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模式
希音“歸巢”:千億獨角獸Shein重倉南京
11月23日,南京雨花台區軟體谷的AI·鏡界—南京人工智慧生態街區開街現場,聚光燈下的兩塊牌匾格外引人注目——希音中國研發中心、全國營運中心正式揭牌。當希音全球高管與南京地方政府代表共同揭開紅綢的瞬間,這家估值曾高達1000億美金的全球第三大獨角獸,完成了一次意義非凡的“戰略歸巢”。從2008年在南京誕生時的跨境婚紗電商“Sheinside”,到2014年遷師廣州深耕供應鏈,再到2021年將註冊主體遷至新加坡佈局全球化,如今希音帶著兩大核心業務類股重返起點。這場跨越十餘年的“遷徙與回歸”,不僅是一家企業的戰略調整,更折射出中國新消費品牌在全球化浪潮中尋找根基的深層邏輯。起點南京:SEO基因孕育的創業種子很少有人知道,如今在全球快時尚領域攪動風雲的希音,其商業基因的最初密碼,鐫刻在南京的創業土壤中。2008年,創始人許仰天帶著對搜尋引擎最佳化(SEO)的敏銳洞察,在南京創立了希音的前身“Sheinside”,註冊主體為“南京領添資訊技術有限公司”,辦公地點就藏在這座城市的普通寫字樓裡。彼時的南京,雖不像廣州擁有成熟的服裝產業叢集,卻已展現出網際網路產業的孵化潛力。高校林立帶來的人才儲備、相對寬鬆的創業環境,為希音的早期成長提供了養分。許仰天的SEO專長成為破局關鍵——通過精準捕捉海外使用者的搜尋習慣,這家初創公司將南京市場採購的婚紗禮服,精準推送至全球有需求的消費者面前,在跨境電商的藍海中迅速積累了第一批使用者。“那時候我們每天都在研究Google的演算法變化,從關鍵詞最佳化到頁面設計,每一個細節都為了讓海外使用者能更快找到我們。”一位希音早期員工在接受採訪時回憶,南京的創業階段雖規模不大,卻為希音奠定了“資料驅動”的核心思維。這種以使用者需求為導向的營運邏輯,後來貫穿了希音從婚紗單品到全品類服飾、從傳統電商到快時尚巨頭的整個發展歷程。2012年,Sheinside正式更名為“SHEIN”,業務從婚紗拓展至全品類服飾,南京仍是其唯一的營運核心。此時的希音已初具規模,但隨著訂單量的激增,南京缺乏完整服裝供應鏈的短板逐漸顯現。“客戶下單後,我們需要從蘇州、杭州甚至廣州調貨,物流周期長、成本高,根本無法滿足跨境電商的時效要求。”上述員工表示,供應鏈的制約,成為希音離開南京的直接動因。戰略遷移:從廣州供應鏈到新加坡全球化2014年,希音做出第一次關鍵戰略遷移——將營運重心遷至廣州番禺區。這一決定並非偶然,而是精準瞄準了廣州作為“中國服裝產業心臟”的核心優勢。番禺南村鎮聚集了數千家服裝加工企業,從面料採購、設計打樣到生產製造的完整產業鏈,為希音打造“小單快反”的柔性供應鏈提供了土壤。落戶廣州後,希音的商業模式實現了質的飛躍。依託當地的產業叢集,希音將“資料驅動”與供應鏈深度融合:前端通過APP收集全球使用者的瀏覽、收藏、購買資料,結合Google Trends等工具預判流行趨勢;後端將設計方案快速傳遞給合作工廠,每款新品首批僅生產100-200件進行市場測試,暢銷款迅速追加訂單,滯銷款立即停產。這種模式將從設計到上架的周期縮短至7天左右,遠低於ZARA的14天,徹底顛覆了傳統快時尚的營運邏輯。在廣州的十年間,希音實現了爆發式增長。其市場份額一度超越ZARA、H&M和優衣庫,成為全球第三大時尚零售商,估值飆升至1000億美金,僅次於SpaceX和字節跳動。2024年,儘管希音銷售額增長19%,淨利潤卻下降40%,但廣州仍是其不可動搖的供應鏈核心——希音在廣州增城投資建設的“希音灣區供應鏈項目”,進一步強化了與中國供應鏈的深度繫結。就在業務在廣州蓬勃發展之際,希音於2021年啟動了第二次戰略遷移:將註冊主體從中國變更為新加坡公司“Roadget Business Pte.”,並註銷了南京領添資訊技術有限公司,新加坡成為其法律上的總部所在地。這一調整被普遍解讀為希音為全球化佈局和海外上市鋪路的舉措。彼時,TikTok等中國網際網路企業在海外遭遇監管阻力,希音希望通過淡化中國身份,規避海外市場的政策風險,為赴美或赴英上市做準備。但現實並未如預期順利。海外市場始終將希音視為“中國公司”,新加坡的註冊地並未成為有效的“擋箭牌”。更關鍵的是,根據中國監管規定,希音若要在海外上市,仍需經過中國證監會的批覆。這一困境讓希音的戰略陷入迷局——廣州作為實際營運核心需要其明確總部身份以助力打造“全球時尚策源地”,而新加坡的法律總部卻未能實現預期的上市與合規目標。歸巢南京:核心資源的“雙向奔赴”在新加坡總部戰略遇阻、廣州供應鏈根基穩固的背景下,希音將中國研發總部和全國營運中心落回南京,絕非簡單的“懷舊”,而是一次經過深思熟慮的戰略佈局,更是南京與希音的“雙向奔赴”。對希音而言,南京如今的產業優勢與自身的戰略需求高度契合。此次希音落地的南京雨花台區軟體谷,是中國首個千億級軟體產業基地,聚集了華為、中興、字節跳動等數千家科技企業,形成了從基礎軟體、工業軟體到人工智慧的完整產業生態。這裡擁有大量軟體開發、資料分析、人工智慧領域的專業人才,而這正是希音當前發展最急需的資源。隨著快時尚行業競爭加劇,希音面臨著從“規模增長”向“質量增長”的轉型壓力。淨利潤下降的背後,是行銷成本高企、使用者增長放緩等問題。要解決這些問題,必須依靠技術升級——通過更精準的演算法最佳化個性化推薦、降低獲客成本,通過人工智慧提升供應鏈預測的精準性、減少庫存積壓,通過數位化工具最佳化營運效率。南京軟體谷的AI產業生態,恰好為希音的技術升級提供了土壤。南京的人才優勢更是直擊希音的痛點。作為全國高校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南京擁有南京大學、東南大學等頂尖高校,每年培養大量電腦、軟體工程、資料分析專業人才。希音中國研發中心落地後,將直接對接這些高校資源,建立人才培養與引進通道,解決其在AI演算法、巨量資料分析等領域的人才短缺問題。“南京的人才儲備和科研實力,能幫助我們建構更強大的技術壁壘。”希音全球研發負責人在揭牌儀式上表示。從南京的角度看,希音的“歸巢”是推動當地數字經濟與現代服務業融合發展的重要契機。近年來,南京正全力打造人工智慧、軟體資訊等戰略性新興產業,希音帶來的不僅是優質的投資項目,更是其在全球快時尚領域積累的數位化營運經驗、龐大的使用者資料資源和成熟的跨境電商模式。這些資源將與南京的產業基礎產生協同效應,帶動當地相關配套產業的發展。南京雨花台區政府為希音的落地提供了全方位的支援。除了提供辦公場地、稅收優惠等常規政策外,還針對性地推出了人才安居、研發補貼等措施,幫助希音快速啟動營運。“希音是從南京走出去的全球巨頭,我們一直期待它能回家。”雨花台區招商局負責人表示,希音的落地將吸引更多數字經濟企業入駐,進一步完善當地的產業生態。值得注意的是,希音此次落子南京,形成了“廣州供應鏈+新加坡總部+南京研發營運”的全新戰略格局。廣州負責生產製造與供應鏈管理,保障“小單快反”模式的高效運轉;新加坡承擔全球化管理與合規職能,應對海外市場的監管要求;南京則聚焦技術研發與國內營運,為企業的數位化轉型提供核心動力。這種“三中心”模式,既規避了單一總部的風險,又實現了各區域優勢資源的最大化利用。行業啟示:中國品牌的全球化“根與魂”希音的“遷徙與回歸”,為中國新消費品牌的全球化發展提供了深刻的啟示:在追求國際市場的同時,絕不能忽視本土市場的根基與資源優勢,“根”扎得越深,“走”得才能越遠。長期以來,部分中國企業將“全球化”簡單等同於“海外化”,試圖通過變更註冊地、淡化本土身份來融入國際市場,但希音的經歷證明,這種做法往往得不償失。中國龐大的製造業基礎、完整的產業鏈條、豐富的人才儲備和廣闊的消費市場,才是中國企業最核心的競爭力。希音之所以能在全球市場立足,其根本在於依託廣州的服裝供應鏈打造了獨特的“小單快反”模式,而這種模式離開中國的產業生態便無從談起。此次希音將研發與營運核心落回南京,也反映出中國市場在全球經濟中的重要性日益凸顯。隨著國內消費升級,中國已從“世界工廠”轉變為“世界市場”,本土企業將核心業務類股佈局國內,既能貼近國內消費者需求,又能依託本土資源實現技術創新與模式升級。對希音而言,南京研發中心的建立,不僅能服務其全球業務,更能助力其深耕中國市場,挖掘國內消費潛力。對於地方政府而言,希音的案例也揭示了產業生態建設的重要性。南京之所以能吸引希音“歸巢”,關鍵在於其打造了契合希音需求的AI與軟體產業生態,而不是單純依靠政策優惠。這啟示各地政府,在招商引資過程中,應聚焦特定產業賽道,完善產業鏈條,培育人才梯隊,建構有吸引力的產業生態,才能真正吸引並留住優質企業。展望未來,希音的“三中心”戰略能否破解當前的發展困局,仍有待時間檢驗。但可以肯定的是,其重返南京的舉措,標誌著中國新消費品牌的全球化戰略正在走向成熟——不再追求單一的“海外身份”,而是更加注重全球資源與本土優勢的整合,在“紮根本土”與“擁抱全球”之間尋找最佳平衡點。在AI·鏡界人工智慧生態街區的希音研發中心內,工作人員已開始偵錯裝置,牆上的螢幕即時顯示著全球各地的使用者資料與銷售動態。從南京的寫字樓到全球的時尚舞台,再回到南京的產業高地,希音的故事仍在繼續。這家千億獨角獸的“歸巢”,不僅是自身發展的新起點,更為中國企業的全球化之路,點亮了一盞回歸本質的明燈——唯有紮根本土,方能走向更遠的世界。 (硬核科技資本論)
末日資本主義:當世界的終結成為最有利可圖的商業模式
“如果你沒有試圖摧毀世界,那你可能還不夠努力。”—— 邁克·索拉納(Mike Solana)彼得蒂爾旗下Founders Fund首席行銷官在矽谷的權力核心,一種很有意思的現象正在發生。如果說過去的十年是關於“增長”與“連接”,那麼未來的十年,似乎被設定為了“崩潰”與“救贖”。曾經承諾帶給我們飛行汽車和繁榮的科技行業,如今正在押注於一個殘酷的反烏托邦。這種現象不僅是“矽谷哲人王”彼得·蒂爾的個人怪癖,更演變成了一種內嵌於風險投資DNA中的商業模式,有人稱之為末日資本主義(Apocalypse Capitalism)。蒂爾最令人恐懼的地方,不是他信什麼怪東西,而是他一再證明——他有能力把別人當笑話聽的東西,變成你每天活在裡面的世界。• 90 年代末,他在書裡看到“網路貨幣”的概念,轉頭做了 PayPal;十幾年後,比特幣和整個加密貨幣體系闖進現實金融系統;• 他早期押注的馬斯克、山姆·奧特曼、大衛·薩克斯,如今都能左右輿論與政策;• 他長期力捧的怪咖博主柯蒂斯·亞文,原本是網路邊緣人物,如今卻成了美國副總統公開承認的思想來源。在矽谷,有一個專門為這種現象準備的詞:hyperstition(超敘實)。它的意思是:通過構造一個足夠有感染力的故事,不斷重複、放大、模因化,最後把虛構的“預言”變成現實的“制度”。在這套邏輯之下,有一句話格外刺眼:“世界的終結,已經被當成一種商業模式來營運了。”看上去有點不可思議,背後卻是實打實的商業規劃:• 先講一個“文明要崩潰”的故事;• 然後讓資本、技術和政策圍著這個故事重構;• 再把所有人推向一個更有利於自己的未來。這可以用一句更殘酷的總結:他們預言火災,他們兜售滅火器,他們手裡還握著打火機。而在這群人中,彼得·蒂爾是最具哲學甚至神學氣質的那個。他背後那家重要的基金叫Founders Fund,是矽谷最有權勢的風投之一。這家基金的首席行銷官邁克·索拉納(Mike Solana),公開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沒有試圖摧毀世界,那你可能還不夠努力。”當一個直接受蒂爾影響的核心高管,把“摧毀世界”當成半句玩笑、半句志向時,我們大概可以確認:這代矽谷精英眼裡,真正值得追求的,不再是“建設一個更好的世界”,而是親手設計一個“崩潰版的世界”,並確保自己站在廢墟之上的那一邊。對中文世界來說,這聽上去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我們已經見過太多“製造焦慮”的商業模式——• 先告訴你:你不夠好,你的孩子會輸,你的職業會被替代;• 再把你推向一門課、一場訓練營、一套“人生系統”。陌生的是:當我們還在罵“販賣焦慮”的時候,矽谷那邊已經在玩一個升級版本——“末日資本主義”:• 焦慮的對象,從“你的簡歷、你孩子的成績”,升級成“國家、貨幣、制度、整個人類文明”;• 推銷的產品,從鎖定你情緒的課程,升級成“逃離舊世界的船票”:加密資產、星際殖民、數字主權、AI 軍工、全球監控基礎設施……如果說“你不夠好,所以要趕緊學”是 1.0 時代的生意,那矽谷某些大佬做的是 2.0:“這個世界不配活了,只是時間問題。所以,你最好趕緊上我的船。”這就是可以叫作“末日資本主義” 的東西,而我們很多人,正逐漸生活在他們製造的超敘實之中。一、從“焦慮訓練營”到“末日敘事”:商業邏輯的升級中文網際網路這幾年,有一整套大家都很熟的生意:• “30 歲之前沒年入 50 萬,你就已經被拋棄了。”• “不會 X 個底層邏輯,你連和別人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不讓孩子提前起跑,你就是親手毀掉他的人生。”配方高度一致:1. 先給你打一針“你已經落後”的情緒麻藥;2. 再遞給你一門課、一場營、一整套“普通人逆襲指令碼”。這是製造焦慮1.0 版本:把你的職業、孩子、婚姻、身體統統變成一個個可以“收割”的入口。今天,很多人已經學會給這種東西貼標籤、開玩笑,對它免疫了。但是,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當我們在國內吐槽“焦慮販賣”的時候,矽谷那邊已經把這門生意做成了 2.0,高配版。他們不再滿足於嚇你:“你不夠好,你會被時代淘汰。”而是很認真地在講另一個故事:“整個世界都要完蛋:民主會崩潰,美元會崩潰,工作會消失,文明可能被AI 和戰爭一起拖進深淵。你再努力也沒用,唯一的問題是——崩潰那天,你站在那艘船上?”這就是可以概括為的東西:“末日資本主義”。• 焦慮的尺度,從“你個人的命運”,升級成“整套文明的命運”;• 賣的東西,從一門線上課,變成“逃離舊世界的通道”:加密資產、星際逃亡、數字主權、新式軍工、AI 安全話語權……更關鍵的是——他們不是只在嘴上講末日,而是用錢、技術、輿論和政治,把這個故事一點點變成現實版本的“劇情走向”。貝寶黑幫二、敵基督、施密特與“超敘實”:蒂爾的末日工具箱在這套敘事的中心,有一個人繞不過去:彼得·蒂爾。他被叫過“矽谷哲人王”:• PayPal 聯合創始人;• Facebook 等巨頭的早期投資人;• 情報界、軍工、白宮都有他的人脈與佈局;• 他的校友、室友、被他投資或提攜的人,今天基本組成了一個影響全球科技跟政治的大網路。但這幾年,他更讓人側目的,不是賺錢,而是對“敵基督”(Antichrist)和世界末日的執迷。他在公開場合嚴肅討論:• 誰可能是“敵基督”的原型;• 文明為何註定走向停滯與崩潰;• 為何需要一個更強硬、更集權的力量來“接管混亂的世界”。聽上去像宗教狂熱,像中二病;可危險恰恰在這裡,他有把荒誕想法變成現實結構的能力。蒂爾最令人恐懼的地方,不是他信什麼怪東西,而是他一再證明,他有能力把別人當笑話聽的東西,變成你每天活在裡面的世界。• 90 年代末,他在書裡看到“網路貨幣”的概念,轉頭做了 PayPal;十幾年後,比特幣和整個加密貨幣體系闖進現實世界金融系統;• 他早期押注的馬斯克、山姆·奧特曼、大衛·薩克斯,如今都有左右輿論與政策的手;• 他長期力捧的怪咖博主柯蒂斯·亞文,原本是網路邊緣人物,如今卻成了美國副總統公開承認的思想來源。矽谷給這種能力,起了個聽著就很不安的名字:hyperstition(超敘實):通過構造一個足夠性感的故事,把它反覆講、用模因傳播、用資本加槓桿、用媒體和政治推波助瀾,最後讓這個故事自我實現,從“虛構”變成“現實的框架”。蒂爾的玩法是:• 一邊從納粹法學家卡爾·施密特那裡借來那一套“政治就是朋友–敵人的生死鬥”“必須製造生存敵人”的政治神學;• 一邊從宗教末世論裡抽取符號——敵基督、末日決戰、被選中的少數;• 再加上hyperstition 這套現實製造術,把它們合成一種新的“矽谷神學”。在這套神學裡,“敵基督”不只是末日故事裡的角色,還是一個非常實用的政治工具:• 你可以隨時把反對你的人,暗中歸類成潛在的“敵基督陣營”;• 你可以高喊“文明即將毀滅”,要求更多科技主導權、軍工預算和監管豁免;• 你可以在“拯救世界”的名義下,推進一整套對民主制度不利、對技術寡頭極其有利的結構。這已經不是“奇怪癖好”,而是一整套可操作的權力工程。蒂爾關係網三、從“連接經濟”到“末日生意”:多巴胺退場,皮質醇上桌回頭看過去二十年,科技行業曾經賣給我們的,是一種很迷人的承諾:• 世界會越來越互聯;• 資訊越來越透明;• 成本越來越低;• 人人都能受益於這場技術浪潮。智慧型手機、社交媒體、電商平台、線上娛樂……那是一個多巴胺經濟佔主導的時代:• 產品負責提供快感、方便和社交認同;• 使用者沉迷其中,成為平台增長的燃料;• 科技公司靠時間與注意力變現,積累了史無前例的市值和權力。照理說,這幫贏到了資本主義最終關卡的人,應該是世界上最樂觀的一群。但今天,我們看到的,卻是另一幅畫面:• AI 公司不厭其煩地渲染“人類被 AI 滅絕”的可能性;• 加密貨幣項目一遍遍重複“法幣註定崩潰”“國家不可託付”;• 星際殖民被包裝成“地球走向終局之前的人類備胎”;•長生不老、全程監控、殺手機器人、無人機,這些原本只在科幻噩夢裡出現的東西,變成了一家家創業公司的Roadmap。一種“存在性恐懼”,逐漸替換掉了過去那種“技術樂觀主義”。於是出現一種很奇怪的現象:一個曾經承諾飛行汽車和無憂未來的行業,正在把籌碼押在大規模監控、經濟衰退、自動化武器和精神崩潰上。如果說中文網際網路在賣的是:“你不焦慮,就配不上這個時代”;矽谷這幫人賣的則是:“你不害怕世界末日,就無法理解我們為何必須統治一切。”這是一次從“多巴胺生意”到“皮質醇生意”的遷移:前者用快樂讓你上癮;後者用恐懼讓你交出控制權。四、風投的虛無主義:世界末日如何變成一門“優質生意”?問題來了:為什麼“末日敘事”這麼合資本的胃口?答案,非常簡單也非常殘酷——因為風投的數學,天然偏愛“摧毀世界”。傳統投資希望的是:• 穩定現金流;• 可預期的漲幅;• 風險可控。而風險投資玩的,則是冪律分佈:• 絕大多數項目可以歸零;• 只要有少數項目能漲100 倍、1000 倍;• 整個基金就能寫成“傳奇”。在這種結構下,溫和改革沒有機會。緩慢最佳化不會帶來那種等級的回報。於是,最有吸引力的生意,往往長這樣:• 不是“改良計程車行業”,而是乾脆搞出 Uber,重寫出行規則;• 不是“稍微最佳化酒店預訂”,而是搞出 Airbnb 改寫整個住宿業;當這些“行業級顛覆”用完之後,下一步就是: 對法幣系統開刀(加密貨幣);對公共輿論和選舉結構開刀(演算法平台、資訊戰);對安全架構和戰爭規則開刀(無人機、AI 軍工);對生死本身開刀(長壽、生物駭客、數字永生)。有一句話非常到位:“世界的終結,已經被當成一種商業模式來營運了。”為了讓錢持續湧入,風投和創業者需要不斷講出比上一輪更驚悚、更極端的故事:• “如果不由我們來做 AI 安全,AI 就會毀滅人類”;• “如果不盡快逃離法幣系統,你的財富就會在下一次危機中蒸發”;• “如果不把戰場武器化、自動化,你就會輸給下一場戰爭中的‘邪惡軸心’”;• “如果不投資延壽科技,你可能趕不上永生時代的末班車。”在融資PPT上,“末日風險”被包裝成“千載難逢的百億美元機會”:•“我們要做的是:為即將到來的 X 提供唯一基礎設施 / 唯一護城河。”這就是那種分析裡說的:災難,變成了產品的賣點;崩潰,被寫進了公司估值的邏輯。於是,世界末日被硬編碼進了風投公司的企業DNA。蒂爾門徒五、《主權個人》:他們的“末日劇本”不是瞎編的如果你覺得這一切只是幾位大佬精神狀態不太穩定,那就低估他們了。他們背後,是很完整的一套“世界觀劇本”。在矽谷的私密書單裡,有一本1997 年出版的書,被一再提及,把就是經叔翻譯推薦的《主權個人》(The Sovereign Individual)。這本書的核心論點,用今天的話概括,大概是:1. 資訊時代會再分配權力• 財富、知識、資產將高度數位化,輕易跨境流動;• 民族國家最重要的權力基礎——徵稅能力——會被不斷削弱。2. 福利國家和中產安全感會崩塌• 當政府無法有效徵稅、維持公共服務和社會保障時,• 傳統中產階層將失去那種“好好幹活就能安穩退休”的幻覺。3. 一個“認知精英”新貴族階層將登頂• 這群人擁有高度可轉移的知識、資本和技術能力;• 他們可以像神一樣選國家、選法律、選稅制,把自己變成“主權個人”;• 他們之間的互動,更像神話裡各路神祇之間的較量。4. 剩下的大多數人,會被留在正在腐爛的舊世界裡• 為碎片化的福利、衰敗的公共服務和低品質的工作相互撕咬;• 被民族主義、仇恨動員、宗教與陰謀論填滿;• 在怨恨和虛無中度過一生。對於普通讀者,這像一部冷酷的預言小說;對矽谷的一部分人來說,它更像一本“未來統治者的說明書”:• “你看,歷史本來就是這麼走的,我們只是看得更早。” “我們之所以能站上金字塔頂端,不是因為血統,而是因為認知和技術——這是一種更高級、更合法的統治。”在這樣的世界觀裡,“末日”有了一個非常精緻的轉譯:對大多數人來說,是天塌了;對他們來說,是舊秩序的清算日,是《主權個人》兌現之時。這就是為什麼,當傳統的“達沃斯黨”還想修修補補、挽救全球化的時候,矽谷的部分精英已經在心底說了一句:“很好,終於開始塌了。”六、新先知、模因戰爭與“科技版十字軍東征”要讓這套末日劇本跑起來,還需要一群新的“福音傳教士”。於是我們看到:管理“美國活力基金”的風投合夥人凱瑟琳·博伊爾,高調宣稱我們正處在“模因戰爭(memetic warfare)的時代”:“造一個模因,我們就會變成那樣。”Meme it and we will be it.她把投資國防承包商、監控系統、軍事化項目,包裝成“捍衛文明的事業”;在公開演講中,她用耶穌受難的故事來論證“歷史的本質是家庭與國家的戰爭”;在社交媒體上,她轉發聖米迦勒大天使的圖像,號召基督徒“與邪惡作戰”;當一位保守派人物遇刺,她第一時間宣佈:“我們正進入一個殉道者的時代。”宗教意象+ 模因戰爭 + 軍工資本,被她揉合成一套非常易傳播的“新神學”:科技創始人是被神選中的工具,投資軍工與監控,是為了與邪惡搏殺,批評他們的人,則很可能站在“敵基督那邊”。圍繞蒂爾,還有類似ACTS 17 這樣的組織——“在技術與社會中承認基督”(Acknowledging Christ in Technology and Society),把科技行業描述成一場新的十字軍東征。這看似很尷尬,實際上非常有效:• 把科技商業包裝成神聖使命;• 把質疑資本的人塑造成“阻礙上帝計畫的人”;• 把政治衝突提升為末日善惡之戰。更諷刺的是:蒂爾本人曾經描述過他心中的“敵基督”:“那是一個不停談論末日、散佈戰爭傳聞,然後用恐懼把你嚇到,把科技與科學控制權交給他的人。”如果你把這句話反過來對照今天矽谷部分風投和創始人的行為,會發現,他描述的這個人,和他們自己,何其相似。七、對普通人的意義:不是“不要焦慮”,而是別把劇本交給他們說到這裡,問題落回我們身上。這些人想什麼,我們改不了;他們怎麼下注,我們也很難左右。但我們至少可以做幾件非常現實、非常“反焦慮收割”的事情:1. 看清那個隱形問題:“誰在用什麼樣的世界末日故事,讓誰交出權力?”以後再看到類似句子:• “AI 終將摧毀所有白領工作”;• “法幣一定會歸零,加密才是唯一出路”;• “國家一定會崩潰,只有鏈上 / 網路國家才可靠”;別只問“這可怕嗎?”而是應該先問:“這句話,對誰最有利?說這話的人,靠什麼賺錢?押在那邊?”你會發現,一旦把這條線看清,很多“時代真相”,立刻會露出它的商業本質。2. 區分“真實風險”與“被包裝的恐懼”風險當然存在,例如:• AI 會重塑大量行業結構;• 貨幣與金融體系也會有長期波動與變形;• 地緣政治與技術軍備競賽都是真事。否認風險,是另一種愚蠢。但你可以用兩個簡單篩子:• 他說的是具體機制,還是只喊“完了完了”?• 他給出的,是具體可執行的應對方法,還是只有一種叫“跟著我”的選項?前者,值得思考;後者,多半是在給自己鋪路。3. 把“末日問題”壓縮成“個人行動清單”大結構我們改不了,但可以問自己幾件事:• 我會不會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一種敘事上?例如把全部積蓄梭哈某個“數字方舟”;• 我有沒有刻意保留一部分不依賴單一系統生存的能力?比如基礎的專業技能、健康、可遷移的思考能力、人際網路;• 我有沒有在情緒之外,認真理解過一兩個關鍵制度是怎麼運作的?例如本國的稅制、社保、選舉、金融監管。這些聽起來很樸素,但本質上是在做一件事:拒絕當那個只會被動接受劇本的人。你可以悲觀,可以憤怒,但千萬別只停在刷短影片罵一句“完了”,然後什麼都不做。八、結語:製造焦慮已經過時,更危險的是“兜售末日”“製造焦慮”這個詞在中文網際網路上已經被用爛了。但真正危險的不是“你要不要為了孩子多報兩個班”,而是有人正試圖用一整套“世界末日”的宏大敘事,來重新分配未來世界的權力與秩序。當我們只把這當成一出怪誕戲、幾句好玩的金句時,他們已經在悄悄改寫:• 誰來制定規則,• 誰掌握資料和武力,• 誰有資格逃離舊世界,• 誰會被留在崩塌的縫隙裡。“製造焦慮”也許的確過時了。但更精緻、更宏大的“末日資本主義” 正在流行。真正重要的,不是我們要不要焦慮,而是在誰的故事裡焦慮,在什麼樣的世界圖景中焦慮。 (不懂經)
名人狂推的知識付費 這錢太好賺了
向太的399元“閨蜜圈”,割了誰們的韭菜?“為什麼我要花399聽一個豪門太太講人生道理?”當向太陳嵐開賣自己的知識付費課程《向太向上閨蜜圈》時,不少網友發出這樣的疑問。這門標價599元、券後399元的課程,主要由“一套課”和“一張卡”組成,聲稱可以幫助購買者“穩定核心、擺脫內耗”,並助其“經營好家庭、事業、財富與關係”。截至目前,該課程在抖音、視訊號、小紅書三大平台累計銷售額已近200萬元。而客服對課程的具體內容、課時數量卻語焉不詳,僅表示“每節課10分鐘到1小時不等,不定期持續更新”。01 知識付費新玩家,明星紛紛下場賣課曾幾何時,知識付費還是羅振宇等學術型IP的領地。如今,明星們正大規模進軍這一領域,開啟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知識收割”。向太並非個例。從帶貨主播到知識導師,明星們彷彿找到了新的“財富密碼”。伊能靜推出《高能量女性成長課》,圍繞自我認知、婚姻關係、親子教育等內容,同樣售價399元。導演王晶開設“晶哥大講堂”,點評娛樂圈熱門事件,推出《人生由我掌控》大師課,教授如何快速成為網紅、演員、導演,要價399元。汪峰則推出音樂課程,含30節親自講解的錄播課與3節專業音樂老師的直播課,售價299元。吳彥祖利用其美國背景和流利英語打造“商務英語課”,首發價398元,共84節課。02 暴利商業模式,一次錄製永久收錢明星們為何紛紛盯上知識付費這塊蛋糕?答案很簡單:這錢實在太好賺了!與傳統行業需要持續資金與人力投入不同,知識付費具有“一次創作,持續變現”的獨特優勢。一門精心打磨的課程,可能需要創作者傾注100小時,但一旦上線,其邊際成本幾乎為零,卻能帶來無限的銷售可能。知識付費毛利率超過60%,正成為明星輕量化IP變現的新風口。對比直播帶貨需要選品、備貨、處理售後等問題,賣課簡直是零成本高回報的完美生意。明星賣課的吸金能力遠超想像。吳彥祖一場40分鐘的英語課直播就狂攬800萬。向太的課程在短短時間內銷售額逼近200萬元。03 市場爆發增長,使用者規模已超4億知識付費行業的蓬勃發展,反映了當代年輕人對知識的強烈渴求,更折射出數字經濟時代人們對高品質生活與自我提升的深度追求。據中國網際網路絡資訊中心(CNNIC)第55次《中國網際網路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5年6月,中國知識付費使用者已破4.6億大關,相較於2024年底實現了8.7%的顯著增長。尤為引人注目的是,25至35歲的年輕群體佔據了總使用者的62%,其中大學及以上學歷的高知人群佔到了78.3%。整個知識付費賽道的年度交易規模突破了2300億元,年增幅高達23.5%。新一代年輕人的消費觀念正發生顛覆性轉變。一項針對9500名年輕人的2025年度調研顯示,高達83.6%的受訪者明確表示願意為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內容付費。04 消費需求多元,垂直細分領域崛起知識付費市場的爆發式增長背後,是消費者需求的多元化和細分化。從銷量排名看,健身瑜伽、興趣愛好、家庭教育位列前三,心理成長、傳統文化、創業諮詢、健康管理緊隨其後。這一格局背後,是社會趨勢的深刻對應。國民對身心健康的重視推動健身瑜伽、心理成長類課程領跑市場。心理健康領域的內容創作者平均收入增速高達47.8%,一騎絕塵。經濟環境的不確定性加劇職場焦慮,促使職場人通過技能培訓開闢“第二曲線”。90後、00後新生代父母主導的理性育兒觀念,則讓家庭教育類課程進入快速增長期。消費者不再滿足於“買課程”,更追求“好體驗”。他們不僅關注內容的專業深度,還重視學習全流程的服務質量。05 頭部效應明顯,多數創作者收入有限儘管知識付費行業整體利潤豐厚,但其“馬太效應”尤為突出。2025年上半年,平台高達82%的收入被20%的創作者瓜分,而半數以上的創作者月收入不足3000元。這揭示了一個事實:儘管行業整體利潤豐厚,但對絕大多數“淘金者”而言,收入現狀並不如想像般美好。內容創作的門檻看似不高,但要真正晉陞為頂級創作者,絕非易事。一家大型知識付費平台的內部資料顯示,一個創作者需要至少6個月的內容沉澱期,期間平均發佈原創內容量需達到92篇以上,才能獲得穩定收入。根據某行業分析機構的報告預測,2025年,知識付費領域的頭部10%創作者,其平均年收入已達73.6萬元,遠超同等教育水平人群在傳統行業的平均薪資。排名前1%的頂尖創作者,年收入普遍已突破200萬元。06 向太課程爭議,內容模糊引髮質疑回到向太的課程,它之所以引發如此大的爭議,關鍵在於其內容的模糊性和承諾的虛幻性。當被問及399元能買到多少節課時,客服表示“每節課10分鐘到1小時不等,且會不定期持續更新”。關於“閨蜜卡”的權益,商品介紹中提到擁有專屬身份標識、私享圈層特權與深度陪伴賦能。然而,如何“連結高品質圈層網路”等具體安排都處於不確定狀態。對於這個“電子閨蜜卡”是不是真的能“連結高品質圈層網路”,客服給出的回覆是:“看個人理解。”買過的粉絲吐槽道:“課程內容就是講她自己的故事和人生道理”。目前更新的三節錄播課單節課10~20分鐘左右,講述事業及原生家庭。07 消費者心態複雜,為焦慮與幻想買單那麼,到底是什麼人在購買這些課程?他們的心態又如何?一位名叫Ayako的購買者分享了自己的想法:“願意買課的人可能會有比較明確的目標,嚮往女強人,走到了人生的中段,希望通過向太的分享來解決家庭及情感的煩惱,更多的是人生的迷茫。”她坦言:“並不否認向太在割韭菜”,但認為“知識付費是未來發展方向的主流,明星、網紅乃至小有名氣的普通人都拿著鐮刀左右揮舞。”在AI時代,人們更渴望真人提供的“情緒價值”。跟吳彥祖學英語能滿足追星與學習的雙重需求。但為“閨蜜圈”付費的群體,買的或許只是階層躍遷的幻覺——那些精心設計的“私享特權”“圈層社交”話術,精準擊中了當代人的身份焦慮。08 監管加強,行業走向規範化面對知識付費行業的迅猛發展,監管層面也在不斷加強管理。2025年初,《網路知識服務管理規定》的出台,對內容質量、行銷方式、退費機制等方面提出了更為嚴格的要求。這既是挑戰,也必將促使行業走向更加規範、健康的發展軌道。各大平台紛紛收緊規則,淨化市場環境。抖音刪除差評率等10余項考核指標,最佳化商家體驗分計算邏輯,同時更新教育培訓類商品宣傳規範,嚴打虛假行銷與站外導流。視訊號修訂類目管理規則,清退“掛羊頭賣狗肉”的違規課程。小紅書則明確交易導流禁令,要求課程交付必須通過官方商城或合作第三方平台。據某行業分析機構報告預測,到2026年底,中國知識付費市場規模將輕鬆突破3000億元。隨著市場的日益成熟,行業競爭也將愈發激烈,使用者對內容質量和服務體驗的要求水漲船高。那些能夠持續輸出價值、不斷創新服務模式的創作者,方能在這一高利潤領域獲得長久的成功。而對於廣大使用者而言,如何在海量資訊中精準辨別並篩選出真正有價值的知識,也同樣是一項需要持續學習和修煉的課題。 (消費NOTE)
OpenAI高管深度解讀:下一代AI創業的3個機會市場與5大定價新規
AI創業的黃金賽道正從基礎模型轉嚮應用層,特別是能夠實現業務閉環的AI Agent。下一代產品需具備深度推理、主動服務與全球普惠能力。商業模式上,混合定價已成主流,但基於結果的定價短期內仍面臨挑戰。企業必須將定價視為核心戰略,才能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立於不敗之地。引言人工智慧的浪潮,正從技術演示的喧囂,轉向商業落地的深水區。當大眾還在驚嘆於模型的參數量與能力邊界時,真正的從業者與創業者們,已經開始冷靜思考一個更本質的問題:機會究竟在那裡?錢要怎麼賺?今天,我們不再空談技術的顛覆性,而是要深入骨髓,剖析AI產業的結構性機會與商業模式的演進。結合OpenAI董事局主席Bret Taylor、首席產品官Kevin Weil的最新洞察,以及對超過240家軟體公司的定價資料分析,我們試圖描繪一幅清晰的AI創業與商業化地圖。這幅地圖將指引我們,看清那些是巨頭的領地,那些是留給創業者的黃金賽道,以及如何為手中的AI產品,制定一套既能捕獲價值又能持續增長的定價新規。一、🧭 AI創業的三大機會市場:那裡是紅海,那裡是藍海?AI產業並非鐵板一塊,它已經分化出清晰的層次結構。對於創業者來說,找準自己的生態位,遠比盲目追逐技術熱點更為重要。目前來看,三個層次分明的市場已經形成,它們的機遇與挑戰截然不同。1.1 前沿模型市場:巨頭的遊戲場第一個市場是前沿模型或基礎模型。這裡是科技巨頭與頂級實驗室的角鬥場。建立前沿模型,需要天文數字的資金投入、頂尖的人才儲備和龐大的算力基礎設施。這就像雲服務市場一樣,最終只會剩下少數幾個超大規模的玩家。目前,嘗試進入這個領域的初創公司,結局大多是合併或被行業巨頭收購。對於絕大多數創業者而言,這裡幾乎沒有可行的商業模式。原因有二:資本壁壘極高:建構和訓練一個領先的基礎模型,成本動輒數十億美金,這不是普通風險投資能夠支撐的。資產快速貶值:技術迭代速度太快,今天的前沿模型,可能在6到12個月後就變得不再領先。這種快速的價值折舊,要求玩家必須通過不斷擴大規模來獲取投資回報,形成了一個資本的無底洞。所以,除非你擁有馬斯克等級的融資能力和行業影響力,否則,將創業的賭注押在基礎模型上,無異於駕駛一葉扁舟衝向驚濤駭浪。1.2 工具層市場:夾縫中的生存挑戰第二個市場是工具層,特別是資料平台和相關工具鏈。這個領域包括資料標註、模型評估、開發框架等。在AI發展的初期,工具層確實誕生了一批有價值的公司。但現在,這個市場正變得越來越擁擠,並且面臨著巨大的生存壓力。最大的風險,來自於基礎設施提供商的“上游整合”。就像亞馬遜AWS和微軟Azure在雲市場中不斷推出自己的資料庫、中介軟體服務一樣,基礎模型提供商和雲巨頭們,也在積極佈局自己的工具鏈。當這些巨頭推出功能相似甚至更好用的免費或低價工具時,獨立的工具開發商將面臨致命的打擊。創業者需要捫心自問:如果OpenAI、Google或者AWS推出了一個與你競爭的產品,使用者為什麼還會繼續選擇你?你的護城河究竟在那裡?這是一個曾經不錯的市場,但它正在接近尾生。對於新入局者,這裡的機會窗口正在迅速關閉。1.3 應用層市場:真正的黃金賽道第三個市場,也是最被看好的領域,就是AI應用市場。這裡是創業者的應許之地。與前兩個市場不同,應用層不直接銷售技術本身,而是銷售能夠帶來商業成果的產品。這些產品,通常以AI Agent(智能體)的形式出現,深入到具體的行業和業務流程中,解決實際問題。客服領域:像Sierra這樣的公司,利用Agent自動接聽電話、回覆線上聊天,極大地提升了客戶服務效率和質量。法律行業:像Harvey這樣的公司,為律師事務所提供合同審查、反壟斷分析等專業服務,將律師從繁瑣的重複性工作中解放出來。這些應用層公司,可能是利潤率更高的企業。它們雖然需要向模型提供商支付“技術稅”,但它們銷售的是直接的業務價值,客戶願意為此付出更高的價格。隨著時間的推移,產品本身的重要性將遠超底層技術。一個特別值得關注的創新點,是Agent的自我反省機制。Bret Taylor提出了一個極具洞察力的觀點:讓AI監督AI。要打造一個90%時間都正確的Agent非常困難,但讓另一個Agent去發現並修正那10%的錯誤,可能是一個更容易解決的問題。這種“雙重檢查”機制,將是提升AI應用可靠性、推動生產力真正爆發的關鍵。二、💡 下一代AI產品的四大關鍵訊號:未來已來,只是尚未流行當創業方向鎖定在應用層後,下一個問題是,什麼樣的AI產品才能在未來脫穎而出?OpenAI首席產品官Kevin Weil分享了四個關鍵訊號,它們預示了下一代AI產品的形態和能力。2.1 訊號一:推理突破,從“知道”到“會想”人們常常誤以為AI的強大在於它“知道”得多,像一本無所不包的百科全書。但真正的變革在於,它開始**“會想”**了。新一代AI不再是簡單地從資料庫裡調取一個現成的答案,而是能夠自主地串聯多個步驟,完成一個完整的推理過程。這種能力,被稱為“思維鏈”(Chain-of-Thought)。舉個例子:舊模式:你問“每年有多少人能爬上珠穆朗瑪峰?”它會從某個資料來源裡找一個數字給你。新模式:它會先在內部反問自己幾個問題,“這座山有多高?攀登路線有那些?不同季節的天氣如何?歷史成功率是多少?”然後,基於這些資訊的綜合分析,給出一個更嚴謹、更具邏輯的推斷。這種從“調取答案”到“建構思路”的轉變,讓AI能夠處理財務分析、科學論文審查、複雜程式碼邏輯梳理等需要深度思考的任務。這才是AI從一個“聰明的工具”進化為“智能夥伴”的根本所在。2.2 訊號二:介面重塑,主動服務成為標配你印象中的ChatGPT,可能還是一個需要你主動提問的聊天框。但未來的AI產品,將徹底顛覆這種被動的互動模式。它的目標,是成為你身邊一個無處不在、主動服務的智能夥伴。要實現這一點,AI產品必須具備幾個核心能力:Memory(記憶):它能記住你的身份、偏好、工作習慣,以及上次中斷的任務。Vision(視覺):它能理解和生成圖像、視訊,即時為你建立設計內容。Voice(語音):它能像朋友一樣與你自然流暢地連續交談,而不是一問一答的機械式互動。這背後,是**“共處感”的設計哲學**。AI需要能聽懂你的口語化表達,感知你的情緒和習慣,甚至在你猶豫不決時,主動為你補充和建議。這種體驗將徹底改變產品形態。未來的AI不再是一個需要“點選進入”的獨立應用,而是默認在場的存在:打開信箱,AI已經幫你整理好今天要重點回覆的郵件,並擬好了草稿。切換到會議軟體,AI已經根據昨天的討論,自動拉取了需要跟進的議題。打開PPT,AI正在幫你重寫那一頁邏輯不清的幻燈片。當AI不再需要被召喚,而是與你的工作流無縫融合時,它才會真正成為不可或缺的生產力工具。2.3 訊號三:產品閉環,任務完成度決定價值市場的風向正在轉變。使用者已經不再關心你的AI模型有多聰明、技術有多酷炫,他們只關心一件事:事情是不是真的能做成?AI正在從“技術展示品”快速進化為“生產力工具”。衡量其價值的標準,不再是能力邊界,而是交付質量和任務完成度。什麼叫“把事做成”?比如,你想讓AI幫你發一封資料分析郵件。一個及格的AI會幫你寫好文案。而一個優秀的AI,則需要完成一個完整的業務閉環:自動呼叫CRM系統裡的最新銷售資料。套用你慣用的郵件範本和語氣。傳送郵件給指定的收件人。記錄傳送狀態,並設定好後續追蹤提醒。這背後,AI不再是單打獨鬥,而是作為一個總指揮,調度和組合各種外部工具(文件、資料庫、API介面、信箱等)來解決問題。要做到這一點,產品必須滿足三個條件:工具呼叫穩定:確保在執行多步任務時不會中斷。流程可追溯:一旦出錯,能夠清晰地回溯問題出在那個環節。結果可寫回:任務完成後,產生的資料和狀態能夠被其他系統讀取和使用。一個常見的行業誤區是,以為把模型API接到網頁上,就算做了一個AI產品。這遠遠不夠。真正的價值,在於建構穩定、可靠、可追溯的端到端任務閉環。2.4 訊號四:全球落地,普惠能力成為分水嶺未來幾年,頂尖大模型之間的技術差距可能會越來越小。屆時,真正的競爭壁壘將體現在技術之外的維度。OpenAI反覆強調一個理念:讓模型盡快被更多人、在更多地方用起來。這背後是普惠和全球化的戰略思路。一個有趣的對比是,今天全世界大約有3000萬程式設計師,但未來,AI可能讓30億人都具備一定的程式設計能力。因為“程式設計”的定義被改寫了,它不再是寫一行行複雜的程式碼,而是用自然語言告訴AI你要做什麼。在這種趨勢下,決定成敗的關鍵因素將是:全球部署的速度:誰能更快地將服務覆蓋到全球市場?定價策略的靈活性:誰能為不同國家、不同規模的客戶提供更靈活的定價方案?本地化的深度:誰能為不同文化、不同語言的使用者提供真正落地的產品體驗?這考驗的是一家公司的基礎設施、客戶支援、版本適配、語言本地化等綜合營運能力。未來的競爭,不再是技術演示,而是關乎實用性、穩定性和全球觸達能力的全面較量。三、💰 AI定價的五大趨勢與新規:如何為智能定價?一個好的產品,需要一個好的定價策略來釋放其商業價值。然而,AI的出現,讓傳統的軟體定價模式開始失靈。基於對超過240家軟體公司的調研,我們發現了AI定價的五個核心趨勢,它們構成了AI時代的定價新規。3.1 趨勢一:混合定價成為主流過去,軟體定價主要依賴按席位收費(Per-Seat)和固定費率訂閱(Flat-Rate Subscription)。這兩種模式簡單、可預測。但對於AI產品,它們顯得力不從心。因為AI的價值和成本都與“使用量”強相關。因此,**混合定價模式(Hybrid Pricing)**正迅速成為主流。即“基礎訂閱費 + 基於使用量的計費”的組合。這種模式的採用率已從幾年前的27%躍升至41%,而傳統模式的佔比則在持續下降。混合定價的優勢顯而易見:平滑過渡:它可以在現有訂閱模式上疊加,對原有定價體系衝擊小。自然增購路徑:讓客戶以較低的門檻“免費”或低價試用,隨著使用量的增加而付費,盈利路徑清晰。成本可控:通過限制免費使用量,可以有效控制API呼叫等成本,避免被無利可圖的客戶拖垮。相對可預測:買家仍然可以根據基礎訂閱費和預估使用量來控制預算。3.2 趨勢二:定價組合拳的多樣化探索混合定價並非單一模式,它衍生出了多種靈活的組合方式。創業者需要根據自身產品的價值主張和客戶的付費習慣,選擇最合適的“組合拳”。以下是一些常見的混合定價模式及其優缺點,我們通過一個表格來清晰呈現:3.3 趨勢三:基於結果定價,理想豐滿現實骨感基於結果定價(Outcome-Based Pricing),即“按成果付費”,聽起來是AI定價的終極理想形態。它直接將產品的收費與為客戶創造的價值掛鉤,傳遞了極強的產品自信。然而,在短期內,這種模式難以大規模普及。目前,只有大約5%的企業在嘗試這種模式,預計到2028年,這一比例也只會增長到25%左右。它面臨著四大難以踰越的障礙:一致性難題:不同客戶對“成果”的定義千差萬別,導致需要大量定製化的合同和衡量標準。歸因性難題:你能否清晰地向客戶證明,他們取得的業務增長完全或主要歸功於你的產品?在複雜的商業環境中,這幾乎不可能。可衡量性難題:如何精準、及時、透明地衡量成果?如果衡量機制不被信任,計費就無從談起。可預測性難題:你能預測你的產品將帶來的成果嗎?如果成果波動巨大,供應商將面臨巨大的財務風險。所以,雖然基於結果的定價是未來的方向,但目前來看,它更像是指路明燈,而非腳下的大道。3.4 趨勢四:價格透明化,價值被高估將價格公開在網站上,似乎是一種政治正確。它能吸引潛在買家,篩選不合格的線索,並主動定義產品的價值。但現實是,許多AI公司,尤其是初創企業,並未全面採納價格透明化的做法。這背後有充分的理由:定價結構複雜:混合定價模式本身就比傳統定價複雜,很難用一張簡單的價格表說清楚。差異化報價策略:針對不同規模、不同行業的客戶,企業往往需要提供差異化的報價。公開統一定價會喪失這種靈活性。避免價格戰:一旦價格公之於眾,就容易成為競爭對手攻擊的焦點,將競爭從價值導向拉低到價格導向。策略尚未成熟:很多初創公司自己也還沒完全想明白定價策略,過早公開會給後續的調整帶來巨大阻力。因此,價格透明化並非必然趨勢。對於許多AI企業來說,保持一定的定價靈活性和保密性,在當前階段是更務實的選擇。3.5 趨勢五:定價能力滯後,企業準備不足定價,正日益成為一項極其重要的戰略性任務。它需要對成本結構、競爭格局、客戶感知價值有深刻的理解。然而,大多數公司在這方面的準備嚴重不足,普遍存在兩大短板:人員能力缺口:缺乏具備專業定價分析、價值建模和市場洞察力的人才。工具落後:仍在依賴Excel表格進行複雜的定價測算,無法支援即時、資料驅動的決策。許多公司正陷入所謂的定價“無人區”——早期“拍腦袋”定價的方式已經失靈,但正式的定價委員會和專業的定價負責人又尚未建立。這導致定價策略缺乏清晰的所有權和戰略方向。給創業者的建議是,從產品開發的第一天起,就應該開始思考和設計定價策略,而不是等到產品上線前才匆忙決定。定價能力,將是未來AI企業核心競爭力的一部分。結論我們正處在AI商業化大爆發的前夜。通過對行業頂尖大腦思想的梳理,我們可以得出幾個清晰的結論。AI創業的黃金機會,已經明確地從基礎設施層轉移到了應用層,特別是那些能夠深入垂直行業、提供端到端解決方案的AI Agent。未來的明星產品,將不再以技術參數為傲,而是以其深度推理、主動服務、任務閉環和全球普惠的能力贏得使用者。與此相對應,商業模式的核心——定價,也必須隨之進化。僵化的傳統定價正在被淘汰,靈活的混合定價成為新常態。創業者需要像設計產品一樣,精心設計自己的定價組合拳,並在可預測性、靈活性和價值導向之間找到最佳平衡。技術創新和商業模式創新,如同驅動AI產業發展的雙翼,缺一不可。只有那些既能打造出真正解決問題的產品,又能設計出巧妙捕獲價值的定價策略的企業,才能在這場波瀾壯闊的變革中,飛得更高、更遠。📢💻 【省心銳評】別再迷戀模型的參數了。真正的戰場在應用層,決定生死的不是算力,而是產品閉環能力和聰明的定價策略。價值交付不清晰,再強的技術也只是空中樓閣。 (運通鏈)
股票代幣化時代,揭秘Robinhood商業模式與加密野心
在散戶眼中,Robinhood 曾是那個用零佣金交易撬動華爾街的“攪局者”,而就在上個月,Robinhood又再次站在金融創新的風口浪尖,向市場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它宣佈在歐洲推出了股票代幣化產品。所謂“股票代幣化”,就是把原本存在於傳統交易所裡的股票,以區塊鏈代幣的形式對應出來,投資者不需要通過券商,就能在鏈上7x 24 小時、跨時區交易這些資產。它不僅打破了交易時間和地域的限制,還可能讓如風投份額等這種原本門檻極高的資產,都能以“碎片化”的方式向普通人開放。Robinhood想要給千千萬萬的普通人提供一個通向“股票代幣化”的入口,也正在試圖把一級市場和二級市場、鏈上和鏈下的資產,通通塞進同一個“口袋宇宙”。不僅是Robinhood,全球範圍內,傳統資產與數位資產的融合也正在加速進行。加密交易所Kraken攜手XStocks上線鏈上股票交易,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公司貝萊德去年已將部分美國國債基金遷移至區塊鏈……這些看似零散的事件,實際上都指向的是同一個方向——金融資產的全面上鏈。本期節目,播客主理人泓君與Web3101的主理人劉鋒、前沿科技投資人鄭迪,一起試圖在這個宏大的話題中找到一個小切口,聚焦於Robinhood這家公司去展開探討:當股票變成鏈上的代幣,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它是Robinhood再一次“顛覆華爾街”的籌碼,還是一場監管灰區裡的套利遊戲?萬物上鏈將如何影響全球金融格局,是否會打開另一隻“潘多拉的盒子”?歡迎關注《矽谷101視訊號》的音訊欄目直接收聽本期播客。如果你喜歡我們的節目,更推薦大家使用音訊客戶端來收聽,《矽谷101》已覆蓋各大主流音訊平台(管道見文末),歡迎訂閱!以下是這次對話內容的精選:01Robinhood的“股票代幣化”泓君:目前兩種交易所都在做股票代幣化的產品。一種是Robinhood在歐洲推出的股票代幣(Stock Tokens),它可以讓歐洲的使用者購買像蘋果、特斯拉、微軟、輝達等200多隻美國的股票衍生品,甚至一部分符合條件的歐洲使用者還可以購買如OpenAI、SpaceX等一些一級半市場還沒有上市的股票衍生品。那另外就是加密貨幣交易所Kraken攜手XStocks在公鏈上發售了1:1代幣化的60多個美股和ETF產品。所以我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兩個產品之間表面上看起來很像,但背後有那些本質上的區別?鄭迪:其實現在是有兩類路線。一個是Robinhood在歐洲所推出的Stock Tokens。另一個是Kraken、Bybit還有Solana的這些Defi的生態系統跟Coinbase支援的一家公司叫Bats公司,它們所發行的XStocks,這也是所謂的Stock Tokens,我研究下來實際他們有本質的區別。簡單來說,Bybit早期推出的Stock Tokens,它當時是沒有1:1對應的,它實際上推的是一個CFD的差價合約,只是追蹤這些美股的價格變化。但是在幾天前,它宣佈支援XStocks應該是1:1對應了,但是我會傾向於認為現在Kraken和XStocks提供的這個服務可謂風險極大。泓君:對,這個其實是跟Robinhood現在相反的一條路徑,就是加密交易所反向去佈局美股市場。就以你剛剛提到的Kraken的XStocks為代表,Kraken是一家總部位於美國舊金山的加密貨幣交易所,XStocks是他們2025年5月跟ByteDance合作的新產品,將美國的股票或者ETF代幣化,使用者可以通過Solana來進行交易。我們再來聊回Robinhood,即主流交易所進軍加密貨幣。鄭迪:Robinhood的這個Stock Tokens,他根本就沒有1:1的完全對應,他其實在歐洲給使用者提供的是類似於以前Bybit推出的CFD的差價合約,但是它是拿著歐盟的MiFID II持的那部分是個鏡像。另外它在美國這邊也代持這個股票,但是並不是對應的,你可以理解成它代持的那部分是個鏡像。他自己代持的是用來對衝自己的CFD的這邊的敞口,而且CFD也不能去贖回代持的那批股票,所以這兩個是沒有關係的。這就比較類似於Bybit前段時間推出的那種產品,但是他有正股作為避險。我研究下來,覺得這種方式目前來說確實是挑不出毛病的,無論是在美國還是在歐洲都是完全合規的。來源:Robinhood官方泓君:在談整個Robinhood的商業模式之前,先一句話解釋一下使用者買到的資產是什麼?它應該不是股票,是一個Token類的、對應股票的一個資產。鄭迪:實際上都不能說它是對應,它其實是一個證券衍生品。我要強調一下,無論是美國還是歐洲的監管,全世界主流國家認為把一個證券上鏈,它不是加密貨幣,它是證券。也就是說,雖然Robinhood的Bitstamp有歐盟的加密貨幣牌照、MiCA牌照,但是如果你沒有歐盟的證券牌照,你是不可以做這個生意的。所以Robinhood今年5月在立陶宛拿到了MiFID II牌照,它收購的Bitstamp交易所在去年的9月在斯洛伐克拿到了MiFID II的MTF牌照。Multilateral Trading Facility(MTF)就是多邊交易市場牌照。有什麼好處呢?合規的股票證券交易所是監管最嚴的,但是如果說你不想監管那麼嚴,但是你又想做一個合規的市場,你的訂單你想進行撮合交易,而不是點對點交易,那最少你要有這個多邊交易市場牌照。所以有的機構可能拿到MiFID II 牌照,但沒拿到MTF,那對不起,你不能做訂單撮合。劉鋒:所以Robinhood之前完成對加密貨幣交易所Bitstamp的收購,等於是做了這個準備。鄭迪:Bitstamp去年9月在斯洛伐克拿到了這個牌照,根據這個牌照的原則,只要你在歐盟任何成員國拿到一個牌照,這個牌照是全歐盟通用的,但是歐盟的官員對這個事一直是不滿的。很多報導錯誤地認為Robinhood在美國那邊代持了這個股票,是1:1對應的,其實並不是。 XStocks 是完全1: 1對應的,但 Robinhood 在歐洲推的是CFD差價合約,是一個證券衍生品合約。Robinhood絕對不會願意別人說它推出的是1: 1對應,他會跟你解釋地說,因為我在歐洲推了一個合規的CFD差價合約,所以我要對衝我的風險,因為我不能空對空。比如客戶買了特斯拉的差價合約,那萬一特斯拉大漲,我手上沒有特斯拉這個貨,那我怎麼去避險呢?其實上Robinhood是你的對手方,是你的直接交易對手,所以我為了避險,我必須在美國這邊要持有特斯拉的股票,這樣我才能把收益給鏡像過來。劉鋒:注意到你一直在用鏡像這個詞,而不是對應。鄭迪:我個人更願意說這是個鏡像,但不是個對應。因為你要說是對應,那你就涉及到你是不是在提供一個完整的證券,首先你必須要有MiFID II撮合牌照,其次你可能要發招股書,因為你涉及到提供未經註冊證券,你要有投資人保護等一堆的東西,所有這些東西跟你發一個新股可能區別已經不是很大。如果Robinhood在歐洲要合規地去做Kracken和XStocks現在干的這個事,那就是一個非常重的合規流程。Robinhood目前加上Bitstamp的牌照是可以做這個事的,但是他不想做這個事,因為這個太重了,不利於他快速地、輕量化地鋪開一兩百隻美國的股票代幣。泓君:對,我們剛剛反覆提到CFD,它的中文叫做差價合約,是一種金融衍生品,投資者與平台按照標的資產的價格的漲跌結算差額,他們不實際去持有這些資產。那從交易結構上,我覺得迪說的很對,就是Robinhood的產品跟CFD差價合約是非常相似的。但是Robinhood它所有的官方檔案裡面它是沒有用到這個詞的,我看它們的官方檔案用的還是衍生品合約,也註明了使用者它沒有股票或者是ETF的任何股東權利。鄭迪:所以他選擇了一個非常輕量化的快速部署方案,就是CFD合約那邊拿著正股進行避險,而不是1:1對應。Robinhood的官網也會告訴你說我這個Stock Token,他也沒有說CFD,他說就是一個證券衍生品,可以跟蹤美股的價格的一個變化和波動。同時所有的Corporate action,比如說這個股票分紅了或者股票一拆五了,我會模擬這樣的分紅,因為我在美國政府這邊有分紅,所以我會把分紅的這個收益鏡像到你歐洲的這個CFD合約上面,那麼你也會獲得這個分紅的收益。但並不是我1:1對應直接把那個紅利分給你,而是模擬分紅,只是把已有的差價給到你。劉鋒:這裡面其實更典型的一個表現應該是未來使用者是不可以在Robinhood存入股票去鑄造股票代幣的,也不可以把股票代幣贖回成正式的股票。鄭迪:對,而且不能提到鏈上,不能提到自己的錢包。但是XStocks現在是可以提到鏈上、提到自己錢包的。劉鋒:如果更好地去理解為什麼不講它是對應呢?比如美元的穩定幣,為什麼它是1:1的對應,是因為使用者可以存入美元,獲得對應的美元穩定幣,這個過程叫做鑄造。另外一點,使用者也可以把穩定幣存到對應的商戶去,把穩定幣贖回成美元,這個過程就是1:1的對應,這種其實就是典型的鑄造和贖回的過程。但是Robinhood的這個股票代幣,它是一個非常純粹的追蹤價格的合約的產品,使用者並不可以去鑄造和贖回股票。圖源 :Kraken官方部落格02Robinhood的“賣訂單流”商業模式泓君:接下來我們也來聊一聊Robinhood賣訂單流的商業模式,這是不是也跟它要進軍加密貨幣是有關係的。鄭迪:SEC在今年初的時候其實寫過一篇工作論文,專門論述Robinhood的商業模式,就是賣客戶的訂單流,所謂的PFOF(Payment for Order Flow)。那麼SEC他講了兩個結論,第一,他說賣客戶訂單流給做市商,每一單,如果是相同金額的股票的這個交易,股票的做市商只會返點Robinhood 0.8 BP,也就是萬分之0.8。期權交易返點大概是8 BP,也就是股票的10倍。那你就能理解為什麼弱Robinhood總希望你去交易期權而不是股票。但是加密貨幣的交易做市商給他的返點是35 BP,也就是期權的4.5倍,是股票的45倍。這也是為什麼加密貨幣的交易的收入迅速地成為Robinhood的第一大收入來源,並且利潤率超高。而且不要以為35 BP就結束了,這只是它加密貨幣收益當中的其中一部分。加密貨幣的業務實際上它能夠賺的不是35 BP,而是55BP,甚至現在已經到了57 BP。多出來的20 BP是什麼呢?一個是所謂的智能路由的溢價,就是把訂單流導給做市商會有一個智能路由,這是一個基建,這上面它可以溢價,可以收一部分錢。還有就是滑點,滑點其實如果經常炒這種外匯電子盤的話應該很熟悉。我舉個Solana的例子,如果你在140到160的漲價過程中放了一個140的市價單,但是你一成交滑出去就變成143、144 了。避免滑點的唯一方法是用限價單,但是一般來說有行情來的時候,大家是追漲殺跌的,所以都是市價單。滑點還有智能路由的溢價又構成20BP,所以最後的Robinhood每交易一個單位的幣,它的收入是55BP,那就是股票的50多倍了,所以你就能理解股票這個業務對Robinhood來說已經比較雞肋了。雖然交易量很大,但是每個季度可能只貢獻四五千萬美元的收入,加密貨幣的交易量可能比股票小很多,但是一個季度能貢獻兩三億美元的收入。我們可以看一看Robinhood的利息收入、融資融券,包括未投資的現金的這些收益,一個季度也就兩三億美元,所以幣現在就是羅明戶的最大的一個Beta。劉鋒:講到這裡,你已經揭露了Robinhood喜歡加密貨幣資產交易的核心原因,畢竟利潤高。鄭迪:但我們再回到目前的這樣一個現實,大家都現在想炒幣的股票不炒幣,會是一個什麼結果呢?Robinhood幣的交易量去年四季度是巔峰,因為川普上來有一大波行情, 幣價去年年底已經漲到了類似現在的位置,但是今年一季度出現了一個大回撤,所以一季度的交易量比四季度一下跌了好多,而且1月、2月、3月、4月是逐月下滑的。那下滑到什麼程度?3月已經是一季度最差的一個月,3月還有110億美元的成交量,4月就只剩下80多億了。所以說在大家都炒幣股不炒幣的情況下,Robinhood的收入一定會受影響的,因為幣的股票你也是股票,不是幣,對吧?這個做市商返點是非常低的,所以對Robinhood最好的情況就是所有的東西都能上鏈交易,能夠去採納加密貨幣的這樣的一種交易模式,從而能獲得更多的返點,這應該是他未來的一個野心所在。當然這個裡面我們要區分一個問題,就是說股票上鏈它到底是股票還是幣?從法律意義上來說它絕對是證券。所以從法律監管來說,你要拿證券牌照才能做這個生意。但是我們還要想一個問題,一個完全上鏈的股票代幣,雖然從司法來說它是證券,但是從商業模式來說,它是按股票的方式做,還是按幣的這樣的一個返點方式做呢?這個對於理解Robinhood的未來目標和野心是個非常關鍵的問題。我認為Robinhood會希望未來這些都按照幣的做市商現金回饋以及滑點的方式來做,因為這樣的利潤率高幾十倍。劉鋒:也就是說未來鏈上的股票交易,對於 Robinhood 這樣靠賣訂單流為主的商業模式來說,監管會有很大的騰挪空間。畢竟即便是 Robinhood 目前的賣單訂單流的商業模式,監管上也一直存在著很大的爭議。泓君:幣每一單的滑點更高,會不會是因為整個加密貨幣的交易深度不夠?因為傳統的股票其實是有非常多的做市商的,它每一個都能及時的找到交易對手方,但是因為幣的做市商更少,這個是不是也有關係?鄭迪:你說的是一個非常好的、非常合理的疑問,我再給你講一下SEC年初那篇文章的第二個結論,這個結論也能幫助大家理解為什麼沒有山寨幣牛市或者遲遲沒來、持續失血的核心原因。SEC這篇論文的第二個結論、也是他寫這篇論文的一個核心的目的,是說如果整個山寨幣市場,剔除BDC、EDH這倆有ETF、有外面的錢進來的幣,其他所有的幣加總,因為做市商的返點和割韭菜,每天從山寨幣市場割走多少錢呢?480萬美金。劉鋒:這個其實是更多的聚焦在中心化交易所裡的交易所產生的滑點和不好的執行的情況,對吧?鄭迪:不一定,你把這個訂單給到做市商,做市商可以在鏈上交易,也可以到中心化交易所去交易,甚至你可以這麼理解,做市商實際上自己就有幣。劉鋒:事實上關於加密貨幣的交易過程中的滑點和不恰當的路由這個問題,在鏈上從DeFi summer之後其實就一直是個熱門的問題,在鏈上交易的分析上面,不恰當的路由和返點其實是完全可以分析出來的,在這上面包括大量的在鏈上的去中心化的一站式的交易平台,每一筆的鏈上交易其實都可以去分析它的來和去,以及中間的路由過程,所以在鏈上這塊反而是相對非常透明的。鄭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話題,也是我非常希望討論的未來的商業模式,到底是前台更重要還是後台更重要?也就是說,在未來萬物上鏈的時代,區塊鏈、加密貨幣給所有人提供了一個非常低成本的基礎設施,那麼很多的報價會不會一下子就下降到一個非常低的水平?如果我們認為後台重要,所有人都開始卷,因為你的成本下降了很多,理論上你的所有的前端的報價都應該迅速地下滑。但是如果我們認為前端更重要,也就是說一些能夠掌握這個世界上傳統的小白使用者的平台,比如Robinhood、這些大做市商,他們如果一點點地降價,那麼這些更好的、更透明的工具,可以解決掉泓君所擔心的那個問題。有些可能是技術因素不得不出現的一些滑點,那這些東西可能也是做市商和Robinhood自己的成本,但是更有可能出現的一個情況,就是反而會增厚做市商的利潤。因為並不是什麼人都能利用這種工具的,這個資訊不對稱是極其嚴重的。C端的小白使用者,他看到的是Robinhood給他的報價,他並不知道鏈上基礎設施能低到什麼程度。換句話說,Robinhood和做市商的利潤率反而能提高,因為他的收入、費率的下滑遠遠趕不上他成本端的下降,它的Margin反而能擴大。來源:AQUMON泓君:我再把問題拉回到Robinhood推出Stock Token的這件事情上。剛剛講到了Robinhood做股票的返點是0.8 BP,期權是8BP,加密貨幣可能最高可以到57 BP。那它現在推出的股票代幣化的返點是怎麼樣的呢?鄭迪:它現在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上鏈。完全上鏈以後,其實他有很多種賺錢的方法,如果股票和很多真實世界的資產都上鏈,鏈上很多基礎設施的後端的成本在不斷地下滑,那麼前端它仍然能收一個很高的費用,它的利潤率我認為會比鏈下要高得多。所以我非常相信他的第二階段就是要做鏈上的、完全對應的股票代幣,但目前他沒有辦法去做,因為目前如果這樣去做,它的合規化工作非常的重,它沒有辦法一次性去給出一個150到200個代幣的合規監管方案,所以他現在只能用CFD的方式來做。CFD的方式雖然我們沒有辦法量化他能賺多少錢,但是我們可以看裡面的一些關鍵的環節,比如說喂價,我們不知道他怎麼樣去對齊這個價格,但是就位價這個過程它並沒有提到Chainlink,你像XStocks是明確提到了Chainlink的名字的,也就是說喂價就是Chainlink來去中心化,因此不存在在喂價裡面這樣的一個上下其手的利潤空間。但Robinhood沒有提到,那可以變相理解為Robinhood是中心化喂價,所以說在這個環節也是可以賺錢的。泓君:中心化位價跟去中心化位價的區別是什麼?鄭迪:意思是他說是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他說了算。去中心化的就是他說了不算,必須是一個很多節點的一個共識,更能反映市場的真實情況。03萬物上鏈的金融戰爭泓君:做這個選題,我還對它比較感興趣的一點是從傳統金融機構的角度來看它的這次行動。如果Robinhood完成了剛剛你說的第二階段的佈局,就是它真正有一個代幣的發行鏈,股票資產真正地上到鏈上,把合規性鋪開。你覺得它會對現在的美股交易、對整個市場產生一些什麼樣的影響或者變化嗎?在股票上鏈的過程中,傳統金融機構裡面誰會受到衝擊?鄭迪:這也是為什麼我會特別強調,很多人覺得美國化債就是穩定幣這一招,但是我想說美國其實是個組合拳,第一步是穩定幣,第二步其實是萬物上鏈,即STO(證券型代幣發行,Security Token Offering)。這個事我認為在兩年內就會落地,我覺得各國你要抗衡美國未來的鏈上霸權,不僅僅是要考慮穩定幣的問題,因為現在我們已經進入到一個以鄰為壑的時代,不再是以前一個田園詩類的、各國協調好好商量的時代,現在大家就是互相搶錢。劉鋒:那大家到底現在在搶什麼錢呢?鄭迪:全世界的鏈上的熱錢,一些大錢。包括歐美的想要避稅的一些錢,還有中國人的錢、韓國人的錢、俄羅斯人的錢,甚至還有土耳其的人的錢等等,這些大錢就是全世界的國家都想搶的這麼一筆國際熱錢,你怎麼樣能利用這些熱錢來為你自己的資產融資?也就是說,主要的國家如果只是弄一個自己的穩定幣來抗衡美元穩定幣,但是沒有跟上萬物上鏈的時代,那其實也是失敗,因為鏈上的熱錢全部被美國資產搶走了。我覺得這就是川普政府的一個陽謀,非常簡單的一招,就是萬物上鏈,搶你全球鏈上的熱錢。所以如果你自己不去發資產,那錢肯定是被美國資產搶走,我覺得未來一定是這樣。而且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目前美國政府是收編了絕大部分的中心化交易所,建立起了一套統治秩序,但是在鏈上它還沒有真正的優勢。現在整個鏈上的KYC和反洗錢秩序並沒有很好地建立起來,美國政府確實是很希望對一些大的Dex、包括Uniswap做KYC,但是到目前為止被抵抗得很激烈,一直沒辦法做。但是如果再過幾年,鏈上的白名單、KYC都是按照美國政府的掌控的方式來做,我相信他是不會把這些資訊共享給其他國家的,包括他的盟友歐洲。因為只要他不給你這個世界上美國以外的所有的這些錢,一定是到鏈上去炒美國資產,就相當於跟美國資產來融資、借錢,或者是投資美國的民間和政府,美國政府會有這些資訊,但是你其他國家你是不瞭解這些資訊,你的稅源會嚴重地流失。那麼你的民間,你的政府的資產融資能力會受到極大的損害,我認為這是美國一個鏈上金融戰的陽謀,這是第二步,我覺得現在還有很多人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泓君:你提到的第二步就是用STO去捲全球的熱錢,這個其實就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發,也可以對應當地的資產的,為什麼還是美國在中間受益呢?就是如果要在美國的合規,可能就會跟美國的SEC有合作。但是假設香港現在很熱的RWA,它也可以走中國的合規,也可以資產上鏈,為什麼還是說美國在搶全球的熱錢?鄭迪:我的意思就是說如果你不跟上發資產的話,那就會是這樣。所以香港現在確實RWA比較熱,所以大家大家不僅僅是在競爭穩定幣,也在競爭發資產,但是目前競爭發資產的這樣的一個速度和規模是遠遠不如美國的。比如RWA.xyz這個網站,我們僅僅看鏈上的貨幣市場基金,現在基本上已經到70多億美元的規模了,擴張得非常快。其中Builder是最大的有28億,所以這裡面基本上就是美元的貨幣市場基金為主。而且Ondo又做了兩層巢狀,巢狀貝萊德BUIDL,把BUIDL的收益傳遞給離岸的鏈上的散戶。這個事情理論上來說我說的不好聽一點,在侵犯很多國家的金融主權,它其實不合你這些國家的規,但是合美國的規,為什麼?它走的是Regulation S,它遮蔽了美國的使用者,理論上這個東西是不能散戶買的,但是他由於遮蔽了美國使用者,SEC就不會找他麻煩。你確實美國合規了,但你有沒有歐洲合規呢,有沒有中國合規,有沒有其他國家合規呢?可能並沒有,但是人家也不管,因為人家賭的就是你沒有長臂管轄,但我美國有長臂管轄。所以我們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一個香港的一個機構把騰訊的股票做股票代幣,然後就像今天的Bybit這麼玩、XStocks這麼玩,我鏈上也不KYC, 那麼有這種美國的使用者買到了我這個騰訊的股票代幣,你看美國司法部還有SEC會不會找你們的麻煩?一定會。但是美國這邊這麼玩,你可能拿它沒有太大的辦法。目前我們這個全世界的金融秩序它的本質就是這樣。泓君:那比如說把騰訊的股票去做騰訊的代幣,美國使用者需要通過這樣一套玩法去買到騰訊嗎?他們也可以直接把美元換成港幣,在香港買騰訊。鄭迪:我們要知道美國公民是全球收稅的,全球的股票收益你要交資本利得稅,你要跟RIS報稅,對吧?但是如果是在一個無需許可的公鏈又沒有白名單轉讓的情況下,他在鏈上炒任何一個股票,其實你美國政府是不知道的,你不報就不知道這個稅源就流失了。泓君:從CFD過渡到STO,合規的標準有那幾個坎?鄭迪:其實現在用CFD的核心的原因並不是技術上不允許,技術上是完全能夠實現,主要是合規在擋著你。因為現有的監管機制不允許去發行一個未經註冊證券,一定要證監會審批,所以我認為這個門檻就在全世界證監會對於證券代幣發行的簡易流程的規定上面,而全世界的監管其實又在看美國證監會怎麼弄。這個事就是要回到一兩個月以前。新任的SEC主席阿特金斯,他有兩次講話,他說川普總統給我們的任務是要讓美國成為全球加密中心,但是他說我看了1933年證券法,現在我們還是按照100多年前的證券法來進行證券代幣的發行指導。RegA+是散戶都可以參加的,但是到迄今為止,這麼多年下來,通過RegA+來發行證券代幣一共只有四個項目。他說我看了很多登記的表格,根本不適合鏈上這樣一個時代。所以SEC的任務就是要大幅簡化證券代幣的發行流程,我認為會在兩年內發生,一旦這個事情發生,所有人都會去發證券代幣,因為很明顯鏈上明顯效率要高很多。圖源:Cryptonews當然我們有講鏈上還是個後端的基礎設施,清算、成本要低得很多,但是大眾他可能不會因為這個後端的技術而去交易,還是需要一些前端的,例如說Robinhood、Coinbase、紐約證交所、納斯達克你來list他們。所以我是覺得所有的一切,萬物上鏈的繁榮、STO的繁榮,以及大家全部開始往鏈上轉,我認為可能會在兩年內落地,就看SEC對於STO證券代幣發行的簡易流程什麼時候落地。劉鋒:你和Blackrock的CEO Larry Fink一樣,都算是萬物上鏈堅定的支持者和信仰者了。Robinhood推出股票代幣化是萬物上鏈這種趨勢的重要的里程碑事件,確實如果將來真的到了第二階段,他讓代幣化的股票到了鏈上去成交,一個很重要的結果就是讓現實的交易可以實現了即時結算,這也可以算是推動全球金融基礎設施的一個很大的變革了,對Robinhood這種賣訂單流的商業模式來說這是利多。如果實現這種即時結算,就不會出現當年WSB散戶大戰華爾街的時候,它被迫拔網線的那種非常戲劇化的事件。04Robinhood墊資池危機泓君:那我們接下來來復盤一下當年WSB散戶大戰華爾街司時間中,美國眾議院金融服務委員會對Robinhood拔網線的一個調查。劉鋒:當時因為Robinhood停止了這個交易,引發了很多的討論。裡面有一個相對陰謀論的看法,就是說在2021年的1月,因為幾個所謂的網紅股或者稱為MEME股的價格波動極其巨大,在美國的目前的證券市場的清結算體系裡面是一個T+2的結算周期,對Robinhood這樣賣訂單流的機構,會要求他們在沒有完成真正的資金和證券交割之前,券商必須要為客戶的交易向美國證券市場上的中央清算機構交相應的擔保金。但因為網紅股的交易價格波動特別巨大,所以Robinhood的保證金不夠了。有報導講應該是在交易的當天,美國的中央清算機構他們向Robinhood提出了要交納將近37億美元的抵押金,但是當時Robinhood的手裡的頭寸只有7億美元,他們有差不多30億美元的缺口。Robinhood就非常緊張,他們通過他們的首席法務官去打電話要求延長保證金的交納時間,同時也在進行緊急融資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是在短時間內是無法按照要求拿出這筆保證金的,所以他們不得不停止了這些網紅股的交易,否則的話他們可能會面臨清算,並且可能會在那時間產生資不抵債的問題。這也就是當時散戶突然發現我只能賣或者只能買,不能夠進行正常的交易,有很大的虧損,罵他們拔了網線。但另外一方面其實Robinhood也非常無奈,他們認為因為金融市場上的T+2的結算體系,我的這種商業模式就決定了在這些資產價格劇烈波動的時候是沒有辦法去提供這麼大的保證金的數量的。所以之後復盤時,大家會認為Robinhood當初的解釋還是相對而言有道理的,這也是他們本身的這種賣訂單流的商業模式存在的一種潛在的風險。鄭迪:這個說法我聽了我也覺得挺有道理的。因為我們親身經歷的另外一個很大的事件,就是今年1月川普發Trump Coin的這個事件,背後也有類似的一件事,只是說Moonshot它度過去了,所以整個市場沒有出現波瀾。當時Moonshot應該來說是全市場唯一一個可以美元直接入金去買Trump Coin的APP,當時它已經衝到了北美的免費金融榜的第一名,但是由於那天是星期天,所以他自己的資金其實是不夠的,本質上來說他得墊資,也出現了劉峰老師說的這種情況。他自己的錢非常有限,但是由於大量北美的使用者瘋狂地湧入,所以他也出現了巨大的資金缺口,可能也在10億美元以上。星期天他也不可能動用任何工具去填這個缺口,所以後來也是在半小時內,反正就是Web 3行業有一個很著名的機構,名字我就不說了,緊急支援了他十幾億的U給填過去了,這個事最後得到解決。但是這個都是在幕後發生的,所以其實並沒有對市場造成什麼影響。但是如果說沒有這樣的一個過橋帶的話,那我覺得有可能也出現劉峰老師講的Robinhood類似的情況,可能也會做出一個類似的決定。泓君:假設散戶通過Robinhood去買GameStop的股票,他會把這個錢給到Robinhood,帳上其實是有錢的。這個清結算的T+2具體是如何執行的?劉鋒:T+2是指我們之間的交易真正的在清算機構的帳面上面完成的時,是在兩天之後發生的。並且事實上散戶有可能在一天之內交易很多次,可能在交易的訂單部系統裡面是交易量是巨大的,但是在公司的帳面上所有的資產都沒有真正地完成清算和結算,這是在兩天之後才能發生的。對了,這得說明一下,2021年Robinhood遇到保證金的問題、拔網線的時候,美國股票市場的結算是T+2的,後來到了2024年5月底,整個美國股票市場的結算標準周期從T+2縮短到了T+1,已經算是挺大的進步了。不過和鏈上的資產交易即時清結算還是有很大的區別。泓君:這個如果是在鏈上實施交易就沒有問題,但是在整個金融系統裡面有一個帳期,如果你短時間的資金難以應付,所有人都在提的話,就可能把你提破產了。鄭迪:再舉一個例子,就是Builder(指一份RWA協議,把美國貨幣市場基金代幣化後發行到鏈上)的贖回。大家都知道,Builder的贖回很多時候實際上是在鏈下發生的。但為什麼會讓人覺得這是即時、T+0的贖回呢?要知道,在貨幣基金領域,贖回普遍是T+1,不存在T+0,更不可能是即時贖回。正因為如此,在去年4月Builder推出後,Circle在一個月內立刻設立了一個1億USDC的即時贖回墊資池。任何人如果要贖回Builder,Circle會先用這1億USDC墊資池支付給投資者,然後第二天再去貝萊德取回資金。中間存在一天的時間差。但問題在於,Builder的總量是28億美元,而每份起點是500萬美元。這樣一來,如果投資者要贖回,往往就是以500萬為單位。一億USDC的墊資池也就能支援二十來筆,很快就可能被用完。所以,這個規模的墊資池其實不足以覆蓋大額贖回。一旦贖回量特別大,風險遲早會暴露。這個問題最終在今年3月5日出現了,當時Builder的即時贖回讓Circle的1億USDC墊資池在兩三個小時內就無法支撐。最後,Ondo動用了自有資金,才完成了兩筆贖回。事後,Ondo表示他們馬上去找了Paypal,希望PYUSD也能設立一個備用資金池,並計畫多找幾家機構分擔,不能只靠Circle一家提供1億美元的流動性。這跟支付寶的餘額寶類似,核心在於是否有一個足夠透明、充裕的資金池。從Builder的案例可以看得很清楚。把鏈下的邏輯搬到鏈上,很多時候都涉及複雜的安排。我們在鏈上享受RWA與DeFi無縫銜接的便利時,往往沒有意識到背後其實有大量的設計與支撐,這遠不是看起來那麼簡單。05重塑一級市場定價泓君:我們剛才提到Robinhood上推出的CFD分為兩類:一類是上市公司,另一類是未上市公司,比如OpenAI和SpaceX。過去雖然也有未上市公司的股票可以買賣,但交易並不頻繁,對股價的影響有限,基本是約定一個價格就成交。如果未上市公司能通過CFD進行交易,會不會出現類似股票的價格波動?是否會影響到像OpenAI、SpaceX這樣的公司整體估值?鄭迪:我認為會。尤其是當交易量逐漸放大時,這種影響就更明顯。其實美股已經出現了類似趨勢,比如夜盤黑池交易的規模越來越大,對盤後價格的影響力也在增強。最終定價權往往取決於那裡交易量更大。如果Robinhood或鏈上的交易量足夠大,傳統交易所的價格反而可能被邊緣化。現在看起來影響不大,只是因為交易量還小。泓君:那這種影響會不會波及到OpenAI、SpaceX這樣的未上市公司在融資時的定價?鄭迪:會的。比如某家公司上一輪估值是86億美元,但在一級半市場(pre-market),它的交易價格可能已經到了200多億美元。那麼下一輪融資時,投資人到底參考那一個?是上一輪的估值,還是一級半市場的價格?這顯然會對融資造成影響。劉鋒:這其實涉及一個基本原理:任何資產的定價都依賴於流動性。只有流動性充足,價格發現才更有效。拿房地產舉例,如果只有你我之間的一次交易,價格是雙方約定的。但如果放到市場上,有更多買家出價競逐,價格就會更接近公允水平。一級半市場也是如此,如果交易稀少,比如一年只有一筆,那這樣的定價就沒有意義。泓君:我的疑問是,如果Robinhood上OpenAI的CFD交易很活躍,那這些流動性來源於那裡?畢竟需要老股流通。但如果公司能限制老股的轉讓數量,那流動性就未必會很大。劉鋒:可以設想一下,如果未來在Robinhood上OpenAI的代幣交易規模極大,每天有數十億美元甚至上百億美元的交易額,那麼其實不需要頻繁結算,等到OpenAI真正上市那天,只需統一結算一次即可。因為市場已經提前完成了定價,可能它到時候在IPO的時候直接看這個價格就好了,投行就下班了。泓君:那以後上市還需要承銷商嗎?投行在中間還有什麼用嗎?劉鋒:這就是這一類市場的魅力了,如果真的能夠在一級半市場上面充分定價的話,那其實我覺得將來投行的IPO價格那也是自己的預期,還不如去看一個開放市場的定價,但前提是流動性充足。比如Circle的股票,如果這一次在IPO之前就開放了一級半市場的成交,大家直接就炒到200億、300億,可能就不會按70億開盤定價了。其實你看開盤以後的價格,說明投行這個定價定低了。泓君:總體來說,這是不是對散戶和創始人更有利?以前IPO低定價往往讓機構賺到價差,而現在如果能提前通過市場交易,定價可能更接近真實水平。鄭迪:大體上是這樣,但未必完全利多。因為很多企業本身並不值那麼高的價格,提前交易也可能導致被高估,結果上市破發的情況比比皆是。所以提前交易也可能放大風險。劉鋒:沒錯。IPO定價過高或過低,都是失敗的定價。既然讓一個專業機構來對它進行定價,理論上應該是價格發現這個過程中價差越低越好。傳統市場很難出現一級半市場的充分定價,因為受到監管限制。但在區塊鏈世界,這類市場一直存在,並且在過去一年裡面其實這個量還挺大的。比如Pre-market、Hyperliquid等平台,都可以允許使用者在代幣進入二級市場前通過合約交易,提前形成價格預期。有人押注上漲,有人押注下跌,這本身就是價格發現的過程。但問題在於這類市場流動性往往不足,所以那個定價其實一直有差異,不能完全實現價格發現。泓君:我們現在看到OpenAI和SpaceX在歐洲市場已經可以交易。那其他公司誰能上到Robinhood的CFD?這個是需要有什麼特別的條件,還是完全看Robinhood它的選股跟流動性?比如字節跳動,是否也能在Robinhood上推出CFD?劉鋒:理論上任何公司都有可能,關鍵在於兩點:第一,必須有流量,如果你上一個沒有人關注的,就沒有任何價值,沒有流量的話也不會有流動性;第二,它並不是實物的股權交割,所以說一定要上那種未來上市的可能性非常大的資產,這時候才有可能到一定時間之後完成真正的交割。所以Robinhood應該有一些基本的選擇。泓君:這種模式會衝擊風險投資的商業邏輯嗎?鄭迪:風投可能會被迫向更早期轉型。不過對他們來說也未必全是壞事,因為如果在公司還沒進入很晚期階段之前就能獲得流動性,那其實是一種利多。如果他們能夠學會在一級半市場或者類二級市場中進行交易、博弈,並把這套玩法結合進來,可能反而會更有優勢,因為這意味著他們能在更早期就實現部分流動性。但問題在於,我觀察到很多風投和PE本質上是“定價型”選手,他們擅長做估值和判斷項目價值,卻並不熟悉流動性管理、博弈以及二級市場交易,如果貿然進入,很可能會被沖蒙了。因此,一旦一級半市場流行起來,越來越多公司進入這個階段,風投和PE可能會面臨兩種選擇:第一,他們承認自己看不懂這個市場、不擅長博弈,於是轉向更早期投資,成為風險偏好更高的風投;第二,他們選擇轉型,除了繼續做定價投資,還要學習二級市場的交易與博弈,否則將無法在這個市場生存。劉鋒:總體上看,這對風險投資來說還是一件好事。因為他們拿到的股權大多附帶轉讓限制,沒有創始人同意是不能隨意出售的。在這種情況下,如果出現一個流動性良好的市場,就不僅能為他們提供一個退出機制,也能成為對未來投資資產進行避險的工具。泓君:這裡的“避險”是什麼意思?劉鋒:比如說你發現目前的價格遠遠地高出了我的預期,我就可以直接先在一級半市場上賣掉,將來的話交割的時候我其實已經在一個高價賣掉了。泓君:也有可能是弊端,就是沒拿住。劉鋒:但其實也是給你增加了靈活性。如果你覺得被二級市場低估,那完全也可以在這上面去買回。 (矽谷101)
富途2季報思考:商業模式不像券商,像網際網路公司
大中華區之外的客戶佔比超過50%大家對富途的印象可能還停留在給中國人去買港美股的網路券商,其實截至2季度末,富途證券(香港)以外的客戶佔比已經超過50%,也就是說富途有50%以上的使用者並非來自於大中華區,而是來自於新加坡、美國、馬來西亞和日本市場,而且澳大利亞和加拿大的增長勢頭也很猛。富途是立志做全球金融服務平台的,如果只想做大陸客戶,就不會去贊助紐約大都會職業棒球隊了。第二季度來自大中華區以外海外市場的資產流入量,幾乎超過了富途2024全年從同類市場獲得的絕對量。二季度新增帳戶來源香港和馬來西亞合計佔新增客戶總量的 50% 以上,其餘部分主要來自新加坡、美國和日本。今年上半年已新增 46 萬個帳戶,全年公司目標是新增80萬個帳戶目標。管理層認為“香港關於新客戶開戶的新規不會產生重大影響,到目前為止,各市場的新增客戶獲取情況依然健康且強勁,對實現全年目標非常有信心。”2季度交易熱度:美股升港股降二季度總交易額達到3.59億港元,同比增長121%,環比增長12%。平台美股成交額環比增長20%,達到2.7兆港幣,跟貿易談判引發的市場成交激增有關。港股成交環比下降9%,至8335億港幣,主要是科技股交易熱度環比1季度降溫(1季度要感謝deepseek),新消費2季度交易熱度較高(要感謝泡泡瑪特)。極佳的商業模式:高無息槓桿+輕營運=低破產風險+高ROE富途有三個收入來源,一是賺交易佣金,2季度交易佣金與手續費收了26億港幣,同比增長87%,跟交易量增幅同比,該項業務成本只有1.61億元。二是賺息差,2季度收入23億港幣,同比增長44%,利息來自於放貸給使用者融資、閒置資金存銀行吃利息,而且富途手上有券源,可以借給看空市場的使用者賺利息。管理層說“由於市場波動性加大,投資者觀點出現分歧,第二季度做空需求大幅增加。特別是在證券借貸業務中,一些難以借入的股票為公司帶來了豐厚收益。”公司利息成本只有3.78億元,為什麼這麼低?跟公司資本結構有關,公司股東資本金只有330億港幣,有息負債只有80億元,高達1500億元的生息資產來自於應付客戶款項以及應付代理商款項,跟網際網路公司很像,自身資產較輕,但能佔上下游款。第三塊收入是賣基金產品,賺手續費,富途平台上面有290萬個使用者,通過賣基金產品來變現流量,這部分收入2季度有4.44億港幣。多好的商業模式,大量無息、低息槓桿可以用,傳統金融行業,無論券商還是銀行,都是依賴有息槓桿賺錢,以及遍地的營業網點,重資本+重營運。富途屬於典型輕資本+輕營運,風險更低利潤更高,毛利率87%,淨利潤率48%,單季ROE 8.1%。富途2季度會議紀要中文版全文已放在卓哥的知識星球,裡面會有更多網際網路公司的資訊和資料,知識星球使用者可以進卓哥研討群。 (卓哥投研筆記)
AI商業化處理程序:盈利突圍的微觀透視
前言縱觀人工智慧的發展長河,自圖靈測試的理論奠基開始,技術迭代與商業實踐始終交織著蜿蜒前行。從早期實驗室中的演算法探索,到ChatGPT的橫空出世引發全球討論,再到國內“千模大戰”的盛況,人工智慧技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塑千行萬業。人工智慧商業化處理程序不僅是技術上的跨越突破,更是創新鏈與產業鏈深度碰撞、相互融合的演進史——技術從論文走向場景,從模型走向產品,逐步完成從“概念驗證”到“可用好用”的價值跨越。2025年7月31日國務院常務會議,審議通過《關於深入實施“人工智慧+”行動的意見》,明確提出“大力推進人工智慧規模化商業化應用,充分發揮中國產業體系完備、市場規模大、應用場景豐富等優勢,推動人工智慧在經濟社會發展各領域加快普及、深度融合,形成以創新帶應用、以應用促創新的良性循環”,標誌著中國人工智慧規模化商業化應用進入深度發展階段。這意味著人工智慧已走出概念驗證與試點示範的初期探索,邁入實質性商業化營運時期。在商業化的營運階段,盈利能力始終是衡量其能否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核心標尺。而盈利能力的實現,往往取決於能否打破技術“紙上談兵”的桎梏,精準找到技術特性與市場需求的契合點,建構可落地、可複製的商業化應用場景,挖掘產業可持續發展的源動力。一、盈利模式:底層商業邏輯的多元融合發展從盈利模式來看,頭部人工智慧企業主要呈現出兩種典型路徑:一類以核心賦能為導向,人工智慧技術對核心業務從效率提升工具逐步變為核心增長引擎。該類企業以Google、微軟、騰訊、阿里巴巴、百度等網際網路巨頭為代表,憑藉其龐大的使用者基礎,結合技術與資本的雙重優勢,通過自主研發與戰略投資並舉的方式持續深化人工智慧佈局,不斷拓展生態邊界,強化整體商業生態的盈利能力和競爭壁壘。一類則以直接變現為核心商業模式,通過提供軟硬體產品或API等類型服務實現收入。該類企業以OpenAI、深度求索、宇樹科技等人工智慧新勢力為代表,依託強勁的技術迭代與產品化能力,迅速在市場確立領先地位,逐步建構起活躍的使用者群體和可持續發展的商業閉環。經過市場不斷洗禮驗證,一些頭部企業逐漸形成“核心賦能+直接變現” 雙向平行模式,一方面,通過將AI技術或模式嫁接到核心業務的轉型升級,借助傳統核心業務的龐大市場基礎快速打開商業空間,在解決實際痛點的過程中驗證技術的商業價值。另一方面,利用核心業務的造血功能,反哺新技術研發,積極培育獨立的盈利增長點,打造新的業務增長極,不斷最佳化收入結構。二、盈利突圍:造血機能與輸血機制的動態轉化從盈利結果來看,當前人工智慧頭部企業的商業化處理程序呈現顯著分化,部分領域進入規模化盈利階段,整體產業仍處於從技術突破向全面應用滲透的過渡期。傳統網際網路巨頭通過AI佈局,已實現核心業務收入的盈利突圍增長,已具備完備的內生“造血機能”,如美國Google2025年Q2 AI驅動雲端運算收入增長32%;微軟2025年AI業務年化收入運行率超130億美金,同比增長175%;輝達2025一季度年AI促進資料中心業務同比增長73%;Meta 2025年二季度在AI驅動下廣告收入同比增長16%,達到362億美元,成為本季增長的主要動力之一。中國阿里AI相關產品收入連續七個季度實現三位數同比增長;百度2025年二季度AI新業務收入突破100億元,同比增長34%;華為2024年雲收入688億,同比增長24.4%,昇騰AI雲服務實現6倍增長;字節跳動2024年營收1.04兆,位居AGI榜首。人工智慧新勢力以原生性技術創新建構起競爭性護城河,逐步完成“技術-場景”的雙重驗證,實現收入突破,但相較於高額營運成本來說,大多數仍處於虧損狀態,仍要依賴外部資本的“輸血機制”來生存發展,如OpenAI 2024年收入約40億美金,虧損約45億元;Anthropic 2025年年化收入約45億美元,預計虧損30億美元;美國特斯拉、波士頓動力、Figure AI的人形機器人都處於量產前階段,仍未規模投放市場實現盈利;中國的優必選2024年人形機器人交付僅10台,收入3500萬,尚未達到規模化量產盈利階段。這一階段要想支撐高資本投入來迭代產品的發展路徑,必須依靠戰略投資者的被動輸血。隨著商業化場景的不斷落地,未來人工智慧企業將有望從依賴“資本輸血”轉向“內生造血”的關鍵躍遷,真正實現產業的穩定可持續發展。在此過程中需要不斷進行技術革新和產品迭代,同時聚焦垂直場景,通過豐富付費應用場景來實現商業閉環,從而實現收入結構的實質最佳化。宇樹科技作為全球少數實現人形機器人量產交付且盈利的企業,其成功恰是這一轉化邏輯的生動實踐。通過持續研發投入實現技術突破,推動核心部件成本隨量產規模下降;同時快速落地工業柔性製造、商業服務等場景,以訂單量增長攤薄邊際成本,形成 “研發降本—場景放量—利潤反哺研發”的正反饋。三、商業化處理程序:應用推廣與規模擴張的關鍵窗口期綜合頂層政策導向和企業盈利市場表現,當前人工智慧產業商業化處理程序正處於應用推廣與規模擴張的關鍵窗口期。頭部企業實現盈利突破並非人工智慧產業商業化處理程序的終點,而應被視為市場驗證完成後進入規模化擴張階段的重要里程碑。伴隨底層技術的持續迭代,以及應用場景向全產業鏈條的縱深拓展,人工智慧產業的價值創造邊界將得到不斷拓展。可以預見,未來人工智慧在推動生產效率變革、最佳化資源配置效能、催生新興業態與商業模式等方面的作用將愈發顯著,有望最終發展成為驅動全球經濟增長的戰略性支柱產業。 (稻香湖下午茶)
日經新聞—豐田本土300萬產量商業模式面臨考驗
中山淳史:豐田的強大源於持續降低成本的努力,競爭力被認為來自在豐田市周邊工作的數萬名員工的共同努力,依賴於產業聚集地的合作關係,要想維持這些相關就業和環境,需要在日本國內生產300萬輛…中山淳史:美國川普關稅帶來的混亂再次暴露了日本產業結構的特徵和問題,尤其是對汽車產業的依賴度之高。“今後仍要抓好出口,賺取外匯,支撐能源進口”,豐田社長佐藤恆治等人在5月8日的財報發佈會上說的話正好體現了這一點。日本每年進口相當25兆日元的能源,而汽車和零件出口也相當於約20兆日元。所以有觀點指出日本的汽車出口正好平衡能源支出。特別是截至2025年3月底的一年內,豐田在日本國內生產了323萬輛汽車,近三分之二出口到了美國等海外市場。從營業利潤來看,日本市場佔到整體的66%,超過了銷售量較多的北美市場。豐田並不是用這個比例來繳稅。但也有一些廠商在實際銷售的國家和地區多計算利潤,而豐田則與眾不同,以產地為中心思考。「日本重視就業」的觀念面臨考驗雖然並未反映在損益表上,但出口企業存在「消費稅退稅金」的巨大也是豐田的特色。事實上,即使消費地在海外,製造出口車時,日本國內的零件、材料、裝置廠商也都要支付日本的消費稅。這部分稅金會退還。SBI證券公司的執行分析師遠藤功治估算:「豐田每年(退稅)達到7,000億日元左右,本田達到3,000億日元左右」。 7000億日元相當於豐田2024財年(截至2025年3月)營業利潤的15%。雖然退稅多並不會增加出口的優勢,但這會為國內傳遞一種「日本重視就業」的訊號。美國關稅政策將考驗豐田的傳統和原則。如果出口減少,日本國內的生態系統可能會崩潰。日本總務省的產業關聯表顯示,“生產誘發效應”表示需求金額每增加“1”,相關產業的生產增加多少,汽車產業的生產誘發效應高達“2.74”。如果相關企業的獲利能力下降,法人稅和營業稅也將減少。豐田總部所在的愛知縣和豐田市以及出口量同樣大的馬自達總部所在的廣島縣和廣島縣府中町等日本政府和地方政府都在緊張地關注這一情況。與地區的深厚關係支撐著競爭力備受關注的還是豐田的決策。豐田從1美元兌80日元左右的日元升值時代開始,就一直說“保持每年在日本國內生產300萬輛的體制”,佐藤社長在5月8日的財報發佈會上也強調:“希望毫不動搖地堅持下去”。300萬輛有沒有科學根據不得而知。但豐田的強大源於持續降低成本的努力,即不斷降低汽車的生產成本,其競爭力被認為來自於在豐田市周邊工作的數萬名員工的共同努力。也就是說,混合動力車及其他未來技術的開發同樣依賴產業聚集地的合作關係,要維持這些相關就業和環境,需要在日本國內生產300萬輛。豐田與地區的深厚關係可以從地方政府的人口動態看出來。例如,豐田在豐田市的元町工廠開始生產第一代「皇冠」是在1959年。這一年該市由舉母市更名為豐田市,在隨後66年的時間裡,該市的人口增長至原來近三倍,達到了41萬人。而同樣在1959年達到了人口高峰的是美國通用汽車(GM)總部所在地底特律市。該市在2013年7月財政破產,但一直僅靠國內新車銷售獲利的通用汽車並未考慮透過出口來賺錢。為了尋求廉價勞動力,通用汽車將生產基地遷到墨西哥等海外,導致該市人口下降至原來的近三分之一。這是一個對考慮長期經營有啟示的案例。在筆者過去的訪談中發現,日本法人稅的實際稅率在主要國家中排在第二高的2014年,豐田海外子公司獲得的銷售額中,6%左右作為技術費回到了日本,金額在4000億日元左右。從海外子公司收取5%至6%的技術費這種做法在其他日本汽車廠商中也很普遍。認為紮根於當地的佈局能創造利潤是日本的傳統,但這與蘋果和Google跨越國境盈利,並將利潤集中在愛爾蘭等低稅率國家的做法不同。日本車的品牌價值仍然很高不過,未來會如何呢?除了關稅以外,豐田的300萬輛目標可能還面臨其他障礙。例如人口減少。也有觀點認為這已經超過極限。日本的新車銷售高峰為1990年的777萬輛,而到2024年降到了442萬輛。隨著在各國本地生產本地消費的需求日益提高,豐田的出口也終將會考慮以國內年產200萬至250萬輛的體制進行經營。令人欣慰的是,日本車的品牌價值依然很高。豐田在美國的新車價格平均為約4萬美元(SBI證券公司的首席執行分析師遠藤功治估算),高於其他車企,而且折扣也很少。在這種局面下,重要的是進一步提升價值,增強對關稅和匯率的負擔能力。實現盈利方法多樣化,例如透過軟體和服務獲利。另一方面,日本需要考慮到豐田迎來200萬輛時代的可能性,培育出能夠在全球獲利的新產業。將關稅問題視為改變日本商業模式的契機的想法是具有建設性的。(日經中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