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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就業擴張——美國經濟增長與就業緣何背離?
美國三季度GDP增速看似光鮮,實則是高端消費與資本投資撐起的表面繁榮。“無就業擴張”的背後,是增長紅利分配失衡、勞動力市場脆弱不堪的深層隱憂。美國第三季度GDP增長4.3%,不僅快於上一季度的3.8%,更超出經濟學家3.2%的預期值。從整體增速來看,自川普重返白宮以來,美國經濟平均年化增長率達2.5%,即便第一季度因企業趕在新關稅落地前集中增加進口導致經濟萎縮,這一增速也與2024年拜登任期2.4%的平均增速基本相當。但令人深思的是,在這份亮眼增長資料的背後,美國經濟卻陷入增長與就業嚴重背離的怪圈,呈現典型的“無就業擴張”態勢,GDP持續走高,勞動力市場卻持續疲軟。增長動力與就業市場脫節在投資端,增長依靠企業對人工智慧競賽所需基礎設施的大規模投入。全美各地激增的大型資料中心建設投入約410億美元。巴克萊測算顯示,人工智慧相關投資為三季度GDP增長貢獻了0.4個百分點。但這類資本密集型投資對就業的拉動作用有限,且投資增速已明顯放緩。總體商業投資增長率從二季度的7.3%降至三季度的2.8%,人工智慧相關支出增速也同步回落,進一步削弱了投資對就業的帶動能力。三季度美國經濟增長的核心驅動力集中在消費和人工智慧投資兩大領域,均難形成普惠性就業拉動。川普此前承諾經濟增長將依託製造業繁榮,但現實截然相反,美國此輪經濟增長與能帶動大規模就業的製造業領域無關。資料明確顯示,人工智慧投資與家庭消費合計貢獻了三季度增長的近70%,而這兩大動力均呈現明顯的失衡特徵。在消費端,增長完全依賴受股市破紀錄繁榮鼓舞的高端消費者。高收入群體憑藉資本利得收穫增長紅利,消費意願持續高漲。反觀中低收入消費者處境艱難,經通膨調整後的個人可支配收入持平,意味著普通民眾收入僅勉強跟上通膨。就業失衡放大勞動力市場脆弱性另一方面,美國年輕人的就業處境同樣舉步維艱。16至19歲青少年失業率年內飆升近5個百分點;20至24歲群體涵蓋大量大學畢業生,失業率今年也呈上升趨勢。年輕人在職業生涯關鍵時期錯失技能積累和工作經驗,不僅影響噹下就業,更會讓其後續難以迎頭趕上,加劇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性矛盾。與經濟增長形成鮮明反差的是,美國勞動力市場疲軟態勢持續加劇。2025年至今,美國經濟新增就業崗位略低於50萬個,相較於2024年前11個月160萬個的新增規模,增速大幅放緩;失業率更是在下半年持續走高,11月底失業率達到4.6%,創下2021年以來的最高水平。更值得注意的是,失業並非均衡分佈,讓就業市場的脆弱性進一步放大。一方面,非洲裔美國人成為此輪失業潮的重災區。自年初以來失業率飆升超過2個百分點,增速遠高於其他族裔群體。非裔勞動者多從事低技能或入門級工作,這類崗位在經濟波動中最先被裁撤,其失業率飆升正是整個勞動力市場的潛在警示訊號。多重因素催生增長與就業背離的畸形格局勞動力市場是抵禦衰退的主要防線,而當前美國經濟的“無就業擴張”,恰恰讓這道防線持續鬆動。整體來看,美國三季度GDP增速看似光鮮,實則是高端消費與資本投資撐起的表面繁榮。“無就業擴張”的背後,是增長紅利分配失衡、勞動力市場脆弱不堪的深層隱憂。其一,聯邦政府帶頭削減就業崗位,成為就業市場疲軟的重要推手。川普政府組建的政府效率部以精簡機構為目標,自2025年初快速推進縮減聯邦政府員工規模的計畫,通過多輪裁員、延期辭職計畫及提前退休等自願離職計畫,截至11月,聯邦政府公務員人數已降至十多年來的最低水平。本應作為就業穩定器的政府部門,反而成為就業收縮的源頭之一。其二,敏感行業承壓裁員,進一步加劇就業缺口。臨時工服務、製造業以及運輸和倉儲業,本身對關稅政策和經濟波動高度敏感,川普政府的關稅政策本就不利於製造業復甦,疊加經濟增長動能向資本密集型領域切換,這類勞動密集型行業不得不通過裁員削減成本,讓大量普通勞動者失去工作。其三,人工智慧技術衝擊擠出入門崗位,成為年輕人就業難的核心原因。企業加快人工智慧投資的過程中,不僅科技行業自身出現裁員潮,更直接替代了大量低技能入門級崗位。這類崗位正是年輕人進入職場的主要管道,技術進步帶來的經濟增長,最終轉化為就業市場的擠出效應,讓增長與就業的背離愈發難以扭轉。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
11月非農:聯準會降息的合理性
對鮑爾的一個常見批評是他作為聯準會主席前瞻性不足,總要等到資料明確後再行事,就因此川普給鮑爾起了個外號:Too Late。而昨晚發佈的11月美國非農就業報告(以下簡稱“就業報告”)證明鮑爾這次終於走在了資料前面。11月非農新增6.4萬人,預期增4萬人,前值(9月)增11.9萬人。8月和9月的就業人數分別下修2.2萬和1.1萬。更加重要的是失業率創2021年10月以來的新高,從9月的4.4%(具體值為4.444%)跳升到4.6%(具體值為4.564%)。圖:2021年以來美國失業率走勢失業率走高是一個危險的訊號,因為這意味著美國的勞動力供給和需求都發生了惡化。之前失業率穩定在4.3%—4.4%,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美國勞動力需求下降的同時,受移民政策影響,美國勞動力的供給也在同步下降,需求和供給之間達成了一種動態平衡。然而這種平衡正在被打破,勞動力需求的萎靡正佔上風。雖然在12月議息會議時,聯準會缺少官方就業資料,但或許是通過各類軟資料(如聯準會內外部進行的各類調查等),鮑爾仍然判斷勞動力市場的風險更高,在回答記者的提問時鮑爾說道:It’s a labor market that seems to have significant downside risks. People care a lot about that. That’s their jobs, that’s their ability if they laid off or if they’re entering the labor force to find work.翻譯一下就是:勞動力市場面臨顯著的下行風險。當人們被辭退或者需要找工作的時候,會非常擔心這個風險。11月非農就業報告很好地印證了鮑爾對勞動力市場的判斷,也證明了12月降息的正確性。試想,如果聯準會12月暫停降息,面對昨晚的就業報告,人們會怎麼評價聯準會和鮑爾?可能所有人都會說——Too Late,Again。那麼這份報告會促使聯準會2026年1月再度降息嗎?筆者認為不會,這份就業報告很可能在鮑爾的預期之內,並且這份就業報告中也有一些積極的變化,例如私營部門的就業人數有所穩定,三月平均值已經從8月的1.3萬上升到11月的7.5萬。就業人數的減少很大程度上要歸咎於美國政府停擺造成的公務員裁員(10月減少了16.2萬)。而將於2026年1月初發佈的美國12月就業報告更值得關注,如果該報告中失業率未進一步上行,非農就業人數增長穩定,那麼基於對通膨的擔憂,1月仍將暫停降息。但是如果資料相反,失業率進一步破位上行,那麼聯準會可能還需要再次降息。 (聊聊FED)
非農有喜有憂,11月失業率升至四年新高!聯準會明年降息預期升溫
周二,美國11月季調後非農就業人口增加6.4萬人,增幅大於市場普遍預期的5萬人。美國11月失業率錄得4.6%,超過預期的4.4%,為2021年9月以來新高。美國11月平均每小時工資年率和月率分別錄得3.5%和0.1%,低於預期的3.6%和0.3%。美國10月非農就業人數則環比下降10.5萬人,為2020年底以來的最大降幅。相比之下,市場預期為下降2.5萬人。分析師指出,這反映出超過15萬名聯邦僱員的離職,他們接受了延期買斷,這是川普政府縮小聯邦政府規模的努力的一部分。他們中的大多數在9月底從政府的工資單上消失了。與此同時,美國商務部表示,受汽車銷售疲軟的影響,美國10月零售銷售月率意外零增長,不及預期的0.1%,前值由0.2%下修為0.1%。在美國就業及零售銷售資料公佈後, 美國聯邦基金期貨小幅提高了明年1月降息的機率,從之前的22%升至31%。美國利率期貨仍預計2026年將有兩次降息;預計明年的寬鬆幅度為58個基點。美元指數聞訊跌破98,為10月6日以來首次,隨後迅速反彈。現貨黃金短線上揚,一度回升至4310美元/盎司上方。非美貨幣對走高,歐元兌美元上揚10餘點;英鎊兌美元上揚近20點;美元兌日元下挫30點。在非農資料公佈前,前聯準會經濟學家、勞動力市場專家克勞迪婭·薩姆表示,投資者應該謹慎對待11月份的失業率。她在X上的一篇帖子中指出,政府已發出警告,其對勞動力的估計“將比往常略有偏差”。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CEA)代理主席Yared也安撫稱,失業率的上升“在統計上微不足道”,不應過度解讀失業率的上升。分析師Anstey速評美國非農報告指出,“由於勞動參與率有所上升,因此失業率的上升未必完全是壞消息,我們還需細看具體資料。美國股指期貨走高,兩年期美債收益率下跌——基於過去數月非農就業資料的疲軟表現,市場對聯準會進一步放寬貨幣政策的預期有所升溫。需注意的是,8月和9月的資料也被合計下修了3.3萬。”“聯準會傳聲筒”Nick Timiraos指出,截至11月,私營部門在過去六個月的就業人數平均增加了4.4萬人(與10月份持平)。這是疫情後重新開放的周期中6個月招聘速度最慢的一次。與此同時,未經四捨五入的資料顯示,11月份失業率升至4.573%,比9月的4.440%上升了13個基點。鮑爾在上周表示,聯準會認為其政策設定將使失業率趨於穩定,或者“只會再上升零點一或零點二個百分點”。值得注意的是,日內早些時候的ADP周度就業報告顯示,在經歷了四周的就業崗位減少之後,招聘活動可能正在反彈。截至2025年11月29日的四周內,美國私營企業平均每周新增16,250個就業崗位,凸顯出11月下半月就業市場的持續走強。不過,這些資料為初步資料,可能會隨著新資料的加入而發生變化。CNBC指出,儘管存在一系列複雜情況,但最新非農報告描繪的勞動力市場狀況與以往類似。就業形勢仍然是招聘和裁員人數都較低。從政策角度來看,聯準會必須在努力阻止勞動力市場進一步疲軟的同時,還要防止居高不下的通膨進一步惡化,這使其面臨艱難的抉擇。聯準會官員一直堅稱勞動力市場並非通膨的根源,今天發佈的就業報告也印證了這一說法。美國利率策略師Ira Jersey表示,“雖然很難稱整體資料表現強勁,但利率市場的平淡反應並不令人意外。我們更關注薪資增長情況——其同比增速已放緩至3.5%,為本輪周期最低水平。因此聯準會仍可能採取行動,但需要看到12月的非農和零售銷售資料後才能判斷其是否會繼續有所動作。鑑於當前資料缺乏明確的趨勢性轉變,我們認為長期利率將繼續維持區間波動。” (金十財經)
中央再提增加收入!年內六次提“漲工資”:怎麼漲?給誰漲?
明年收入能否增加?高校畢業生如何實現更充分就業?2025年中共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給出了實施方向。在居民收入上,政策從去年的面向中低收入群體的“增收減負”,轉向為城鄉居民製訂覆蓋更廣、注重長期的“增收計畫”。這一轉變,標誌著提升城鄉居民收入已被明確納入2026年經濟發展的目標。值得注意的是,城鄉居民增收計畫置於“堅持內需主導,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首要部署之中。這意味著,增收計畫旨在從源頭上提高居民收入與消費能力,從而為激發內需潛力。而就業作為民生之本與收入之源,是上述目標實現的基礎。對此,會議部署了“穩崗擴容提質行動”,明確了兩個著力點。首先穩住就業基本盤,保障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就業;其次是提升就業保障線,通過鼓勵靈活就業人員參加職工保險等舉措,增強就業的穩定性與整體質量。從整體看,這一系列部署以“投資於人”為核心,旨在建構就業保障收入、增收提振內需、內需反哺就業的良性循環。01 以增收促內需實施制定城鄉居民增收計畫,是對外部環境的複雜性與不確定性的回應之一。當外需減弱,通過擴大內需便成為破局之舉。近年來,內需已成為中國經濟增長最核心的動力。資料顯示,2021年至2024年間,內需對經濟增長的年均貢獻率高達86.4%。在此背景下,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將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畫置於“堅持內需主導,建設強大國內市場”部署的首要位置。這表明,提高居民收入和消費能力,已成為激發內需潛力的前提條件。當前,中國內需市場依然蘊藏著巨大潛力。根據“十五五”規劃建議,到2035年中國人均GDP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人均GDP約2萬美元左右)。中國(海南)改革發展研究院院長遲福林撰文指出,主要發達經濟體在這一時期的居民消費率在54%左右。統計資料顯示,2024年中國的居民消費率為39.9%,這意味著存在不少提升空間。△居民消費仍有潛力 圖源:圖蟲創意這一潛力將成為拉動經濟增長的強勁引擎。按照商務部研究院的測算,居民消費率每提升1個百分點,可釋放約8000億元的消費增量。然而,釋放消費潛力的關鍵在於居民收入的提升。從國際比較看,中國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佔比仍然偏低,這直接制約了消費增長。針對這一問題,政策層面已作出部署,“漲工資”成為中央政策檔案的高頻詞。據時代周報記者統計,今年以來,在中央層面的相關表述至少出現六次。3月《提振消費專項行動方案》把增收放在首位;4月政治局會議提到要提高中低收入群體收入;5月關注企業工資增長機制;6月則聚焦最低工資標準調整。10月“十五五”規劃建議,確立了居民收入增長與經濟增長同步的長期目標。12月,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深入實施提振消費專項行動,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畫。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畫,具體要從那些方面著手推進?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經濟研究部副部長劉向東向時代周報記者表示,首先要增加勞動報酬收入,建立健全更加合理的工資增長機制,鼓勵勤勞致富,最佳化收入分配製度,增強工薪階層對經濟發展的獲得感。與此同時,還需激發市場活力,促進商品和服務價格合理回升,提升中小企業、個體工商戶和農戶的經營性收入,增加勞動者開展經營活動獲取的報酬收入。除此之外,要促進資產價格合理止跌走穩,搞活資本市場,發揮股權投資的財富增值效應,推動農村集體土地改革,提振居民財產性收入。並提高中低收入群體的轉移支付收入,通過夯實社保基礎,加大育兒養老補貼等舉措,切實對低收入群體提供兜底保障。02 穩就業促增收就業報酬仍是大多數居民收入的主要來源。2025年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實施穩崗擴容提質行動,穩定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就業,鼓勵支援靈活就業人員、新就業形態人員參加職工保險。相比於去年,政策重點從相對寬泛的“實施重點領域、行業、基層和中小微企業就業支援”,聚焦到“穩定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就業”。在權益保障方面,對靈活就業、新就業形態人員從“加強權益保障”深化為“鼓勵參加職工保險”。這意味著,2026年的就業政策,將更加聚焦關鍵群體、強化制度保障。當前就業市場的實際情況如何?根據人社部資料,2025年前三季度,全國城鎮新增就業1057萬人,完成全年目標任務的88%;1至10月城鎮調查失業率均值為5.2%,低於控制目標。這表明就業大局保持穩定,但壓力依然存在。△高校畢業生面臨就業壓力 圖源:圖蟲創意這些壓力主要體現為 “總量”與“結構” 的雙重挑戰。在總量端,壓力來自高校畢業生規模持續攀升與農民工群體的代際更替與就業質量提升需求。資料顯示,2026屆全國普通高校畢業生規模預計將達到1270萬人,同比增加48萬人。自2022年全國高校畢業生規模首次突破千萬人關口後,相關資料已連續多年保持增長態勢。同時,農民工群體規模約佔全國就業人員的40.8%,但其就業普遍面臨質量不高、收入偏低等多重挑戰。更值得關注的是,就業市場還存在明顯的結構性矛盾。人工智慧、綠色經濟等新興領域面臨“人才荒”,而部分傳統領域卻出現“就業難”。因此,如何精準化解這些矛盾,正是下一步政策的發力點。針對上述挑戰,相關部門已提前部署。面對高校畢業生規模擴大,教育部已推動各地各高校開展“2026屆高校畢業生就業擴容提質行動”,圍繞政策落實、穩崗拓崗、創業帶動就業、產教融合供需適配。在農民工群體就業保障方面,多項穩崗服務舉措同步落地。2025年全年,國家發展改革委下達以工代賑中央投資355億元,預計將吸納超過110萬名低收入群眾就近務工。與此同時,近些年來,人社部通過強化輸入地與輸出地勞務對接,穩定農民工特別是脫貧人口務工規模,全國近2500個勞務品牌已帶動過億農民工就業。根據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部署,預計到2026年,針對高校畢業生、農民工等重點群體的就業工作將更精準與細化。除了擴大就業崗位規模,社會保障體系的持續完善同樣至關重要。截至2024年年底,中國靈活就業人員已經高達2.4億人,佔勞動人口近三分之一。人群涵蓋本科以上高學歷人群和傳統的技能勞動者,成為就業市場的重要力量。然而,由於靈活就業者與平台之間多屬鬆散的合作關係,而非傳統的穩定僱傭關係,他們往往難以被納入常規的社會保險體系,保障問題日益凸顯。因此,加快完善適應新就業形態的社會保障制度,已成為社會共識。劉向東認為,社會保障體系要適應新就業形態的變化,為靈活就業者提供更多可供選擇的社會保障,讓他們能與企事業職工同等享受養老金、企業年金等社會保險保障,從而實現社保的全覆蓋和全國統籌,讓各類就業群體均能享受統一的社會保障福利。政策層面已在積極推進。根據人社部等九部門聯合印發的通知,2026年新就業形態人員職業傷害保障試點將擴展至全國所有省份,覆蓋出行、即時配送、同城貨運三大行業的平台企業,並於2027年探索將更多行業納入。同時,全民參保計畫正在深入實施,靈活就業人員是重點推進群體。人社部相關負責人表示,針對靈活就業人員參加養老保險,實行“一放開、三靈活”政策:即放開參保戶籍限制,並允許在參保地、繳費基數、繳費方式上靈活選擇。 (時代周報)
鮑爾發布會“最重要的資訊”不是降息、也不是擴表,而是“就業系統性高估”,聯準會預計“就業負增長”
在剛剛結束的12月FOMC會議上,聯準會降息又擴表:如期降息25個基點,並提前宣佈了「儲備管理購債」的計劃,首輪購買約400億美元的短期國債。然而,在高盛看來,震撼市場的並非貨幣政策本身的調整,而是聯準會主席鮑爾親口承認,官方的就業增長數據可能存在“嚴重的系統性高估”,其實際情況甚至可能已陷入負增長。高盛直言,這本次會議「最重要的新資訊」。這意味著支撐美國經濟的關鍵支柱——勞動力市場,遠比其表面看起來的要脆弱。這項發現不僅解釋了聯準會在通膨仍高於目標時堅持降息的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它為未來進一步的貨幣寬鬆政策打開了想像空間,可能導緻聯準會的政策路徑比市場先前預期的更為鴿派。就業資料「幻象」:從月增4萬到月減2萬根據高盛分析,本次12月議息會議雖然表面上波瀾不驚-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下調25個基點至3.5%-3.75%,但這並非故事的全貌。該行首席經濟學家David Mericle在報告中說道:“今天最重要的新資訊是,鮑爾主席以及聯準會工作人員估計,目前公佈的就業增長數據(即非農就業資料,Payroll growth)每月被高估了6萬個工作崗位。”這項官方承認的誤差幅度令人咋舌,因為它遠高於高盛自己先前估計的每月3萬至3.5萬個的高估量。鮑爾進一步解釋了這項修正的重大影響。官方資料顯示,從2025年5月到9月,美國月均新增就業人數約為4萬人。然而,如果扣除這6萬人的高估水分,真實的就業成長將變為每月-2萬人。鮑爾:需要「仔細關注」就業負增長面對如此脆弱的資料,鮑爾在發布會上發出了罕見的嚴厲警告。鮑爾直言:“在一個就業創造為負的世界裡,我認為我們需要非常仔細地觀察這種情況,並確保我們的政策不會打壓就業創造。”他在發布會上繼續表示:“我們認為這些數字有高估。”這一擔憂為聯準會連續第三次降息提供了部分支援。高盛認為,正是這對勞動力市場極度悲觀的判斷,成為了這次會議的核心暗線。為什麼就業資料會「系統性高估」?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巨大的偏差?問題的核心在於美國勞工統計局(BLS)在統計非農資料時所使用的「企業誕生-死亡模型」(Birth-Death Model)。據《華爾街日報》報導,這個模型旨在估算因新企業誕生而增加的就業崗位,以及因企業倒閉而消失的就業崗位。由於美國政府很難即時、精準地調查到所有新成立或已倒閉的公司,因此只能依賴此統計模型進行「猜測」。這一模型在經濟平穩期該模型尚能運作,但在經濟轉折點,該模型往往會因慣性而係統地高估就業成長。鮑爾將這種偏差稱為「系統性的高估」(systematic overcount)。鮑爾在發布會上承認:「我們可以說勞動力市場不僅是在降溫,而且降溫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快。」他指出,這種數據的高估造成了一種由於統計模型滯後而帶來的「系統性虛高」。事實上,這並非該資料第一次出現大幅修正。美國勞工統計局在9月發布的初步基準預估顯示,截至2025年3月的一年裡,就業成長被高估了911,000人。最終的修正資料預計明年2月公佈。鷹派的點陣圖vs 鴿派的鮑爾,聯準會的天平正傾向於“保就業”對於市場而言,一方面,聯準會釋放了明顯的「鷹派」信號:修改聲明措辭:FOMC在聲明中暗示,未來進一步降息的門檻已經提高。內部分歧加劇:點陣圖顯示,有兩位擁有投票權的委員投出了鷹派反對票,更有六位參與者在2025年的點陣圖中寫下了「軟反對」意見(傾向於不降息)。這種內部的分裂程度創下了近期的新高。然而,市場反應卻偏向鴿派(即認為政策會更寬鬆)。高盛分析指出,這完全是因為鮑爾在發布會上對「非農就業負增長」的承認,以及他對通膨前景的持續信心,避險了鷹派的政策聲明。當聯準會主席開始討論「就業負成長」的可能性時,市場意識到,即便通膨尚未完全回到2%,聯準會也不得不為了保就業而繼續寬鬆。正如CNBC報導所言:“在聯準會抗擊通膨與失業的戰役中,周三的贏家是'失業'這一方。”這意味著聯準會的天秤正在向「保就業」一端傾斜。經濟學家:“1月份再次降息的可能性很大”Natixis的經濟學家Christopher Hodge在報告中指出,聯準會最具影響力的成員正密切關註失業率。他預測:“因為我們看到失業率在2026年第一季將持續上升,我們認為聯準會將繼續降息以阻止勞動力市場進一步軟化。”Hodge認為,只要勞動力需求減弱、失業率上升,即便麵對鷹派的強烈反對,進一步降息的道路也已被掃清。他甚至認為,「1月再次降息的可能性很高」。周三和周四的股市反彈顯示,投資人認為FOMC的言論並不像擔心的那樣鷹派。期貨市場的定價則更為直接:據CME集團的FedWatch工具顯示,雖然交易員預計下一次降息可能要等到4月,但他們押注2026年全年將有兩次降息,這比聯準會點陣圖暗示的一次更為激進,甚至有41%的機率會出現三次降息。高盛展望:降息未止,擴表先行基於上述重磅資訊,高盛在研報中維持了對聯準會後續路徑的預測。利率路徑:高盛預計FOMC將在2026年3月和6月分別進行兩次正常化降息,最終將利率維持在3%-3.25%的區間。雖然點陣圖顯示委員們對終點利率的看法分歧巨大(從2.5%到4%不等),但高盛認為核心PCE通膨率將在2025年第四季降至2.2%,這將支援進一步的降息理由。提前擴表:另一個被市場忽視但重要的細節是,FOMC宣佈將於本周五(12月12日)開始購買國債。這一行動比高盛預期的早了幾周。其目的是為了在聯準會其他負債波動的情況下,確保銀行體系的準備金保持充足。 (追風交易台)
鮑爾:購債規模未來幾個月或維持較高水平,就業市場逐步降溫但慢於預期,目前利率下能耐心等待(附全文)
鮑爾強調,“下次會加息”不是任何人的基本假設,就業增長實際或被高估,自4月以來就業增長可能已經略微轉負,勞動力市場仍在持續、逐步降溫,可能只是比此前預期的降溫幅度略微更溫和一些。通膨方面,他表示關稅影響明年料逐漸消退。他說,目前利率所處位置使聯準會能夠耐心等待,觀察經濟接下來將如何演變。他表示,短期美債的相關購買規模在未來幾個月可能維持在較高水平,聯準會並非嚴格意義上“擔憂”貨幣市場的緊張狀況,只是這種情況比預期來得稍快一點。鮑爾12月10日新聞發佈會要點總結:1、貨幣政策:並不認為“下次會加息”是任何人的基本假設。目前利率所處位置使聯準會能夠耐心等待,觀察經濟接下來將如何演變。2、勞動力市場:需要謹慎地評估家庭就業資料。如果對就業資料中的高估部分進行調整,自4月以來就業增長可能已經略微轉負。勞動力市場仍在持續、逐步降溫,可能只是比此前預期的降溫幅度略微更溫和一些。那些沒能收集到的資料可能會造成(資料)扭曲/失真。技術性因素可能會扭曲CPI和家庭就業資料。失業率可能僅僅會上升十分之一至十分之二。就業增長被誇大,這並沒有爭議。 人工智慧(AI)可能是就業疲軟的原因之一,但其影響程度並不大。3、通膨:美國已經在非關稅通膨領域取得進展,關稅影響明年料逐漸消退。如果美國不實施新的關稅,商品通膨可能會在2026年一季度見頂。4、10-11月美國政府停擺:2026年增長預期在一定程度上上修,體現出美國政府10-11月關門事件結束的影響。5、個人前途:對聯準會主席任期屆滿之後沒有任何新的打算。6、市場反應:標普漲幅從1.2%縮小至0.7%,道指目前漲556點漲幅1.1%,納指漲0.4%,半導體指數漲1.4%,銀行指數漲2.7%。兩年期美債收益率跌穿3.54%刷新日低,日內跌7.5個基點;10年期美債收益率跌約5個基點,刷新日低至4.14%下方。現貨黃金漲0.6%,刷新日高、逼近4239美元,台北時間03:41(鮑爾新聞發佈會之處)刷新日低、逼近4182美元。鮑爾新聞發佈會臨近結束時,比特幣一度漲向94500美元刷新日高。美東時間12月10日周三,聯準會在貨幣政策委員會FOMC會後公佈,聯邦基金利率的目標區間從3.75%至4.00%下調至3.50%至3.75%,同時啟動短期美國國債的購買。聯準會主席鮑爾在會後記者會上表示,目前可獲得的資料表明經濟前景尚未改變,國債購買規模在未來幾個月內可能會維持在較高水平。鮑爾在記者會開場白中表示,儘管過去一兩個月的一些重要聯邦政府資料尚未公佈,但現有的公共部門和私營部門資料顯示,自10月會議以來,美國就業和通膨前景並未發生明顯變化,經濟活動仍在以溫和的速度擴張。勞動力市場狀況似乎正在逐步降溫,而通膨水平仍然略高,消費者支出看起來依然穩健,企業固定資產投資也在持續增長。他說,相比之下,房地產領域的活動仍然疲弱。聯邦政府的臨時停擺可能在本季度對經濟活動造成了一定拖累,但隨著政府重新運作,這些影響預計將在下個季度通過更高的增長基本得到抵消。在聯準會的《經濟預測摘要》中,與會者的預測中位數顯示,今年實際GDP增速預計為1.7%,明年為2.3%,這一預期略高於9月的預測。在勞動力市場方面,鮑爾表示,儘管10月和11月的官方就業資料尚未公佈,但現有證據表明,裁員和招聘活動都仍然處於較低水平。同時,家庭對就業機會的看法,以及企業對招聘難度的感受,都在持續下降。失業率繼續小幅上升,達到4.4%,而就業增長較今年早些時候明顯放緩。同時,聯準會在聲明中也不再使用“失業率仍然處於低位”這一表述。這种放緩在很大程度上,可能反映了勞動力供給增長放緩,包括移民減少和勞動參與率變化。但與此同時,勞動力需求本身也確實有所走弱。在這樣一個活躍度下降、趨於疲軟的勞動力市場中,近幾個月就業下行風險有所上升。委員會預計,今年年底失業率約為4.5%,之後將小幅回落。鮑爾在隨後的問答環節中表示,在對就業資料中存在的高估進行調整後,自4月以來就業增長可能已經略微轉為負值。“我認為可以這樣說,勞動力市場仍在持續、逐步降溫,可能只是比我們此前預期的降溫幅度略微更溫和一些。”有關通膨,鮑爾表示,通膨已從2022年年中高點明顯回落,但相對於聯準會長期2%的目標,仍然略高。他說,自10月會議以來,通膨資料發佈不多。以9月為截至點的12個月內,整體個人消費支出(PCE)價格指數上漲了2.8%;剔除食品和能源後的核心PCE通膨同樣為2.8%。這些讀數高於今年早些時候的水平,主要原因是商品通膨回升,反映了關稅帶來的影響。他表示,相比之下,服務類通膨的回落趨勢似乎仍在持續。短期通膨預期已從今年早些時候的高點回落,無論是市場指標還是調查資料都反映了這一點;而大多數長期通膨預期指標仍然與聯準會2%的通膨目標保持一致。在《經濟預測摘要》中,聯準會官員對整體PCE通膨的中位預測是,今年為2.9%,明年為2.4%,略低於9月的預測。此後,通膨中位數預計將回落至2%。鮑爾表示,當前,通膨風險偏向上行,而就業風險偏向下行,這是一個充滿挑戰的局面。在應對就業與通膨目標之間的張力時,並不存在一條沒有風險的政策路徑。一個合理的基本判斷是,關稅對通膨的影響將是相對短暫的,本質上是一種一次性的價格水平上移。我們的職責,是確保這種一次性的價格上升不會演變成持續性的通膨問題。但與此同時,近幾個月就業下行風險有所上升,整體風險平衡已經發生變化。我們的政策框架要求在雙重使命的兩個方面之間保持平衡。因此,我們認為在本次會議上下調政策利率25個基點是合適的。隨著今天的降息,在過去三次會議中,聯準會已累計下調政策利率75個基點。鮑爾表示,這將有助於在關稅影響消退後,推動通膨逐步回落至2%。他說,自9月以來對政策立場所做的調整,已使政策利率進入多種“中性利率”估計區間之內,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成員的中位數預測顯示,2026年底聯邦基金利率的合適水平為3.4%,2027年底為3.1%,這一預測與9月保持不變。由於通膨回落進展陷入停滯,聯準會官員在本周決議前已暗示,進一步降息可能需要看到勞動力市場走弱的證據。鮑爾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我們目前所處的位置,使我們能夠耐心等待,觀察經濟接下來將如何演變。”啟動美債購買鮑爾表示,作為一項獨立決定,聯準會還決定啟動對短期美國國債的購買,其唯一目的,是在較長時間內維持充足的儲備金供應,從而確保聯準會能夠有效控制政策利率。他強調,這些問題與貨幣政策立場本身是分開的,並不代表政策取向的變化。他說,鑑於貨幣市場利率相對於聯準會設定的管理利率持續走高,以及其他儲備金市場狀況指標,委員會認為,儲備金規模將回落至“充足的水平”(ample levels)。因此,增加我們的證券持有量,有助於確保聯邦基金利率維持在目標區間內。這是必要的,因為隨著經濟增長,公眾對現金和儲備金的需求也會增加。鮑爾表示,根據紐約聯儲發佈的說明,初期的資產購買規模將在第一個月達到400億美元,並可能在接下來幾個月保持較高水平,以緩解預計中的短期貨幣市場壓力。之後,購買規模預計將下降,具體節奏將取決於市場狀況。在我們的執行框架下,“充足的儲備金”意味著,聯邦基金利率和其他短期利率主要通過我們設定的管理利率來控制,而不是依賴每日的貨幣市場操作。他說,在這一機制下,常設回購工具在貨幣市場壓力較大的時候,對於確保聯邦基金利率穩定在目標區間內至關重要。基於這一考慮,委員會重新評估並調整了回購操作的限額,以支援貨幣政策執行和市場平穩運行,並將在經濟條件合理時使用這些工具。以下是記者會問答環節實錄:Q1:今天的聲明中加入了“在考慮進一步調整的幅度和時機時”這句話,是否意味著聯準會現在將按兵不動,直到從就業資料或經濟沿著基準情景發展的過程中,看到更明確的訊號?考慮到GDP增速上調、通膨水平以及相對穩定的失業率,這看起來構成了一個對明年相當一致的經濟預期。這種前景是如何形成的?是否與人工智慧的早期發展、生產率改善有關?主要推動因素是什麼?鮑爾:是的。9月以來的調整,已經讓我們的政策利率進入了一個相當寬泛的“中性利率”估計區間。正如我們今天在聲明中提到的,未來是否以及如何進一步調整,將取決於我們對最新資料的觀察以及對就業和通膨風險平衡的判斷。新增的表述強調,我們會仔細評估即將公佈的資料。同時我也想指出,自9月以來我們已經累計降息75個基點,而自去年9月以來累計降息175個基點。目前聯邦基金利率已經處在一個較寬的中性利率估計區間內,這使我們具備了耐心觀望、等待經濟如何進一步演變的良好條件。有多方面因素在推動預測結果的變化。如果你放眼聯準會之外的預測機構,也能看到其中不少機構同樣上調了增長預期。一方面,消費者支出依然保持韌性;另一方面,與人工智慧相關的資料中心建設以及AI投資,正在支撐企業固定資產投資。總體來看,無論是在聯準會內部,還是在外部預測中,對明年的基準預期,都是在當前相對偏低的1.7%增長基礎上出現回升。我剛才提到,9月SEP中對今年的增長預測是1.2%,而目前是1.7%,對明年的預測是2.3%。其中一部分變化與政府停擺有關,這大約可以從今年挪出0.2個百分點放到明年,因此也可以理解為今年約1.9%,明年約2.1%。總體而言,財政政策將繼續提供支援,AI相關支出預計會持續,消費者也仍在繼續支出。因此,從基準情景來看,明年經濟增長看起來將是穩健的。Q2:你之前曾用“風險管理框架”來描述這輪降息。現在是否正處在基於風險管理的降息階段?換句話說,面對下周可能公佈的、在就業方面偏弱或反覆的資料,聯準會是否已經提前“買好了足夠的保險”?你們大幅上調了經濟增長預期,但就業方面的回落幅度卻不大。也就是說,增長更高了,但就業並沒有明顯走弱?鮑爾:在1月會議之前,我們還會獲得大量新的資料,我相信到時我們還會進一步討論這些問題。這些資料都會納入我們的政策考量。不過,是的,回顧一下此前的情況:我們曾將政策利率維持在5.4%超過一年,因為當時通膨水平很高,非常高,而失業率和勞動力市場狀況都相當穩健。隨後,在2024年夏天,通膨開始回落,勞動力市場也逐漸顯現出真正的疲軟跡象。因此,按照我們的政策框架,當雙重目標面臨的風險變得更加均衡時,就應當從此前主要側重應對其中一個目標——在當時是通膨——轉向一個更加平衡、更接近中性的政策立場。我們正是這樣做的。我們先進行了幾次降息,然後暫停了一段時間,以觀察年中經濟形勢的演變,隨後在10月恢復降息,累計下調了175個基點。正如我剛才提到的,我們認為當前所處的位置,使我們能夠比較從容地觀察接下來經濟將如何發展。“增長更高但就業並未明顯走弱”背後的含義,通常就是生產率提高。其中一部分可能與人工智慧有關。同時我認為,生產率在過去幾年裡本身就已經呈現出較為結構性的上升趨勢。如果把潛在生產率增長理解為每年大約2%,那麼在不需要顯著增加就業的情況下,經濟也可以維持更高的增長速度,而居民收入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提高。從這個角度看,這是一個積極的結果,這正是這些預測所反映出的基本含義。Q3:今天的決定顯然分歧很大。不只是有兩位委員正式投反對票,另外還有四位委員表達了較為溫和的反對意見。我想知道,是否有多位委員對繼續降息持保留態度,意味著短期內再次降息的門檻已經明顯提高?如果目前的政策立場被認為是“位置合適的”,那麼委員會究竟需要看到什麼,才會支援在1月再次降息?鮑爾:好的。先說明一點,正如我之前提到的,目前我們的兩個目標之間確實存在一定張力。有意思的是,FOMC與會的所有人都一致認為,通膨仍然偏高,我們希望它繼續回落;同時,大家也都同意勞動力市場已經出現降溫跡象,而且未來還存在進一步走弱的風險。這一點上,大家是完全一致的。分歧在於,如何權衡這兩方面的風險,各自對前景的判斷如何,以及最終認為那一側的風險更大。當雙重使命的兩部分之間出現這種明顯張力時,本來就不常見,而一旦出現,通常就會看到現在這種情況,我們確實也看到了。與此同時,我要說,我們內部的討論質量非常高,是我在聯準會14年裡見過的最好的之一。討論非常認真、理性、相互尊重。大家都有很強的觀點,但最終我們需要做出決定。今天我們做出了決定,12名委員中有9人支援,因此支援面其實相當廣。但這並不是那種大家對方向和做法高度一致的常態情形,而是意見分佈更為分散。我認為,這正是當前形勢本身所決定的結果。至於接下來需要看到什麼,我想每個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前景判斷。但最終,在已經累計降息75個基點之後,這75個基點的政策影響,正如我之前多次提到的,才剛剛開始逐步顯現。目前的政策立場,讓我們處在一個可以耐心觀望的位置,看看經濟將如何演變。接下來我們還會看到相當多的資料。順便說一句,既然提到資料,我要特別強調,我們在解讀部分資料時需要格外謹慎,尤其是家庭調查資料。在通膨和勞動力市場的一些統計中,由於資料收集方式本身的技術性原因,資料可能不僅會更波動,甚至可能出現偏差。這主要是因為10月以及11月上半月部分資料未能正常採集。因此,未來我們確實會拿到資料,但在1月會議前,我們需要以更加審慎、甚至帶著一定懷疑態度的方式來解讀這些資料。儘管如此,到1月時,我們仍然會掌握相當多的12月資料。所以無論是CPI,還是家庭調查資料,我們都會非常仔細地分析,並充分考慮這些技術性因素可能帶來的扭曲影響。Q4:你剛才對當前這種複雜的經濟環境下的分歧持相當積極的態度。但是否存在這樣一種情況:當反對意見增多時,反而會對聯準會的溝通、以及未來政策路徑的資訊傳遞產生負面影響?鮑爾:我並不認為我們已經到了那樣的階段,至少現在還遠遠沒有。再說一遍,這些討論是高品質的、深思熟慮的、相互尊重的。你會聽到一些委員的觀點,而你也會聽到很多外部分析人士說同樣的話——在當前情況下,兩種立場其實都能講得通。我自己也可以為任何一邊做出論證。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接近的判斷。我們必須做出決定。當然,我們總是希望資料能給我們一個非常清晰的指引,但在當前這種情況下,確實存在相互競爭的風險。如果你仔細看《經濟預測摘要》,會發現有相當多的參與者都認為,失業率面臨上行風險,通膨同樣也面臨上行風險。那該怎麼辦?我們只有一個工具,卻無法同時針對兩個目標採取不同方向的行動。於是問題就變成了:行動的節奏如何?先側重那一邊?以及時點如何把握?這是一個非常具有挑戰性的局面。而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可以耐心等待、觀察經濟如何進一步演變的良好位置。Q5:市場提到了上世紀90年代的情況。當時委員會曾兩次各進行過連續三次、每次25個基點的降息,一次是在1995年至1996年,另一次是在1998年。而在這兩輪之後,利率的下一步動作都是上調,而不是繼續下調。現在政策利率已經更接近中性水平,是否可以認為下一步利率調整一定是向下?還是說,從現在開始,政策風險是真正意義上的雙向?鮑爾:我認為,目前沒有任何人把加息作為基本假設。我並沒有聽到這樣的看法。現在看到的情況是,有些人認為政策可以停在這裡,認為目前的位置是合適的,只需要等待觀察;也有一些人認為,今年或明年還需要再降一次,甚至降不止一次。但當委員寫下各自對政策路徑和合適利率水平的判斷時,基本都集中在幾種情況:要麼維持在當前水平,要麼小幅降息,要麼降息幅度稍大一些。我並不認為主流情景包含加息。當然,只有兩次、現在算三次的歷史樣本,不能算是一個很大的資料集,但你提到的90年代那兩次“三連降”情況確實存在。Q6:失業率在過去將近兩年裡一直在非常緩慢地上升,而且今天的聲明中,也不再使用“失業率仍然處於低位”這樣的表述。在住房以及其他對利率高度敏感的行業,仍然承受緊縮政策影響的情況下——即便在今天之前已經累計降息150個基點——是什麼讓你們有信心,失業率不會在2026年繼續上升?鮑爾:我們的判斷是,在進一步降息75個基點之後,政策利率已經進入一個相當寬泛、合理的中性利率估計區間。處在這樣的位置,有助於勞動力市場趨於穩定,或者最多隻是再小幅上升一兩成個百分點,而不至於出現明顯更嚴重的下行。到目前為止,我們也完全沒有看到任何出現急劇惡化的跡象。與此同時,當前政策立場仍然不能算是寬鬆的。我們認為,今年在非關稅相關的通膨方面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隨著關稅影響逐步傳導,這些影響會在明年體現出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使我們能夠耐心觀察這些變化最終會如何演變。這是我們的基本預期,但接下來公佈的資料會告訴我們,這個判斷是否正確。Q7:很多人把你在10月會議上的表態理解為:在形勢不夠清晰、存在“迷霧”的情況下,聯準會會放慢節奏,這意味著這次不會降息,而是等到1月再降。那為什麼委員會最終選擇在今天行動,而不是等到1月?鮑爾:是的,在10月我確實說過,當時並不存在一定會採取行動的確定性,而這本身就是事實。我當時也說過,確實存在行動的可能性,你可以這樣去理解,但我也很謹慎地指出,其他人也可能會有不同的解讀。那為什麼我們今天選擇行動?我想主要有幾個原因。首先,勞動力市場持續出現逐步降溫的跡象。失業率從6月到9月已經上升了0.3個百分點。自4月以來,非農就業平均每月新增約4萬人。我們認為這些資料被高估了大約6萬人,調整後實際上可能是每月減少約2萬人。另外還有一點值得強調,家庭調查和企業調查都顯示,勞動力供給和需求都在下降。因此,我認為可以說,勞動力市場仍在持續、逐步降溫,而且可能比我們此前預期的還要略微更明顯一些。在通膨方面,資料略微低於此前預期。我認為,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目前的情況是服務業通膨在回落,而商品通膨在上升;而商品通膨的上升,幾乎完全集中在存在關稅的領域。這進一步強化了當前的判斷。到目前為止,這仍然更多是一種判斷框架:也就是當前通膨超出目標的主要來源是商品,而商品通膨中,超過一半來自關稅。那麼問題就變成,我們對關稅的影響應當作何預期?在這方面,我們會觀察更廣泛的宏觀經濟“熱度”。經濟是否過熱?是否存在明顯的供給約束?工資情況如何?你們今天也看到了就業成本指數(ECI)的報告。從這些指標來看,目前的經濟並不像是那種會引發典型菲利普斯曲線式通膨的“過熱經濟”。綜合考慮這些因素後,我們認為這是一個需要作出決定的時點。這個決定顯然不是一致通過的,但總體來看,這是委員會作出的判斷,也是我們今天採取行動的原因。Q8:再問一個關於準備金的問題。委員會內部對近期貨幣市場中出現的一些緊張跡象,有多擔憂?鮑爾:我不會說是“擔憂”。事情的經過其實是這樣的:資產負債表的收縮,也就是通常所說的QT,一直在推進,我們也有一套明確的監測框架。期間並沒有發生什麼異常,隔夜回購便利的使用規模幾乎降至零。但從9月開始,聯邦基金利率開始在目標區間內向上靠攏,幾乎觸及準備金充足區間的上沿。這本身並沒有問題,它只是告訴我們,我們已經進入了“準備金趨緊”的運行狀態。我們早就預期這種情況會出現,只是它來得稍微比預想中快了一點。但我們完全準備好在需要時採取此前就明確過的行動,而這些行動正是我們今天宣佈的措施。因此,我們宣佈重新啟動準備金管理相關的資產購買。這與貨幣政策立場本身完全是兩回事,其目的只是為了維持體系中充足的準備金。至於為什麼規模會這麼大,原因在於,如果向前看,4月15日的報稅日即將到來。在我們的運行框架下,即便是在準備金暫時下降的時期,也需要確保準備金是充足的。而報稅日正是準備金會出現明顯、但短暫下降的時點,因為大量資金會從銀行體系流向政府。因此,接下來幾個月出現的這種季節性準備金回補,本來就會發生,僅僅因為4月15日一定會到來。此外,資產負債表本身還存在一種長期、結構性的增長趨勢。為了讓準備金在銀行體系和整個經濟中的相對水平保持穩定,僅這一點,就要求我們每個月增加大約200億至250億美元的準備金。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所有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再加上為順利度過4月中旬報稅期而進行的幾個月前置補充,這就是我們目前在準備金操作方面所做安排的全部背景。Q9:這是下個月最高法院舉行一場重要聽證會之前,最後一次FOMC會後記者會。你能否談談你希望最高法院會如何裁決?另外,我也想知道,聯準會為什麼在這樣一個極其關鍵的問題上一直保持相當克制的態度。鮑爾:這個問題我不想在這裡討論。我們不是法律評論員,這件事目前正在司法程序中,我們認為,公開參與相關討論並不會對事情有所幫助。Q10:你是否認為,1990年代可以作為理解當前經濟形勢的一個有用參考模型?鮑爾:我不認為它能上升到那樣的參考層級。確實,在某一年——是2019年還是2000年?——我們曾經連續降息三次,但當前的情況非常獨特。至少可以明確一點,這不是1970年代的情形。但我們的確面臨雙重使命之間的張力。這種情況,在我任職聯準會期間是獨一無二的,如果往更久遠的歷史回看,也很少見到類似局面。在我們的政策框架中,正如你所知道的,當出現這種情況時,我們會嘗試在兩個目標之間採取一種平衡的做法。我們會評估它們距離目標有多遠,以及分別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回到目標水平。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主觀判斷,但它所傳遞的資訊是:當兩個目標面臨的風險大致相當、威脅程度相近時,政策立場就應該儘量接近中性。因為如果政策偏向寬鬆或偏向緊縮,實際上就是在偏袒其中一個目標。因此,我們一直在朝著中性的方向調整政策立場。現在,我們已經處在中性區間之內,而且我會說,可能是在中性區間的偏高端位置。這正是我們目前所處的狀態。恰好我們已經降息了三次。我們還沒有就1月作出任何決定,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我們認為自己目前處在一個可以耐心等待、觀察經濟表現的位置。Q11:《經濟預測摘要》中顯示,通膨預期已經有所回落。你是否認為關稅帶來的價格上漲,會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逐步傳導?這是否是一個大約持續六個月的過程,然後才會結束?在此過程中,是否會對就業構成威脅?鮑爾:關於關稅的影響,通常是這樣的:先有關稅的宣佈,隨後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體現在價格上,因為商品需要從其他地區運輸過來。換句話說,單項關稅要完全體現其影響,往往需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當它的影響真正體現出來之後,關鍵問題在於:這究竟是一次性的價格上升,還是會持續推高通膨。我們會綜合觀察所有關稅相關的公告。從整體來看,每一項關稅都會對應一個“完全傳導”的時間窗口。如果假設沒有新的關稅宣佈——當然我們並不知道是否會如此,但先假設沒有新的關稅——那麼商品通膨大致會在明年第一季度左右見頂。我們無法非常精確地預測,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但大致可以認為是在明年一季度左右達到高點。從現在到那時,商品通膨的上行幅度應該不會太大,可能只有零點幾個百分點,甚至更低。對此我們並沒有非常精確的判斷。在那之後,如果不再有新的關稅出台,商品價格的關稅影響大約需要九個月左右才能完全消化——這九個月同樣只是一個估算——那麼在明年下半年,你應該會看到這部分通膨開始回落。Q12:媒體最近公開討論可能會出現新的聯準會主席。這是否會對你當前的工作造成干擾,或者改變你現在的判斷?鮑爾:不會。Q13:自你們在2024年9月開始降息以來,10年期美債收益率已經上升了50個基點,收益率曲線也基本在持續變陡。在缺乏新增資料的情況下,為什麼你認為現在繼續降息,能夠壓低那些對經濟影響最大的長期利率?鮑爾:我們關注的重點是實體經濟。當長期國債收益率出現波動時,關鍵是要看它們為什麼會上下波動。如果看通膨補償,也就是盈虧平衡通膨率,這是影響長期利率的一個組成部分。目前這些指標處在非常舒適的水平。尤其是在短期影響消退之後,盈虧平衡通膨率處在很低的位置,與長期2%的通膨目標一致。因此,目前利率上升的情況,並不反映市場對長期通膨的擔憂,或類似的因素。我會非常頻繁地關注這些指標,調查資料也是一樣,所有調查都顯示,公眾理解我們對2%通膨目標的承諾,也相信我們會回到這一目標。那麼,利率為什麼會上升?一定是其他因素在起作用,很可能是對更高經濟增長的預期,或類似的原因。這正是當前情況的重要組成部分。你們也看到,去年年底出現了一次較大的利率上行,那並不是由我們的政策直接引起的,而是由其他發展因素推動的。Q14:你剛才提到,公眾相信你們會把通膨帶回2%。但對大多數美國人來說,物價高企、通膨仍然是他們最關心的問題。你能否向他們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現在更重視看起來對大多數人仍然相對穩定的勞動力市場,而不是他們最關切的通膨問題?鮑爾:正如你所知道的,我們在美國經濟中擁有一套非常廣泛的聯絡網路,通過12家地區聯儲,我們獲得的資訊是幾乎無可比擬的。我們非常清楚地聽到了民眾對生活成本的感受,確實是成本很高。但其中很大一部分,並不是來自當前的通膨率,而是源於2022年和2023年高通膨時期所固化下來的價格水平,也就是已經“嵌入”的高成本,這才是人們目前感受到的現實。因此,我們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通膨恢復到2%的目標水平,我們的政策正是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同時,我們也希望經濟保持強勁,讓實際工資持續增長,讓人們有工作、有收入。未來需要有一段時間,實際薪酬要明顯為正,也就是說,名義工資增速要持續高於通膨率,人們才會真正開始在“負擔能力”這個問題上感覺好轉。因此,我們正在努力做到這兩點:一方面控制通膨,另一方面支援勞動力市場和工資增長,讓人們能夠賺到足夠的收入,重新感受到經濟狀況在向好的方向發展。Q15:今年這已經是你們第三次降息,而通膨仍然在3%左右。那麼,你們想傳遞的資訊是否是:在目前這個階段,只要公眾理解你們最終仍會把通膨拉回到2%,你們對通膨暫時維持在當前水平是可以接受的?因為通膨在目前水平看起來相對穩定。鮑爾:所有人都應該明白,而且調查資料也顯示他們確實明白,我們對2%的通膨目標是堅定承諾的,我們也一定會實現2%的通膨目標。但當前的情況確實非常複雜,也異常困難。一方面,勞動力市場正在承壓,就業增長實際上可能已經轉為負值。與此同時,勞動力供給也明顯下降,因此失業率並沒有出現大幅上升。這是一個下行風險相當突出的勞動力市場,而人們對此非常在意。這關係到他們的工作,以及在被裁員或剛進入勞動力市場時,是否還能找到工作的能力,這對普通民眾來說至關重要。至於通膨,目前我們也清楚地意識到,這在一定程度上仍然只是一個“判斷框架”。如果把關稅因素剔除掉,通膨水平實際上是在2%出頭的低位。也就是說,當前通膨超出目標的主要來源,確實是關稅。在當前情況下,我們認為關稅更可能體現為一次性的價格上升。我們的職責,就是確保它確實只是一輪一次性的價格上調,而不會演變成持續性的通膨,我們會履行好這一職責。但眼下確實存在一個非常困難的平衡問題。就業和通膨兩方面的風險同時存在,沒有一條完全沒有風險的政策路徑。如果只是通膨問題,而勞動力市場依然非常強勁,那麼利率水平本來就應該更高,就像此前一年多的情況一樣。那時我們幾乎不用擔心就業,因為在通膨非常高的時候,失業率也非常低,勞動力短缺嚴重,我們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壓制通膨上。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當前兩個目標都面臨風險。我認為,我們是在盡最大努力為民眾服務。人們既關心自己的工作,也關心生活成本和負擔能力。我們能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支援經濟活動的同時,確保當關稅帶來的通膨影響逐步消退後,通膨最終能夠穩定回到2%左右。Q16:你一直在提到就業增長可能是負的。為什麼你認為就業增長情況要比一些官方資料顯示的更糟?換句話說,順著你剛才關於就業增長的說法,為什麼你認為實際情況比官方資料所顯示的要弱得多?鮑爾:這個問題並不新鮮,我也不認為這有什麼爭議。即時估算就業增長本來就非常困難。你不可能每天或每晚把所有人都調查一遍。目前存在一種系統性的高估問題,這一點我們早就知道。相關資料每年會進行兩次修正。上一次修正時,我們原本預計修正幅度可能在80萬到90萬之間——我現在不記得確切數字,但結果確實大致如此——因此我們認為這種高估狀況一直延續到了現在。所以,我們認為非農就業資料中仍然存在高估,而且之後會被修正。我現在腦子裡沒有具體是那一個月份會調整。我認為大多數預測人士其實也都理解這一點。我們估計高估的幅度大約是每月6萬人左右。也就是說,如果官方資料顯示每月新增4萬人,那麼實際可能是減少2萬人。當然,這個估算本身也可能上下有一兩萬的誤差。但無論如何,就業增長本身反映的是勞動力需求。而與此同時,勞動力供給也出現了相當明顯的下降。如果處在這樣一種情形下:勞動力幾乎不再增長,那麼即便就業崗位增加得不多,也可能依然維持充分就業。有些人認為,這可能正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狀態。但如果就業創造真的轉為負值,我認為我們必須非常密切地關注這種情況,並確保我們的政策不會在這個時候對就業增長形成額外的下壓。Q17:在談到勞動力供給時,我們也看到像亞馬遜這樣的美國大型僱主提到,人工智慧正在帶來裁員。你們在多大程度上把AI因素納入了當前就業市場走弱的分析之中?鮑爾:這是整個故事的一部分,但現在還不能說它已經完全成為主線,甚至還不能確定未來是否會成為主線。不過,你確實無法忽視那些大型裁員公告,以及一些公司公開表示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不會再招聘,並且明確提到這是因為人工智慧。這些情況確實正在發生。但與此同時,人們並沒有大量申請失業保險。當前的再就業率,也就是找到新工作的速度,非常低。如果真的出現了大規模裁員,你會預期持續申領失業救濟的人數會上升,新申請人數也會上升,但實際上這些指標並沒有明顯變化。這一點確實有些耐人尋味。從更長期來看,真正的問題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過去在一些重大的技術變革時期,確實會看到某些崗位被淘汰,同時也會有新的崗位出現。從幾百年的歷史經驗來看,最終的結果往往是生產率提高、新崗位出現,而且整體上仍然有足夠的工作機會,人們的收入也隨之提高。這一次是否會不同,還需要時間來觀察。每一輪技術浪潮出現時,人們都會擔心:這是否會讓大量人口失業,他們還能做什麼?但歷史上,最終都出現了更多的工作、更高的生產率,以及更高的收入。至於這一次會如何發展,我們只能繼續觀察。但至少在當前階段,這種影響還很早期,尚未明顯體現在裁員資料中。Q18:考慮到政策委員會內部觀點的多樣性,為什麼地方聯儲主席與理事會成員之間,會出現這麼明顯的觀點分化?鮑爾:情況並沒有那麼截然對立。實際上,這兩類成員內部的觀點本身也都非常多樣化。確實存在一定差異,但我想強調的是,在兩個群體中,都有人站在不同立場上。我不會過分解讀這種身份上的區分。Q19:在你們上調經濟增長預期的背景下,如果最高法院最終推翻目前正在討論的這些關稅措施,對經濟增長和通膨會產生什麼影響?鮑爾:我真的無法給出答案。這將取決於很多目前尚不清楚的因素,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我沒法提供有意義的判斷。Q20:現在很多高收入家庭因為持有股票等資產,資產價格上漲在不斷推升他們的財富;但財富較少的家庭,在過去大約5年的物價上漲中,更多是被“價格水平”本身壓住了,而不是當前通膨率,還在為累積的高物價發愁。在這種背景下,所謂“K型經濟”能持續多久?聯準會怎麼看待這種結構性分化在未來構成的風險?鮑爾:我們通過各類聯絡網路和家庭資產負債資料,經常研究這個問題。如果你去聽那些面向低收入和中低收入群體的消費品企業的財報電話會,你會發現他們幾乎都在說同一件事:消費者在勒緊褲腰帶,開始換更便宜的商品、減少購買,這類跡象非常明顯。與此同時,也可以清楚看到,房產、股票等資產價格都處在較高水平,而這些資產大多掌握在收入和財富水平較高的人手中。至於這種狀況能持續多久,我也很難給出確切答案。現實是,大部分消費確實來自更有支付能力的人群。比如,收入最高的三分之一人群,消費佔比遠遠超過三分之一。所以,這確實是一個“這種結構到底有多可持續”的好問題。我們能做的最好事情,就是保持物價穩定,同時維持強勁的勞動力市場。舉個例子,在疫情爆發前結束的那輪超長擴張中,我們經歷了大約10年零8個月的擴張期,是有記錄以來最長的一次。在最後兩年裡,工資增幅最大的一部分,正是流向了收入分佈底部四分之一的人群,也就是中低收入群體。從社會角度看,長期維持強勁的勞動力市場,對這些低收入家庭非常有利,而這正是我們希望回到的狀態。但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既實現物價穩定,又實現充分就業或最大就業。Q21:你剛才提到,房地產市場整體仍然偏弱。在已經多次降息的情況下,未來有沒有機會讓住房變得更可負擔一些,讓更多人分享到這部分財富積累?現在首次購房者的中位年齡是40歲,已經創下歷史新高。鮑爾:是的,住房市場正面臨一些非常嚴峻的挑戰。我並不認為,聯邦基金利率再降25個基點,會給普通購房者帶來多大直接改變。目前住房供給不足,很多家庭還在持有疫情期間鎖定的超低利率按揭貸款,並且反覆再融資,把利率壓得非常低。對他們來說,搬家、換房的成本可能非常高,因此不會輕易行動。要等這種情況改變,恐怕還需要很長時間。另外,美國多年來新建住房數量一直不足,很多研究都認為,我們整體上就是缺少各種類型的住房。所以,住房問題在未來會持續存在。而就工具而言,聯準會可以做的主要還是加息或降息,但我們並沒有直接解決長期住房短缺、結構性住房短缺問題的工具。Q22:你剛才提到,服務業通膨處在較低水平,商品通膨看起來可能即將見頂。你也提到了今天公佈的工資報告,顯示工資增長正在放緩。在你看來,通膨風險到底在那裡?看起來通膨正在降溫,而與此同時,就業招聘甚至可能轉為負增長。在這樣的環境下,為什麼我們沒有聽到更多關於進一步降息的討論?鮑爾:我認為,通膨風險其實是比較清楚的。正如我剛才提到的,目前高於目標的那部分通膨,主要來自商品領域。我們認為、我們估計、而且大多數委員也預期,這輪通膨更像是一次性的價格上升,隨後會回落。但問題在於,我們剛剛經歷過一段時期,當時通膨的持續性遠遠超出了幾乎所有人的預期。那麼,這一次會不會重演?這本身就是一個風險。這種風險在於,關稅帶來的通膨,最終可能被證明比我們目前預想的更具持續性。比如,一些企業現在還在壓著沒有完全把關稅成本轉嫁給消費者,如果這種轉嫁持續、分階段發生,就可能導致通膨壓力拖得更久。另一種可能性,我認為發生的機率要低得多,那就是勞動力市場重新趨緊,或者整體經濟重新變得偏熱,從而出現更傳統意義上的通膨。我並不認為這種情況特別可能發生。但正如我所說的,在委員會內部,大家對當前形勢的基本判斷其實非常接近,只是在如何看待風險的問題上,分歧較大。確實有一些委員更重視通膨風險,這種觀點並不能被輕易否定,我也不會否定它。但最終我們必須作出取捨,而這正是我們這次作出的判斷。Q23:你是否認為,美國正在經歷一次正向的生產率衝擊,無論是來自人工智慧,還是來自政策等其他因素?在《經濟預測摘要》中,上調GDP增長預期,有多大程度是由這一因素推動的?這是否意味著中性利率水平會上升,因此當前合適的政策利率水平也應當更高?鮑爾:是的。我從沒想過自己會看到連續五六年生產率保持較快增長的情況。現在的生產率水平確實更高,明顯更高,而且這種趨勢在人工智慧被廣泛歸因之前就已經出現了。同時,如果你看看人工智慧能做什麼——如果你在個人生活中使用過它,我想我們很多人都用過——你是能直觀感受到它對生產率的潛在提升作用的。我認為,它確實能讓使用它的人變得更高效。當然,這也可能意味著,有些人需要去尋找新的工作崗位。因此,人工智慧可能一方面提升生產率,另一方面也會對社會和勞動力市場帶來影響,而這些並不是我們目前擁有工具能夠直接應對的。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確實看到了更高的生產率水平。現在就斷言這是生成式人工智慧帶來的結果,可能還為時尚早,但我也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此外,疫情或許促使企業更多採用自動化,用電腦和技術來替代部分人工,這也會提高單位小時產出,從而推升生產率。在其他條件相同的情況下,是的,中性利率水平會上升。但現實中並非所有條件都相同。還有許多因素在同時向不同方向作用,影響中性利率的水平。不過,這種觀點確實存在,也確實是委員會討論中會出現的一種看法。Q24:從今天算起,你作為聯準會主席只剩下三次會議了。自你擔任主席以來,經歷了多輪貿易戰、新冠疫情,以及隨後這段高通膨時期。我知道你的主席任期要到5月才結束,但我想問的是,你是否思考過,希望自己的“歷史定位”或“政治遺產”是什麼?你是否已經進一步考慮過、或者能否透露更多,你在主席任期結束後,是否計畫繼續留任聯準會理事會?鮑爾:我的“遺產”?我的想法其實很簡單:我真正想做的,是在把這份工作交給下一任主席時,讓經濟處在一個非常良好的狀態。我希望通膨得到控制,回落到2%;我希望勞動力市場保持強勁。這就是我想要實現的目標。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把經濟帶到這個位置。一直都是這樣。至於更宏大的事情,我其實沒有時間去想。我希望未來還有很多年可以慢慢去想這些,但現在手頭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現在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剩餘的主席任期上。目前沒有任何新的資訊可以告訴你。Q25:儘管許多商品和服務的價格水平仍然偏高,但隨著聯邦基金利率下調,儲蓄利率——或者更準確地說,存款和投資收益率——似乎已經見頂;與此同時,關鍵的借貸利率仍然維持在較高水平。在不少美國家庭仍然面臨儲蓄不足、能源成本高企等壓力的情況下,這種情況是否只是政策實施過程中的“附帶損害”或“非預期後果”,因為聯準會的工具本身無法直接解決家庭層面的資金約束問題?鮑爾:我並不認為這是我們政策的“附帶損害”。從長期來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實現物價穩定和最大就業,而這兩點對我們所服務的所有人來說,都具有極其重要的價值。當我們通過加息來壓低通膨時,確實是通過放緩經濟來發揮作用。但現在,我們已經把政策利率下調到了一個不再明顯具有限制性的水平。我認為,目前的政策立場大致處在中性區間。這正是我們努力想要達到的狀態,我也希望公眾能夠理解這一點。我認為,人們當下真正感受到的,是價格水平上升所帶來的壓力。這並非美國獨有的現象,而是一場全球性的通膨浪潮。而相比之下,美國的表現要好得多,明顯好於其他國家,經濟增長也更強勁。我們擁有一個非常出色的經濟體,人們富有創新精神,也非常勤奮。因此,對所有從事經濟政策工作的人來說,能夠在美國經濟體系中工作,都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情。 (invest wallstre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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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準會褐皮書凸顯美聯儲困境:就業市場疲軟與通膨壓力並存
聯準會發佈的經濟褐皮書報告顯示,近期結束的美國政府停擺和AI的應用都對求職者前景構成壓力。關稅和醫療保險成本上升則推高了企業支出,可能加劇通膨擔憂。由於近期政府停擺導致大量經濟資料暫停發佈,本次褐皮書對聯準會決策的重要性可能超過以往。聯準會最新經濟調查顯示,美國經濟活動近期幾乎陷入停滯,就業市場持續走弱的同時成本和物價壓力依然存在,聯準會在12月關鍵會議上將面臨的雙重風險權衡。周三,聯準會發佈的經濟褐皮書報告顯示,十二個聯邦儲備區中有半數轄區的僱主招聘意願下降。近期結束的美國政府停擺和AI的應用都對求職者前景構成壓力。與此同時,關稅和醫療保險成本上升推高了企業支出,可能加劇通膨擔憂。消費支出出現分化跡象,多個轄區的高收入消費者支出保持韌性,但中低收入家庭正在"勒緊褲腰帶"。由於近期政府停擺導致大量經濟資料暫停發佈,本次褐皮書對聯準會決策的重要性可能超過以往。目前聯準會內部對12月9日至10日會議的政策走向存在分歧。部分官員因勞動力市場放緩而傾向於降息25個基點,另一部分則因通膨居高不下主張將利率不變。市場目前預計降息機率超八成。(市場目前預期聯準會12月降息機率為81%)就業市場持續疲軟過去六周求職者面臨的形勢並不樂觀,聯準會12個地區分支中有半數報告僱主招聘意願下降。報告指出,雖然裁員公告有所增加,但更多企業通過招聘凍結、僅替換性招聘和自然減員來限制員工數量。多家僱主也會通過調整工作小時數來適應高於或低於預期的業務量。少數企業指出,人工智慧取代了入門級職位,或使現有員工生產率提高到足以抑制新招聘的程度。大多數轄區的僱主發現招工更容易,但在某些技能崗位和移民工人減少方面仍存在困難。工資總體以溫和速度增長,但製造業、建築業和醫療保健等行業因勞動力供應緊張而經歷更大的工資壓力。此外,醫療保險費上漲繼續給勞動力成本帶來上行壓力。關稅推高成本,企業利潤承壓聯準會指出,製造商和零售商面臨更高的投入成本,他們將此歸咎於關稅。美國製造業和零售業普遍面臨投入成本壓力,主要反映關稅導致的價格上漲。一些轄區指出保險、公用事業、技術和醫療保健成本上升。儘管關稅和關稅不確定性仍是阻力,但製造業活動依舊有所增加。非金融服務業收入大多持平至下降,貸款需求報告喜憂參半。農業和能源行業狀況基本穩定,但一些聯絡人指出石油和部分農作物面臨低價環境挑戰。較高投入成本向客戶的傳導程度各異,取決於需求、競爭壓力、消費者價格敏感度以及客戶的反對。多個轄區報告稱,企業因關稅出現利潤率壓縮或面臨財務壓力。某些材料價格下降,企業將其歸因於需求疲軟、關稅實施推遲或關稅稅率下調。展望未來,企業普遍預計成本上行壓力將持續,但近期提價計畫存在分歧。消費疲軟與政府停擺衝擊消費者整體支出進一步下降,但市場呈現明顯的兩極分化特徵。高端零售支出保持韌性,而中低端消費受到更大衝擊。部分零售商明確指出,政府停擺對消費者購買決策產生了負面影響。明尼阿波利斯聯儲援引一位聯絡人的話稱:高收入客戶不受約束,但處於低收入的客戶正在勒緊褲腰帶。許多企業表示,隨著家庭預算趨緊,消費者現在不太願意接受更高的價格。汽車市場遭遇特定衝擊。汽車經銷商報告稱,美國聯邦稅收抵免到期後電動汽車銷量出現下降。旅遊和旅行活動在近幾周變化不大,部分業內人士注意到消費者在非必要支出上持謹慎態度。費城地區的消費者企業報告稱難以提價,因為越來越多的消費者尋找折扣。一位餐館老闆觀察到,儘管家庭餐廳客滿,但競爭已將客單價推入無利可圖的境地。社區組織則觀察到食品援助需求增加,部分原因是政府停擺期間SNAP福利發放受到干擾。這一現象凸顯了政策不確定性對低收入群體的直接衝擊。 (invest wallstre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