顯示,飛機中後段發生結構性斷裂,尾部已與機身份離。 (新華國際頭條)
哈佛教授:美國越來越流氓 其他國家的應對六策
美國越來越像一個“流氓”(rogue)國家,如果你是沙烏地阿拉伯、巴西、德國、印度尼西亞、奈及利亞、丹麥、澳大利亞等國的領導人,你會怎麼做?這是3月26日美國政治學家和國際關係學者、哈佛甘迺迪學院教授斯蒂芬·M·沃爾特(Stephen Walt)在《外交政策》文章中拋出的問題。他提到,川普2.0的顛覆性、破壞性和危險程度,遠遠超出了包括他在內的大多數觀察者此前的預期。當前對伊朗的戰爭更是將這一點體現得淋漓盡致。所以,每一個國家都必須思考如何應對這樣的越來越“流氓”的美國。這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斯蒂芬·沃爾特列舉了三個原因:一是美國依然強大,即使從長期來看它現在推行的一些政策會削弱它;二是,美國現在是“掠奪性霸權”,以零和博弈的方式剝削盟友和對手,期望大多數領導人對自己卑躬屈膝和效忠順從(詳見《川普的“掠奪性霸權”:無差別勒索》);三是,美國的外交政策現在掌握在一群極其無能的官員手中,從總統往下皆如此。“國際影響力取決於諸多因素,但其中一個關鍵因素是其他國家相信與他們打交道的人是聰明、見多識廣且通常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目前,川普政府高層中有誰配得上這種描述嗎?在我看來沒有”。可能有人認為川普下台後,如果一個立場截然不同的總統上台後,這些問題會被扭轉或糾正。但是,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這不太可能,或者說不易被糾正,原因有兩個:一是美國外交政策體系的制度能力正在被掏空,經驗豐富的文職官員(包括一些高級軍官)正在退休或被解職,而他們要麼沒有被其他人替代,要麼被川普式的忠誠派所取代;二是美國國內政治極化嚴重,其他國家必須重視美國的政策仍會在不同極端之間搖擺。美國人不僅選舉川普一次,還選舉了他第二次,將來也可能再次選出與他類似的人物。那怕是民主黨人上台執政,任何國家都無法再完全相信美國做出的承諾。所以,斯蒂芬·沃爾特認為,世界其他國家將在未來至少三年、甚至更長時間裡,不得不應對一個強大、可能具有掠奪性並且高度反覆無常的美國,更何況美國也並不是唯一一個危險的“掠奪性”國家。對於其他國家外交團隊如何應對這樣一個美國,斯蒂芬·沃爾特提出了六種策略:制衡(Balancing)斯蒂芬·沃爾特稱,一個國家通過自身努力或與他國合作(或者兩者兼有之)來進行制衡,比如中俄關係的發展、朝鮮對俄羅斯的支援、伊朗在中東的代理網路以及當前俄羅斯向伊朗提供的情報支援等。也有“軟制衡”,即通過有意識的協調外交行動來遏阻強國的目標,比如俄法德2002年在聯合國安理會協調一致反對美國對伊拉克動武的決議,雖未能阻止小布希發動對伊戰爭,但也暴露了美國的孤立,美國最終也為此付出了很高的代價。加拿大總理卡尼今年1月的做法也是“軟制衡”,即呼籲中等強國聯合起來建立互惠互利的關係,而不依賴於一個不可靠且具有掠奪性的美國。▲2月27日,加拿大總理卡尼開啟對印度為期4天的訪問,與印度總理莫迪宣佈建立“新夥伴關係”。當然,在川普政府看來,無論其他國家的制衡是“軟”還是“硬”,在美國眼裡都會表現得懦弱、反覆無常且無關緊要。因為川普政府認為許多國家不願採取高成本行動來對抗美國,“軟制衡”也面臨集體行動是否一致的問題。還有一種制衡,就是發展自身的核威懾來增強安全感,比如日韓等國家再次考慮是否需要發展自己的核威懾能力。此次伊朗戰爭也會強化一些人的立場:伊朗最大錯誤就是沒有像朝鮮那樣儘早全力發展核武器。搭便車(Bandwagoning)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雖然大多數現實主義學者認為,與一個強大且掠奪性的美國“搭便車”的風險很高,但仍有一些國家會將其視為最佳選擇,特別是那些弱小而脆弱的國家,可能認為自己別無選擇,只能與美國結盟並寄希望於好運;那些希望借助美國支援推進自身修正主義目標的國家,也會樂於搭美國的順風車。這些國家包括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以及較小的波斯灣國家,採取的都是機會主義行為。搭便車的還包括一些右翼領導人如匈牙利的歐爾班(Viktor Orban)、阿根廷的米萊(Javier Milei)、法國的勒龐(Marine Le Pen)或以色列的納坦雅胡(Benjamin Netanyahu),他們將川普視為一個具有聲望且有魅力的人物,與他一樣厭惡自由民主和許多全球規範。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國家搭便車並非沒有風險。斯蒂芬·沃爾特認為,伊朗戰爭的失敗、美國經濟的疲弱、川普支援率的低迷,都在削弱MAGA品牌的吸引力,進而也會衝擊與美國聯絡緊密的海外民粹主義者的利益。而且,這些右翼領導人的民族主義與美國的“掠奪性”特質所要求的順從姿態並不相容。這也是勒龐最近和川普劃清距離的原因之一。政治操縱(Political manipulation)在斯蒂芬·沃爾特看來,選擇“政治操弄”的國家主要是以色列和沙烏地阿拉伯等其他海灣國家。這些國家都有各自的盤算,與美國保持緊密關係的同時,也希望利用美國的實力推進自己的目標,並且會努力引導美國的外交政策朝著有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3月19日凌晨在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拍攝的部長級磋商會議現場。(圖源:新華社)比如,以色列遊說群體和納坦雅胡成功說服川普發動了這場戰爭,沙烏地阿拉伯王儲薩勒曼據稱也在推動川普向伊朗派遣地面部隊。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以色列和海灣國家將繼續遊說白宮和國會,確保美國武器的持續供應,同時也可以預期一些更加露骨的利益交換(例如為庫什納或川普集團帶來新的商業交易)將在川普執政期間持續存在。不過,斯蒂芬·沃爾特提到,這場戰爭對這些國家來說也存在風險:如果這場戰爭被視為是美國“替他人而戰”,那麼一旦戰爭結果不佳,美國國內的反彈風險將會加大。多元化與去風險(Diversifying and de-risking)這是常見的應對模式。斯蒂芬·沃爾特稱,當你面對一個不可靠的夥伴時,明智的做法是減少對其依賴,即便這樣做會帶來一定成本。川普加征對等關稅後,美國的貿易夥伴大多採取這種方式,通過彼此之間簽署自由貿易協議來降低對美國市場的依賴。比如,加拿大緩和了與中國的關係,並與印尼和印度達成新的貿易協議;歐盟也與印度以及南方共同市場推進類似經貿安排。猶豫不決或直接回絕(Balking/ just say no)斯蒂芬·沃爾特認為,有時候非常弱小的行為體可以通過頑強地拒絕來達成目的,寄希望於更強大的一方缺乏執行意願或耐心。例如,北約盟友回絕了川普讓它們“護航”荷姆茲海峽的要求,理由是美國行動前沒有事先和它們協商,它們沒有理由為川普的錯誤收拾殘局,或許也希望這次失敗能給美國上一課。▲3月22日,北約秘書長呂特談及美國總統川普轟炸伊朗的決定時說:“ 他這樣做是為了讓整個世界更安全 。”也有國家表面上表示配合,但隨後拖延執行、宣佈出現新的複雜情況、增加核查難度,並儘可能製造混亂。這種策略的吸引力在於,它既避免了與華盛頓的公開對抗,也避免了承擔完全配合美國的成本。比如,之前北約國家反覆承諾增加軍費開支,但每次都未完全兌現;以色列多次承諾拆除部分定居點,但往往進展緩慢,反而建設了新的定居點。讓美國難堪(Make the United States look bad)拿破崙曾說,永遠不要在你的敵人犯錯時打斷它。斯蒂芬·沃爾特稱,美國的對手同樣也會採取這樣的姿態,將美國描繪為自私、好戰、危險,是一個應當被拒絕而不是被效仿的榜樣,讓美國的“軟實力”受損。中國一直保持克制,讓美國自己不斷犯錯。川普2.0政府的做法正是讓這一點變得更容易:比如,吹噓炸燬船隻、宣揚權力就是一切、暗殺外國領導人、虐待移民、對十多個國家實施旅行禁令、因外國官員批評美國總統而對其實施制裁、如今漫無目標地發動針對伊朗的戰爭等等。▲3月18日,伊朗民眾在首都德黑蘭的革命廣場參加葬禮。(圖源:新華社)斯蒂芬·沃爾特認為,隨著美國的形象從一個“總體上展現善意但偶爾犯錯”的全球大國,轉變為一個冷酷、殘忍、本能上自私自利的國家,即便是願意與美國合作的外國領導人,也會警惕不要對美國靠得太近。對於以上六種策略,斯蒂芬·沃爾特認為,它們是相互強化的關係。其他國家的制衡行為越多,就越容易和美國保持距離;美國形象越負面,更多領導人就越有動力反對它;其他國家的對美抵制行為越普遍,其他國家也越容易效仿,因為即便是超級大國,也無法同時懲罰所有輕微的不服從行為。最後,斯蒂芬·沃爾特認為,美國人應從這些可能的應對策略中吸取教訓:強國的優勢在於擁有較大的容錯空間和豐富資源來應對各種問題;但其劣勢在於,一些國家會試圖利用美國的實力達成自己的目的,而另一些國家則會對此感到不安,並設法約束它。因此,一個有遠見的大國應當克制使用權力、尊重國際規範 、承認盟友利益的差異、建構讓各方都受益的機制。在過去75年裡,美國總體上做到了這一點,並因此獲益匪淺,但當前的美國領導人正在迅速背離這一經驗。 (中美聚焦)
【中東局勢】“這完全不可接受”,伊朗外長發聲
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14日接受美國MS Now新聞頻道採訪時重申,若伊朗石油和能源基礎設施成為攻擊目標,伊朗方面必將進行報復。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援引採訪內容報導,阿拉格齊說,伊朗武裝部隊早些時候明確表示,如果伊朗石油和能源基礎設施受到攻擊,他們會以任何屬於美國企業或有美國企業持股的能源設施為目標。阿拉格齊 資料圖(視覺中國)阿拉格齊還說,13日晚,美軍用高機動性火箭炮系統(“海馬斯”)襲擊伊朗哈爾克島和阿布穆薩島。伊朗部隊監測到,這些火箭彈發射自伊朗鄰國阿聯的兩個地點,一個在拉斯海瑪,另一個非常靠近杜拜,“這完全不可接受”。阿拉格齊說:“這非常危險,因為他們(美軍)從人口密集地區向我們發射火箭彈。我們一定會進行回應,但會儘量非常謹慎,以避免任何居民區受到影響。”美國總統川普13日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美軍猛烈轟炸了伊朗石油出口樞紐哈爾克島,但沒有選擇摧毀島上石油基礎設施。如果伊朗或其他國家以任何方式干擾荷姆茲海峽的船舶自由安全通行,“我將立即重新考慮這一決定”。伊朗外長:新任最高領袖身體狀況“沒有任何問題”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14日接受美國MS Now新聞頻道採訪時表示,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吉塔巴的身體狀況“沒有任何問題”。據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廣播電視台援引採訪內容報導,針對美國官員關於穆吉塔巴的言論,阿拉格齊回應說,穆吉塔巴已經發表聲明,並會繼續根據憲法履行職責。阿拉格齊說,美國方面聲稱伊朗官員躲在避難所裡,但全世界看到,伊朗總統、伊斯蘭議會議長、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等高級官員13日走到示威民眾中,參加聲援巴勒斯坦民族解放事業的公開活動。他強調,伊朗伊斯蘭共和國的體制不依賴於某個人或某個特定團體,伊朗一切井然有序。伊朗外長:荷姆茲海峽實際開放,僅對敵人關閉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齊14日接受美國媒體MS NOW新聞頻道採訪時說,荷姆茲海峽實際上是開放的,僅對伊朗的敵人關閉。伊朗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援引採訪內容報導,阿拉格齊說,荷姆茲海峽僅對攻擊伊朗的國家及其盟友的油輪和船隻關閉。“其他國家的船隻可以自由通行,儘管許多船隻出於安全考慮選擇不通過,但這與我們無關。”他強調,仍有油輪和船隻從荷姆茲海峽通過。“因此,我可以說海峽並沒有關閉;只是對美國和以色列的船隻和油輪關閉,而不是對其他國家關閉。”荷姆茲海峽是全球能源海運要衝。伊朗新任最高領袖穆吉塔巴12日表示,伊朗將繼續使用封鎖荷姆茲海峽這一手段反制美國。美國總統川普14日在社交媒體上發文稱,美國將猛烈轟炸伊朗海岸線,“很快就會讓荷姆茲海峽開放”。 (環球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