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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引爆綠電狂潮! 清潔能源迎來崛起時刻 華爾街押注綠色巨浪捲土重來
華爾街的一些資深併購交易人士表示,大型清潔能源項目因史無前例的AI資料中心建設大浪潮推動綠色電力需求前景走強,以及兼具成本與電力效率優勢的清潔能源子集——可再生能源資產重估預期基本趨同,清潔能源項目有望在全球併購市場活動中重獲活力,“綠色先鋒”即將重新成為最熱門交易資產。來自華爾街金融巨頭摩根大通、布魯克菲爾德資產管理公司(Brookfield Asset Management)以及Nuveen 基礎設施投資公司的資深併購交易人士們認為,隨著OpenAI與甲骨文主導的“星際之門”等超大規模AI資料中心項目和其他工業類行業對可再生能源的新支援,以及能源政策、關稅和基準利率趨勢上的不確定性干擾因素較一年前大幅減少,可能出現新一波大型項目級交易。在過去一年,清潔能源型資產所有者難以完成項目出售,並且越來越願意降低對出售價格的期望,而掌管AI基建項目的那些資金流充裕的買家們也變得更願意為龐大的清潔能源發電規模而支付賣家給出的任何價格。如上圖所示,清潔能源併購交易規模大幅下滑——去年太陽能、風能和儲能資產的交易規模降至2017年以來的最低水平。“預計隨著需求增長推動開發商或項目與公司的賣方們在估值方面變得更加現實,2026年可再生能源資產領域的併購數量將更多。”來自摩根大通的亞太區能源轉型與自然資源主管Greg Zdun表示。該行業大體錯過了2025年全球併購大年,在這一年,全球併購交易總額超過 4.5 兆美元,為歷史第二高記錄。根據BloombergNEF彙編的統計資料,去年在太陽能、風能和大型儲能領域,完成的單項資產或項目組合收購總計約55.3吉瓦發電能力,為2017年以來最低水平。BloombergNEF統計資料顯示,去年可再生能源層面的公司級交易價值則大幅降至2020年以來最低。“當Nuveen Infrastructure 幾年前開始嘗試退出其規模大約8.5億歐元歐洲基金所持有的一些資產時,人們並沒有真正參與,不是因為我們的資產基本面不好,而是因為他們只是暫時按兵不動”,該投資管理公司清潔能源全球項目負責人 Joost Bergsma表示。“我們慢慢開始看到更大規模信心重現在清潔能源,清潔能源項目的退出步伐明顯放緩。”Bergsma強調。他表示,Nuveen正在就歐洲市場的一項風力發電資產的潛在大型交易進行談判。去年受川普政府貿易政策引發的清潔能源政策不確定性與全球金融市場劇烈波動帶來的影響,更廣泛的私募股權市場的退出節奏放緩。同時,根據資料BloombergNEF統計資料,涉及可再生能源公司交易的平均溢價在2025年降至大約12%,遠遠低於一年前的46%。隨著AI資料中心史無前例的擴張周期愈發與基於可再生能源的清潔型電力供給/並網直接繫結,比如Google母公司Alphabet收購Intersect的敘事核心就是“資料中心開發與電力基礎設施(可再生+儲能)一體化、先鎖定電源再引入大客戶”的產業路徑,AI負荷增長將把清潔型能源項目徹底推到華爾街交易台前。Google此項收購等同於把“清潔型電源側資產、並網容量、長期合約”的稀缺性告訴投資者們。在美國,人工智慧訓練/推理系統所帶來的無比龐大電力需求,以及全球氣候變暖帶來的不可避免的減排壓力,或許將進一步推進主導AI資料中心建設的美國科技巨頭們加速向更加廉價、高效率且具備低碳屬性的能源的全面轉型。清潔能源,大勢所趨國際能源署(IEA)預計,到2035年,隸屬於清潔能源大類的可再生能源,特別是太陽能需求與市場規模的增長速度將超過任何其他主要電力來源。這主要由大型AI資料中心、電動汽車和空調系統的大規模採用推動的全球需求至少大幅增長40%所主要驅動。標普全球清潔能源轉型指數(S&P Global Clean Energy Transition Index)今年迄今已大幅上漲近 6%,延續了2025年大幅上漲50%的歷史最強勁漲幅之一,且估值相比於標普500指數以及多數類股而言處於歷史低點。隨著包括清潔能源在內的電力需求“勢必將超過預期增長步伐,我們可能會發現供需大幅收緊,並為優質清潔能源開發資產支付溢價”,來自摩根大通的Zdun表示。布魯克菲爾德亞太區可再生能源發展與能源轉型部門負責人Daniel Cheng表示,對於大多數投資者來說,擁有可信賴承購客戶們的大型營運項目比那些仍處於在開發狀態中的項目更具投資吸引力,因為後者存在將新的太陽能或風電場大規模投產的風險和技術複雜性。“對於投資者們而言,意味著將有非常明確且愈發成熟的市場可以購買那些長期合同性質的清潔型營運資產。”Cheng表示。統計資料顯示,布魯克菲爾德去年為全球能源轉型戰略募集了大約200億美元,去年11月完成了對菲律賓和泰國項目的Alba Renewables Pte 的收購,並在越南增加了一個大型風電項目,這是該資產管理巨頭在這三個國家的首次可再生能源大規模投資。AI的盡頭是電力! AI基礎設施建設浪潮席捲全球,清潔能源邁向新的增長時代雖然川普政府對於可再生能源不屑一顧,但是股票市場仍然非常看好清潔能源前景,認為AI驅動的新周期已開啟,並且認為這種100%清潔屬性能源驅動的綠電且長期合約性價比十足的能源才是全球能源體系的未來,畢竟煤炭與石油等傳統資源不符合全球政府的碳減排雄心壯志且總有徹底枯竭的那一天。iShares Global Clean Energy (環球清潔能源ETF,美股程式碼:ICLN)2025年交易價格漲幅高達47%,主要因美國清潔能源與可再生能源基礎設施巨頭Bloom Energy(BE.US)與First Solar(FSLR.US)強勁漲幅的帶動,尤其是前者漲幅高達300%。全球AI競賽的本質是AI算力基礎設施競賽,而驅動天量等級AI GPU/AI ASIC算力叢集的核心基礎則是穩定且龐大的電力供應體系。正因如此,AI資料中心電力需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飆升,AI儼然已經化身“電力饕餮”。規模隨AI晶片等算力基礎設施猛烈需求而呈指數級擴張的高耗能AI資料中心背後離不開電力供應這一核心基礎,這也是“AI盡頭是電力”這一市場觀點的由來。華爾街金融巨頭高盛近期在一份研究報告中將全球資料中心所驅動的截至2030年龐大耗電需求預測,上修為較2023年耗電量大幅擴張175%(高盛的先前預測為+165%),相當於再增加一個“全球前十耗電大國”的電力資源負荷。在高盛的策略分析師團隊看來,AI大模型的盡頭就是電力——該機構強調堪稱“吞電巨獸”的AI將帶來史無前例的全球範圍電力“超級需求周期”與電力股“超級牛市”。而在AI時代,清潔能源供應變得愈發重要。Google、微軟等大型資料中心對於清潔能源的無比強勁需求,主要在於全球脫碳化大趨勢之下,聚焦於高效能、廉價效應,以及零排放與清潔屬性的風電、地熱等可再生資源或將是全球人工智慧電力體系的最重要源頭。來自國際大行瑞銀(UBS)的分析師團隊在一份研報中表示,美國公用事業級太陽能項目的需求正在逐漸超過供給,部分動力來自以100%清潔能源為目標的AI 資料中心大規模建設處理程序,此項積極因素為美國太陽能行業的出貨增長曲線提供了龐大的上行潛力,也大幅提升了需求確定性。此外,瑞銀分析師們還表示,在川普關稅政策保護的背景下,美國本土的太陽能硬體供應商們均處於非常有利位置。摩根士丹利的一份研報顯示,2024年新增可再生項目的絕大多數已低於化石能源同類方案整體成本,尤其是太陽能/陸風平均度電成本繼續走低。因此,當AI大幅推高全球資料中心電力需求時,成本更低的風電與太陽能等可再生能源自然獲得優先配置。就新增裝機和度電成本而言,可再生能源不久後或許將成為AI 時代電力系統擴容的“第一選擇”,再以儲能/核能等補齊供電曲線。 (invest wallstreeet)
GoogleDeepMind CEO:Google已回歸創業狀態,中國大模型只比美國差幾個月!
“規模定律的進展非常好,依然值得投入。”“世界模型和LLM最終會融合。”“AGI會在5到10年內實現,未來能源將會成為智能的貨幣。”“中國大模型相比美國前沿模型只落後幾個月,但問題不在於追趕,而在於他們能否發明Transformer那樣的突破性範式。”在CNBC最新推出的訪談節目《科技下載》中,Google Deepmid CEO Demis Hassabis 針對時下熱議的AGI路線圖、Scaling Law、中美模型差距、AI泡沫等問題,發表了不少關鍵判斷。一上來,Demis就乾脆利落地否認了“Scaling Law撞牆”的問題,他的判斷是規模定律的整體發展依然非常好,儘管相比前兩三年速度有所放緩,但回報依然很可觀,值得繼續投入。不過,他也重複了之前在其他場合發表過的觀點:要達到AGI,不能只靠Scaling Law,還需要1-2個像Transformer那樣的重大範式突破。Demis依然堅持自己之前對AGI時間的判斷——5到10年。這是一個並不激進的估計,他也自稱是一個AI的“謹慎樂觀主義者”。有意思的是,Demis也發表了和馬斯克類似的觀點:由於晶片極度短缺,AI的算力問題最終都會歸結能源問題,因此未來能源將成為“智能的貨幣”。關於中美之間大模型能力的差距,Demis 認為中國團隊追趕的速度非常快,現在這一差距已經縮短到只有幾個月。但Demis也稍微潑了盆冷水——他指出,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追趕,而在於中國能否發明像Transformer那樣的範式創新,而他目前並沒有看到明確跡象。在與OpenAI、Anthropic等頂級AI巨頭的競爭中,Demis承認Google的商業化和規模化比對手起步晚一些,但他們現在已經回到了創業公司狀態,Deepmind的組織重整也使得他們能夠迅速迭代Gemini模型能力,新模型幾乎當天或第二天就能快速落地到Google的核心產品中。此外,端側AI也是Google下一步將要發力的重點。Demis表示個人非常看好“邊緣計算”方向,也就是更高效、更輕量的模型運行在手機、可穿戴裝置等終端上。他透露,Google將會發力智能眼鏡。據此前報導,Google與中國創企XREAL將合作發佈有線XR眼鏡,項目名為Project Aura,將於2026年推出。關於2026年可能出現的重大突破,Demis認為具備更高自主性的 agent 系統將變得足夠可靠,真正開始發揮實用價值。同時他也預告了與Gemini Robotics的合作,機器人領域在未來 12 到 18 個月也會出現非常有意思的進展。以下是整期播客的全文,有刪減和適當潤色:規模定律的回報依然很可觀 通往AGI還需要一兩個重大創新Arjun:我想先從技術本身聊起。我們一直在談論 AI,以及它的能力如何持續提升。圍繞所謂的“規模定律”也有很多爭論。簡單來說,就是更多算力、更多資料、更大的模型,是否必然會帶來更強的系統。你之前說過,我們需要把規模定律推到極限。但現在也有人在問,我們是不是正在撞上某種“天花板”,這些模型的進步是否正在放緩?從你在 DeepMind 的研發經驗來看,你們觀察到了什麼?Demis:我認為規模定律總體上仍然進展得非常好。只要投入更多算力、更多資料,把模型做得更大,我們確實能看到能力的持續提升。當然,這種提升的速度可能不像兩三年前那麼快了,所以大家會談到“邊際收益遞減”。但“遞減”和“沒有收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我覺得我們現在處在兩者之間——回報依然非常可觀,值得繼續投入。與此同時,如果從“通向 AGI”這個目標來看,可能還需要一兩個關鍵性的重大創新,不能只靠把現有方法不斷放大。Arjun:我們一會兒會詳細談 AGI。但在你看來,現在到底缺了什麼?Demis:如果你玩過各種聊天機器人,就會發現它們在某些方面非常厲害,但在其他方面卻完全不行。我把這種狀態稱為“參差不齊的智能”(jagged intelligence)。它們在某些任務上表現驚人,但換一種提問方式,或者換一個場景,就會暴露明顯缺陷,甚至連一些看起來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真正的通用智能不應該有這種不一致性。除此之外,現有系統還存在很多根本性限制,比如:它們無法持續線上學習,不能在使用過程中真正學會新知識;也很難真正產生原創性的想法。因此,如果要實現通用智能,還有不少關鍵能力是當下系統所缺失的。Arjun:那要解鎖這些“真正智能的系統”,關鍵突破點可能是什麼?我之前和 Hugging Face 的聯合創始人 Thomas Wolf 聊過,他的看法是:LLM 很擅長回答問題、總結資訊,但真正缺失的是“提出全新想法”的能力。尤其是在科學領域,比如提出新的藥物機制、新的疾病假說,LLM 似乎還無法產生那種“諾貝爾獎等級”的原創思想。你怎麼看?是不是需要一種全新的架構?Demis:這正是我畢生投入 AI 研究的原因之一。我始終認為,AI 最終會成為科學的終極工具。我們已經通過 AlphaFold 等成果證明了這一點。但問題是:AI 能不能自己提出一個全新的科學假設,而不僅僅是解決一個已經被人類提出的問題?到目前為止,它們做不到。它們缺乏某些關鍵能力。我認為這可能涉及更長期的規劃能力、更強的推理能力,以及一個非常重要的概念——“世界模型”。也就是說,系統需要真正理解世界的運行方式,能夠在“腦中”模擬世界、驗證假設。頂尖的人類科學家正是這樣工作的,而目前的 AI 還遠遠達不到。世界模型和LLM最終會融合Arjun:“世界模型”這個概念最近經常被提到,但很多人可能並不清楚它到底指什麼。你能解釋一下它和 LLM 的區別嗎?Demis:目前的 LLM,主要還是以文字為核心。即便像 Gemini 這樣的基礎模型,已經可以處理圖像、視訊和音訊,多模態能力也在增強,但它們並不真正理解世界的物理規律和因果關係。世界模型關注的是:一個事物如何影響另一個事物?如果我做了某個決策,長期後果會是什麼?能不能把未來“推演”出來?如果你想真正理解世界,甚至發明新事物、提出新的科學理論,就必須擁有這種對現實世界的內部建模能力,從直覺物理一直延伸到生物學、經濟學等複雜系統。Arjun:那在你設想的 AGI 形態中,會是 LLM 和世界模型的結合,還是世界模型最終會取代 LLM?Demis:我更傾向於認為它們會融合。像 Gemini 這樣的基礎模型,幾乎肯定會成為 AGI 的核心組成部分,這一點我非常有信心,這也是我們為什麼要儘可能把這些系統做大、做強。但問題在於:它們是否“足夠”?我懷疑還需要其他類型的技術和能力。我們在做的 Genie、以及視訊生成模型 Veo,可以被看作是早期、胚胎階段的世界模型。如果一個系統能夠生成高度真實的世界場景,那在某種意義上,它就必須理解這個世界,否則它無法生成。AGI在5到10年內實現能源會成為智能的貨幣Arjun:你之前提到,AGI 可能在 5 到 10 年內實現。經歷了 2025 年這麼多突破之後,你還堅持這個判斷嗎?Demis:是的。我認為我們仍然在這條時間線上。2010 年創立 DeepMind 時,我們就把 AGI 視為一個大約 20 年的長期目標。現在回頭看,我覺得我們距離具備真正創新、規劃、推理等能力的系統,大概還有 5 到 10 年。這本身就非常驚人。Arjun:在實現 AGI 的過程中,有那些現實瓶頸?比如算力、晶片、能源問題?Demis:限制很多。晶片永遠不夠,算力需求遠遠超過供應,而算力最終都歸結為能源問題。未來,能源幾乎會成為“智能的貨幣”。不過有趣的是,AI 本身也能幫助解決這些問題,比如提升基礎設施效率、設計更好的太陽能材料,甚至推動核聚變研究。我們和 Commonwealth Fusion 有合作,用 AI 幫助電漿體控制。我個人也很關注一個問題:能否用 AI 找到室溫超導材料?此外,模型本身的效率也在飛速提升。通過蒸餾等技術,小模型可以繼承大模型的能力,實現性能與能耗的大幅最佳化,單位功耗下的智能水平持續提升。Arjun:AGI 聽起來很美好,但也伴隨著大量擔憂,比如對就業、社會結構的衝擊。你怎麼看這些風險?Demis:我堅信 AI 總體上會成為人類歷史上最有益的技術之一,但這並非自動發生。它是一種“雙刃劍”。經濟層面的衝擊可能類似工業革命,但速度更快、規模更大,我們可能需要新的經濟體系來應對。另一個風險是濫用——壞人利用 AI 做壞事。再一個風險是,當 AI 變得越來越自主,具備代理能力時,我們如何確保它們始終按照人類意圖行事,而不會出現失控行為。Arjun:那你有信心自己正在開發的系統是可控的嗎?Demis:我們對此非常重視。自 2010 年起,我們就在安全、責任和可控性上投入大量精力。我們一直假設:如果成功,系統一定會非常強大,因此必須提前考慮風險。當然,犯錯在所難免,但我自認為是一個“謹慎的樂觀主義者”。只要給予足夠時間和嚴肅對待,我相信人類最終能把這件事做對,但前提是,我們不能閉著眼睛狂奔。Arjun:像 Bengio、Tegmark 這些人呼籲放慢 AGI 的發展節奏,更多聚焦工具型 AI。你同意這種觀點嗎?Demis:我理解他們的擔憂,也部分贊同。從科學工具的角度出發,是一條非常合理的路徑。但現實世界存在競爭和博弈,不只是科學問題,還有地緣政治和商業因素。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能做的,是在保持技術前沿的同時,儘可能負責任、儘可能謹慎。我希望 DeepMind 能在這方面成為一個好的示範。一件趣事:Demis是從遊戲行業起步的Arjun:你在創立 DeepMind、投身這項使命時,一直都非常相信這項技術。但在你的職業生涯中,有沒有那一刻曾經懷疑過:我們真的應該做這件事嗎?Demis:當你真正意識到這項技術的潛力時,我反而覺得,如果沒有像 AI 這樣具有變革性的技術出現,人類社會可能更難應對當下的諸多挑戰。氣候變化、貧困、飲用水獲取、健康、老齡化、人口問題、疾病、能源——這些都是極其嚴峻的問題。從某種角度看,AI 本身確實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甚至可能是最大的挑戰之一,但它同時也是幫助我們應對、解決這些宏大問題的關鍵工具。這正是它的“雙刃劍”屬性。我一直相信,AI 最終會成為人類發明過的最重要的技術之一,它本身也是電腦時代自然演進的一部分。Arjun:插一句題外話,你最早其實是從遊戲行業起步的,對吧?你參與開發過《Theme Park》,那是一款非常經典的遊戲。你現在還玩遊戲嗎?Demis:當然,我非常喜歡遊戲,這算是我的長期愛好。現在我會和兩個兒子以及我的兄弟一起玩《英雄聯盟》,我們有一個固定的小隊,這是從疫情封鎖時期開始的。我也喜歡各種形式的遊戲,不管是足球,還是電子遊戲。Arjun:在你這樣高強度、高壓力的崗位上,遊戲算是一种放松方式嗎?Demis:是的,毫無疑問。而且在過去,遊戲對我來說也是一種非常重要的創造性實踐。我最初學習程式設計,以及很多技術能力,都是通過做遊戲學會的。承認Google在商業化方面起步慢一些現已回到創業公司狀態Arjun:現在這個領域有 OpenAI、Anthropic,還有很多頂級 AI 實驗室,競爭極其激烈。Gemini 3 的市場反饋非常好,但在 2025 年的某個階段,外界一度質疑 Google 是否還能在 AI 競爭中保持領先。你如何評估當下的競爭環境?Demis:目前的競爭環境可以說是極其殘酷。很多在科技行業幹了二三十年的人都告訴我,這是他們見過最激烈的一次競爭,可能是整個科技史上最激烈的。幾乎所有最強的參與者——無論是科技巨頭,還是最優秀的創業公司,都已經全力投入到這個領域。因為大家都已經意識到,這是最重要的一項技術,這一點我們其實 20 多年前就已經看清了。所以競爭激烈是必然的。從個人角度來說,我並不排斥競爭。我小時候就是英國青少年國際象棋隊成員,在競爭環境中長大。某種程度上,我甚至享受競爭。但與此同時,我始終提醒自己:比公司之間、國家之間的競爭更重要的,是如何為全人類妥善“託管”AGI 的發展。這一點,應該時刻放在所有 AI 實驗室領導者的心中。Arjun:在外界質疑 Google AI 戰略的那段時間,你們內部有沒有做出什麼不同的調整?Demis:如果回顧過去十年,其實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 發明了當今大約 90% 被廣泛使用的核心 AI 技術,比如 Transformer 架構,或者 AlphaGo 推動的大規模強化學習。但我們確實在商業化和規模化方面走得相對慢了一些,這一點 OpenAI 等公司做得非常出色。過去兩三年,我們基本上回到了創業公司的狀態,變得更敏捷、更快、更敢於快速發佈產品。你現在看到的 Gemini 系列,尤其是 Gemini 3,是這一轉變的集中體現,也讓我們重新回到了我們認為自己應當處於的位置。Arjun:你有信心能長期保持這種領先地位嗎?Demis:是的,我有信心。中國模型相比美國只落後幾個月Arjun:在激烈競爭之外,另一個被頻繁討論的話題是 AI 泡沫。大量公司估值飛漲,融資規模驚人,科技巨頭在基礎設施上投入數千億美元,但有些公司幾乎還沒有成熟產品或盈利能力。你怎麼看“AI 是否存在金融泡沫”這個問題?Demis:我不認為這是一個非黑即白的問題。某些領域、某些細分市場,可能確實存在泡沫;而另一些則未必。AI 註定會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具變革性的技術,這一點是基本面。這有點像當年的網際網路泡沫:泡沫確實存在,但網際網路本身無比重要,也在那段時期誕生了一批真正的偉大公司。過度興奮幾乎是不可避免的,之後也可能會經歷一輪“清算”,真正有價值的東西會存活下來。在我看來,風險最大的可能是在某些私募市場,出現了動輒數十億美元、但產品幾乎尚不存在的融資案例,這在長期來看並不健康。但從我的角度出發,作為 Google DeepMind 的負責人,我並不會過度擔心泡沫本身,而是要確保無論市場怎麼走,我們都處在一個能夠“贏”的位置。Arjun:如果市場真的出現調整,你有信心 Google DeepMind 能扛得住嗎?Demis:當然。這正是 Google 強大資產負債表和產品生態的意義所在。我們擁有幾十個使用者規模達數十億的產品,AI 能夠自然地嵌入其中,無論是 Gmail、Workspace,還是 Gemini 應用。Arjun:除了競爭和資本,還有一個重要變數是地緣政治,尤其是中美之間的技術競爭。此前有人低估了中國在 AI 領域的能力,但 DeepSeek 以及阿里巴巴的一些開源模型顯然改變了這種看法。中國並沒有出局,對吧?Demis:完全沒有。我甚至認為,中國現在距離美國和西方的前沿模型,比一兩年前我們想像的要近得多,可能只落後幾個月。中國有非常強的團隊,比如你提到的 DeepSeek 和阿里巴巴。真正的問題在於,他們是否能做出“超越前沿”的原創性突破,而不僅僅是追趕。追趕他們已經證明自己做得到,但是否能發明像 Transformer 那樣的新範式,目前我還沒有看到明確證據。Arjun:這種原創性突破是否會受到先進晶片獲取受限的影響?Demis:我認為更多是“科研文化和心態”的問題。真正的前沿實驗室,需要鼓勵探索性創新,而不僅僅是把已知的方法不斷規模化。發明一項全新技術,難度往往是複製它的一百倍。這也是我認為下一個真正的分水嶺,但目前還很難看到明確跡象。個人看好端側AI的發展Google將發力智能眼鏡Arjun:很多人其實低估了 Google 的 AI 能力有多大程度來自 DeepMind,以及你和你的團隊。外界一直很好奇你們是如何與 Google 協作的。Sundar Pichai 會不會有一天直接給你打電話,說:“Demis,我們需要做一個東西,比如 Gemini,或者某個 AI 產品,你們能不能把它做出來?”你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到底是怎樣的?Demis:在過去三年裡,我們已經把所有力量整合到一個統一的實體中,也就是現在的 Google DeepMind。它融合了 Google Research、Google Brain 和原本的 DeepMind,而我負責整體運作。你可以把它理解為 Google 的“AI 引擎室”。所有核心 AI 技術都在這裡誕生,然後被擴散到 Google 的各類產品中。過去幾年,我們不僅在做模型本身,也在重新架構整個 Google 的技術基礎設施,讓這些模型可以被極快地部署上線。現在,當我們發佈一個新的 Gemini 模型,幾乎當天或第二天就能在搜尋等核心產品中落地。我認為從 Gemini 2.5 開始,我們真正進入了節奏狀態。過去一年,這套流程已經變得非常順暢,未來 12 個月你會看到更多這樣的成果。Sundar 和我幾乎每天都會討論戰略問題,包括技術方向以及 Google 整體的需求,然後在不偏離長期目標(即安全、快速地邁向 AGI)的前提下,不斷動態調整路線圖。Arjun:所以我們可以預期,因為這種關係上的變化,Google 旗下會更頻繁地推出新的 AI 能力,並快速鋪開到整個產品體系中?Demis:是的,完全正確。現在的迭代回路非常緊密,而且我們在同一套技術堆疊上協同工作。Arjun:你們的技術不僅進入 Google 自己的產品,也被用在像三星這樣的合作夥伴裝置上,比如智慧型手機裡的 AI 功能。Demis:沒錯。我們和很多合作夥伴都有深入合作,我們也很自豪這些夥伴選擇了我們的技術,因為他們看到了它的能力。在裝置端,我個人非常看好“邊緣計算”的方向,也就是更高效、更輕量的模型運行在手機、可穿戴裝置等終端上。除了手機,我們也在探索新的裝置形態,比如智能眼鏡。Google 在智能眼鏡上探索了很多年,而我認為現在終於出現了“殺手級應用”——也就是一個真正有用的通用 AI 助手,能夠在日常生活中持續地幫助你。我相信所有大型硬體廠商都會對這一方向非常感興趣。Arjun:我們時間不多了,但我還想回到一個歷史節點。2014 年 Google 收購 DeepMind 時,我剛入行做科技記者,當時這是一筆大約 4 億英鎊的交易。很多人並不理解你們在做什麼,也不明白 Google 為什麼要收購這家英國公司。你現在回頭看,會不會想過:如果當時保持獨立會不會更好?還是你對今天的結果感到滿意?Demis:這件事其實很有意思。當時的搜尋負責人 Alan Eustace 負責推進這筆交易,Larry Page 作為 CEO 親自支援。我當時就對 Alan 說過,這會是 Google 歷史上最重要的一次收購——考慮到 Google 之前收購過 YouTube、AdWords,這句話份量不輕。但我很清楚 AI 會變得多麼重要,也非常清楚它和 Google“組織世界資訊”的使命是天然契合的。還有什麼工具比 AI 更適合理解和組織資訊呢?當然,從商業角度看,DeepMind 今天的價值可能已經是當年交易價的百倍、千倍。但當時我最關心的是回到科學本身,推動仍處於早期階段的研究。必須承認,Google,尤其是 Larry,是當時極少數真正理解這項技術未來潛力的公司。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援和算力資源,就不會有 AlphaGo、AlphaFold 以及我們後來在科學領域取得的一系列成果。所以我完全沒有任何遺憾。Agent會是2026年最重要的突破Arjun:現在科技 CEO、AI CEO 幾乎成了新時代的“搖滾明星”。我最近在歐洲看到輝達 CEO 黃仁勳被人群追著走。他也提到你們經常交流,還高度評價了你們的新圖像生成工具。你們通常會聊些什麼?Demis:Jensen 非常了不起,是一位真正的先驅。我也非常佩服他三十年來始終堅持自己的願景。事實上,我在 90 年代做遊戲時就開始使用 GPU,寫圖形和物理引擎,如今回頭看,這些當年為遊戲推動的硬體,反而成了 AI 的關鍵基礎設施,很有意思。我們更多討論的是 AI 在科學領域的應用。AlphaFold 當初就是在 GPU 上訓練的,他非常喜歡 AlphaFold 以及我們在藥物發現方面的工作。Arjun:雖然很多資料中心使用輝達的系統,但 Google 也有自己的 TPU。你們之間是一種競爭還是合作關係?Demis:我們很幸運,兩者都有。TPU 是我們內部訓練最強模型的重要工具,而且我們發現,很多頂級 AI 團隊也對 TPU 有很大需求,因為它們專為大模型訓練和服務而設計。GPU 更通用,適合探索新架構或新應用;而當你要把成熟方案推到極致規模時,定製晶片的效率優勢就非常明顯。所以能同時擁有 GPU 和 TPU,是一種巨大的優勢。Arjun:展望未來,你一直強調 AI 在科學領域的潛力,尤其是新藥發現、新疾病研究。你們也有 Isomorphic Labs。我們現在走到那一步了?Demis:我最常提到的例子仍然是 AlphaFold,這是目前 AI 用於科學最成功的案例之一。它解決了蛋白質折疊這個困擾科學界 50 年的難題,全球已有超過 300 萬研究人員在使用它。我希望未來能看到十幾個“AlphaFold 等級”的項目,每一個都徹底改變一個科學或數學領域。我們正在材料科學、物理、數學、天氣預測等方向推進類似項目。如果 AI 發展順利,並被正確使用,未來十年可能會開啟一個全新的科學發現黃金時代。Arjun: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 2026 年 AI 領域最重要的突破會是什麼?Demis:我認為具備更高自主性的 agent 系統將變得足夠可靠,真正開始發揮實用價值。機器人領域在未來 12 到 18 個月也會出現非常有意思的進展,我們正在和 Gemini Robotics 推進一些極具野心的項目。此外,AI 在終端裝置上的實用性會顯著提升。而我個人最期待的,是世界模型的進一步突破,讓它們足夠高效,能夠真正用於規劃,並融入通用模型之中。 (51CTO技術堆疊)
🎯台積電560億「財富密碼」寫在黑板上了!哪一檔隱形贏家最快接棒噴發?Line@連結:https://lin.ee/mua8YUP🎯台積電把「財富密碼」寫在黑板上了!560億美元資本支出砸下去,等於30棟台北101一次蓋好。市場還在吵:👉 AI是不是泡沫?👉 漲這麼多還能追嗎?台積電直接用「現金」回你一句:不用猜了,我全押。魏哲家總裁一句話直接攤牌:🧨「訂單多到,我們非擴產不可。」注意,這不是輝達一家公司在撐。2奈米、3奈米+CoWoS/SoIC三箭齊發,這叫「結構性大行情」,不是短線煙火。⚠️ 重點來了真正會賺錢的,不只台積電本尊。一、設備供應鏈:訂單看到後年,直接搬錢回家! 台積電一動工,第一件事就是買設備。【3131弘塑、3583辛耘、6187萬潤】這類濕製程、封裝關鍵廠,訂單能見度1~2年起跳。沒有題材雜音,只有業績往上堆。二、載板與材料:AI越強,它們賺越多! 先進封裝產能放大3倍,耗材跟載板的用量可能直接噴5倍。【1560中砂、3680家登、3037欣興、8046南電、3189景碩】這類公司玩的是「結構性複利」。這不是做一次性生意,而是只要AI晶片還在跑,它們的材料就得一直燒!三、重電與能源:AI的終極天敵是「斷電」!魏哲家直言:擴產的前提是「電力充足」。AI伺服器就是吃電怪獸,【1519華城、1513中興電、2308台達電】這些重電與電力管理族群,是這場AI盛宴中不可或缺的「隱形剛需」。沒電?AI算力再強也只是廢鐵!🔴哪一檔隱形贏家最快接棒噴發?接下來我們會在粉絲團持續幫大家鎖定+追蹤,若還不知道該如何操作?那建議你務必要鎖定江江在Line @,將有更進一步的訊息給大家了解。https://lin.ee/mua8YUP🔴想了解還未起漲的市場主流,同步了解大盤多空轉折點及學習預測技術分析,江江YT節目都會持續追蹤+預告。https://reurl.cc/02drMk********************************************************有持股問題或想要飆股→請加入Line:https://lin.ee/mua8YUP江江的Youtube【點股成金】解盤:https://reurl.cc/02drMk*********************************************************(本公司所推薦分析之個別有價證券 無不當之財務利益關係以往之績效不保證未來獲利 投資人應獨立判斷 審慎評估並自負投資風險)
中國後來居上,西方“痛苦覺醒”
【今日導讀】發展技術就像跑馬拉松。歐洲在前10公里領先於所有人。但中國率先跑完了馬拉松,獲得了金牌。中國已經成為全球可再生能源技術領域的強國,供應了全球90%以上的太陽能電池板,主導著電池供應鏈以及對該行業至關重要的稀土材料加工。中國強大的製造能力降低了太陽能使用成本,全球各地紛紛採用太陽能。但這也導致美國和歐洲的相關產業陷入困境。歐洲太陽能製造委員會前聯合主席、太陽能行業資深人士艾克·韋伯說:“我們創造了太陽能市場,使投資者對太陽能產生了興趣,但我們卻忘了制定產業政策。”在歐洲和美國都在竭力應對中國產業發展之際,綠色科技行業喪失早期領先優勢的經歷已成為重要教訓。西方政府和官員面臨幾個關鍵問題。為何新興產業的眾多關鍵技術最初是在西方研發出來的,卻在中國實現了商業化?在西方押注於開放市場和全球化時,中國是如何實現其產業規模化的?美國前負責能源事務的助理國務卿、現就職於麥克拉蒂諮詢公司的傑佛瑞·派亞特說:“在中國政府決定將清潔能源技術作為國家產業戰略重點並予以優先發展之際,我們所有人都未能察覺。”除太陽能領域外,歐洲官員擔心他們的企業在其他可再生能源技術方面也難以堅持太久。儘管歐洲的風力渦輪機製造商在中國以外地區仍佔據領先地位,但來自像金風科技等中國企業的競爭正變得愈發激烈。牛津能源研究所的邁克爾·梅丹說:“在風能甚至汽車領域,歐洲仍可以堅守。但太陽能領域已經敗下陣來。”為了重新掌握主動權,布魯塞爾方面加大了進行貿易調查和加征關稅的頻度,以減緩中國商品流入歐盟市場的速度,並正積極推動供應鏈多元化,減少對中國的依賴。歐洲還在籌劃引入“歐洲製造”目標,類似於中國在2015年推出的“中國製造2025”計畫,旨在提高關鍵產品的本土佔比和創新能力。但一些人認為,這些措施力度太小且為時已晚。2024年底,瑞典電池巨頭北方伏特公司倒閉;2025年,瑞士太陽能電池板製造商邁爾-布格爾技術有限公司的幾家子公司破產。事實表明,如果歐洲要與中國競爭,就需要採取更多措施來支援本土企業。國際能源署署長法提赫·比羅爾說:“發展技術就像跑馬拉松。歐洲在前10公里領先於所有人。但中國率先跑完了馬拉松,獲得了金牌。”就目前而言,從多晶矽錠到矽片、電池和元件,中國在太陽能電池板製造的每個關鍵階段都貢獻了超過80%的產量。中國最初借助了外部幫助。1980年代至2000年代,中國引入西方的研究成果、技術專長和裝置。在這段時間裡,美歐企業向中國出售生產線及其他裝置,並進行授權或技術共享。南非約翰內斯堡大學研究綠色技術傳播的專家拉斯穆斯·萊馬說:“技術轉讓管道和機制雖然各有不同,但中國政府和企業始終堅持以學習為中心的策略。從一開始,他們就有成為技術領導者的戰略設想。”萊馬說,在太陽能產業發展初期,“幾乎沒有人擔心……沒有人會想到中國能在15年後達到同等水平並參與競爭”。21世紀第一個十年末期成為轉折點,在自身多晶矽產業發展的推動下,中國工廠迅速發展。金風科技副總裁吳凱表示,中國剛涉足該領域時,能夠採用世界先進的技術。此外,中國基礎設施的快速擴張以及工科畢業生人數的激增使得可再生能源項目建設成本更低、速度更快。瑞士太陽能電池板製造商邁爾-布格爾技術有限公司前首席執行長京特·愛爾福特認為,歐洲在下一代鈣鈦礦太陽能技術領域仍有機會。然而,即便在這一領域,歐洲的佼佼者們也面臨著壓力。總部位於英國、在柏林設廠的鈣鈦礦技術專家牛津太陽能公司首席科學家克里斯·凱斯表示,與隆基綠能等中國競爭對手的研發投入相比,他們遠遠處於下風。前歐盟氣候官員約斯·德爾貝克說,對於中國日益擴大的主導地位的認識是一次“痛苦的覺醒”。 (參考消息)
2025新能源車企集團排行榜:比亞迪無懸念第一;小米小鵬零跑吉利增速快
2025年,中國新能源汽車全年銷量達到1649萬輛,國內銷量1387.5萬輛,同比增長19.8%。市佔率已達50.8%,比燃油車還大的蛋糕誰分走了?資料來源:中汽協;製圖:《電動汽車觀察家》根據中汽協按車企集團的統計:比亞迪無懸念第一;吉利奇瑞雖然緊追,但離比亞迪還有一定距離;上汽、長安、東風排名第3到5位,但是以集團為單位,合資品牌亦有貢獻——當然,各大國企集團都已經切換到了自主為主的動力模式;新勢力已經不應再單列了,零跑進入前十,小鵬小米理想分列11-13位……排名如此,但是有的企業是穩守基盤,像比亞迪(+7.8%),有的是低基數暴漲,像小米(+387.9%);有的是後繼乏力,像特斯拉(-7.1)……我們把TOP15分成高增長、緩增長和負增長三個陣營,來分析它們在2025年表現的內因,同時展望它們2026年的可能表現。01 高增長陣營:傳統車企堅決轉型;新勢力精準定位市場2025年新能源市場的核心亮點,是一批企業實現翻倍式增長。它們有傳統車企,在2025年堅決轉型新能源,取得成效;也有新勢力,在精準定位後放大了自己的優勢。在傳統車企中,吉利新能源的增長十分亮眼。2025年是吉利“新能源驅動增長”的關鍵之年,新能源車型的爆發是全年目標超額完成的核心支撐。吉利集團新能源汽車實現銷量207萬輛,較上一年度暴漲78.9%,新能源銷量佔比從2024年不足40%躍升至56%以上,實現從“燃油+新能源平行”到“新能源主導”的質變。這一成績得益於其戰略聚焦後的精準佈局,銀河系列以123.5萬輛銷量完成“百萬目標”,成為最快達成百萬銷量的新能源品牌之一,星願、銀河E5、銀河L6、銀河A7、星艦7、星耀8等,分別對標比亞迪的海鷗、元PLUS、秦PLUS、秦L、宋Pro、漢等車型,通過高性價比搶佔比亞迪傳統優勢區間。吉利早期“多品牌戰略”導致的資源分散、重複投資弊端日益凸顯,2024年底發佈的《台州宣言》標誌著戰略全面轉向,通過私有化極氪汽車,推進極氪與領克的品牌整合,徹底解決內部同位競爭問題。整合帶來顯著的“降本增效”,品牌定位更加清晰:吉利品牌面向主流大眾市場,極氪汽車衝擊中高端領域。2025年底極氪銷量迎來爆發,11月銷量破28000輛,12月突破30000輛,極氪9X連續兩個月登頂中國大型SUV銷量榜首,成為集團新的增長引擎,同時借助廣泛的管道網路充分承接以舊換新政策紅利,在價格戰中保持了產品競爭力。2025年,上汽新能源實現了155萬輛的銷量,同比增長31%,這一成績得益於其從2024年下半年開始的一系列系統性變革,包括整合自主品牌、打造“大乘用車類股”以及在電池、電驅、智能駕駛等關鍵領域的技術突破。同時,上汽推出的海外戰略3.0——Glocal戰略,也推動公司從“產品出海”向“價值鏈出海”的升級,這都為其高增長奠定了基礎。新勢力方面,零跑汽車成為2025年最大黑馬,全年交付59.7萬輛同比增長104.7%,超額完成50萬輛目標。其成功核心在於全域自研優勢與性價比策略的結合,B系列、C系列車型覆蓋7萬—20萬級主流市場,規模化效應持續釋放,直接切入比亞迪等頭部企業的核心競爭區間。中國一汽與Stellantis 的戰略入股形成穩定股權架構,為技術研發與產能擴張提供了充足資金支援,使其在激烈競爭中實現盈利突破。小鵬汽車憑藉智駕技術領先性實現逆襲,全年交付42.9萬輛同比增長125.9%。其通過最佳化產品矩陣,推出更親民的車型版本,同時持續迭代智駕系統,精準擊中消費者對智能出行的核心需求。小米汽車作為跨界代表,年銷量突破40萬輛,新勢力的速成代表。在流量為王的時代,小米無疑是紅利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創始人雷軍,亦通過持續打造個人IP,成功躋身車圈頂流。2025年,也是小米汽車遭到質疑非常多的一年,對其品牌口碑和品質信任度造成了潛在影響,這些爭議既是挑戰,也是最佳化自身的契機。小米增程新車能否延續爆款效應?口碑爭議能否徹底扭轉?這些答案都會在2026年一一揭曉。02 緩慢增長陣營:優勢弱化與轉型滯後的增長瓶頸部分車企在2025年維持正向增長,但增速顯著落後於行業平均水平,陷入增長乏力的困境,核心問題集中在產品迭代、市場佈局與技術儲備的滯後。長城汽車全年銷量同比微增7.33%,新能源銷量40.37萬輛同比增長25.44%,增速遠低於自主品牌平均水平。其增長放緩的主要原因在於其戰略選擇,集中於高毛利市場的基礎上,既不參與純電主流市場,也不參與插混增程的主流市場,只在越野、MPV、高端SUV領域佈局。比亞迪以460.2萬輛的全年銷量衛冕全球新能源銷冠,同比增長7.8%,純電歷史性超越特斯拉。總體而言,王朝網和海洋網守住了基本盤,方程豹表現出色,騰勢開始發力,仰望成功出圈。不過,增長率為近5年來最低,顯示出在國內市場的擴張遇到了瓶頸。吉利銀河系列、零跑等品牌通過精準對標和高性價比策略,搶佔了部分原屬於比亞迪海鷗、海豚等車型的市場份額。與國內市場的疲軟形成對比,比亞迪2025年海外出口銷量突破100萬輛,遠超2024年的41萬輛。海外市場的高利潤率正在成為支撐其整體業績的關鍵。其增長動力還源自垂直整合體系的深度支撐,自研電池、電控的技術優勢降低了成本波動風險,巴西、泰國工廠的投產進一步推動全球化佈局落地。03 負增長陣營:戰略延續性不足、節奏遲緩2025年,部分車企遭遇銷量同比下滑,背後是戰略延續性、執行性不足,市場響應遲緩的多重疊加。廣汽新能源全年銷量為43.7萬輛,同比下滑3.3%,“番禺行動”第一年,銷量依然疲軟。另外,2025年正逢組織機構、品牌車型調整,戰略延續性、執行性不夠。埃安,作為廣汽集團裡的一個新能源主力品牌, 2025年全年總共賣了29萬台車, 比上一年跌了22.62%。此外,廣汽在高端品牌卻遺憾地沒有取得突破,尤其在與華為的合作,可以說“起了個大早,但趕了晚集”。與華為合作的啟境是其高端化的再一次嘗試,其成敗已不僅僅是單一品牌的問題,而是關係到廣汽集團能否在新能源汽車的下半場穩住陣腳、實現戰略突圍的關鍵一役。特斯拉以85.2萬輛的銷量同比下滑7.1%,成為頭部企業中為數不多的負增長品牌。其增長乏力的核心原因在於產品迭代滯後,主力車型外觀與核心配置多年未進行實質性升級,在國內車企“半年改款、一年換代”的密集攻勢下失去競爭力。同時,其本土化生產與供應鏈成本控制優勢逐漸減弱,面對中國品牌的價格衝擊,被迫多次降價導致利潤空間持續壓縮,而自動駕駛技術的商業化進展未達預期,未能形成新的增長支點。理想汽車年交付40.6萬輛,同比下滑了18.8%。主要是增程領域的基本盤受衝擊明顯,該技術路線門檻較低,“冰箱彩電大沙發”的產品優勢被快速模仿,前有問界的技術壓制,後有零跑的性價比圍追,市場空間被持續擠壓。純電轉型則遭遇多重阻礙,入局時間晚於蔚來、小鵬等企業,目前僅佈局MEGA、i6、i8三款車型,難以應對競爭對手的“車海戰術”。此外,戰略搖擺消耗大量精力,三年間從學習華為模式到回歸OKR體系,管理動盪影響了產品研發與產能爬坡節奏,2025年第三季度淨虧損超6億元,創下2022年第三季度以來的首次季度虧損。2025年已成歷史,其實一年的漲跌也不必過分看重。就拿蔚小理來說,多年風光得意的理想走弱,小鵬、蔚來難得抖擻起來。著眼於長遠,不如看那些企業有技術積累,優秀的企業文化,強大的執行力和糾錯進化能力。同時,2025年,無論行業還是個體,都開始尋求“高品質增長”,並開始反思過度行銷等惡性競爭問題。有了這些認知和共識,雖然2026年註定不會再有高增長,但我們已經可以坦然面對。 (電動汽車觀察家)
讀懂馬斯克的6張底牌,看透中國生意的下一個十年
朋友們,今天聊聊眼下的生意和未來的錢。最近很多人在焦慮,做外貿的擔心關稅,做實體的抱怨內卷,做網際網路的在裁員。大家的共識是,舊地圖找不到新大陸了。如果感到迷茫,不妨抬頭看看那個瘋子——馬斯克。不管你喜不喜歡他,都得承認,他是地球上最敏銳的資本雷達。馬斯克最近的佈局非常清晰,他在賭國運,也在賭人類的命運。他手裡攥著六張底牌:商業航天、人形機器人、無人駕駛、腦機介面、AI應用、新能源與儲能。這六個詞,很多人聽了會覺得,這太高科技了,跟我這賣貨的、做加工的有什麼關係?其實關係大了。如果只把它們當成科技新聞看,那確實是在看熱鬧。如果把它們當成產業鏈重構的訊號看,那裡就都是黃金。我們一個個拆解,看看這六大方向裡,到底藏著中國生意人什麼樣的機會。第一張牌:AI應用。請注意,是應用,不是大模型。以前做生意靠資訊差,以後做生意靠效率差。馬斯克為什麼要瘋狂推進xAI?因為他知道,未來的公司只有兩種:一種是全副武裝AI的公司,一種是即將倒閉的公司。對於中國的中小老闆來說,大模型那是神仙打架,跟我們沒關係。我們要做的,是極致的AI應用。客服是不是AI?設計是不是AI?程式碼是不是AI寫一半?AI應用的本質,是把原本屬於高薪白領的技能,變成廉價的水電煤。誰能最快把AI應用落地到具體的場景裡,誰就能在這個低利潤時代活下來。第二張牌:人形機器人。這是我認為對中國製造業衝擊最大、也是機會最大的一張牌。人形機器人是勞動力的替代品,馬斯克預言人形機器人的數量會超過人類,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藍領危機將被技術性化解。中國有著全球最強的硬體供應鏈,當特斯拉的人形機器人Optimus開始量產,不僅需要電機、減速器,還需要無數的感測器和精密部件。這就是中國工廠的下一個十年。就像當年蘋果產業鏈造富了一批中國企業,人形機器人產業鏈的爆發力,會是手機的十倍。盯著人形機器人,其實是在盯這一條全新的、巨大的供應鏈。第三張牌:無人駕駛。無人駕駛真正的革命在物流,如果貨車可以24小時不休息,不需要司機,物流成本會降到什麼程度?無人駕駛一旦全面鋪開,整個商業零售的邏輯都會變。庫存周轉率會快到嚇人,路邊店的價值會被重估。對於各位老闆來說,關注無人駕駛,其實是在關注履約成本。未來,無人駕駛會讓物理世界的傳輸成本,無限逼近於資訊傳輸成本。第四張牌:新能源與儲能。這一塊大家很熟,中國已經捲成紅海了。但馬斯克的側重點變了,他更強調儲能。太陽能板鋪滿屋頂不稀奇,稀奇的是怎麼把電存下來。新能源與儲能是硬幣的兩面。未來的能源生意,不是看誰發的電多,是看誰能做能源的時間管理大師。電力的波動性是電網的噩夢,而新能源與儲能系統就是安眠藥。對於在這個賽道的中國企業,出海去賣儲能裝置,去解決那些基建落後國家的用電痛點,可能比在國內卷價格戰要香得多。第五張牌:商業航天。這個聽起來最遙遠,似乎是國家隊的事。但SpaceX的火箭可以回收,衛星可以像撒豆子一樣撒向太空。商業航天帶來的星鏈正在覆蓋地球的每一個死角。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全球無死角的網路覆蓋。對於做跨境生意、做遠洋運輸、做偏遠地區礦產開發的老闆們,商業航天不僅是通訊工具,更是資產保全的手段。而且,商業航天的零部件外包,也是高端製造業的下一個風口。雖然門檻高,但一旦進去,就是護城河。第六張牌:腦機介面。這聽起來很科幻,但Neuralink確實已經讓癱瘓患者用意念下棋了。腦機介面目前看是醫療器械的巔峰,但長遠看,它是人類進化的入場券。這一塊,咱們普通創業者可能吃不到肉,但無論什麼技術都是要落地的,都是要場景的。圍繞腦機介面的康復醫療、資料分析、高端養老服務,將是老齡化社會裡的頂級奢侈品,這些都是普通人夠得到的機會。富人最後買單的,一定是生命質量。腦機介面,就是通往生命質量的那把鑰匙。馬斯克這六張底牌,其實邏輯是一脈相承的。新能源與儲能提供動力,商業航天搭建網路,無人駕駛解決運輸,人形機器人解決勞動力,AI應用解決大腦算力,腦機介面解決人類自身的極限。這是一個閉環。我們成為不了馬斯克,但我們可以看懂這個閉環。現在的經濟環境,讓人覺得那是垃圾時間。但歷史告訴我們,巨頭們押注未來的時刻,往往是普通人彎道超車的唯一縫隙。這些技術落地的過程,就是舊財富毀滅、新財富誕生的過程。風起於青萍之末,在這些看似瘋狂的賭注裡,靜靜地等待著那些有心人去拆解,去重組,去變現。如果是你,這六張牌,你看好那一張? (張揚創業說)
阿聯投資峰會2026年迪拜啟幕!中阿能源專場重磅開啟
全球多邊經貿合作的盛會——第15屆阿聯國際投資峰會,已正式定檔。峰會將於2026年4月13日至15日,在阿聯迪拜的世界貿易中心隆重舉行。本屆盛會由阿聯外貿部、迪拜商會及AIM全球基金會攜手主辦,以“重塑全球繁榮:開啟投資新路徑,邁向可持續與包容的未來”為核心主題,致力於為全球投資者與企業搭建一個高規格、高實效的戰略對話平台。01峰會前瞻:三大類股聚焦全球未來作為中東乃至全球標誌性的年度投資盛會,阿聯國際投資峰會將聚焦全球市場、未來經濟和新一代發展三大核心類股。大會旨在深度融合前沿政策、創新技術與全球資本,助力參與企業與來自世界各地的投資者、政策制定者以及行業領袖展開深度互動。預計本屆峰會將吸引來自18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嘉賓參與,參會總人數有望突破15000人。峰會將同期舉辦超過400場專題邊會與論壇,為企業精準連結資源、參與高層研討、獲取資金支援、拓展國際市場提供難得機遇。02重磅預告:中阿能源對接專場為進一步深化中國與阿聯在能源領域的投資合作,特別是在油氣、可再生能源、電力及能源轉型等關鍵方向,中國能源報與AIM全球基金會將於本屆峰會期間,聯合主辦 “2026中阿能源項目交流對接會”。這場分論壇旨在打造一個集政策溝通、項目合作、技術交流與資本對接於一體的高端實效平台。會議內容將涵蓋高層會見、實地項目考察、企業路演、技術研討、供需資訊發佈及合作簽約等豐富環節,以促成一批可落地、可持續的務實合作成果,為“一帶一路”能源合作注入新動能。03北京啟動:新聞發佈會誠邀參與為正式啟動這項重要活動,一場新聞發佈會將於2026年1月27日率先在中國北京舉行。發佈會主題定為“技術賦能,資本聚力”,地點設在人民日報社新媒體大廈,將於當天下午14:30正式開始,計畫持續至16:00。本次發佈會由中國能源報與AIM全球基金會共同主辦,擬邀約60位行業嘉賓出席。誠邀全球新能源企業、中國能源領軍企業及國家級、省級“專精特新”企業代表蒞臨,共商中阿能源合作新藍圖。04發佈會亮點議程發佈會安排了充實而高效的議程:14:00-14:30:嘉賓簽到入場。14:30-14:45:主辦方代表致詞。14:45-15:15:主題發言環節,將重點解讀阿聯投資環境與迪拜自由區政策,分享中阿能源合作的機遇與成功案例,並提示在中東投資需關注的法律風險。15:15-15:35:新聞發佈環節,詳細介紹第15屆阿聯國際投資峰會及中阿能源項目交流對接會的核心內容與參與方式。15:35-15:55:現場互動問答。15:55-16:00:總結髮言。05往屆回顧:成功的基石本屆峰會的舉辦,建立在往屆成功的基礎之上。在2025年4月7日至9日,以“描繪全球投資的未來:全球投資格局的新方向,邁向平衡的全球體系”為主題的第14屆峰會,曾在阿聯阿布扎比成功舉辦。該屆峰會由阿聯多個重要部委聯合主辦,吸引了來自181個國家和地區的超過15800名代表參與,充分彰顯了其廣泛的國際影響力與號召力。即將到來的第15屆峰會,將在這一高起點上,開啟新的合作篇章。 (出海壹路通)
《紐約客》丨丹麥受夠了被欺凌
Denmark Is Sick of Being Bullied by Trump美國曾是丹麥最親密的盟友,如今卻威脅要奪取格陵蘭島,並攻擊丹麥的風電產業。這是否意味著兩國關係徹底破裂?哥本哈根大學政治學家米克爾·韋比·拉斯穆森表示,丹麥人過去相信“美國掌握著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某種秘訣”,而如今,“被背叛之感之深,怎麼形容都不為過。” 插圖:Rob en Robin從前——在美國開始威脅吞併格陵蘭、將歐洲民主國家視為敵人的時代之前——丹麥政界人士伊達·奧肯曾是一位對美國深懷敬意的仰慕者。在她自2007年起任職的丹麥議會(Folketing)辦公室牆上,掛著兩幅裝裱精美的美國總統照片:約翰·F·甘迺迪和巴拉克·歐巴馬,兩人均坐線上條柔和的丹麥現代風格椅子上。這些照片在一個典型的斯堪的納維亞風格空間中格外醒目:一張黑白粗條紋沙發、擺滿氣候變化書籍的模組化書架,以及角落裡一雙紅色雪地靴靜靜佇立。47歲、性格開朗的奧肯十幾歲時第一次踏上美國土地,在北卡羅來納州夏洛特市寄宿家庭生活了一學期並上學。多年來,尤其在2011至2014年擔任丹麥環境部長期間,她頻繁訪問美國,結交了許多美國朋友,既有共和黨人也有民主黨人,既有福音派信徒也有環保人士。她甚至一度喜歡引用羅納德·里根所說的“山巔上的光輝之城”(a shining city upon a hill)。但如今,一些選民告訴她,他們對美國的恐懼甚至超過了對俄羅斯。對她而言,甘迺迪與歐巴馬的照片已成為“我曾經仰望的那個美國”的象徵。她帶著一絲惆悵稱它們為“我的老朋友們”。自從唐納德·川普總統開啟第二任期以來,他一邊復活美國的帝國主義野心,一邊肆無忌憚地疏遠盟友。加拿大人因他對加征關稅以及輕率宣稱要將加拿大變為美國第51個州而憤怒不已,轉而掀起一股強烈的愛國主義浪潮:楓葉旗隨處可見,抵制美國商品。在整個歐洲,川普推翻貿易與氣候協議的做法激起了憤怒,也動搖了人們對美國全球領導力的信任。然而,丹麥的情況尤為特殊。哥本哈根知名政治顧問拉斯穆斯·格蘭德·伯特爾森告訴我:“丹麥可能是歐盟內對美國最友好的國家。” 自“9·11”事件以來,丹麥奉行所謂“超級大西洋主義”,將與美國保持一致作為外交政策的首要目標。該國向阿富汗和伊拉克派遣了數千名士兵,其中52名丹麥軍人在行動中喪生——對於一個僅600萬人口的小國而言,這是重大損失。在北約盟國中,丹麥民眾對阿富汗任務的支援率最高,儘管其人均陣亡人數也是最高的。正因丹麥與美國外交政策的異常緊密合作,伯特爾森說,如今看到美國“如此認真地無視我們的領土完整”,令人“震驚”。川普企圖奪取格陵蘭——丹麥王國境內的一個半自治地區——已成為其第二任期內一種奇怪卻持續不斷的主旋律(儘管他在第一任期就已提出過)。他講話時彷彿吞併這座北極島嶼已是既成事實。格陵蘭雖有自己的議會,但每年從丹麥獲得約6億美元的財政撥款。川普在演講、採訪乃至Truth Social上反覆強調類似“我們必須擁有它”、“無論如何,我們都會得到它”這樣的話。為合理化這種擴張主義言論,他一方面援引國家安全理由——該島緊鄰北極與大西洋之間的海軍戰略要道,另一方面則強調需要不受限制地獲取格陵蘭豐富的礦產資源(包括石油、天然氣、鑽石和稀土礦物,儘管許多礦藏被冰川覆蓋)。或許,正如他自己可能會說的那樣,他只是被格陵蘭的“巨大”所吸引。在墨卡托投影地圖上,格陵蘭顯得異常龐大,但我們恐怕不能指望川普知道這一點。今年5月,《華爾街日報》報導稱,美國已加強在格陵蘭的秘密情報收集活動。隨後,丹麥公共廣播公司DR披露,至少有三名與川普有關的未具名美國人正在當地開展秘密“影響力行動”,例如物色可能加入獨立運動的居民。丹麥外交部長拉爾斯·勒克·拉斯穆森隨即召見美國駐哥本哈根大使館高級官員,譴責“任何干涉王國事務的企圖”。12月,川普任命路易斯安那州州長傑夫·蘭德里為格陵蘭問題特使。蘭德里在X平台(原推特)上直白地描述自己的使命:“讓格陵蘭成為美國的一部分。”(丹麥拒絕承認蘭德里的特使身份合法。)就在川普政府轟炸委內瑞拉並綁架其總統尼古拉斯·馬杜洛的次日,他在空軍一號上暗示下一步行動:“我們需要格陵蘭。”前政府發言人、白宮副幕僚長斯蒂芬·米勒之妻凱蒂·米勒在X平台上發佈了一張地圖,將美國國旗覆蓋在格陵蘭內陸。隨後,斯蒂芬·米勒本人也在CNN上加入戰局,聲稱“沒人會為了格陵蘭的未來與美國進行軍事對抗”,並斷言世界不是由“國際禮節”而是由“實力”和“武力”統治。當天,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試圖安撫議員們:川普的目標只是“購買”而非“攻擊”該島。然而,白宮隨後發表的一份關於格陵蘭的聲明卻削弱了這一安撫效果,其中指出“美軍始終是總司令可動用的一個選項”。丹麥首相、務實的社會民主黨人梅特·弗雷澤里克森,以及格陵蘭首相延斯-弗雷德里克·尼爾森多次強調,格陵蘭絕不出售,也不可能被武力吞併——領土完整是一項必須尊重的原則,尤其在盟友之間。1月5日,弗雷澤里克森對DR表示:“不幸的是,我認為當美國總統說他想要格陵蘭時,我們必須認真對待。”她補充道:“我已經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丹麥王國的立場。”她還警告:“如果美國攻擊另一個北約國家,一切就都完了。”這種強硬立場團結了丹麥民眾,但批評者質疑她保衛國土的能力。同一天,傾向保守派的《貝林時報》(Berlingske)質問道:若某天美國海軍陸戰隊武裝走上努克街頭,川普的爪牙佔領政府辦公樓,丹麥國防軍和格陵蘭人該如何應對?曾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服役40年的丹麥前海軍軍官、國際法專家肯尼思·厄倫施萊格·布赫告訴我,根據1952年的一項丹麥法令,一旦遭遇外國攻擊,國家“武裝力量必須全力反擊”。他指出,具體防禦計畫必須保密,以免“刺激川普立即行動”,並坦言:“那才是我真正擔心的。”儘管格陵蘭人與丹麥的後殖民關係時有緊張——1953年,該島從殖民地轉變為丹麥王國的一部分,此後逐步獲得更多自治權——但很少有人願意被一個意圖復興麥金萊時代殖民主義的混亂超級大國吞併。針對凱蒂·米勒那張印有星條旗的格陵蘭地圖,尼爾森稱之為“不尊重”。2025年的一項民調顯示,僅有6%的格陵蘭人希望加入美國。丹麥議會中兩名格陵蘭代表之一的阿雅·凱姆尼茨告訴我,吞併言論令她的選民“相當焦慮”。如今,她在議會辦公室裡放著一頂MAGA風格的紅色棒球帽,上面只有一個詞:“NAAGGA”——在格陵蘭語中意為“不”。川普政府還在經濟上打壓丹麥,持續攻擊風力發電技術——這是丹麥的主要出口產業之一。8月,政府下令暫停“革命風”(Revolution Wind)海上風電項目。該項目由部分國有化的丹麥能源公司沃旭能源(Ørsted)共同開發,已完成87%。該項目於2023年開工,預計可為康涅狄格州和羅德島州約35萬戶家庭供電,減少1100萬噸碳排放,並創造約1000個工會崗位。項目叫停後,沃旭股價跌至歷史最低點。該公司宣佈已在該項目投入50億美元,並起訴川普政府。10月,沃旭透露將在未來兩年裁員四分之一。丹麥人為沃旭感到自豪——這家公司既在財務上取得成功,又積極應對氣候變化——這是丹麥的國家優先事項。哥倫比亞商學院氣候經濟學家格爾諾特·瓦格納曾與人合著沃旭案例研究,他告訴我,風電可滿足丹麥高達140%的電力需求。沃旭原為一家國有化石燃料公司,約十年前經歷企業轉型,更名後成為全球最大的海上風電開發商。丹麥政治顧問伯特爾森說:“我們認為自己開創了這項能源,並將其推廣到全世界。”瓦格納警告稱,“革命風”項目的突然逆轉將對美國產生連鎖反應:“眼下,那家歐洲公司的董事會敢批准一項十億美元級的對美投資?”頗具挑釁意味的是,川普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下達停工令。內政部長道格·伯古姆在CNN上解釋道:“那些對美國心懷不軌的人,可能會通過風電場發動蜂群無人機襲擊。”許多專家認為這種說法荒謬可笑。風電場確實可能干擾雷達探測系統,但風電行業已開發出有效對策。康奈爾大學無人機戰專家詹姆斯·羅杰斯告訴我:“該行業與各國國防部及海空防務部門密切合作,確保緩解措施到位。”五角大樓早在2023年就已批准“革命風”項目。更可能的原因是川普總體上厭惡綠色能源,尤其反感風電。(2011年,他曾試圖阻止一個海上風電項目,理由是破壞了他蘇格蘭高爾夫球場的景觀,但未成功。)多年來,他毫無證據地拋出各種離奇反對理由:風電會增加人類癌症發病率,會讓鯨魚“發瘋”。此外,川普政府再次以“國家安全”為由,啟動對外國製造風力渦輪機的聯邦調查。理由是:由於大多數渦輪機部件產自海外,美國可能被他國“武器化”其對風電裝置及零部件的控制權所挾持。該調查可能導致對外國渦輪機裝置徵收高額關稅——丹麥正是主要供應商之一。南丹麥大學教授安德烈·肯·雅各布森研究“混合戰爭”——即一國通過經濟懲罰、網路攻擊等非傳統手段傷害另一國,有時與軍事行動協同進行。他告訴我:“美國正動用除常規戰爭外的一切手段,試圖奪取格陵蘭。我們不確定——而這正是混合戰爭的運作方式——該如何解讀某些行動。”他提到川普成功迫使丹麥製藥巨頭諾和諾德(Novo Nordisk)將其熱門GLP-1藥物(川普稱之為“減肥針”)降價30%。諾和諾德近年一直是丹麥經濟的重要引擎。儘管《貝林時報》將川普發起的貿易戰稱為“對丹麥經濟根基的正面攻擊”,丹麥經濟迄今仍表現出韌性。但許多公民感到困惑與錯愕。雅各布森問我:“川普的貿易行動和批評,究竟是服務於格陵蘭的戰略戰術?還是僅僅反映他個人的貿易偏好?”9月,一名美國聯邦法官裁定沃旭勝訴,允許“革命風”復工。但12月,川普政府凍結了拜登政府此前授予東海岸五個風電場(包括“革命風”)的租賃許可,項目再度受阻。在瓦格納看來,這種反覆無常的做法“顯得任性且充滿報復性”。當今世界各國經濟相互依存,但像丹麥這樣歷史上高度依賴貿易的小國,似乎尤其容易受到川普心血來潮的衝擊。如同許多丹麥人一樣,議員奧肯堅定支援風電。2019年,當說服川普放棄化石燃料痴迷似乎尚有可能時,她曾發佈一段輕鬆視訊,直接向他喊話,論證可再生能源更具經濟效益。視訊中,她身著碎花上衣,身旁放著一颱風機模型,友善地敦促川普“聽從科學,也聽聽你的錢包,達成一項新協議。這將會很棒。”如今,奧肯承認試圖讓川普“變綠”已徒勞無功,但她顯然認為他的觀點不合邏輯。“想想東方大國吧,”她說,“這個地球上戰略規劃最嚴密的國家選擇投資太陽能和風電——這是迄今為止最便宜、部署最快的能源形式,不像化石燃料那樣波動。東方大國這麼做並非出於道德優越感,而是一個經濟選擇。”奧肯對“山巔之城”的失望還有其他原因,包括美國日益加劇的“貧困與極端財富”對比,以及矽谷科技文化不受約束的權力。但她表示,川普對格陵蘭的覬覦和對清潔能源的蔑視,讓她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在極短時間內,我們經歷了難以置信,繼而近乎哀悼,”奧肯說,“就像我們在哀悼與美國的關係。”奧肯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鬥的政治家——按丹麥標準,她更偏向中間派,講究策略且善於妥協。在辦公室裡,她隨意穿著牛仔褲和黑色開衫,頸間掛著一枚小巧的金十字架(她擁有神學學位,曾擔任路德宗牧師)。她給我看因參加議員武術課而擦傷的手背——一同上課的還包括一位“與她分歧最大”的政黨成員。但現在,奧肯表示,她渴望反抗川普政府的欺凌。她指出,丹麥人曾向美國提供“許多東西”,從個人資料到監控技術。“所有這些都必須重新審視,”她說,包括“購買那些武器或技術”。尤其令奧肯惱火的是副總統J·D·范斯3月偕妻子烏莎對格陵蘭一次尷尬的三小時訪問。(因抗議者圍堵,范斯夫婦取消了狗拉雪橇比賽等行程。)范斯對福克斯新聞稱,丹麥未能充分保護該地區,因此“不是美國的好盟友”。在格陵蘭皮圖菲克太空基地(美國設施)對美軍人員演講時,他宣稱:“丹麥沒有盡責保障格陵蘭的安全。”在丹麥,范斯的指責尤其刺耳,因為正是美國自己選擇從格陵蘭軍事撤退——冷戰高峰期曾設13個基地,到2004年縮減至僅剩皮圖菲克一處。政治顧問伯特爾森說:“自1951年以來,我們與美國有一項協議,這是丹麥外交政策的基石——我們允許美軍駐紮格陵蘭。如果他們想擴大存在,我們歡迎之至。他們無需入侵就能做到。”前丹麥海軍軍官布赫則直言,在川普治下,美國“正在踢一扇早已敞開的門”。丹麥政府堅定不移的“超級大西洋主義”有時令其與其他歐洲國家甚至本國選民產生摩擦。2021年曝出,2012至2014年間,丹麥軍事情報機構曾協助美國國家安全域監聽挪威、瑞典、法國和德國等歐洲官員電話,包括德國總理安格拉·默克爾。(丹麥不得不大力修復與歐洲盟友的關係。)2023年,在拜登政府時期,弗雷澤里克森首相簽署協議,允許美軍在未來至少十年駐紮丹麥三個基地。當時該協議爭議不大,但今年6月議會正式批准條約時,丹麥人已變得疑慮重重。歡迎美軍駐紮,突然像是兌現了一張你後悔發出的邀請函——對像是你已心生嫌隙的朋友。議會雖覺別無選擇(因弗雷澤里克森已簽署),但民調顯示選民對此不滿。哥本哈根大學政治學家米克爾·韋比·拉斯穆森告訴我:“至少自冷戰結束以來,我們與美國的關係基於這樣一個理念:儘管雙方在全球的規模與影響力不同,但我們共享某些價值觀——且美國掌握著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某種秘訣。”他補充道:“被背叛之感之深,怎麼形容都不為過。”今年3月,奧肯在對丹麥學生活動家的演講中質問:當丹麥父母失去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兩場戰爭中的孩子時,范斯所謂丹麥“不是好盟友”的說法,對他們而言意味著什麼?哥本哈根一座17世紀堡壘的庭院中,矗立著一座醒目的紀念碑,銘刻著參與北約行動的丹麥士兵姓名。其官方名稱“1948年以來丹麥國際行動紀念碑”傳遞著典型的丹麥資訊:維和行動與人道援助與軍事行動同等重要。(非軍事行動中的丹麥傷亡者名字也被刻於其上。)設計師芬恩·賴因博特向我解釋,這座紀念碑“無關‘榮耀與榮譽’或‘偉大國家’,而是關乎人——社會中的每個個體都是最高價值,而這些價值不可出售。”5月,全球輿論研究《民主認知指數》公佈結果,該研究調查了100個國家逾10萬人對俄、美等國的態度。美國淨好感度從2024年的22分降至-5分;在丹麥,這一數字更是跌至-45分。參與民調的Nira Data公司負責人尼科·雅斯珀斯告訴我,他對美國聲譽“如此迅速、如此大幅下滑”感到“超級驚訝”。《貝林時報》的一項民調顯示,92%的丹麥人同意或基本同意:丹麥應更多依靠歐洲而非美國來保障安全。41%的人視美國為對丹麥的威脅。今年丹麥軍事情報局的年度威脅評估報告似乎也持相同看法。該報告首次將美國與俄羅斯及恐怖組織並列,列為丹麥安全風險。報告指出,美國已不再排除“動用武力的可能性——即使針對盟友”。一個微風拂面的哥本哈根早晨,我在湖畔一家咖啡館會見了35歲的米克爾·霍利克。他曾服役於丹麥軍隊,現為攝影記者,記錄索馬里、烏克蘭等地的戰爭、饑荒與難民危機。當時,咖啡館裡坐滿了從哥本哈根馬拉松賽事中抽身休息的觀眾。途中,我經過一群金發丹麥人演奏日本太鼓,還看到幾家咖啡館外停放著嬰兒車——令美國人驚訝的是,父母在店內用餐,嬰兒卻獨自睡在車裡。(丹麥人深信新鮮空氣有益健康,且城市非常安全。)霍利克身材高大,金發蓬鬆,雙臂紋身繁複,性格溫暖友善。“最近我去任何地方,川普都是人們最先談論的話題,”他告訴我,“他們很憤怒。”和奧肯一樣,霍利克也曾自認“真心熱愛美國”。他描述幾年前赴紐約領取摩爾多瓦攝影獎的經歷是“我的美國夢體驗”。(他興奮地與同樣領獎的安妮·萊博維茨偶遇。)因工作目睹人間苦難,霍利克尤其痛心於美國削減全球人道援助——例如大幅削減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經費。他苦澀地回憶,過去他曾視美國為某種“守護天使”。普通丹麥公民該如何回應這一切?一些人開始抵制美國產品。一個丹麥語Facebook群組提供從家樂氏玉米片到惠普印表機等各類美貨的替代方案,已聚集近10萬成員。“恕我冒昧,我懷念葡萄乾,上帝救我,”一位使用者寫道。2025年初,丹麥科技企業家馬丁·托博格告訴商業報紙,他正避免購買美國商品並拋售美企股票,儘管感覺“有點像跟人分手”。2月,丹麥超市集團Salling開始在歐洲企業生產的產品上貼黑色星星標識。Salling表示不會停售美國商品,但旨在回應“大量顧客希望購買歐洲品牌食品”的訴求。有些商品比其他更容易戒掉。近年來,特斯拉在注重環保的丹麥極受歡迎。但在其CEO埃隆·馬斯克於川普政府中混亂任職數月、粗暴削減政府項目後,情況改變。12月,路透社報導,2025年特斯拉在丹麥銷量暴跌逾40%。儘管丹麥以著名餐廳Noma那種超本地化、精雕細琢的料理聞名——用鑷子將採摘的香草擺上盤——但丹麥人對奧利奧、亨氏番茄醬和可口可樂也情有獨鍾。一天晚上在哥本哈根,我與一位紀錄片導演共進晚餐,談到抵制話題時,他坦白當天在工作室偷偷喝了一瓶可樂。他模仿偷喝動作,頑皮地補充:“這比大麻還像違禁品!”後來得知丹麥銷售的可樂由嘉士伯公司本地工廠灌裝,他便允許自己偶爾破戒。否則銷量下滑可能危及丹麥就業崗位。哥本哈根商學院消費者行為研究員亞歷山大·約西亞森告訴我,丹麥消費者異常關注“生態可持續性與扶助弱勢群體”。此外,多數丹麥人有能力以此方式思考消費:“這裡的社會保障網如此完善,以至於丹麥人覺得生活本身幾乎不可能出錯。即使一切失敗,他們仍有住房、體面生活,因此真能自由地關注其他事——踐行自己的價值觀。”5月,路透社報導,丹麥赴美旅行人數同比下降19%。(旅遊經濟研究機構估算,2025年美國將因外國遊客減少而損失82億美元支出,指出“政策相關擔憂”與“激烈言辭”導致全球對赴美旅行產生“負面情緒”。)丹麥人對歐洲遊客被關押在移民拘留中心的媒體報導感到震驚。兩名丹麥年輕女性報告稱,因誤辦有機農場志願工作的簽證而在夏威夷遭聯邦拘押。與許多歐洲國家一樣,丹麥外交部發佈警告稱,赴美旅行者(尤其是跨性別者)可能面臨安全風險。去年春天,羅斯基勒大學藝術理論家多米尼克·魯捷裡放棄已獲的富布賴特獎學金——原計畫赴紐約大學進行研究休假。他在《政治報》(Politiken)撰文稱,作為“證件齊全的白人男性”,他深知赴美“風險有限”,但此舉旨在聲援川普美國中“成千上萬被錯誤標籤為‘非法移民’、‘罪犯’或‘恐怖分子’的政治異見者”。魯捷裡告訴我,儘管未見他人“公開拒絕類似邀約”,但對其文章的反響壓倒性積極。他接受了丹麥國家電視台和電台採訪,並改赴多倫多大學任教。與此同時,丹麥與其他歐洲國家一樣,正試圖招募突然失業、研究經費被砍或因研究氣候變遷、性別等川普政府鄙視的領域而遭針對性打擊的美國科學家與學者。丹麥工商會首席執行長布萊恩·米克爾森在Instagram英文帖中向“所有此刻在美國感到不安的傑出研究者”喊話:“還有另一種選擇。在丹麥,我們重視科學,相信事實。”去年1月,弗雷澤里克森首相訪問布魯塞爾、柏林和巴黎,被視為爭取歐洲領導人支援以抵制川普對格陵蘭圖謀之舉。6月,法國總統馬克宏飛抵格陵蘭首府努克,弗雷澤里克森前往會合。“格陵蘭顯然是對所有歐洲人的警鐘,”馬克宏說,“你們並不孤單。”弗雷澤里克森還獲得丹麥王室支援——王室在格陵蘭長期廣受歡迎,近期尤顯珍貴。57歲的國王腓特烈十世似乎真心喜愛格陵蘭的冰原、文化與人民。2000年尚為王儲時,他曾志願加入丹麥海軍“天狼星巡邏隊”,與隊員一同進行為期四個月的狗拉雪橇遠征,巡視格陵蘭東北部邊境。他的兩個最小孩子——龍鳳胎文森特王子與約瑟芬公主——分別擁有格陵蘭語中間名“米尼克”與“伊瓦洛”。即便最具獨立意識的格陵蘭人也對王室心存好感,認為王室成員訪問時身著傳統因紐特服飾令人感動而非尷尬。哥本哈根的格陵蘭活動家妮娜·西克斯奧克·克里斯托弗森認為,長期以來丹麥人期待格陵蘭人對其“仁慈”感恩戴德,卻淡化丹麥如何從該島自然資源中獲益。但她表示,王室“對格陵蘭毫無種族主義視角。腓特烈談及格陵蘭時極為尊重,且多次造訪。”今年4月國王訪問格陵蘭時——他與首相乘船悠然穿行峽灣,在努克文化中心與當地人共飲咖啡茶點——與范斯陰鬱的訪問形成鮮明對比。就在此次訪問前不久,國王更新了丹麥王國國徽,加大了格陵蘭與法羅群島(另一丹麥屬地)象徵圖案的比例。新國徽中,格陵蘭的北極熊咆哮形象更為醒目。丹麥最近承諾向格陵蘭追加2.5億美元用於醫療與基礎設施投資。川普赤裸裸的帝國主義言論也促使丹麥領導人更誠實地審視自身殖民歷史。例如8月,弗雷澤里克森就上世紀60年代起延續數十年的項目正式道歉:當時丹麥醫生在未經充分知情同意的情況下,為數千名格陵蘭原住民婦女女孩植入宮內節育器。此類反思早該進行。2021年,丹麥記者安妮·克里斯廷·赫爾曼出版開創性著作《帝國之子》,詳述格陵蘭人在丹麥決定將其前殖民地併入王國而非授予獨立時幾無發言權。赫爾曼告訴我:“丹麥人不習慣當反派——我們是行善者。但格陵蘭有截然不同的經歷。”努克人權律師佩爾妮勒·本雅明森指出,丹麥人總愛拿自己與“北美發生的事”作有利對比——“把原住民關進保留地、屠殺他們”。但她提醒:“格陵蘭也發生過許多壞事——我們曾實行丹麥白人與格陵蘭人的種族隔離,曾有過丹麥人進店時要求格陵蘭人離開的時代。”她強調:“我們必須摒棄‘存在善良殖民者’的敘事。”本雅明森肯定弗雷澤里克森首相對殖民歷史更坦率的態度。川普重返白宮之際,弗雷澤里克森在網上發文稱,丹麥人與格陵蘭人“共同經歷了一些黑暗篇章,丹麥方面必須正視”。哥本哈根一些人告訴我,對年輕丹麥人而言,美國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ack Lives Matter)運動促使他們反思本國對因紐特格陵蘭人的種族主義。但丹麥對格陵蘭突然的關注,也是川普無意中送來的禮物。攝影師霍利克告訴我:“他啟動了丹麥人與格陵蘭的聯結。”他這一代丹麥人開始自問:“我對格陵蘭究竟瞭解多少?我真的和格陵蘭人談過嗎?”他笑道:“有趣的是,川普那邊的策略反而在這裡開啟了積極的一面。”川普對格陵蘭的敵意也改變了丹麥對歐洲團結的看法。過去,丹麥人是溫和的歐洲懷疑論者。他們70年代加入歐盟,但保留本國貨幣克朗;1992年投票反對強化歐洲在安全、公民身份等領域一體化的《馬斯特里赫特條約》。弗雷澤里克森近期呼籲增加國防開支時承認:“歐洲合作從未真正受許多丹麥人青睞。”她提到,民眾曾抱怨從“彎曲黃瓜規定、停用塑料吸管”到開放移民政策(其政府已拒絕)等一切事務。哥本哈根大學國際關係教授奧勒·韋弗告訴我,丹麥人長期存在“某種反歐盟情緒,論點與英國脫歐相似——‘哦,那是龐大官僚機構’、‘布魯塞爾太遙遠’、‘它剝奪我們的民主’。”韋弗說,這種態度曾促使丹麥“過度倒向”美國。《政治報》專欄作家伊麗莎白·斯萬告訴我:“我們的首相過去常說,‘我和美國之間連一張紙都塞不進,我是如此跨大西洋。’她仍是跨大西洋派,但現在中間大概能塞進一本小書了。”12月,弗雷澤里克森完成為期六個月的歐盟理事會輪值主席國任期。任內,她成功推動歐洲在2030年前實現防務自主的目標。6月她在丹麥議會演講時稱歐洲為“抖落灰燼、振翅重生的鳳凰”。斯萬當時寫道,弗雷澤里克森“與歐盟內外最具影響力的歐洲領導人合作,共同制定應對普丁俄羅斯與川普美國的歐洲方案”。(《政客》雜誌最近將弗雷澤里克森評為歐洲第二號人物——僅次於川普。)我從丹麥返回後,仍與奧肯保持聯絡。一次周五下午,我通過Zoom聯絡她時,她正與哥本哈根半數市民一樣騎車下班。(她邊騎邊聊。)在川普入侵委內瑞拉、凱蒂·米勒發佈國旗地圖的那個周末,奧肯給我發了封主題為“丹麥的情緒”的郵件,附上一張社交媒體帖子:丹麥國旗疊加在美國地圖上。下方評論充滿黑色幽默,如“維京人先到那裡,是時候收復了,哈哈”。奧肯告訴我,川普的威脅與侮辱“有用之處在於促使歐洲團結起來”——專注自身防務,甚至獨立出資。但她補充道:“這也關乎認清那些事我們能影響,那些不能”——包括美國反民主的走向。“眼下,對我們而言,建設歐洲是更好且更易行的選擇。”不過,當奧肯想找一句概括她對川普敵意的感受時,引用的卻是最具美國特色的人物名言。她問:“多莉·帕頓(Dolly Parton)那句關於風的話怎麼說來著?”我們相視而笑。那句話是:“我們無法指揮風向,但可以調整船帆。” (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