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債
資產充裕、收入貧乏的經濟-新聯準會主席和德魯肯米勒合作文章
資產充裕、收入貧乏的經濟2014年 經濟學家理查德·庫(辜朝明)將日本上世紀90年代初的崩潰及隨後二十年的經濟萎靡診斷為一場"資產負債表衰退"。這一結論在2008-09年金融危機期間並未被聯準會忽視。聯準會實施了一項緊急應對措施,精心策劃了一場可以被稱為"資產負債表復甦"的處理程序。在本周早些時候的政策會議上,聯準會明確表示,即使不再恐慌,危機仍然給它留下了傷痕。異常寬鬆的貨幣政策將繼續實施。儘管聯準會每月的資產購買規模將縮減,但短期利率將保持在接近於零的水平。並且聯準會向我們保證,即使通膨動態改善、信貸市場定價完美、股市處於創紀錄水平,長期利率也無需上升。美國家庭的總財富,包括股票和房地產持有,剛剛達到了81.8兆美元的新高。這是自2009年以來增加的超過26兆美元的財富。難怪華爾街多數人為聯準會堅持不懈的資產負債表復甦策略喝彩。對於那些擁有大量資產、風險承受能力高且容易獲得信貸的家庭和企業來說,這是個好消息。然而,這對於必須依靠自己的收入報表來支付帳單的家庭和小企業來說,幾乎沒有帶來什麼慰藉。大約一半的美國家庭不持有任何股票,超過三分之一沒有房產。更不用說那些努力想依靠債券回報安度晚年的退休人員了。聯準會的特殊工具在刺激資產負債表財富增長方面遠比促進實際收入增長有效。最新的就業報告揭示了困擾普通民眾的嚴峻現實。儘管5月份創造了21.7萬個就業崗位,但大多數美國人的收入仍面臨壓力,工作時間和平均時薪僅略有改善。就業人數用了整整76個月才恢復到之前的峰值,創下了戰後令人不安的記錄。不幸的是,在同一時期,美國適齡勞動人口增加了超過1500萬人。這就是為什麼現在適齡勞動人口中未就業的比例處於36年來的高位。如今,領取殘疾保險金的美國人比從事建築和教育行業工作的人加起來還要多。與此同時,企業高管們理性地選擇了金融工程——例如債務融資的股票回購——而非對不動產、廠房和裝置的資本投資。金融市場獎勵股東積極主義。機構投資者擴展其風險參數以超越其基準。散戶投資者則姍姍來遲地參與到不斷上漲的資產價格環境中。所有這些都推高了資產負債表財富,至少暫時如此。但實際經濟增長——連續第五年僅略高於2%——依然嚴重不足。資產價格上漲並未轉化為資本支出的顯著增長,而疲軟的企業投資增長正被證明是工人機會的殺手。那些有工作的人擁有一定的就業保障。但他們更不願意冒險尋找更好的機會,或者為更高的工資進行談判。那些沒有工作的人,特別是沒有接受過高中後教育的年輕群體,無法進入勞動力隊伍,因而永遠無法獲得入門級的技能和紀律來建立職業生涯。勞動力市場的萎靡以及低迷的企業投資,有助於解釋為什麼生產率指標比歷史平均水平低了整整一個百分點。聯準會的最新預測是,今明兩年剩餘時間內經濟增長將超過3%,到2015年底失業率將降至5.5%左右。如果聯準會這種樂觀的預期最終成為現實,收益率曲線各期限的利率都可能顯著上升。湧入金融市場的資金可能會部分地重新導向實體經濟。股票、槓桿貸款和房地產很可能在更高的利率環境中重新定價。如果利率快速或意外上升,備受吹捧的資產負債表復甦可能會遭受打擊。 如果未來一兩年出現意外衝擊導致經濟放緩呢?聯準會無疑會被要求支撐資產價格並刺激實體經濟。但是,重新啟動每月850億美元的債券購買真的會有效嗎?我們懷疑華爾街或普通民眾是否會因重啟量化寬鬆而感到安慰。資產負債表財富只有來自於努力獲得的成功,而非政府指令,才是可持續的。財富創造來自於強勁、可持續的增長,這種增長將勞動力、資本和技術的適當組合轉化為生產力,生產力轉化為勞動收入,收入轉化為儲蓄,儲蓄轉化為資本,資本轉化為投資,投資轉化為資產增值。 國家需要擺脫2%的增長困境。通過聯準會人為製造的資產負債表財富創造沒有捷徑。聯準會越早、越可預測地退出其特殊的貨幣寬鬆政策,企業就能越早回歸業務經營,勞動力也能越早重返工作崗位。美國經濟增長2%和增長3%有什麼區別?正如已故經濟學家赫布·斯坦所說,答案是50%。而真正的區別在於,一個是幫助富裕階層的資產負債表復甦,另一個是增進所有美國人利益的損益表復甦。 (Intellectual honesty institute)華許先生曾任聯準會理事,現為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傑出訪問研究員和史丹佛大學商學院講師。德魯肯米勒先生曾是杜肯資本的創始人,現為杜肯家族辦公室首席執行長
美國,進入破產時刻!
美國會破產嗎?“若沒有AI和機器人,美國1000%會走向破產!”這不是我說的,是馬斯克說的。圖源網路這並不是馬斯克第一次唱衰美國,去年11月就有過類似發言,當時大多數人還認為老馬是為了自己業務,但短短三個月,越來越多人意識到,美國確實正在走向破產邊緣。2026年初的最新資料,美國聯邦政府的國債達到38兆,每年的利息支出已達到或超過‌1.2兆美元‌,要知道2026批准的國防預算也不過9010億。可以想像,當美國最大的財政開銷,已經不再是軍費,而是利息,那麼這套體系,那怕暫時還能運轉,也一定已經走到了結構性拐點。毫無疑義的下行如果把美國當成一家公司來理解,答案几乎是顯而易見的:高負債、高利率、現金流被利息侵蝕,企業早就該重組甚至清算了。事實上,類似的事情,已經在美國企業層面真實發生。2024年,美國企業破產數量創下近十年新高,高利率環境下,現金流枯竭的公司正在被系統性出清。關鍵這一頹勢並未止住。2025年,美國破產申請數量更是上升至近15年來的高點,企業與個人都在承受越來越沉重的財務壓力。不過美國不是企業。這是很多人討論這個問題時,最容易忽略的關鍵點。企業破產的前提是,它沒有貨幣主權;而美國恰恰相反,它是全球唯一可以用自己發行的貨幣,去償還自己債務的國家。這意味著,美國技術性破產的機率極低,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存在。只要美元還是世界儲備貨幣,只要美國國債仍被視為全球最安全的資產之一,美國就不會像普通經濟體那樣走向債務違約。巧的是,美國背後的那幾個大財閥也給現在的美國出了主意。全球最大避險基金橋水基金的創始人雷· 達里奧此前警告稱,美國正走向“債務死亡螺旋”,政府不得不單純為了支付利息而舉債,這是一個惡性循環,會不斷自我強化。圖源網路但與馬斯克不同的是,達里奧並不認為美國會破產。“不會出現違約,央行會出手,我們會印鈔並買入(債券),” 他表示,“而這會帶來貨幣貶值。”簡單說,瘋狂印鈔就不會破產,頂多貶值。其實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這是兩種不同的態度。馬斯克很直接,美國再不搞錢就會破產,財團派則是,不怕破產,多印錢就行。無論是之前的舊世界體系,還是現在的的生存邏輯裡,印錢或許能暫時解決一些問題,但從來不是解決債務的辦法,更像是重新分配債務成本的工具。通過通膨、通過美元購買力的下降,把原本集中在政府帳面上的壓力,轉移到所有美元持有者身上。這條路,美國走得最順,也最擅長。但這樣做的效果也顯而易見,美元購買力的縮水已經顯而易見。據明尼阿波利斯聯儲的資料,2025年的100美元,購買力僅相當於1970年的12.06美元。與此同時,黃金接連創下新高,規模甚至一度超過美債,各國心照不宣的開始買黃金、去美元化。這就是在為貨幣多元化做準備。印錢顯然不是上策,只是馬斯克說的搞產業能為美國止血嗎?用技術抵消債務搞產業的核心目的是通過真實的生產率提升,拉開債務與GDP之間的差距。這也是馬斯克、矽谷和一部分技術派精英最希望看到的方向。從表面看,美國在做三件事:AI、機器人、能源。但從更深層看,它想解決的只有一個問題,如何在不放棄美元霸權的前提下,重新建立一個能長期養債的產業體系。目前來看,能合理合法地收割世界的生意,確實也只有AI和機器人了。但是,現在這兩個方向,並非美國獨強。圖源網路AI被寄予厚望,並不只是因為它性感,而是因為它理論上具備兩大能力,一是提升全要素生產率,二是有可能形成新的、足夠大的產業稅基。美國真正想要的,不是幾個市值兆的科技公司,而是讓AI像電力、網際網路那樣,滲透進整個經濟結構,拉高單位勞動產出。但問題在於,美國控制著AI上游的晶片製造環節,但是在中游的算力中心、模型訓練需要海量電力,而美國的電網基礎設施老化嚴重;並且真正能落地的AI應用,中國又是一個強大的對手。換句話說,美國在AI上只擁有個別環節的話語權,在整個閉環中,並不佔絕對優勢。再看機器人。機器人被視為解決勞動力短缺、製造業回流和成本上升的關鍵。按照馬斯克的設想,如果機器人能規模化替代人力,那麼美國就有可能在高工資、高福利的環境下,重建製造業。但現實同樣殘酷。機器人產業真正的壁壘,並不只在演算法,而在供應鏈、精密製造、零部件體系和長期迭代能力上。美國在原型創新和技術突破上依舊領先,但在大規模製造、成本控制和穩定交付上,並不佔優。也就是說,美國可以定義下一代機器人是什麼,卻未必能以最低成本、最快速度把它鋪滿全球。反而這些也是中國最在行的。除了AI和機器人,能源也美國止血的關鍵,只是這個獲得方式,看起來並不體面。圖源網路坦白講,在石油這種傳統能源上,美國掌握話語權的方式,全球有目共睹,尤其是委內瑞拉和格陵蘭島事件後,沒人能卡了美國的脖子。但在其他方面,美國並非霸主。比如黃金,雖然美國是最大的黃金儲存國,但中國掌握著全球最精純的提煉技術,白銀也是如此,精加工技術全球領先。也就是說,無論黃金還是白銀,開採出來一大部分都要經中國的手才能進入市場。還有最近馬斯克想要的太空太陽能、新能源、商業航天等等,美國都不得不面對中國這個強大的對手。一場利己的豪賭所以你會發現,美國現在的產業策略,本質上是一場時間換空間的豪賭。在產業尚未完全兌現之前,繼續依賴印錢和金融擴張來拖時間。這條路不會立刻帶來崩潰,但會持續削弱美元的信用密度。所以,問題的核心,已經不再是美國會不會破產,而是,美國會選擇用什麼方式,讓自己不破產。從目前的路徑來看,答案其實已經非常清晰。破產這件事,對美國來說,是政治上不可接受的;而美元貶值,卻是可以被包裝、被分散、被全球消化的。也正因為如此,真正承受成本的,從來不只是美國自己。當美元作為全球結算貨幣和儲備貨幣存在,美國的財政選擇,就天然具有外溢性。利率、通膨、資本流向、資產波動,都會被同步輸出到全球體系中。換句話說,美國不會倒下,但世界需要為它的選擇買單。當然,這一切,都有一個重要前提:美國仍然遵守基本的世界秩序,仍然維護美元體系的制度可信度。如果這個前提發生變化,事情的性質也會隨之改變。從這個角度看,馬斯克的警告並不是危言聳聽,而是一種內部自省:如果技術不能兌現,如果生產率不能真正提升,那麼美國就只能不斷加大對美元體系的消耗。而這,也是全球真正需要警惕的地方。歷史上,很少有帝國因為債務直接破產,但幾乎都會在貨幣上變輕。破產是一個事件,而貶值是一段過程。美國大機率不會成為例外。所以,美國會不會破產不是問題,更值得思考的是,在它選擇不破產的路上,世界還要承擔多少成本,又要承擔多久。這,才是這個問題真正的重量! (成竹海外)
華許主導的聯準會或將成為2026年華爾街的定時炸彈!
唐納德·川普總統提名的聯準會主席人選凱文·華許,可能會給本已動盪不安的股市增添更多不安因素。在過去七年中的大部分時間裡,樂觀主義者在華爾街佔據了主導地位。在過去的七年裡,標準普爾 500 指數中有六年至少年均上漲了 16%(2022 年的熊市是個例外),而標誌性的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和以增長為導向的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也都漲至了數個歷史收盤新高。雖然利多因素層出不窮,包括人工智慧的興起、量子計算的出現以及未來有望降低的利率前景,但始終存在著一些不利因素,有可能讓投資者的根基不穩。有時這些風險甚至來自意想不到的源頭,比如國家最重要的金融機構——聯準會。隨著傑羅姆·鮑爾作為聯準會主席的任期將於 5 月 15 日結束,唐納德·川普於 1 月 30 日提名前聯準會理事凱文·華許擔任其繼任者。儘管華許仍需獲得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批准,隨後還需經過參議院的審議,但他若能出任聯準會主席一職,將給股市增添另一層擔憂。華許想要削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規模的想法可能會帶來不良後果在接下來的討論中,首先要明白,每一位接替鮑爾的聯準會主席候選人都是充滿不確定性的。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由 12 名成員組成,包括聯準會主席,負責制定貨幣政策)並非總是能做出正確的決策。換句話說,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成員並非總是完美無缺,每一位聯準會主席和之前的候選人也都曾有過失誤的表現。華許於 2006 年 2 月 24 日至 2011 年 3 月 31 日期間擔任聯準會理事會成員。此前,他曾因在金融危機期間側重於控制通貨膨脹而非解決嚴峻的就業市場問題而受到批評。他過去一直希望將利率維持在較高水平,這通常使他被貼上“鷹派”(即支援通過收緊貨幣政策來對抗通貨膨脹的人)的標籤。但引發美國央行內部爭議的,並非華許對於利率的潛在看法。相反,真正引發爭議的是他的觀點,即聯準會不應成為活躍的市場參與者,而更適合保持觀望態度。簡而言之,川普提名的這位官員傾向於縮減聯準會 6.6 兆美元資產負債表上的債務規模,該資產負債表主要由美國國債和抵押貸款支援證券構成。暫且不論去槓桿化是正確還是錯誤的舉措,出售國債可能會給美國經濟帶來挑戰。由於債券價格和收益率呈反比關係,美國央行拋售國債並壓低其價格,將會導致收益率曲線長端利率上升。這樣一來,借貸成本(包括房貸成本)就會隨之上升。雖然華許想要削減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規模的想法可能會降低當前的通貨膨脹率,但這也可能會對住房的可負擔性產生不利影響,並推高其他地區的貸款成本。華許將接任一個長期以來存在分裂局面的聯準會然而,新任聯準會主席人選所引發的種種疑問只是這個可能對華爾街和投資者構成威脅的複雜局面中的一環。一直以來,聯準會都被視為華爾街的一股穩定力量(即便並非是那種極具吸引力的活躍力量)。儘管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在利率決策方面常常滯後於市場變化(這是因為經濟學家們的決策依據是基於過去的經濟資料),但投資者們還是對這個由 12 名成員組成的機構能夠保持一致的決策方式感到欣慰。但自 2025 年夏季以來,我們所目睹的情況堪稱央行內部的歷史性分裂。在過去的五次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會議中,每次會議都有與最終決議意見不一致的投票結果出現。此外,其中兩次會議(10 月和 12 月)的決策意見存在截然相反的情況。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的最終決策一致認為,10 月和 12 月分別將聯邦基金目標利率下調 25 個基點。但在這兩次會議上,至少有兩名成員反對降息,另有兩名成員則支援下調 50 個基點。在過去 36 年中,只有三次 FOMC 會議存在相反的分歧意見,而其中兩次是在過去的 3.5 個月內發生的。 (北美財經)
內部研報:日本正以 30 年期國債為籌碼,完成戰後最大規模的資產負債表重組
從上周開始,日本國債突然成了全球金融社交媒體的新寵。幾乎所有宏觀帳號都在轉發同一張圖:30 年期日本國債收益率沖上 3% 以上,配套文案不是“歷史最高”就是“央行失控”。在中文世界裡,這種情緒同樣蔓延:日本三十年債市實驗要“爆倉”的說法,再次刷屏。在 Wavers 的研究框架裡,這張圖我們盯了很久,但得出的結論與主流情緒完全相反。在我們看來,這不是一場“日本被市場打臉”的事故,而是日本在主動推動的一次長周期重構:利率回歸常態、日元被有節奏地壓低、對外資產和債務結構同步調整。這些動作疊加在一起,才構成了今天大家在螢幕上看到的那條陡峭收益率曲線。圖 1:日本 30 年期國債收益率長期走勢(2000–2025 年)先翻譯成大白話。所謂“收益率沖上 3%”,就是市場在要求更高的利息,才願意繼續把錢借給日本政府。對於長期生活在零利率、負利率環境中的日本來說,這當然是一個時代拐點;但對一個名義增長在回升、通膨從負轉正的經濟體而言,3% 出頭的長期利率並不算誇張,反而更像是“從非常態回到常態”。很多評論把這一步解讀為:日本長年“壓利率”終於守不住,被通膨和海外空頭一起頂上去了。問題是,如果你認真看日本央行這二十多年的操作歷史,很難把他們簡單歸類為“被動挨打”的一方。量化寬鬆、零利率、負利率、收益率曲線控制,這些寫進貨幣政策教科書的名詞,日本幾乎都比歐美早了一個周期去嘗試。今天,日本央行手裡依然握著大約一半的日本國債;把國內銀行、保險公司、養老金加進來,本國投資者合計持有超過 80% 的政府債務。央行資產負債表的規模接近日本名義 GDP 的 1.1 倍,遠高於聯準會和歐洲央行的水平。這種結構下,很難用“被海外投機資金逼到牆角”來解釋當前的走勢。我們更願意把它視為:日本在主動拆解自己曾經搭建的“非常規框架”,讓曲線抬起來,把長期利率拉回可以定價的區間,然後在新的起點上重新安排貨幣、債務和產業的順序。如果只盯著債券,這個故事仍然不完整。真正的關鍵在於日元。把圖切到匯率,就會看得更清楚一些(見圖 2)。圖 2:美元兌日元長期走勢(2000–2025 年)從 2022 年開始,日元對美元的貶值幅度非常可觀。對日本出口企業而言,這幾乎等於在全球市場集體打折。汽車、精密裝置、電子元件這些日本傳統優勢產業,對匯率極為敏感,在大型製造企業的內部模型裡,日元每走弱 1 日元,利潤表上的增量可以精確到幾億美元。今年上半年,日本經常帳戶順差超過 1150 億美元,創下有可比統計以來的半年度高位。這背後當然有海外投資收益回流的因素,但出口在日元貶值支撐下的改善同樣明顯。從我們跟蹤的企業層面資料看,不少日本龍頭在接下來的資本開支計畫中,已經把“弱日元環境下的全球產能佈局”寫進了中長期規劃,而不是短期的匯率紅利。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在內部討論時,更傾向於用一句話來概括當前局面:“利率正常化,是為了更好地管理匯率,而不是被匯率拖著走。”日元走弱的影響,不僅體現在日本與歐美之間的貿易上,更直接改變了亞洲製造業的競爭格局。在區域產業鏈重組的大背景下,與其過度依賴單一生產基地,越來越多的買家選擇把訂單拆分給多個供應國。在這種博弈中,一個貨幣偏弱、供應穩定、產業鏈完整的日本,會天然佔到便宜:它既是“備用方案”,也是一部分訂單的“新錨點”。這也是我們判斷裡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變數:弱日元在價格層面對中國形成擠壓,疊加這些經濟體自身面臨的需求放緩壓力,很容易演化成更強的通縮感受和出口壓力。從全球配置的角度看,這會反向增強日本資產在“防禦 +順周期”之間的獨特位置。如果把視野再拉遠一點,你會發現真正跟日本綁得最深的,是美國資產市場。日本長期是美國國債的頭部海外持有者之一,持倉規模在 1.1 兆美元以上。更關鍵的是,這些持倉背後來回滾動著一整套運轉了二十多年的套利邏輯:在日本本土以較低成本獲得資金,換成美元買入更高收益的美國債券和股票,一邊吃利差,一邊在日元溫和貶值中拿匯兌收益。對美國來說,這是一種既穩定又巨大的資金來源。真正會打破這種平衡的是“日元突然大幅升值”,而不是今天這樣被壓著節奏向下走的路徑。一旦出現急劇升值,日本被迫收緊政策、海外資產帳面出現巨虧,日本機構就會有動力去減持美國資產,去避險本幣風險,這才是對全球市場更危險的場景。在我們看來,日本央行現在做的,恰恰是盡力避免這種劇烈的反身性。通過有控制地抬高長期利率、釋放一部分收益率曲線控制的“閘門”,再配合日元緩慢但清晰的貶值路徑,來維持日本資金對美國資產的配置興趣。這也是我們在觀察日本保險公司、養老金持倉變化時,看到的一個重要訊號:他們沒有出現系統性的減倉動作,反而在部分時點繼續增配美元資產。只要這個框架不被打破,全球股債市場就等於拿到了一根看不見的穩定器。很多人會問,既然日本國債規模這麼大、央行持倉這麼高,債務風險真的可以忽略嗎?我們不認為風險消失了,但日本手裡確實還有別人沒有的“操作空間”。在一個央行握有半壁國債的體系裡,從技術上講,它完全可以與財政部門進行極長周期的債務置換:把現有一部分中長期債券換成更低票息的超長期新券,把再融資和利率變動的壓力儘可能往後推。日本已經是少數發行 40 年期國債的經濟體之一,央行資產負債表相對於 GDP 的體量,也遠遠高於其他主要經濟體。從這個起點出發去思考未來,你就很難再用傳統“債務臨界點”的範本去套這套系統。對交易員來說,更重要的是認清局勢,而不是站在情緒裡喊口號。如果我們對這輪日本操作的理解是對的,那麼當前的格局大致如此:日本出口企業在弱日元和產業鏈重組中獲益,日本政府在溫和通膨中慢慢稀釋債務,日本機構在沒有恐慌性拋售的前提下繼續通過日元套利把資金投向美國,而中國則面臨來自日本更激進的價格競爭,全球通縮和再分配的壓力進一步從帳本裡體現出來。從 Wavers 的視角,我們更願意把這一切歸納為一句話:“這不是一場事故,而是一場精心佈局。”當你街上看到的是“日本國債告急”的標題,我們螢幕上看到的,是一條正在被重新設計的收益率曲線,是一條被有意識引導的匯率路徑,是一條仍然指向美國資產的跨境資金通道。真正值得擔心的,並不是收益率上了 3%,而是有一天這條曲線突然掉頭、日元猛然轉向、資金被迫反身撤退,而目前,日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種風險壓在更可控的位置上。 (capitalwatch)
日本60後從最幸運到負債一生,他們經歷了什麼?
最近大家總在聊中年危機和失業潮,今天咱們聊聊日本的一段往事。上世紀90年代起,日本60後這代人從“昭和最幸運的一代”,跌落到“中年返貧”的困境裡,他們的經歷藏著不少警示。1990年,日本60後剛到30歲。他們畢業就趕上80年代泡沫經濟繁榮,找工作、漲工資都順風順水,被稱為“暖春一代”。可誰也沒想到,好日子戛然而止——泡沫破裂後,他們的中年成了漫長的煎熬。1首先是壓垮人的房貸。80年代日本房價瘋漲,5年漲了150%,而60後正好到了結婚年齡。當時社會觀念覺得“結婚必須買房”,租房結婚會被嘲笑“同居”。那怕房價高得離譜,大家也咬牙借錢上車,甚至泡沫破了還想著“抄底”。1991年住宅成交量飆到220萬起,一半以上的60後家庭都買了房。結果呢?房價跌了近20年,2005年回到1981年水平,房子全成了負資產。但房貸一分不能少,他們每年要拿可支配收入的1/3還房貸,東京家庭甚至要花近一半收入。更糟的是,貸款要還30年,意味著得熬到60歲才能解脫。日本是信用社會,斷供就上黑名單,工作、孩子上學都受影響,只能硬扛著節衣縮食。房貸還沒喘過氣,失業又找上門。以前日本企業講究“終身僱傭”,工齡越長工資越高,本以為能慢慢還債。可90年代企業利潤被人力成本吞光,1995年政府鬆綁裁員政策後,企業開始降薪、裁員,60後首當其衝。10年間他們家庭收入減了1/4,30-40歲失業率翻倍。更慘的是失業後難找工作。當時企業愛用便宜的派遣工,35歲以上中年人因為工資高、精力下降,再當正式員工的機率不到20%,不少人只能去做清潔、護衛這些低端臨時工,階級直接下滑。2收入降了,房貸卻沒少,很多家庭被逼著借高利貸。90年代中期,無抵押信用貸瘋狂擴張,規模從4.5兆漲到10兆,7成都用來還舊債。這些貸款年利率超30%,還不上就利滾利,催收更是暴力——堵單位羞辱、深夜騷擾是家常便飯。1999年有9000多人因債務自殺,2005年450萬人陷在多筆貸款裡,35歲以上佔了2/3。經濟垮了,家庭也跟著散了。90年代前日本是“男主外女主內”,丈夫工資夠養家。可降薪裁員後,單靠丈夫撐不起家,家庭主婦想找工作卻沒經驗,大學生都沒工作呢,她們更難。1995年後十年,離婚家庭比之前多了120萬,35歲以上夫婦佔了2/3。夫妻互相指責,經濟基礎塌了,感情也跟著碎了。當時整個社會都很迷茫。2001年《蠟筆小新》劇場版裡,中年人寧願困在昭和年代,就像現實中的60後——他們曾是“企業戰士”,擠著“希望列車”從家鄉到城市打拚,卻眼睜睜看著夢想被債務和失業吞噬。本以為21世紀會好轉,可網際網路泡沫破裂、高科技產業落敗,2003年索尼巨虧,股市暴跌。裁員更狠了,2003年就有43萬35歲以上的人失業,有人絕望到全家自殺。他們從“暖春一代”變成了“泡泡一代”,生活像泡沫一樣破滅。直到今天,日本60後家庭平均還欠600萬日元,四成人覺得自己在社會底層。2022年《蠟筆小新》裡廣志還清32年房貸,戳中了多少人的淚點——時代的泡沫是需要用一代人去還的債。 (新魚財經)
剪刀差:被AI敘事掩蓋的阿里生死線
雲棲大會開完,很多人跑過來說,阿里站起來了我的第一反應是,站起來了?以什麼姿勢是靠自己,還是靠枴杖別急著反駁,先來看一組被大多數人忽略的資料燒錢換故事,誰的資產負債表在呻吟大會上,聚光燈都打在了通義千問的升級和各種行業大模型上,PPT做得光彩照人,恨不得告訴你AI就是再造一個阿里的靈丹妙藥這很性感,資本市場喜歡聽這個但我們是幹什麼的,我們是來拆解財富暗角的,不是來聽故事會的我把阿里雲智能集團獨立拆分後的財報,和集團合併報表裡的資本性支出(CapEx)資料拉出來,放在一起看,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出現了阿里雲的收入同比增速,在經歷了漫長的下滑後,這次財報季終於有了一點點回暖的跡象,但如果你再去看整個集團的資本性支出,那個數字的增幅,遠遠甩開了雲收入的增速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阿里雲今天這點微不足道的增長,是靠著母體不計成本的輸血,用真金白銀的伺服器和GPU堆出來的這不是健康的內生性增長,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整個集團的現金流很多人都在算大模型能帶來多少增量收入,這叫算小帳真正的大帳是,為了維持這場AI軍備競賽的入場券,阿里的資產負債表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這種代價又能持續多久別忘了,隔壁的騰訊,在同樣的牌桌上,出手闊綽得多,背後的遊戲業務現金奶牛也比你更穩當所有人都盯著舞台上的新故事時,我勸你回頭看看後台那個正在默默輸血的舊引擎,它的油箱還剩多少油淘天的防守,守得住基本盤嗎這個舊引擎,就是淘天集團很多人分析阿里,會把雲、電商、本地生活拆開看,這是典型的線性思維在今天的阿里,你必須把它們串起來看雲業務燒掉的每一分錢,本質上都來自於淘天集團貢獻的經營性現金流那麼問題來了,淘天的現金流還像以前那麼穩固嗎別去看GMV,那個數字已經被玩壞了,意義不大去看一個更核心的指標:客戶管理收入(CMR)這個指標,直接反映了商家在淘寶和天貓上投放廣告和獲取流量的意願和能力,這是淘天最核心的利潤來源把這個資料拉出連續八個季度的曲線,你會發現一條非常難看的、持續向下或者勉強走平的線這說明什麼說明在抖音和拼多多的雙重擠壓下,淘天這個貨架電商的流量價值正在被稀釋商家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一群人,他們會用錢投票當他們不再願意或者不再有能力為你的流量支付高溢價時,你的平台生態就已經出現了裂痕寫到這裡,我突然想去翻一下他們財報裡關於“年度活躍消費者”的註釋果然,這個曾經被奉為圭臬的數字,現在被提的次數越來越少,為什麼?因為已經不好看了,無法再支撐高增長的敘事了一個基本盤不穩的淘天,要去供養一個嗷嗷待哺、瘋狂燒錢的阿里雲這就是今天阿里最真實的困境所謂的“站起來”,更像是一個體力不支的人,為了擺出一個強悍的姿勢,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一條腿上這條腿,現在正在微微發顫組織變革的真相:是手術刀還是麻醉劑很多人把去年的“1+6+N”組織變革解讀為阿里重獲活力的靈丹妙藥,認為各自為戰能激發每個業務單元的狼性這個邏輯,對了一半從資本運作的角度看,拆分確實能讓優質資產和虧損業務在財務上隔離,方便單獨融資或上市,這是一種市值管理的財技但從業務協同的角度看呢?阿里過去最強大的護城河,是資料是電商、支付、物流、雲端運算之間的資料閉環,這個閉環讓它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懂中國的商業現在,為了財務上的“好看”,這堵牆被拆了阿里雲失去了最重要、最獨有的資料來源和業務場景,被迫要像一個獨立的第三方雲廠商一樣,去市場上跟華為雲、天翼雲拼刺刀,拼價格、拼關係你覺得,這是優勢還是劣劣這場變革,短期看,確實像一劑麻醉劑,讓財報的某些部分看起來不那麼痛苦了但長期看,它切斷了阿里帝國最核心的經脈一個沒有了電商場景資料滋養的阿里雲,它的AI大模型,憑什麼說自己最懂中國的產業一個失去了雲和支付協同的淘天,又如何去建構下一代的商業作業系統這才是問題的本質所以,雲棲大會的熱鬧過後,我看到的不是一個站起來的阿里,而是一個被肢解的巨人,它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嘗試獨立發力,但那個曾經統一指揮的大腦,已經變得模糊別盯著他們發佈了幾個大模型,也別聽信那些關於AI重塑一切的豪言壯語去盯著“資本性支出”和“淘天集團的經營現金流”這兩個數字這兩個數字的剪刀差,才是阿里真正的生死線它決定了那個靠枴杖站起來的巨人,到底是能扔掉枴杖開始奔跑,還是會在下一次體力不支時,摔得更慘 (軲轆凱)
二十一年,多次衝擊上市,63歲的他終於要圓夢了
現今已63歲、頭髮花白的奇瑞汽車掌門人尹同躍,終於要叩開港交所的大門了。9月7日,奇瑞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奇瑞汽車”)正式通過港交所上市聆訊。公開資訊顯示,奇瑞汽車將成為港交所2025年最大車企IPO。招股書顯示,奇瑞汽車前三大股東分別為蕪湖投資控股、管理層及員工持股平台之一的瑞創,以及立訊,持股比例分別為21.17%、18.25%、16.83%。根據股權穿透,奇瑞汽車單一最大股東為蕪湖投資控股,其前身為蕪湖市建設投資有限公司,由蕪湖市國資委100%持股。在透鏡諮詢創始人況玉清看來,奇瑞此時選擇赴港上市主要是出於國際化戰略和推動資本補血兩大考量。“目前奇瑞汽車業務出海已成熟,但資本出海仍需推進。香港上市後,奇瑞可借助全球資本市場融資,迅速補充其當前相對較高負債率造成的資本缺口,更好地支撐海外業務擴張、管道建設和人才引進,加速國際化處理程序。”據招股書,奇瑞汽車2022年至2025年一季度的負債率分別為93.1%、91.9%、87.9%和87.7%。從2004年首次嘗試IPO,奇瑞衝擊上市的這場馬拉松已跑了21年,上市也成為奇瑞汽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尹同躍面前的艱難考題之一。2020年,尹同躍在一次調研活動中坦言,過去奇瑞一直埋頭於技術創新,資本市場運作方面的實踐經驗不多,他們也希望引入新資本,借助後者在資本、人才、機制變革等方面的能力,實現深層次變革。奇瑞求變的節奏也在加快。尹同躍先後喊出了奇瑞在新能源不客氣、智能化不客氣的口號,在研發投入和組織調整方面也不乏新動作。資料顯示,奇瑞2022年~2024年研發投入分別為36.46億元、66.64億元、92.43億元,今年一季度研發投入為22.72億元,累計達到218.25億元。在這一背景下,奇瑞又一次衝刺IPO,遠非一場單純的資本之戰,它更像是在新能源汽車生死競速中,獲取轉型通行證的戰略突圍。01 多次衝擊上市未果成立於1997年的奇瑞汽車,總部位於安徽省蕪湖市。作為中國最早一批自主品牌車企,奇瑞曾以“造中國人買得起的車”立身,並在2003年,依靠小車QQ一炮而紅,連續數年蟬聯中國自主品牌汽車銷量冠軍。據公開報導,2004年,奇瑞首次嘗試借殼安徽巢東股份及與江淮汽車互相持股的方式上市,但因多方利益的協調導致奇瑞整體上市一事被一拖再拖。2007年,奇瑞進行第一輪公開募資,尹同躍公開表示,奇瑞將盡快啟動上市融資計畫。2008年年初,奇瑞汽車完成公司改制、非核心資產剝離等一系列上市前的準備工作,但一場金融危機導致奇瑞上市計畫再次擱淺。2009年,奇瑞通過出售20%的股權引入戰略投資者,曾被視作加快IPO腳步的訊號。但到了2010年4月,尹同躍表示市場不理想,奇瑞汽車並沒有如期啟動IPO計畫。2011年上海車展期間,尹同躍進一步表態,由於奇瑞汽車存在一些關聯交易問題,暫不考慮上市。2016年,奇瑞改變上市思路,計畫借助新能源的風口,讓旗下奇瑞新能源“借殼”海螺型材實現上市,但這條路依然沒走通。海螺型材發佈的一則公告顯示:鑑於奇瑞新能源尚未取得新能源汽車生產資質,經董事會決議決定,放棄收購奇瑞新能源。時間來到2019年,奇瑞衝擊上市迎來轉機。彼時,歷經一年多的奇瑞控股和奇瑞汽車增資擴股項目塵埃落定。青島五道口新能源汽車產業基金企業(有限合夥)以合計出資144.5億元入股奇瑞控股和奇瑞汽車。增資擴股交易全部完成後,青島五道口在奇瑞控股和奇瑞汽車的持股比例均達到51%,成為第一大股東。隨後三年,奇瑞的經營和資金狀況得到改善,2019年~2021年,奇瑞淨利潤分別實現3.92億元、737.2萬元、11億元,連續三年實現盈利。在此契機下,奇瑞汽車又重啟上市議程。但新的波折再度出現,奇瑞引入的投資方青島五道口無力承擔奇瑞項目後續摘牌資金。直到2022年,立訊精密斥資百億取代青島五道口成為奇瑞新的戰略投資者。去年以來,尹同躍等高管在多個場合公開表示奇瑞要拿下IPO的決心。今年2月,尹同躍在2025年度幹部大會上再次強調,“要將企業高品質上市作為公司首要任務。”2月28日,奇瑞向港交所遞交IPO申請。8月28日,該申請未通過港交所聆訊且超過六個月有效期而失效。不過失效僅一天後,奇瑞就在8月29日重新遞交了招股書,並將財務資料更新至2025年第一季度。對於第一次遞交IPO申請後為何沒有通過港交所聆訊,《中國企業家》向奇瑞發去採訪函,但截至發稿未獲任何回覆。在況玉清看來,奇瑞未及時補充上市材料,可能是主動的選擇而非受到合規障礙。公司可能是在等待更好的時機,待香港市場流動性增強、氛圍轉暖後再推進,以期獲得更理想的發行價和估值,提升整體融資效果。但況玉清認為,其實最佳的上市時機是3月中旬,“當時恆生指數點位高且漲得不錯,市場環境好,而且奇瑞2024年業績非常好,3月發行是最佳時機。但也會受制於兩個因素,一是2024年年報是否能及時審計完成,二是在香港的耹訊手續和發行工作是否準備到位。”中國證監會於8月27日披露的“全流通”備案通知書顯示,奇瑞擬發行不超過6.989億股境外上市普通股並在港交所上市。同時,公司18名股東擬將所持合計約20.16億股境內未上市股份轉為境外上市股份並在港交所上市流通。按照其15億至20億美元(約117億至156億港元)的預計募資金額來看,奇瑞此次上市的估值超千億。如果順利,奇瑞或將在本月中下旬在港掛牌上市。02 上市後如何打勝仗上市,不僅是尹同躍的夙願,也能為奇瑞之後的競爭補充足夠的“彈藥”。尹同躍曾坦言,奇瑞早期資金投入較少,加上沒有上市,近年來在資本市場也沒有發債,快速發展過程中的資金需求主要通過銀行融資。而登陸資本市場既有利於奇瑞建立長期資本補充通道,又有利於啟動奇瑞股權激勵機制。招股書顯示,奇瑞汽車計畫將上市募集的資金投向新車型研發、下一代汽車先進技術研發、海外市場拓展、提升蕪湖生產設施等領域。得益於銷量迅猛增長,奇瑞汽車近幾年業績持續上揚。招股書顯示,2022年~2024年,公司營收從926.18億元增至2698.97億元;淨利潤則從58.06億元增至143.34億元。其中,2025年第一季度,公司收入實現682.23億元,同比增長24.2%;淨利潤為47.26億元,同比增長90.9%。2024年,奇瑞以229.5萬輛的全球銷量再創歷史新高,根據國際增長諮詢公司弗若斯特沙利文資料,這一成績使其穩居“中國自主品牌乘用車銷量第二”,並躋身“全球乘用車銷量第十一位”。亮眼的成績背後,與奇瑞多年的積累與產品策略的變化不無關係。海外市場一直是奇瑞的核心優勢。自2001年首輛汽車出口以來,奇瑞已累計銷售超1300萬輛,連續22年保持中國品牌乘用車出口第一。2024年,奇瑞多次提及自己的出海故事。今年3月接受《中國企業家》採訪時,尹同躍稱奇瑞過去都是在撒種子,現在可以逐步進入到收成階段,國際市場今年會有一個比較好的增幅。今年7月,在2025中國汽車論壇上,尹同躍在演講時稱,奇瑞已經一躍成為中國汽車出海的代表企業,海外市場幾乎貢獻了奇瑞集團銷量的近半壁江山,他還呼籲同行希望共同推動建立一個讓海外市場能接受的、有序的出海方式和環境。其次,在產品和技術層面,奇瑞建構了奇瑞、捷途、星途、iCAR、智界五大品牌矩陣,覆蓋從大眾到高端、從傳統到智能電動的多元需求。其鯤鵬動力、火星架構、雄獅智艙等核心技術體系,支撐了產品快速迭代與智能化升級。不過,隨著電動化、智能化的迅猛發展,市場競爭加劇,奇瑞面臨的壓力和挑戰也不容忽視。目前,奇瑞的主要營收來源是傳統燃油車。2024年,奇瑞燃油車收入佔比為69.6%,雖然較2022年的75.9%有所下降,但仍佔據主導地位。從毛利率來看,2022年至2025年第一季度,奇瑞新能源汽車毛利率分別為-2.6%、-5.7%、0.4%、5.7%,而燃油車同期毛利率分別達到15.8%、17.1%、17.2%、14.4%。在招股書中,奇瑞也提到,其“新能源汽車的毛利率普遍低於燃油車”。奇瑞近年來已不斷加速追趕。2022年9月,奇瑞發佈“瑤光2025”戰略,宣佈未來5年計畫研發投資超1000億元。這項戰略涵蓋了火星架構、鯤鵬動力、雄獅科技、銀河生態等四大核心領域。2023年,奇瑞決心全面轉型新能源,2023年年底,尹同躍甚至放出豪言:“2024年,奇瑞在新能源的行業排名上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一定會進入頭部位置。奇瑞要回到新能源前三,年底要成為新能源行業第二位,要看到王傳福(比亞迪董事長)的背影。”從今年的表現看,奇瑞在新能源業務方面進展迅速。2025年第一季度,新能源汽車收入佔比為27.3%。2025年1~8月,奇瑞累計銷售汽車172.73萬輛,其中新能源汽車49.6萬輛,佔比提升至28.7%。不過況玉清指出,目前奇瑞新能源產品的創新亮點和品牌存在感,相比吉利、長安仍較弱,近幾年奇瑞在品牌向上突破方面走得較為艱難,很難在短時間裡快速擺脫低端的標籤。此外,由於海外對電動化的接受程度不一,而奇瑞出口量較高,也要考慮新能源轉型過於激進後是否會出現問題,“海外市場和中國市場之間如何取捨,是不是要採取差異化的策略”。但況玉清認為,在這一輪技術創新重塑汽車市場格局的背景下,也是奇瑞突破重圍的機會。如何進一步講好新能源故事,不僅是奇瑞IPO過程中繞不開的話題,也是尹同躍接下來的重要課題。上市對奇瑞來說,不是終點,而是一場新戰爭的起點。 (EDA365電子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