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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A“暫停”一年,車企的餅畫不下去了
汽車OTA的熱度似乎在退潮。根據艾拉比發佈的《2025年OTA市場活動報告》,2024年,開展汽車OTA的品牌為92個,升級版本數為751個;2025年,汽車OTA的品牌縮減為85個,升級版本數為792個。智能汽車越來越多,汽車OTA的品牌反而變得更少,就連頻次也幾乎與2024年持平。縱觀2025年全年,上半年可以稱為政策適應期,OTA活躍度低,處在“合規重構+內部流程調整”階段;下半年整體節奏快速拉升,尤其是到了12月,車市的銷量翹尾沒有來,汽車OTA卻集體爆發,升級品牌達到48個,升級版本數為133個,活躍度為全年的峰值。在智能汽車的野蠻生長期,汽車OTA一度異常活躍,一周一大更,兩天一小更,然而,隨著政策對智能汽車的規範,汽車OTA開始慢了下來,甚至有車主開始質疑車企畫餅。事實上,車企不是不想升級,是不敢隨便OTA了,汽車OTA開始進入制度化、合規化營運的新時期。2025年正是這樣的一個轉折點,強監管倒逼行業規範,汽車OTA從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風險動作”,回歸為產品持續進化的標準節奏。在打好根基,確定方向後,汽車OTA的2026年又將有大動作。合資車企重注OTA2025年,政策的大棒頻頻揮下。2月,工業和資訊化部、市場監管總局聯合印發《關於進一步加強智能網聯汽車產品准入、召回及軟體線上升級管理的通知》,其中明確提到,規範汽車企業OTA升級活動,開展OTA升級活動分類管理,加強管理協同,建立汽車OTA升級活動備案資訊共享機制。4月,市場監管總局發佈《關於進一步加強智能網聯汽車產品准入、召回及軟體線上升級管理的通知》系列解讀——汽車軟體線上升級(OTA),其中要求企業實施OTA升級活動,應當按要求向市場監管總局備案,並確保實施OTA升級活動後的汽車產品符合國家法律法規、技術標準及技術規範等相關要求。8月,《市場監管總局工業和資訊化部關於加強智能網聯新能源汽車產品召回、生產一致性監督管理與規範宣傳的通知(徵求意見稿)》正式發佈,向社會公開徵求意見。此次《徵求意見稿》重點對新能源汽車召回管理和OTA升級進行了規範。監管的一鍵三連之下,車企不得不將大量精力投入到“合規重構”與內部流程調整中,OTA的總體活躍度一度低迷。然而,短暫的“降溫”是為了更健康、更可持續的加速。資料顯示,2025年,自主品牌表現尤為活躍,佔比高達78%,月均推送品牌數超過12個,同比增長高達50%。星途、捷途、iCar,銀河、魏牌等不少品牌跑贏大盤,甚至反超新勢力。其中問界成為卷王,整個2025年,問界通過“高頻迭代 + 重磅大更”的節奏推進 OTA,全年完成4輪核心大版本+多輪小版本升級,累計推送超 150 項功能新增與最佳化,覆蓋智駕 ADS、鴻蒙座艙、安全、通訊、續航五大維度。另一邊,合資與外資品牌開始真正下場智能化。具體表現為:合資外資品牌年均OTA更新版本數首次突破5個,向“雙月更”節奏邁進;涉及OTA的車型佔比首次達到30%,結束了過去單一車型試點的狀態,進入多車型體系化部署階段。超過70%的合資外資品牌實現了升級頻次的上漲。以上汽大眾、一汽大眾、廣汽豐田等為代表的品牌,在2025年展現了從“技術跟隨”到“深度本土化”的快速轉身。它們不僅迭代速度大幅提升,更在高階智駕上車、座艙娛樂化與情感化互動方面著力頗深。例如,部分車型接入本土大模型、深化影音娛樂生態、推出更符合中國使用者習慣的泊車輔助與語音互動功能。這場“本土化”戰役,預計將在2026年圍繞高階智駕體驗與生態融合,變得更加激烈。智能座艙的OTA之戰如果說2025年之前,智能駕駛是OTA升級的絕對主戰場,那麼過去一年,智能座艙升級跟了上來。2025年,座艙域新增及更新功能的增長幅度高達39.3%,智駕域增長10%,車身車控增長7.2%。更值得玩味的是,座艙與智駕域的增長,主要來源於“新增功能”,而非簡單的最佳化修補。這表明,車企正通過OTA開闢全新的功能場景與使用者體驗。”其中,AI的深度賦能構成年度最亮眼的底色。2025年各大品牌共計推送了276項AI相關功能。使用者已不再滿足於語音識別等基礎AI能力,需求正向更深層次的“主動智能”躍遷。從AI OS到AI Agent,車輛正從一個被動響應指令的工具,向能理解場景、預測需求、主動提供服務的“智能體”進化。座艙,也因此成為使用者體驗差異化競爭的核心戰場。例如,理想汽車則以大模型為核心,推動智駕、座艙、電動三端協同進化,其“理想同學”的目標是從“工具”轉變為“伴侶”。AI的價值,正從技術秀場走向使用者日常體驗與品牌情感連接的深水區。星途的AI智能尋車功能,利用AI多模態感知,感測器和圖像識別技術,通過車機端和移動端協同,實現車輛入場、停車、出場的全流程記憶管理。座艙的重要性愈發凸顯之外,OTA作為“差異化競爭要素”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中低端市場滲透。《2025年艾拉比汽車OTA報告》顯示,汽車市場中,10萬元以下的車型OTA頻次加速,銷量Top20的車型已經達年均3.1次,而2024年年均未超過1次,OTA所承載的智能體驗“平權”,正在改寫各個細分市場的競爭規則。汽車OTA,從免費到創收2025年,車企的免費福利正在變為營收項目。此前很長一段時間,OTA幾乎都是免費的,但隨著汽車價格的下滑,車企利潤的消失,OTA開始了收費的嘗試。2025年1月初,特斯拉進行了OTA遠端升級,升級後。此前免費可以使用的廣播功能被限制,必須購買9.99元/月的高級車載娛樂服務包才能繼續使用,這引發了車主的不滿,卻也拉開了OTA收費的序幕。據不完全統計,2025年,各類 OTA軟硬體付費功能項合計超30+,其中,硬體更換佔據了很大的比例。例如,問界M9,小鵬G9提出了智駕小藍燈的限時優惠。此外。不少汽車品牌已經在醞釀硬體升級,範圍涵蓋雷射雷達、隔音、座椅等配置。車企想要將最新的功能給到消費者,但過去的硬體跟不上軟體速度,因此想出了回爐重造的方式。另一條思路,則是從出廠之初,就預先部署高性能硬體,再通過OTA解鎖高階功能(如更高等級的輔助駕駛、AI座艙服務),即“新車預埋+OTA解鎖+老車後裝升級”。這兩種方式都有效延長了車輛的生命周期價值,也為使用者提供了持續煥新的可能。聽上去很美,最大的問題是,要花錢。汽車軟體的OTA,90%以上是免費的。汽車硬體的升級,90%以上是收費的。例如,小鵬汽車的“AI智駕小藍燈硬體OTA眾籌計畫”,給出的限時價為899元(原預計1000元);小鵬汽車智能座艙晶片升級價格為4999元,智駕晶片升級價格為19999元。2024款和2025款的智界S7Max及以上版本,升級毫米波雷達的費用是4999元。智界R7純電的Max及以上版本,費用是5079元。問界M9的智駕小藍燈,2025年10月6日至12月31日期間,限時優惠價為7500元,升級內容包括前格柵燈帶和後大燈燈組總成以及裝飾總成‌。硬體收費已成定局,但新車企對軟體付費的差異化功能規劃仍不夠清晰。更重要的是,2025年底出台的監管政策明確要求:“對需收費的差異化增值功能,購車時未告知的不得收費”。這一規定直指過往一些模糊的收費行為,倒逼車企必須在銷售環節就明確告知可能的付費點與價值,從而真正從“車企一廂情願”轉向“政策與使用者雙向驅動”的健康發展模式。軟體收費案例中,也有優秀代表。比如,以尚界H5為代表的高階智駕選裝包已獲眾多使用者青睞;蔚來將情感化IP NOMI通過AI帽子、表情互動塑造為具有“車格”的夥伴,試圖開闢高毛利軟體訂閱的情感化入口。在《汽車商業評論》看來,誰能提前佈局清晰、透明、價值感強的軟體付費體系,誰就能在下一階段的商業模式競爭中搶佔先機。OTA的2026:大模型、全生態與智能體汽車2025年,汽車OTA在摸索中前行。在艾拉比看來,面向2026年,OTA技術本身與它所承載的行業變革,將面臨三大核心趨勢的挑戰與機遇:趨勢一:大模型驅動OTA技術本身革新。 車載大模型參數正從十億級向千億級邁進,升級包體積指數級增長,更新頻率要求從“月更”向“持續學習”壓縮。這對OTA系統的差分演算法效率、升級穩定性、資料安全與隱私保護提出了前所未有的要求。傳統的開源OTA方案已難堪重負,車企需要快速落地針對大模型的更高效、安全升級技術,這也將成為行業的基礎設施競爭點。趨勢二:人車家全生態互聯,競爭升維。 使用者對智能生活的期待已是“全場景連續體驗”,而非單點智能。2025年,車與無人機、相機、IoT裝置的互聯已不鮮見。2026年,“車家一體”的大規模IoT互聯將成為主戰場。競爭核心從單一車輛體驗,升級為以車為關鍵節點的生態體系競爭。協議統一性、體驗連續性與跨裝置安全,將成為新的競爭壁壘。小米、華為、比亞迪、理想等車企在生態互聯上的佈局已如火如荼。趨勢三:車輛即“智能體”,OTA讓進化永不停止。 2026年AI座艙的核心,是讓車輛通過整車OTA持續進化為一個“智能體”。它不僅具備主動情感互動和無縫跨域控制能力,更能通過“硬體後裝”等靈活方案,讓不同硬體基礎的車輛獲得AI能力升級。這依賴於高算力硬體、AI原生作業系統與先進OTA技術的深度協同。汽車,將真正成為一款可以從購買日起不斷成長、個性愈加分明的“生命體”。回顧2025年的OTA,是中國智能汽車產業從躁動走向成熟、從單點突破走向合規競爭的縮影。車企的最終比拚也變成是車企的綜合體系能力:軟體生命周期管理能力、工程化的持續交付能力、對使用者需求的深度洞察、AI技術的原創與應用融合,以及建構開放生態的戰略視野。戰爭的號角,從未停歇,只是換了一個更複雜、也更精彩的戰場。 (汽車商業評論)
2025年832萬輛車狂飆出海!到底是誰在搶購中國車?
2025年,中國汽車出口再創歷史——全年整車出口高達832.4萬輛,同比增長29.9%;出口金額突破1424.6億美元,增幅達21.4%。量與價齊飛,規模與含金量同步躍升。這不僅是一串數字,更是一場全球汽車產業格局的悄然重構。那麼問題來了:是誰在賣?又是誰在買?在這場席捲全球的“中國車潮”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戰略、邏輯與野心?一、誰在賣?不是單打獨鬥,而是“集團軍”出征如果說十年前中國車企出海還靠“試水”,那今天的出海,已是體系化、規模化、本地化的全面出擊。第一梯隊:百萬級“出海三雄”奇瑞:連續多年穩坐出口頭把交椅,2025年出口超134萬輛。從南美到中東,從東南亞到東歐,奇瑞早已不是“便宜代名詞”,而是“高性價比+快速響應”的代名詞。上汽:依託MG品牌,在歐洲、澳新、南美多點開花,2025年海外銷量達107萬輛。MG4純電車型甚至打入英國細分市場前三。比亞迪:2025年海外乘用車及皮卡出口首次破百萬,達105萬輛。從泰國工廠投產,到巴西基地奠基,再到匈牙利建廠規劃,比亞迪正以“技術+製造”雙輪驅動全球佈局。第二梯隊:區域深耕,“後來者”變“領跑者”長城:坦克300在中東沙漠一車難求,哈弗H6在俄羅斯月銷破萬。憑藉本地化生產+越野標籤,長城在地緣政治縫隙中精準卡位。長安:UNI系列在墨西哥、智利成為年輕人首選,設計感+智能座艙擊中拉美新中產。吉利:借力沃爾沃管道反哺自主品牌,極氪登陸北歐,領克深入西歐,2025年海外銷量逼近80萬輛。第三梯隊:高端突圍+商用霸主蔚來、小鵬雖體量尚小,卻已站上德國、挪威街頭,用雷射雷達、換電模式、AI座艙挑戰BBA的“豪華定義”。宇通、比亞迪商用車則在全球電動公車賽道近乎壟斷——倫敦紅色巴士、巴黎環城線路、洛杉磯機場接駁車,清一色“中國造”。這不是偶然,而是一場有組織、有節奏、有技術底牌的集體遠征。二、賣什麼?不是最貴的,而是最“對”的中國車企出海的成功,不靠低價傾銷,而靠“精準適配”。2025年,中國出口新能源車中,插電混動(PHEV)佔比高達32%,總量達111萬輛。為什麼是插混?答案很簡單:全球90%的國家沒有完善的快充網路。在墨西哥,加油站遍地,充電樁稀少;在俄羅斯,冬季零下30℃,純電續航腰斬;在中東,高溫暴曬讓電池壽命驟減。而插混車——有電當電車開,安靜省油;沒電當油車跑,續航無憂。在油價低廉的地區,還能省油30%以上。這不是過渡方案,而是全球現實條件下的最優解。中國車企沒有盲目追隨歐美“純電至上”的敘事,而是用務實產品回應真實需求。三、賣給誰?三大主力市場,三種破局邏輯832萬輛車,流向何方?答案不再是“開發中國家”,而是高度多元、策略分明的全球拼圖。1. 墨西哥:繞過美國關稅的“跳板”美國對中國電動車加征100%關稅,直接封死直供通道。但聰明的中國車企選擇“曲線入美”——通過《美墨加協定》(USMCA),在墨西哥本地組裝或銷售,即可免稅進入美國市場。於是,比亞迪在新萊昂州建廠,奇瑞與當地代工合作,長安加速管道鋪設。2025年,墨西哥成為中國整車出口第一大目的地——其中不少車輛,實為“借道赴美”。2. 俄羅斯:地緣真空中的“黃金窗口”俄烏衝突後,大眾、雷諾、日產等歐美日系品牌紛紛撤出,留下每年超200萬輛的市場空白。中國車企迅速填補——價格比殘存的日系低20%,配置更高,交付更快。到2025年,中國品牌佔據俄羅斯新車市場份額超51%,奇瑞、哈弗、吉利包攬銷量前十中的七席。曾經遙不可及的“俄市場”,如今成了中國車的“第二本土”。3. 阿聯、沙烏地阿拉伯等中東國家:從“看不起”到“真香”過去,中東富豪只認奔馳S級、路虎攬勝。如今,他們開始排隊提比亞迪仰望U8、蔚來ET7、嵐圖FREE。為什麼?因為中國車不再只是“便宜”,而是“貴得有道理”:比亞迪海豹搭載脈衝自加熱電池技術,70℃高溫下溫差控制在5℃內;嵐圖FREE配備100mm行程空氣懸架,輕鬆征服沙漠戈壁;蔚來提供22K金車標、Nappa半苯胺真皮等頂奢選裝,滿足土豪的儀式感。中東買家發現:同樣花8萬美元,BBA給的是品牌溢價,中國車給的是科技堆料+個性定製。四、更大的野心:誰來定義下一代汽車?過去百年,汽車的標準由德國定——發動機要平順,底盤要厚重,內飾要有“德味”。日本則以精益製造和可靠性贏得信任。但今天,規則正在改寫。中國車企不再亦步亦趨模仿,而是用電動化+智能化+本地化三位一體的“中國方案”,重新定義什麼是好車:快充不行?那就推插混。冬天太冷?那就搞電池自加熱。路況太爛?那就上智能魔毯懸架。使用者要面子?那就給22K金標+星空頂。這不是簡單的出口,而是一場標準輸出、價值輸出、文化輸出的深層變革。832萬輛,只是一個開始。下一個千萬輛時代,中國車將不只是“賣出去”,更要“被仰望”。 (晶片研究室)
車企低息戰火力全開
“7年超低息+國家貼息,月供低至1759元……”1月,各車企的銷售資訊開始輪番“轟炸”,“7年超低息”成為這一輪優惠措施的核心關鍵詞。而在半年前,車企的銷售策略還只是“最高3年0息!5年超低息!”短短幾個月,從5年超低息到7年超低息,這場博弈並非僅僅是數字的改變,其背後是車企市場競爭進入新階段的標誌與象徵。“超低息”大殺器1月6日,特斯拉首次推出“行業首創貸款方案”,提供限時7年的超低息貸款。據介紹,在該超低息方案下,Model 3首付7.99萬元,月供1800元,日供僅60元;Model Y首付7.99萬元,月供2200元,日供僅74元;Model YL首付9.99萬元,月供2947元,日供95元。“長達7年的貸款期限、年化利率不足1%的超低息貸款,以及2000元左右的月供,進一步減輕了更多家庭的購車負擔。”特斯拉銷售店長王女士滿懷信心地介紹道。繼特斯拉之後,小米、理想、小鵬、吉利等多家車企迅速跟進,將傳統3年車貸周期延長至7年,一場以金融服務為切入點的搶單大戰全面打響。1月15日消息,小米董事長雷軍在直播中表示,小米SU7限時上線3年0息和7年低息購車政策:從2026年1月16日0點起,至2月28日24點前下定SU7全系和第一代SU7現車,最高可享7年年費率1%低息的金融方案(4~7年低息可選),首付4.99萬元起,月供低至2593元起,減輕購車壓力,至高可節省2.9萬元。1月20日,理想汽車官方公佈7年超低月供購車方案:首付3.25萬元起,月供低至2578元。據介紹,理想MEGA、理想i8另有專屬7年貸款方案,可享前3年免息,月供低至2857元。1月22日,小鵬汽車也宣佈加入“7年低息購車俱樂部”,推出覆蓋全系車型的7年低息分期方案,將首付門檻降至15%起,月供最低只需1355元,創下市場新低。這一激進策略徹底點燃了市場,也將這場由特斯拉在月初引發的“低息戰”推向了白熱化。除了新勢力車企,傳統品牌也不甘示弱。東風奕派在“國補煥新購享無憂”福利基礎上進一步加碼,形成“金融減壓+權益賦能”的雙重保障;吉利銀河近期也加入戰局,為銀河M9車型量身打造7年低息方案,活動限時至2026年2月15日前下單。這種通過大幅降低月供,直接減輕消費者購車資金壓力的方式,能否達到刺激銷量的目的目前尚不確定,但業內專家普遍認為,這場由頭部車企主導的“金融戰”,可能會加速市場洗牌。新一輪優惠“上桌”“變相降價、套路銷售”,北京汽車流通行業協會副秘書長王萌表示,儘管其中存在諸多“融資性租賃”的套路和各種可能性,但這種“拉長戰線”、低首付長還款的模式,對許多“衝動型”年輕客戶極具誘惑力。阿維塔銷售人員馮穎的話也證實了這一“套路”:“針對一些現金流不太充裕的年輕人,他們可能一時拿不出那麼多錢,但他們單月工資較高,能夠承擔月供金額。”車企正是通過低息方式為他們減輕壓力。“對於車企而言,一般是5年兩免或者5年免息,實行7年免息會有不小壓力。”馮穎表示,以往車企通過使用者貸款獲取一部分利息,“極低的利息按5年計算,最後共計將近兩萬元左右,但若完全免息,這部分收益將不復存在。”專業人士認為,這可能與車企上一年的盈利情況有關。從目前披露的財務資料不難看出,特斯拉現金儲備充足,財務韌性強勁,有能力提供“倒貼”式低息貸款。小米集團2025年三季度財報顯示,公司營收與利潤實現雙增長,單季營收1131.2億元(同比漲22.3%),連續4個季度突破千億元;經調整淨利潤113億元(同比漲80.9%),刷新歷史紀錄。更值得關注的是,智能電動汽車及AI創新業務首次實現單季經營盈利7億元,成為增長的最強引擎。小米現金儲備高達2367億元,為貼息提供了資金支援。理想和小鵬作為新勢力元老級企業,也都有充足的現金儲備,為推行低息方案提供了直接的資金保障。對於整個行業來說,頭部車企可以動用豐厚的利潤和現金流進行“金融貼息”,而那些利潤微薄、現金流緊張的車企,尤其是中小車企,若跟進補貼利息,會直接加劇虧損,但若不跟進補貼,則可能眼睜睜看著消費者進一步流失。“本質上,這是針對分期付款的降價促銷手段。但它實際帶來的影響,不僅波及新車市場,還可能進一步衝擊二手車市場。”王萌認為,各種補貼和政策,已導致這幾年二手車的“整體性價比和競爭力”下降,很多普通使用者都覺得“新車不貴,舊車不便宜”,但採購價格又因價格競爭難以下降,行業整體涉車後的平均毛利率跌破5%,生存成本率已超過4.2%。王萌進一步指出,薄利多銷能有利潤已是理想狀況,但實際上,若將車商投入的自有資金按合理的財務成本計算利息,實際情況更為嚴峻。去年,大部分二手車商的實際年化盈利能超過8%的寥寥無幾,佔比不足整個行業的5%。這反映出行業整體正面臨著巨大的盈利挑戰與生存壓力。頂級“陽謀”背後的博弈車市的金融運作能力已然成為核心競爭維度,在激進的金融策略背後,是銷量壓力與技術迭代的雙重推動。根據現行新能源汽車購置稅減免政策,2026年和2027年購置新能源汽車將從“免徵”調整為“減半徵收”,減免稅額不超過1.5萬元。在調整購置稅政策的同時,去年10月工信部等部門發佈公告,明確自今年1月1日起,享受購置稅減免的車型技術要求將更為嚴格,這也促使新能源汽車產業進一步從價格競爭轉向技術比拚。“在當前各類政策頻繁出台、監管日益嚴格的背景下,車企通過信貸或價格手段進行競爭的空間有限,此類政策更多是短期行銷調節手段,對整體市場格局不會產生重大影響。”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王青坦言。各車企告示牌上的小字明確標註活動時間主要集中在1~2月,這也從側面印證了這一觀點。2026年開年以來,中央層面大力開展綜合整治“內卷式”競爭。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下,直接降價空間觸頂後,金融手段成為降低消費門檻、搶佔市場份額的重要方式。王青進一步推測,若信貸優惠政策長期實施,可能引發車企跟進,形成市場競爭的“拉平效應”;若僅為短期舉措,則影響有限。在當前市場壓力下,此類信貸補貼大多由車企自身承擔,實則是“以價換量”的變相競爭,可視為應對監管、避免直接降價的一種策略。但更值得警惕的是,“長期低月供”可能給消費者帶來潛在隱患。王青提醒,信貸消費一方面能降低消費門檻、刺激潛在需求,相當於降低了當期購買成本;另一方面,其效果與公眾預期緊密相關。若經濟形勢或收入預期不佳,信貸消費可能引發還款風險,類似於當前銀行直接處置抵押房產的模式,未來在汽車消費領域也可能出現類似“銀行供車”的情況。對於超低息補貼是否會透支下一輪市場需求,王青表示,透支消費並非僅由信貸政策推動,而是由車價走勢、補貼政策等多重因素綜合決定。若信貸優惠政策執行時間較短,則可能對消費存在有限的透支作用;但若政策長期穩定,消費者形成穩定預期,則不會明顯透支未來需求。 (中國汽車報)
外資車企,史詩級加倉中國!
去年11月,當通用汽車和特斯拉向其供應鏈下達指令,試圖將中國零部件從其北美生產的車型中剝離,“供應鏈去中國化”論調又一次被推至輿論的風口。另外,每有外資車企工廠、車型從中國市場的淡出,也讓不少人高呼,跨國車企跑路了。然而,若將目光從地緣政治壓力視角轉向更多外資車企巨頭在中國本土的佈局,看到的卻是截然相反的圖景:豐田將其在華車型的開發決策權,正式從日本總部移交至中國本土團隊;大眾集團在合肥搭建起價值25億歐元的智能網聯研發中心“東方狼堡”;奔馳與寶馬則公開宣佈,未來數年將在華追加總計超過千億元人民幣的研發投資。所謂的“供應鏈去中國”只不過是政治壓力之下的被迫選擇,市場之下的真實行動其實是“深度嵌入中國”。這被迫與主動的背後,是全球汽車產業權力轉移的核心本質:政治驅動的“去中國化”敘事,正被市場與技術驅動的“深度中國化”現實所對沖。究其根本,是中國汽車產業的根本性改變。它不只是一個低成本製造中心,不只是全球最大市場,更是新一輪汽車產業——全球汽車電動化與智能化的“創新策源地”。只有在這裡深入,才能走進未來;如在這裡缺席,則可能會在汽車業的下一個時代缺位。上世紀80年代,面對高聳的關稅壁壘,跨國車企最好的入場券便是與本土國企合資建廠。大眾、通用汽車、豐田等巨頭紛紛與上汽、廣汽、一汽等集團締結盟約,並在此後攜手統治中國車市數十年。這是一段美妙而漫長的“蜜月”時代——外企獲得難以想像的銷量與利潤,中方則獲取了現代製造的管理、工藝與供應鏈雛形。然而,雙方在“微笑曲線”上的位置卻高低分明:研發、品牌與利潤由海外總部集中把控,中方則被鎖定在中低端的製造環節。這一時期所謂的“本土化”,僅限於零件的國產替換與軸距的簡單加長。汽車產業的“大腦與神經中樞”,始終遠在重洋之外。2018年,中美貿易戰的“槍聲”擊碎了跨國巨頭的舊夢。“供應鏈可控”從管理課題驟升為生存課題,一場轟轟烈烈的國產替代浪潮席捲了所有合資工廠。但這僅僅是表層,更深層的變革如靜水深流般在產業端爆發:特斯拉的鯰魚效應、蔚小理等新勢力的破土而出,尤其是中國新能源汽車滲透率的爆炸式增長,徹底改寫了遊戲規則。自此,跨國車企的舒適區被打破,進入被動調整與戰略迷茫期。變化來得很快。幾乎一夜間,巨頭們驚恐地發現,中國消費者不再為“德國工藝”或“日本匠心”光環買單,他們追逐的是雷射雷達、是高算力晶片,是“彩電冰箱大沙發”,是每月迭代的OTA體驗。一場由電動化開啟,最終由智能化定勝負的“降維打擊”已然來臨。大眾汽車集團董事會主席奧博穆在接受德國媒體採訪時感慨:“我們在功勞簿上躺了太久,對世界的變化太遲鈍了。”當簡單的產品引入被證明無效後,深陷挫敗與焦慮的跨國巨頭們終於意識到,在中國市場的競爭,已不再是車型的競爭,而是整個生態體系與進化速度的競爭。面對業績和市場份額的連續下滑,時任寶馬CEO的齊普策不得不承認:“我們需要為中國客戶量身定製電動汽車。”2023年,它們開啟了堪稱“自我革命”的3.0階段——反向深度本土化。儘管已經意識到自救的第一步是供應鏈的全面“國產替代”,但真正開始實操以後,認知與能力上的“代際差距”,讓巨頭們再次在中國市場體會到了“失控感”。作為全球最“卷”的市場,中國新能源汽車的迭代速度通常以“月”乃至“周”計。一款新車從概唸到上市可壓縮至24個月,智能座艙功能幾乎季度更新。這裡一年的變化,相當於歐洲市場的一個產品週期。從寧德時代的電池、地平線的晶片到華為的智能生態,中國已形成全球最密集、最完整、響應最快的智能電動汽車產業叢集。這不僅是成本優勢,更是一種將創新迅速工程化、規模化的“恐怖”能力。任何一家志在全球的汽車公司,都無法脫離這個生態而保持競爭力。更重要的是,中國每年產生的STEM(科學、技術、工程、數學)畢業生數量遠超歐美總和,為軟體、AI、新能源三電領域提供了龐大的高素質人才儲備。“中國汽車市場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轉型,我們必須要更快地適應。”大眾中國董事長貝瑞德的觀點,已經成為全球車企的共識。退無可退,唯有徹底重生。站在中國這個巨大的“創新熔爐”中,巨頭們展開了一場全面而決絕的“體系性變革”:將決策大腦、創新心臟和供應鏈骨骼,毫無保留地植入中國的產業肌體。過去,中國區更多是總部戰略的執行者;而2023年後,諸多跨國車企將戰略決策權前所未有的下放至一線。最顯著的標誌,是人事任命的“地震”。豐田汽車做出了其入華20多年來史無前例的決定:任命中國籍高管李暉擔任豐田中國總經理,成為首位執掌其在華業務核心的本土掌門人。北京現代也組建了由李鳳剛與李雙雙構成的“中中組合”,擔任中國區最高管理層。這並非簡單的人事輪替,而是一種戰略身份的宣示:唯有深諳中國市場殘酷內卷特徵與獨特使用者心理的本地大腦,才能更好適應這裡日新月異的創新迭代與市場變化。通用汽車董事長兼CEO瑪麗·博拉則公開強調:“我們在中國的業務擁有高度自主權,我們的團隊可以像一家本土公司一樣,非常迅速地做出決策。”“像本土公司一樣,非常迅速”這幾個字,道破了這場權力遷移背後的玄機:速度,已成為比全球協同更重要的考核指標。打破“總部遙控”傳統後,中國區不再需要為每一個產品細節、每一場行銷戰役向萬里之外的總部進行漫長報備,而是成為了能夠自主感知、判斷和出擊的獨立中樞組織。當權力下放,緊隨其後的便是創新紮根。龐大且高素質的本土工程師紅利,使跨國車企的“中國研發中心”能直接承擔最核心的平台開發任務。因此,外資車企的在華研發機構使命發生了根本性變革:從將全球車型進行本土化適配的“技術翻譯部”,轉變為針對中國市場乃至全球趨勢進行原生創新的“未來定義所”。▲部分跨國車企在華研發佈局大眾汽車集團將“百分百中國研發”計畫付諸實踐,在合肥投資約70億歐元建立德國總部外首個全流程研發中心,涵蓋整車開發、零部件迭代與電池創新,新產品開發週期縮短了約30%。寶馬集團CEO齊普策則是將“家在中國”提升到戰略高度,在華建構了四大研發創新基地、三家軟體公司及德國以外唯一的Skylab人機互動研究中心,專注於電動化、數位化及本土軟體生態的融合。“這不只意味著生產,更意味著將研發的智慧和決策的頭腦放在這裡。中國的創新步伐,正迫使我們重新定義全球研發的佈局。”相比於德企,豐田的研發本土化顯得更為激進。它獨創了中國首席工程師體制(RCE),賦予了本土工程師前所未有的產品定義權。整合後的常熟智能電動汽車研發中心(IEM by TOYOTA)裡,中國成員佔比超80%,建構起從需求收集到市場反饋的全鏈條管理模式。跨國車企對研發的集體“放權”,傳遞出一個訊號:創新本地化並非出於成本考慮,而是生死時速下的必然選擇——只有身處中國這個全球迭代最快的“創新熔爐”裡,才能鍛造出與未來接軌的頂尖技術和產品。在研發之外,最深層次、最具戰略意義的融入,依舊發生在供應鏈層面。外資車企對中國製造的依賴,已從單純的“採購成本優勢”,演進為對其完整產業生態、技術爆發力和極限製造效率的全方位繫結。這體現在兩個維度:其一,通過資本紐帶進行垂直整合與技術獵取。過去一年,外資巨頭們正積極併購或戰略投資本土的科技公司、核心部件供應商乃至經銷商網路:瑪莎拉蒂和吉普的母公司Stellantis以15億歐元收購零跑汽車20%的股權,旨在直接獲取零跑的全域自研技術;奔馳為了獲取符合中國路況和豪華品牌調性的高階智能駕駛解決方案,通過數位技術公司入股了吉利麾下的千里科技;寶馬與寧德時代的關係從單向採購升級為技術共謀,聯合研發46系大圓柱電池,還與阿里達成合作,共同開發基於通義大模型的智能座艙系統;福特汽車成立100%控股的銷售公司,統一管理所有在華管道,直接掌控使用者觸點……種種舉措不僅是為了貼近本地市場和消費者,更是為了將中國市場上最活躍的創新因子——無論是智能駕駛演算法、座艙互聯生態還是電池材料技術——通過資本之手,快速內化為自身能力的一部分,與自己的百年體系進行深度嫁接。正如齊普策所說,“我們的行業本質是全球化的,所有環節都相互關聯。我們應當全力消除壁壘,而非增設壁壘。”其二,外資巨頭們致力於將中國工廠打造為“全球製造標竿”。中國的生產基地不再是基於總部圖紙的標準化產能輸出單元,而是融合了供應鏈效率、智能化生產技術和敏捷管理哲學的,反向為其全球其他工廠提供標準的“燈塔工廠”。目前,寶馬在瀋陽建設的生產基地通過AI質檢將檢測效率提升5倍,雷射雷達銲接合格率達99.8%,已成為其全球範圍內生產效率與質量標準的標竿;大眾安徽工廠則從設計之初就是為純電動、高度柔性化生產而打造的“未來工廠”。在英媒《金融時報》的報導中,大眾在中國生產的部分電動汽車車型成本最高可壓縮至德國生產的50%。▲在合肥派河港鐵路物流基地等待裝車出口的新能源汽車來源:新華社這些工廠出產的,不僅是車輛,更是一套可複製、可輸出的“中國智造”體系與標準;而巨頭們全面擁抱中國的“集體革命”,還在汽車產業鏈上游催生出了更具顛覆性的變革——由“在中國,為中國”轉向“在中國,為全球”。跨國公司在汽車產業鏈上游的戰略導向,正在從“依託中國”轉向“源自中國”,並嘗試用中國區撬動全球業務。最具顛覆性的標誌,是生產線的出口。全球頂級汽車零部件巨頭舍弗勒位於江蘇太倉的工廠,不僅生產零件,還可以輸出“智能產線”。去年9月底,由舍弗勒中國團隊自主研發製造的三合一電驅裝配線,已經被反向出口到歐洲頭部車企位於匈牙利的生產基地。這意味著,決定生產效率、工藝精度與製造柔性的智能裝置與機床,被打上了“中國研發”的烙印。在汽車硬體領域,中國正在從“製造腹地”逆轉為“創新源頭”與“方案輸出端”。而全球第二大汽車零部件供應商法雷奧,在更早就有了類似的實踐。其中國首席技術官顧劍民此前在接受採訪時曾提到,由中國團隊在武漢車燈研發中心主導開發的超薄雙功能照明模組,已從30毫米高度突破至15毫米量產、5毫米技術儲備,應用於包括奧迪、奔馳、寶馬等歐洲豪華品牌在內的全球高端車型。“在中國研發、中國首發,再推向歐美市場。這種‘反向輸出’模式正在重塑法雷奧的全球技術佈局。”技術“反哺”的浪潮,還已經延伸到了軟體領域。博世,這家被視為德國汽車工業技術基石的巨頭,其中國公司的角色已發生戰略位移。過去,中國軟體團隊的主要工作是為全球平台產品做本土化適配;如今,博世中國研發的智能駕駛、智能座艙全端解決方案,已不再只是“中國特供”,而是被整合進大眾、寶馬等跨國車企的下一代全球車型架構中。“博世正在從‘根植本土、服務本土’向‘立足中國,服務全球’轉型。”2025年的上海國際車展上,博世中國區總裁徐大全明確表示,公司多項創新技術在中國市場開發或率先應用,隨後反哺至海外市場。以智能出行領域為例,博世縱橫輔助駕駛、具備艙駕融合能力的高性能座艙域控製器首個項目、線控制動首個項目均在中國開發。憑藉在中國複雜交通場景中千億級公里資料的錘煉與迭代,截至去年4月底,博世智能駕控已累計幫助200餘款車型出海,其升級版縱橫輔助駕駛系統將於今年第一季度正式量產。也就是說,未來全球汽車智能化的一部分“遊戲規則”,將由中國研發團隊參與制定。在2025年的上海國際車展上,全球領先的汽車渦輪增壓技術製造商蓋瑞特的全球總裁兼首席執行官Olivier Rabiller亦透露,早在五年前,其中國團隊就已經開始向全球輸出技術型產品。“第五代廢氣旁通渦輪增壓器、氫燃料電池電動空壓機,都是‘從東方走向全球’的技術反哺實例。”無論是舍弗勒的產線、法雷奧的照明系統,還是博世的軟體、蓋瑞特的渦輪技術,都是汽車零部件巨頭在華佈局的縮影。這場發生在產業鏈上游的“中國化”,或許比整車市場的銷量爭奪戰更能決定未來的汽車產業格局。“反向本土化”的浪潮,正為中國汽車產業架起一塊前所未有的跳板。當巨頭們俯身將研發大腦與供應鏈心臟植入中國時,一個根本性的戰略機遇已然浮現——根植中國的本土汽車產業,將有更充分的優勢去贏得下一個時代。現階段,中國供應鏈的核心優勢正在從“低成本”轉向“高效率、高品質和高技術整合”,馬勒、法雷奧等零部件巨頭的產品國有化率甚至超過了95%,這已經是“加工”能力的頂級形態。但再高級的加工,也無法掌握微笑曲線兩端的高附加值。歷史的經驗反覆證明:一流企業做的是“標準”。當下,中國正以空前的力度,將產業實踐轉化為全球規則。過去一年,工業和資訊化部相關負責人不止一次地明確表示,將在“十五五”時期建構覆蓋汽車全鏈條的標準體系,更積極地參與聯合國等國際標準法規制修訂與協調活動,將國際標準轉化率提升至85%以上。在此之前,一系列實質性佈局已全面展開:牽頭髮布國際標準17項、在研19項;推動全球首個新能源汽車電耗限值強制性國家標準落地;在日內瓦、曼谷設立汽車標準國際化中心,建構起連接亞非歐的多層次國際協作網路。“中國作用至關重要……特別是在汽車產業等領域。”在國際標準化組織(ISO)候任主席哈立德·蘇菲看來,中國的標準化將助力建構更可持續的產業未來。“國家隊”的托舉,為企業向上突破提供了規則層面的支撐;而想要真正實現向品牌的躍遷,還需要企業家擁有超越短期訂單的“文明野心”,將中國在智能電動化浪潮中形成的全新產業協作模式、使用者服務理唸作為一整套“文明成果”進行輸出。比亞迪的實踐可以看做這種文明輸出的標竿:從電池大王到新能源車領導者,再到發佈“為地球降溫1℃”的品牌主張,其敘事半徑已從商業成功擴展到全球可持續議題。來自德國的交通轉型智庫執行主任克里斯蒂安·霍克菲爾德對此高度讚揚,甚至建議“中國企業反向佈局歐洲,通過合資公司幫助當地供應鏈和產業發展,共同實現氣候目標”。除了戰略野心,想要擺脫製造加工標籤,中國的工程師們還需從“應用創新”轉向“基礎創新”,攻克定義未來的“根技術”,例如下一代電池材料和車用作業系統。目前,部分企業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新華社報導稱,東風汽車350Wh/kg的固態電池將於2026年9月量產上車;蔚來和吉利則在2025中國汽車軟體大會論壇上公開發佈了自研全域作業系統。另外,根據中國汽車工程學會發佈的《2026年度中國汽車十大技術趨勢》,今年高端車型將迎來規模化搭載HBM晶片的趨勢。這預示著算力競爭已深入硬體底層,中國企業在車載AI晶片領域的突破,或許是實現“加工”到“品牌”的關鍵一躍。這些突圍,意味著龐大的供應鏈網路勢必會經歷一場“資料化”的洗禮,進而將規模優勢轉化為不可複製的生態優勢。事實上,中國政府力推的汽車行業數位化轉型,其核心正是利用資料要素提升產業鏈韌性和安全水平。具體而言,一是工程師要利用中國海量的真實駕駛場景資料,訓練出全球最具泛化能力的自動駕駛模型;二是實現“智能硬體+全端軟體+雲端服務”的一體化輸出;三是借助反向本土化積累的全球協作經驗,打造一個更具韌性和響應速度的全球化產業鏈體系。站在反向本土化的跳板上,中國汽車產業的終極命題不是成為全球產業鏈中最好的一環,而是成為規則的制定者、掌握智能電動時代的話語權。四十年前,跨國巨頭們帶著技術聖經與資本火炬而來,扮演著啟蒙者與支配者的雙重角色;四十年後,它們以學生的謙卑姿態與求生者的決絕變革,俯身融入中國生態,甚至開始用中國的技術和供應鏈反哺全球。 (華商韜略)
中國車企在歐銷量暴漲127%
在歐盟對中國純電動車加征關稅的2025年,中國車企在歐洲市場的銷量再創新高。市場研究機構Dataforce初步資料顯示,歐洲汽車市場2025年12月銷量達115萬輛,同比增長7.6%。其中,中國車企在歐洲的月銷量首次突破10萬輛(10.99萬輛),同比增長127%,市場佔有率達9.5%,2024年同期這一數字為4.5%。中國車企的良好表現直接推動了歐洲汽車市場銷量的增長。2025年,歐洲市場銷量達1330萬輛,同比增長2.3%;純電動車全年銷量同比增長30%,插混車型同比增長34%。其中,中國車企在歐洲市場的銷量達81.1萬輛,同比增長99%,市場份額達6.1%,高於2024年的3.1%。上汽名爵是銷量排名最高的中國汽車品牌,2025年銷售了30.7萬輛汽車,同比增長26%,是唯一一家銷量排名躋身前20的中國汽車品牌(第16名);其次是比亞迪(18.7萬輛,含騰勢),同比增長276%,排名由2024年的31位上升至2025年的22位;奇瑞旗下Jaecoo、Omoda品牌以及吉利旗下的極星也在中國汽車品牌中位列前五。而奇瑞旗下所有品牌2025年在歐洲的銷量共計達12.0萬輛,大幅高於2024年1.7萬輛。吉利(極星、極氪和領克)銷量達6.8萬輛,同比增長58%。從全年銷量看來,大眾集團在歐洲市場銷量排名第一,佔據了27%的市場份額;其次是Stellantis(14%)和雷諾(10%);這三家車企銷量佔據半壁江山。近兩年來,中國車企在歐洲市場銷量快速增長。2024年10月,歐盟成員國投票通過,在現有10%的稅收基礎上,對中國製造的電動汽車徵收最高35.3%反補貼稅,為期五年,中國電動汽車製造商進入歐洲市場將面臨最高45.3%的超高關稅。歐盟加征關稅後,上汽名爵等不少中國汽車品牌在2025年一季度受到一定影響,銷量一度出現下降走勢。不過,比亞迪正在擴大在歐洲的市場佔有率,並提高了其全球份額。此外,零跑2025年也獲得了快速增長,以2025年12月銷量為例,零跑當月銷量達7046輛,而2024年同期銷量僅為399輛。值得注意的是,中國插混車型在歐洲仍適用10%的基礎關稅,這一政策差異成為中國車企的“突破口”。面對關稅壓力,中國車企2025年調整了在歐洲市場的戰略,通過推出插混車型獲得市場銷量。據外媒報導,傑富瑞(Jefferies)倫敦公司的總經理Philippe Houchois提到,中國車企在歐洲市場銷售純電動汽車和增程式電動汽車,能獲得比中國國內市場更高的利潤空間。他還表示,中國的汽車生產成本比歐洲低20%至30%。過去,插混車型在歐洲市場基數較低。同時,歐洲主流車企(如寶馬、奔馳等)在插混領域的佈局較少,為中國品牌騰出一定空間,中國車企抓住機遇,通過高性價比產品快速佔領了市場。今年1月12日,中國與歐盟就電動汽車反補貼案的磋商取得重要進展。商務部發佈通報稱,雙方擬以“價格承諾”機制替代高額反補貼徵稅。乘聯分會秘書長崔東樹認為,價格承諾機制落地初期,部分車企因調整產品定價與結構,可能出現銷量短期波動。但隨著車企適應新規則、本地化產能釋放及產品競爭力提升,中國電動車在歐盟市場的銷量將逐步回升。崔東樹預計,2026至2028年,中國電動車對歐盟出口將保持20%左右的年均增速,成為全球電動車市場增長的重要引擎。 (第一財經)
輝達正在被中國車企拋棄
前兩天,小鵬舉辦新春發佈會,一口氣發佈了4款全新換代車型。這4台新車統一都換上了小鵬自研的圖靈智駕晶片。這意味這小鵬從此將徹底全面放棄過去幾年一直在用的輝達智駕晶片。何小鵬在發佈會上直言:“未來全球最好的AI公司,都會選擇自研晶片。”除了小鵬汽車,曾經一台車要裝4顆輝達Orin-X晶片的蔚來,也正在轉向自研的神璣晶片。李斌在一次採訪中表示:“2024年蔚來光買輝達晶片就花了幾十個億,自研晶片一顆抵四顆,可以幫助降本。”事實上,2024年輝達還是中國高階智駕領域的“香餑餑”,Drive Thor量產拖延一度讓頭部車企新車發佈節奏被集體打亂,眾多廠家把“搭載輝達Thor”晶片當成新車核心賣點來宣傳,其市場地位可見一斑。不過一年光景,多家車企對輝達的態度從“沒他不行”變成了“我有我的”,而輝達在中國智駕晶片市場的份額也從2024年的39%下降到了2025年的25%。這樣的大起大落,足以證明智能駕駛行業的變化之快。但切換到輝達的視角,這點損失不過是衣角微髒而已,過去幾年汽車業務營收在輝達整體營收中的佔比最多也不超過4%。真正讓黃仁勳感到頭疼的是,在智能汽車領域單純賣晶片的天花板太低,未來真正的利潤大頭在軟體上,而輝達不想錯過這塊更大的蛋糕。NO.1 [ 中端晶片性價比低 高端晶片算力被反超 ]時間回到2024年,那時的高端智駕晶片市場,儘管特斯拉堅持自研,華為和地平線也已提供了明確的技術路徑,但在理想、蔚來、小鵬等新勢力衝擊高階智駕時,輝達依舊是那個繞不開的名字。蓋世汽車資料顯示,2024年全球智駕晶片市場,輝達Orin-X晶片以‌210萬顆裝機量‌佔據‌39.8%‌的市場份額,穩居市場首位。以理想汽車為例,其在發佈首款純電車型MEGA時,曾將“搭載雙輝達Orin-X晶片,算力達508TOPS”作為核心科技標籤。Orin-X的成功不難理解。它提供的254TOPS單晶片算力,在2022年-2024年量產的智駕晶片中屬於頂尖水準。更重要的是,它背後有成熟的CUDA軟體生態和全球開發者的經驗積累。對於迫切希望將高速NOA乃至城市NOA功能落地、搶佔市場窗口的車企來說,選擇輝達意味著選擇了一條風險最低、能最快見到效果的路。但,輝達的這種“統治力”並非全面覆蓋。在中算力智能駕駛晶片市場,其市場份額已被以地平線為代表的中國企業大幅蠶食。而核心癥結在於高定價導致的性價比缺失。以地平線J5為例,它既能提供與輝達Orin系列相近的算力水平,成本價格還不到後者的一半。截至2024年,地平線J5晶片已經拿到了超過9家車企共20多款車型的量產定點,客戶名單裡包括比亞迪、上汽、長安、理想等主流品牌。進入2025年,輝達在高階智駕領域的優越感也被打破了。它依然坐在牌桌主位,但手裡的籌碼正被中國企業一點點分走。一個明顯的訊號是,年初其公佈新一輪合作名單時,曾經的大客戶蔚來和小鵬,已不在其中。2025年輝達在高階智駕領域的合作名單蔚來自研的神璣NX9031晶片在2024年7月流片成功,於2025年4月隨著ET9的交付正式上車。這款5奈米工藝的晶片,單顆算力突破1000TOPS,性能等效4顆Orin-X。最關鍵的是,從2025年4月開始,蔚來品牌旗下所有新車型都逐步換上了自家的晶片。以蔚來2024年賣了約20萬輛車、每輛車標配4顆Orin-X來算,僅蔚來一家,2025年就讓輝達損失了超過70萬顆的訂單。小鵬的圖靈晶片則是在2024年8月底完成流片,於2025年7月隨小鵬G7 Ultra版本正式上車。該款晶片單顆算力達750TOPS,高於輝達新一代Thor晶片,性能等效3顆Orin-X。當然,除了自給自足,目前蔚來和小鵬的自研晶片還對外銷售。蔚來的神璣晶片已經開始嘗試對外技術授權,小鵬的圖靈晶片則已經拿到大眾汽車定點。與此同時,華為的昇騰系列晶片憑藉其全端能力,持續擴大生態;地平線、黑芝麻智能等玩家也在各自優勢領域積極爭奪訂單。市場份額的收縮排一步佐證了這一點。NE時代新能源最新統計資料顯示,2025年11月,輝達在國內智能駕駛晶片市場的裝機量佔比總份額47.7%,環比10月減少了超六個百分點。同一時期,華為、地平線等中國企業的市場份額呈小幅爬升之勢,11月分別達13.4%、10.2%。目前來看,輝達尚未出局,但那個由它定義標準、車企排隊等待的“舒適時代”,已經過去了。NO.2 [ 輝達帶來的那些麻煩 ]要探究輝達在智駕晶片領域的優越感為何會悄悄減弱,得先搞明白一個事實:輝達並非一家汽車供應鏈公司,它的努力多集中在人工智慧領域。輝達2025財年前三季度財務表現分析財報資料來看,2026財年前三季度,輝達累計1478億美元的收入裡,來自汽車業務的只有17.45億美元,佔比剛過1%,而它將近九成的收入,都來自資料中心那些用於AI訓練和雲端運算的晶片。輝達2025財年前三季度各專業市場收入情況可想而知,一個企業對於核心業務和邊緣業務的投入節奏與重視程度必然是不同的,而這種戰略傾斜,直接對應到了產品端。2024年車企廣泛採用的輝達Orin-X,其架構發佈於六年前,在L3 及智駕大模型等前沿場景下其單顆算力已日漸捉襟見肘,遠低於地平線J6的560TOPS。為了支撐更複雜的城市領航功能,車企不得不採取“多芯堆疊”的解決方案。例如,2024款蔚來ES8搭載了4顆Orin-X,總算力達1016TOPS;2024款理想L9 Ultra版也採用了雙晶片配置,總算力達508TOPS。事實上,輝達並非沒有規劃下一代產品。其面向中央計算的Thor晶片早在2022年就已發佈,宣稱算力高達2000 TOPS。但,這款被車企寄予厚望的晶片卻經歷了數次“跳票”,從最初預期的2024年交付,推遲到2025年8月才艱難落地,且宣傳的2000TOPS最終交付時也縮水成了700TOPS.對於輝達而言,這種延遲與縮水或許算不上致命問題。畢竟汽車業務僅佔營收的1%,Thor晶片早幾天或晚幾天上市,對公司整體業績幾乎沒有影響。但對等著晶片造車的企業來說,這顯然是實打實的麻煩。畢竟,在競爭這麼激烈的市場,晚幾個月交付直接意味著車型上市節奏被打亂、技術賣點被迫調整,甚至可能錯過關鍵的銷售旺季。據悉,包括小鵬、理想在內的多家車企,都曾將Thor晶片納入其高端車型的初期規劃。小鵬原計畫在P7+、G7等車型上使用Thor,最終因其交付問題,不得不啟動備用方案,在G7 Ultra版上換用自研的圖靈晶片。理想因Thor量產延遲,將原定於2025年3月推出的L系列改款車型集體推遲至5月,所備物料跟隨計畫也進行了統一調整。而Thor晶片實際算力的大幅縮水,更讓理想搭載40億參數量的VLA智駕大模型的落地難度陡增。此局勢下,國內車企對輝達的耐心被逐漸消磨殆盡。他們清楚,與其被動等待“別人家的晶片”,不如主動掌握核心技術主動權。截至目前,理想旗下車型雖大多仍採用了輝達晶片,但其自研的M100智駕晶片的控製器已開始大規模系統測試階段,其性價比據稱能達到輝達Thor的三倍以上,預計將隨今年新車型正式交付給使用者。小鵬則計畫在2026款小鵬P7+和小鵬G7上搭載圖靈AI晶片,據稱其擁有2250TOPS的有效算力,以及主流方案十倍的參數規模,能支撐更複雜的智駕場景。與此同時,地平線、華為昇騰等國產晶片,正以更靈活的合作模式、更快的本土響應速度和更具性價比的方案,持續蠶食著原本屬於輝達的市場空間。NO.3 [ 寫在最後]如開篇所述,智駕晶片市場份額的損失對輝達的業績影響微乎其微,黃仁勳真正看重的是,輝達能不能成功完成從晶片供應商轉型成為智能駕駛解決方案供應商。相關的動作從兩年前就已經開始了。2023年8月輝達挖來了小鵬的智能駕駛負責人吳新宙。據悉,黃仁勳對他的期望是用三年時間讓輝達成為全球市場份額最大的智能駕駛供應商。現在來看,這個目標基本已經沒有實現的可能。輝達又重新調整了方向,他們今年的CES上發佈了智能駕駛行業首個開放原始碼的VLA大模型Alpamayo。這句話的關鍵點,不在於VLA,而在於開源。Alpamayo提供了一套完整的底層模型,理論上那些不具備全端自研能力的車企可以利用這套模型迅速的完成智能駕駛系統的開發。輝達的算盤是,小鵬、蔚來等有自研能力的車企忙著和輝達脫鉤,那我就出一套開源工具,幫助那些能力有欠缺的老牌車企建構演算法研發能力,擴大朋友圈,為自己積攢更多的客戶資源。但這套模型發佈之後,它的實用性卻遭到了質疑。一位資深從業者表示,Alpamayo提供100 億的參數量,部署在雲端的話有點不太夠看,如果部署在車端,資料蒸餾得太狠,訓練效果也很難有保障。在Alpamayo發佈之後,黃仁勳在採訪中對特斯拉FSD一頓亂吹,臨了再加上一句輝達Alpamayo的能力可以與特斯拉FSD的模型能力媲美。但馬斯克本人似乎並不領情,他在社交媒體上表示:“輝達為汽車行業提供了有用的工具,但汽車行業本身卻鮮有作為。”輝達能否靠著這個開源工具,在智能駕駛行業拿到更大的話語權,依然是未知之數。 (AutoReport汽車產經)
車企組團出逃俄羅斯!304億直接打水漂?
兩年前那些“自願”離開俄羅斯的國際車企,現在可能想回都回不去了。事情是這樣的,兩年前因為響應西方制裁措施,現代汽車跟隨諸多友商的腳步,“主動”退出了俄羅斯市場。因為走得實在匆忙,現代汽車只要了7000盧布(約550塊人民幣)就把位於聖彼得堡的工廠賤賣給了俄羅斯本地企業,回購權兩年。在很多人看來,這都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既然開工肯定沒希望了,工廠維護、復工的成本要以億計算。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借俄羅斯企業用一陣。等停戰了再買回來,能省一大筆錢。這就有點像是把自己家孩子寄養給了隔壁老王,穿衣吃飯都是老王花錢,兩年後再把孩子接回來,還是父慈子孝,豈不妙哉。可誰承想,如今兩年之期已到,俄烏那邊的局勢還沒恢復穩定,什麼時候能穩定也是遙遙無期。回,就要承擔荒廢工廠的無底洞投入;不回,這可是當年投資5400億韓元(約26億元人民幣)、耗時兩年才建成的工廠!難道就要這麼拱手讓人了?然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可不止現代汽車一家。手握回購權的國際車企們‍‍‍‍對這些國際車企來說,俄羅斯市場可真成了“爛攤子”。豐田、大眾這兩家或許是看得明白,在割肉離場時頭也不回,出售資產時連回購權都沒要,認虧走人。而其他在俄羅斯建過廠、造過車的車企,就要面臨回購權的兩難抉擇了。第一個做選擇的,是馬自達。2022年10月,馬自達以1歐元的象徵性價格,出售了原本在俄羅斯合資企業中擁有的50%股權,並保留了3年期的回購權。3年後,馬自達乾脆就沒提行使回購權這檔事,權當合資工廠打了水漂。考慮到馬自達位於海參崴的合資工廠年產能僅有5萬輛,和規劃年產能20萬輛的現代汽車聖彼得堡工廠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棄權票的決定,可能不算太艱難。但其他車企,就很難像馬自達一樣“瀟灑”了。除了正在進行談判的現代汽車之外,剩下幾家車企的回購權,將集中在未來兩三年內到期:雷諾集團,2022年5月以1盧布的價格拋售當地公司AvtoVAZ 68%的股權,保留6年回購權,2028年5月到期;福特,2022年10月出售合資公司49%的股權,保留5年回購權,2027年10月到期;日產,2022年10月以1歐元價格出售在俄資產,損失1000億日元(當時約49億元人民幣),保留6年回購權,2028年10月到期;梅賽德斯·奔馳,2023年4月出售在俄資產,保留6年回購權,2029年4月到期。對於這些跨國車企來說,突如其來的地緣危機,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當初大夥組團逃離俄羅斯,以一個像征性的價格拋售資產,並不是在做慈善、助力俄羅斯汽車工業再次偉大,重點都在回購權上面。大家的算盤都打得叮噹響,都將這次短暫的退出視為特殊情況。等局勢恢復穩定,還能重回俄羅斯照常做生意。只不過,誰也沒想到,俄烏戰場居然打了這麼久。而且拖著拖著,原以為綽綽有餘的回購權居然就要到期了!站在2026年的時間點來看,馬自達和現代不過只是大部隊的先鋒軍。在2022年看來遙不可及的2027-2029年,很快也會被提上議事日程。而且就算回購權還在期限內,也不能確保離開過俄羅斯的車企,能夠順利收回曾經屬於自己的資產——你願意贖,得付多少贖金,可還兩說呢。2025年2月,雷諾集團CEO基於當時暫緩的局勢,對外放出想行使回購權、重回俄羅斯市場的風。結果這次試探得到的並非大力歡迎,而是當頭棒喝。AvtoVAZ表示,雷諾想要回購股份的話,要支付1125億盧布(約97億人民幣)的“賠款”!CEO說得很直白,“(重新回到俄羅斯)的入場價,不會等同於1盧布的退出價。”因為雷諾想要行使回購權,首先得償還這段時間公司接受的國家和企業投資。畢竟為了重新投產,AvtoVAZ在2023、2024兩年投資了675億盧布,2025年還計畫要投資450億盧布,加起來正好是1125億。一句話總結,想要一分錢都不多掏,就白嫖還能運行的汽車工廠,門也沒有。乘勢而起的中國車企‍‍‍‍目前的俄羅斯汽車市場,除了回購權所牽扯到的兩方人馬,其實還有另一方——中國車企。2022年幾大國際車企紛紛出逃,俄羅斯市場上汽車產銷量狂跌60%,汽車市場整體供給大盤肉眼可見的萎縮。然而俄羅斯使用者仍舊對汽車有消費需求,豐田、大眾、現代、雷諾等車企的退出,實際也是把市場讓了出來,而這個機會被中國車企一把抓住。比如上文提到的,AvtoVAZ對雷諾的可能回歸並不熱情,直接原因就是這家公司早已在原有的基礎上另起爐灶。2022年5月雷諾集團離場,當年11月就有一家工廠恢復量產。當然,官方並沒有明說中國車企起到了怎樣的助益。但據俄羅斯媒體報導,復活的莫斯科人不僅採用了江淮的設計、工程和平台,零部件也同樣來自中國。其生產的車型,並不是20年前停產的俄羅斯汽車品牌Moskvich(莫斯科人),而是江淮汽車思皓X4的換標車型。這還是沒有名分、生產出來的車型未能掛上中國logo的生意。而正兒八經在俄羅斯售賣的中國品牌汽車,則憑藉這些年在國內市場錘煉出來的產品力,快速搶佔著俄羅斯市場份額。2022年一年,中國汽車品牌在俄羅斯的市場份額,從9%一躍而至37%,2023年中國汽車在俄市場份額攀升至49%,2024年達到62%的頂點。數量方面,2022-2024三年,中國汽車對俄出口量分別為16.3萬輛、55.3萬輛、128萬輛。在此推動下,俄羅斯市場連續兩年(2023、2024)成為中國第一大汽車出口國。2024年俄羅斯汽車品牌銷量排名中,前五名除了俄本土品牌拉達外,剩下四名全部被中國汽車品牌佔據。並且值得注意的是,排在前五名之內的哈弗、奇瑞、吉利、長安四品牌並不代表集團總銷量,TOP10裡面還有JAECOO、歐萌達、捷途、傳祺等品牌。顯然,中國汽車已取代此前的國際車企,正在嘗試主導俄羅斯的汽車市場。前途未卜一方有市場有需求,一方有產品有技術,乍看上去完美互補的中俄,在汽車領域很是度過了一陣蜜月期。但俄羅斯並非毫無保留地對中國車企敞開大門。自2024年起,中國車企遭遇了一系列打擊。2024年4月,俄羅斯要求從歐亞經濟聯盟進口的“零公里二手車”,必須補繳稅費差額方可上路。這樣一來,此前為不少中國車企帶來豐厚利潤的平行車進口生意,在俄羅斯算是做不成了。緊接著,是稅收政策落下的兩記重錘:2024年10月,俄羅斯將進口車報廢稅大幅上調70-85%,令進口車企及經銷商的利潤空間大減;緊接著2025年1月,俄羅斯將進口車關稅大幅上調至20-38%,直接抬高了進口車的售價。眾所周知,當下俄羅斯汽車市場上的進口車,基本都來自中國。報廢稅和進口車關稅兩相夾擊,矛頭直指中國進口車。這還不算完,俄羅斯的輿論也並不友好。過去一兩年間,不乏俄羅斯媒體發表中國汽車可靠性不夠強、質量欠缺的報導。這方面的批評也延伸到了官方層面,2025年2月俄羅斯工貿部部長在採訪中指出,需要對部分中國車輛進行更嚴格的認證和檢查。受以上情況影響,中國對俄汽車出口量開始迅速下降。2025年1-9月,中國對俄整車出口量同比大幅下滑58%。考慮到2025年中國汽車出口量仍在增長,遇冷的俄羅斯,很可能不再是中國汽車出口量最大的國家。“平行進口”的車型屬於一錘子買賣,通過平行進口賣出去的車缺乏官方售後,使用者在遭遇質量問題或服務問題時,自然會對中國汽車品牌形成加倍的負面評價。況且俄羅斯的冰天雪地本就是更加嚴苛的用車環境,中國汽車此前沒有太多應對俄羅斯市場的經驗。俄羅斯政府對進口車加稅的動作,更是有希望能重建本土汽車工業的考量。回歸中國車企的角度,貼合俄羅斯消費者的使用場景,提升產品質量是理所應當。但在當地建廠又涉及到巨額支出,甚至有可能會和那些國際車企一樣“打水漂”。這個複雜無比、需要好好考慮的問題,或許這兩年就會有答案了。寫在最後‍‍‍‍2019年,俄羅斯汽車銷量176萬輛。儘管這個規模還不到中國一個月的汽車銷量,但放到全球範圍,已是值得各大國際車企認真經營的大型單一市場,中國車企也不例外。眼下,國際車企處理回購權的議題,可以預見到兩種趨勢——一種是按期收回資產,重回俄羅斯市場。這對中國品牌來說,意味著更多的有力競爭者;另一種則是接受沉沒成本,放棄工廠。這對中國品牌來說,意味著要直面俄羅斯政策和輿論的各項挑戰,穩紮穩打加強當地使用者的信任。建廠,可能只是諸多措施的其中一種。誰也不好說事情究竟會往那個方向發展。或許每一家期望在俄羅斯大展宏圖的中國車企,都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最華人)
車企組團出逃俄羅斯,304億直接打水漂?
兩年前那些“自願”離開俄羅斯的國際車企,現在可能想回都回不去了。事情是這樣的,兩年前因為響應西方制裁措施,現代汽車跟隨諸多友商的腳步,“主動”退出了俄羅斯市場。因為走得實在匆忙,現代汽車只要了7000盧布(約550塊人民幣)就把位於聖彼得堡的工廠賤賣給了俄羅斯本地企業,回購權兩年。在很多人看來,這都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既然開工肯定沒希望了,工廠維護、復工的成本要以億計算。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借俄羅斯企業用一陣。等停戰了再買回來,能省一大筆錢。這就有點像是把自己家孩子寄養給了隔壁老王,穿衣吃飯都是老王花錢,兩年後再把孩子接回來,還是父慈子孝,豈不妙哉。可誰承想,如今兩年之期已到,俄烏那邊的局勢還沒恢復穩定,什麼時候能穩定也是遙遙無期。回,就要承擔荒廢工廠的無底洞投入;不回,這可是當年投資5400億韓元(約26億元人民幣)、耗時兩年才建成的工廠!難道就要這麼拱手讓人了?然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可不止現代汽車一家。01.手握回購權的國際車企們‍‍‍‍對這些國際車企來說,俄羅斯市場可真成了“爛攤子”。豐田、大眾這兩家或許是看得明白,在割肉離場時頭也不回,出售資產時連回購權都沒要,認虧走人。而其他在俄羅斯建過廠、造過車的車企,就要面臨回購權的兩難抉擇了。第一個做選擇的,是馬自達。2022年10月,馬自達以1歐元的象徵性價格,出售了原本在俄羅斯合資企業中擁有的50%股權,並保留了3年期的回購權。3年後,馬自達乾脆就沒提行使回購權這檔事,權當合資工廠打了水漂。考慮到馬自達位於海參崴的合資工廠年產能僅有5萬輛,和規劃年產能20萬輛的現代汽車聖彼得堡工廠完全不可同日而語,這棄權票的決定,可能不算太艱難。但其他車企,就很難像馬自達一樣“瀟灑”了。除了正在進行談判的現代汽車之外,剩下幾家車企的回購權,將集中在未來兩三年內到期:雷諾集團,2022年5月以1盧布的價格拋售當地公司AvtoVAZ 68%的股權,保留6年回購權,2028年5月到期;福特,2022年10月出售合資公司49%的股權,保留5年回購權,2027年10月到期;日產,2022年10月以1歐元價格出售在俄資產,損失1000億日元(當時約49億元人民幣),保留6年回購權,2028年10月到期;梅賽德斯·奔馳,2023年4月出售在俄資產,保留6年回購權,2029年4月到期。對於這些跨國車企來說,突如其來的地緣危機,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當初大夥組團逃離俄羅斯,以一個像征性的價格拋售資產,並不是在做慈善、助力俄羅斯汽車工業再次偉大,重點都在回購權上面。大家的算盤都打得叮噹響,都將這次短暫的退出視為特殊情況。等局勢恢復穩定,還能重回俄羅斯照常做生意。只不過,誰也沒想到,俄烏戰場居然打了這麼久。而且拖著拖著,原以為綽綽有餘的回購權居然就要到期了!站在2026年的時間點來看,馬自達和現代不過只是大部隊的先鋒軍。在2022年看來遙不可及的2027-2029年,很快也會被提上議事日程。而且就算回購權還在期限內,也不能確保離開過俄羅斯的車企,能夠順利收回曾經屬於自己的資產——你願意贖,得付多少贖金,可還兩說呢。2025年2月,雷諾集團CEO基於當時暫緩的局勢,對外放出想行使回購權、重回俄羅斯市場的風。結果這次試探得到的並非大力歡迎,而是當頭棒喝。AvtoVAZ表示,雷諾想要回購股份的話,要支付1125億盧布(約97億人民幣)的“賠款”!CEO說得很直白,“(重新回到俄羅斯)的入場價,不會等同於1盧布的退出價。”因為雷諾想要行使回購權,首先得償還這段時間公司接受的國家和企業投資。畢竟為了重新投產,AvtoVAZ在2023、2024兩年投資了675億盧布,2025年還計畫要投資450億盧布,加起來正好是1125億。一句話總結,想要一分錢都不多掏,就白嫖還能運行的汽車工廠,門也沒有。02.乘勢而起的中國車企‍‍‍‍目前的俄羅斯汽車市場,除了回購權所牽扯到的兩方人馬,其實還有另一方——中國車企。2022年幾大國際車企紛紛出逃,俄羅斯市場上汽車產銷量狂跌60%,汽車市場整體供給大盤肉眼可見的萎縮。然而俄羅斯使用者仍舊對汽車有消費需求,豐田、大眾、現代、雷諾等車企的退出,實際也是把市場讓了出來,而這個機會被中國車企一把抓住。比如上文提到的,AvtoVAZ對雷諾的可能回歸並不熱情,直接原因就是這家公司早已在原有的基礎上另起爐灶。2022年5月雷諾集團離場,當年11月就有一家工廠恢復量產。當然,官方並沒有明說中國車企起到了怎樣的助益。但據俄羅斯媒體報導,復活的莫斯科人不僅採用了江淮的設計、工程和平台,零部件也同樣來自中國。其生產的車型,並不是20年前停產的俄羅斯汽車品牌Moskvich(莫斯科人),而是江淮汽車思皓X4的換標車型。這還是沒有名分、生產出來的車型未能掛上中國logo的生意。而正兒八經在俄羅斯售賣的中國品牌汽車,則憑藉這些年在國內市場錘煉出來的產品力,快速搶佔著俄羅斯市場份額。2022年一年,中國汽車品牌在俄羅斯的市場份額,從9%一躍而至37%,2023年中國汽車在俄市場份額攀升至49%,2024年達到62%的頂點。數量方面,2022-2024三年,中國汽車對俄出口量分別為16.3萬輛、55.3萬輛、128萬輛。在此推動下,俄羅斯市場連續兩年(2023、2024)成為中國第一大汽車出口國。2024年俄羅斯汽車品牌銷量排名中,前五名除了俄本土品牌拉達外,剩下四名全部被中國汽車品牌佔據。並且值得注意的是,排在前五名之內的哈弗、奇瑞、吉利、長安四品牌並不代表集團總銷量,TOP10里面還有JAECOO、歐萌達、捷途、傳祺等品牌。顯然,中國汽車已取代此前的國際車企,正在嘗試主導俄羅斯的汽車市場。03.前途未卜一方有市場有需求,一方有產品有技術,乍看上去完美互補的中俄,在汽車領域很是度過了一陣蜜月期。但俄羅斯並非毫無保留地對中國車企敞開大門。自2024年起,中國車企遭遇了一系列打擊。2024年4月,俄羅斯要求從歐亞經濟聯盟進口的“零公里二手車”,必須補繳稅費差額方可上路。這樣一來,此前為不少中國車企帶來豐厚利潤的平行車進口生意,在俄羅斯算是做不成了,四捨五入相當於斷絕了中國車企在俄羅斯賺快錢的心。緊接著,是稅收政策落下的兩記重錘:2024年10月,俄羅斯將進口車報廢稅大幅上調70-85%,令進口車企及經銷商的利潤空間大減;緊接著2025年1月,俄羅斯將進口車關稅大幅上調至20-38%,直接抬高了進口車的售價。眾所周知,當下俄羅斯汽車市場上的進口車,基本都來自中國。報廢稅和進口車關稅兩相夾擊,矛頭直指中國進口車。這還不算完,俄羅斯的輿論也對中國汽車和中國車企沒有好臉色!過去一兩年間,不乏俄羅斯媒體發表中國汽車可靠性不夠強、質量欠缺的報導。這方面的批評也延伸到了官方層面,2025年2月俄羅斯工貿部部長直接點名,稱3個中國品牌的卡車存在嚴重缺陷,需要對這些車輛進行更嚴格的認證和檢查。受以上情況影響,中國對俄汽車出口量開始迅速下降。2025年1-9月,中國對俄整車出口量同比大幅下滑58%。考慮到2025年中國汽車出口量仍在增長,遇冷的俄羅斯,很可能不再是中國汽車出口量最大的國家。俄羅斯對中國汽車的“針對”固然令人頭疼,但如果站在俄羅斯的視角,這些措施是有其出發點的。“平行進口”的車型屬於一錘子買賣,通過平行進口賣出去的車缺乏官方售後,使用者在遭遇質量問題或服務問題時,自然會對中國汽車品牌形成加倍的負面評價。況且俄羅斯的冰天雪地本就是更加嚴苛的用車環境,中國汽車此前沒有太多應對俄羅斯市場的經驗。俄羅斯政府對進口車加稅的動作,更是有希望能重建本土汽車工業的考量。回歸中國車企的角度,貼合俄羅斯消費者的使用場景,提升產品質量是理所應當。但在當地建廠又涉及到巨額支出,甚至有可能會和那些國際車企一樣“打水漂”。這個複雜無比、需要好好考慮的問題,或許這兩年就會有答案了。04.寫在最後‍‍‍‍2019年,俄羅斯汽車銷量176萬輛。儘管這個規模還不到中國一個月的汽車銷量,但放到全球範圍,已是值得各大國際車企認真經營的大型單一市場,中國車企也不例外。眼下,國際車企處理回購權的議題,可以預見到兩種趨勢——一種是按期收回資產,重回俄羅斯市場。這對中國品牌來說,意味著更多的有力競爭者;另一種則是接受沉沒成本,放棄工廠。這對中國品牌來說,意味著要直面俄羅斯政策和輿論的各項挑戰,穩紮穩打加強當地使用者的信任。建廠,可能只是諸多措施的其中一種。誰也不好說事情究竟會往那個方向發展。或許每一家期望在俄羅斯大展宏圖的中國車企,都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虎嗅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