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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倫周刊—2026科技圓桌精選15隻股票 | 巴倫圓桌
2026年,AI正在改寫商業規則,科技投資邏輯已徹底顛覆。本期“科技圓桌”聚焦新格局下的投資選擇。人工智慧被寄予重塑經濟、大幅提振生產力、攻克癌症、研發新藥、解決氣候變化問題的厚望。同時,它也被認為正在摧毀就業、隱私、利潤率以及對真理的探索。某一條資料剛點燃樂觀情緒,但短短幾天甚至幾小時之後,又會引發末日般的恐懼。這場較量正在華爾街即時上演。輝達曾被視為投資AI最穩妥的選擇,如今股價已低迷了六個月。軟體行業過去被認為是完美的商業模式,現在卻被看作過時的事物,正在被能即時解決商業問題的自動化智能體所淘汰。曾經輕資產的科技平台也愈發像負債纍纍的工業企業,為了跟上AI巨額的融資需求,被迫投入數千億美元。簡而言之,科技投資的邏輯已被徹底顛覆。儘管這種波動令人難受,但它也在為投資者創造巨大機會,現在正是精選個股的絕佳時機。帶著這一目標,Barron’s近期邀請了四位科技領域專家,共同梳理2026年的科技投資版圖,他們分別是Light Street Capital首席投資官格倫·卡徹(Glen Kacher)、傑富瑞(Jefferies)資深軟體分析師布倫特·希爾(Brent Thill)、Lingotto Innovation管理合夥人兼聯席負責人摩根·薩米特(Morgan Samet),以及Melius Research科技研究主管本·雷茨斯(Ben Reitzes)。本月早些時候,他們通過Zoom參與了本次對話。以下為我們“2026科技圓桌”的經編輯整理後的文字實錄。Barron’s:鑑於科技領域充滿不確定性,我們先從確定的事情談起。關於AI和科技行業在未來一年裡,各位認為有那些事情——如果有的話——是比較確定的?Glen Kacher:AI作為一種架構層面的計算變革正在推動整個行業向前發展。資金最雄厚、投入能力最強的那些大公司都在說,這是我們這個行業裡正在發生的最重要的事情,而且他們正在資本開支(capex)上投入數千億美元。對我來說,最確定、也是我們最篤定的一點是:半導體需求極其強勁,對AI算力的需求仍然非常、非常強勁。Barron’s:有人對此有不同看法嗎?Morgan Samet:我可能還會再補充幾句。AI能做的事情不僅限於數字經濟,在實體經濟中能做的事情同樣擁有巨大的市場潛力,而且這種潛力被嚴重低估了。市場往往糾結於一些爭論,比如周期出現的時間點,或者投資回報到底是否真實存在。這類短期視角,聚焦於價值鏈的某些細枝末節,比如軟體,反而忽略了全域。真正被顛覆的不是軟體,而是勞動力。無論是數字經濟還是實體領域,勞動力市場的規模都高達10兆到20兆美元。當你透過這個視角看問題,相關決策者的動機就會發生變化。這類變革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全面鋪開:基礎設施搭建、決策落地都需要過程,信任與安全也至關重要。但如果你把這些工具在消費市場中不受邊界限制所能做到的事情,再應用到企業端能夠實現的場景上,那機會將會非常巨大。我說“AI顛覆勞動力”,並非想製造恐慌,因為勞動力部署的速度以及其中的摩擦,恰恰表明我們還有時間去創造新崗位,並把勞動力重新引導到更高價值的任務上。Ben Reitzes:可以確定的是,變革的速度會不斷加快。我認為未來會有更多的顛覆,而不是更少。Brent Thill:有兩件事是確定的。首先,AI將會被全球每一個組織的董事會採納。以往雲轉型、比特幣、Web3等重大技術變革,都未曾真正進入董事會層面。但談及AI,我接觸過的多位董事都表示會全力投入,並且正在推動公司在各個行業、各個層面重新調整方向。我們所做的大量一線調研都指向一個結論:AI的全球普及將從董事會層面啟動,而不是像以往技術趨勢那樣,通常從IT層面先啟動。第二是基礎設施。基礎設施市場裡的所有參與者,包括微軟、Google以及亞馬遜,都在看到旺盛得驚人的需求,甚至已經供不應求。Barron’s:董事會成員是被這股浪潮推著走,還是因為已經看到了採用AI的好處而主動出擊?Thill:他們是在主動出擊。當摩根大通表示已降低用於支援工作的總體營運開支,但又把這筆錢重新投入到能創造收入的崗位上時,這就是一個董事會層面的議題。如果你既能削減成本又能提升營收,那就是一種進攻性的舉措。Light Street Capital首席投資官格倫·卡徹(Photograph by Katie Thompson)Kacher:AI令人驚嘆之處在於,這個行業打造出了對單個使用者而言效率極高的工具。它對CEO來說非常容易上手,而且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很直觀。每個人都親身體驗過這項技術如何幫助自己創作內容。隨後,他們又聽說它在編寫程式碼方面的效率。這是個人生產力的一次驚人飛躍。我們都在努力彌合的差距在於:為團隊打造這些工具需要時間。疑慮也出現在這裡——如何將這些工具應用到大量人員、讓大家能夠一起協作使用這一點上。Barron’s:基礎設施短缺會顯著拖慢進度嗎?Thill:部分領域已經出現延遲。CoreWeave在第四季度不得不把80億美元的資本開支往後推遲,而且在廠房建設並投入運行方面也遇到了問題。需求異常旺盛,但時間表正在明顯後移。可能只是因為缺少PVC管道,就足以讓一個項目延期數月。很多事情都在往後推,但這並不意味著支出意願不存在。Barron’s:最大的疑問在於投資回報。你們認為什麼時候能看到回報,或者這項技術實現變現?AI什麼時候會產生實質性的影響?Kacher:科技行業每一次重大架構變革,廣泛普及都需要十年甚至更久。以SaaS(軟體即服務)為例,Salesforce1999年成立,大約花了15年時間,才讓約25%的算力轉向雲模式,又用了8年才實現下一個25%的轉移。因此,面向大規模人群的應用落地,開發和普及都需要時間。現有軟體不會消失。你會看到AI疊加在現有應用之上,並被用於企業運行的核心環節,而現有的軟體巨頭也會建構其中一部分應用。同時,他們也必須與原生AI以及LLM(大語言模型)展開競爭。Samet:你會首先在消費領域看到這種趨勢,因為很多產品幾乎沒有進入門檻。有些人願意承擔比我更大的風險,把這些東西下載安裝到自己的裝置上試一試。接著,當思考企業層面時,Glen提了一個很好的觀點:真正難的是把所有東西都整合到一起。企業管理層既心懷恐懼,也看到機遇。當恐懼與機遇同時出現時,人們往往會行動得更快。 (Barrons巴倫)
【GTC 2026】4 位 CEO 同台,4 個判斷看清 AI
關於 AI,技術狂歡之外,更是真實的生意。在 NVIDIA GTC 現場,一場 97 分鐘的 All-In 特別節目裡,四位 CEO 拋出了四個判斷:算力資產的生命周期,遠比想像的長;模型不會一家獨大,整合能力才是護城河;通用模型進不了企業核心,私有化定製才是解法;電力和資料中心,才是當下最大瓶頸。從 GPU 到資料中心,從基座模型到企業訂閱,AI 產業鏈的每一層,都在加速變現。(Perplexity CEO :AI公司怎麼賺錢?)第一節|算力資產,比想像重要這兩年 AI 爆發,底層晶片最火。但在 CoreWeave CEO Michael Intrator 眼裡,單純的硬體裝置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環。他們真正賣的,是“算力”本身。早期行業的玩法很簡單:買 GPU,訓練模型,用完算成本。現在這套邏輯變了。CoreWeave 的核心玩法,是把算力變成可以簽約、可以抵押、能持續產生現金流的金融資產。他們先與微軟、OpenAI 這種體量的巨頭簽下長達 5 年的合同;合同一簽,就有了確定的遠期收入。隨後,他們把 GPU、資料中心和電力打包,裝進一個獨立的融資結構(SPV)裡。客戶打過來的錢直接進這個資金池,優先支付電費、維運、利息和本金,剩下的利潤才回流到公司。在這套商業邏輯裡,CoreWeave 賣的已經不是裝置,而是一條持續運轉的“算力生產線”。這種模式的回報速度快得驚人。5 年期的合同,前 2.5 年就能覆蓋全部成本,往後基本全是純利。憑藉確定的現金流,他們能在短時間內從資本市場融到數百億美元,繼續瘋狂擴張。過去,算力是純粹的成本;現在,算力是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對此,外界一直存在一個質疑:GPU 技術迭代這麼快,硬體會不會迅速過時?Michael 的回答是:“如果有人說 GPU 16個月就會被淘汰,那他完全不瞭解行業現狀。我們的平均合同期是 5 年,客戶買的是未來 5 到 6 年的算力使用權。”事實上,幾年前發佈的 A100 晶片,今年在二級市場的價格反而上漲了。因為 AI 的商業價值不僅在訓練大模型,更在於推理。當模型真正部署到產品裡,被使用者海量且反覆地呼叫時,算力才算真正被“消費”掉。當下大量的 AI 初創企業需要跑中小模型,早幾代的 Ampere 架構不僅完全夠用,而且性價比極高。技術確實在快速迭代,但算力資產的生命周期反而在拉長。只要有人持續付費,它就沒有過時。這就是第一個判斷:算力資產的生命周期,遠比想像的長。第二節|沒有一家獨大,整合者贏如果說上一節的算力是底層的“提款機”,那麼到了應用層,核心問題就變成了:誰在真正為 AI 持續買單?Perplexity CEO Aravind Srinivas 給出的答案是:企業。如今的 AI 正在經歷從“問答框”到“執行者”的跨越。從接入搜尋、打開瀏覽器到自動填表,它現在已經能端到端地完成整項任務。你只需要說一個目標,整理客戶名單、做報告、搭工具,它在背後把流程跑完。在這個過程裡,人類不再負責拆解步驟,而是直接交付目標。AI 正在全面走向 Agent(智能體)化。這種演變帶來的直接結果是“入口”的轉移。過去十幾年,網際網路的入口分散在各類 App、網站和軟體介面裡;現在,AI 正在把這些工具整合吞噬,變成唯一的超級入口。這也是為什麼 Perplexity 選擇同時用多家的模型。在 Aravind 看來,Perplexity 的核心護城河就在於“絕對中立”。無論最終是 GPT 贏、Gemini 贏還是那個大模型贏, Perplexity 都無所謂。對於 OpenAI、Anthropic、Google 這些海外閉源模型廠商來說,做多模型聚合意味著要把競爭對手的模型也放進來,這在戰略上很難接受。但 Perplexity 不做模型,只做整合,這反而成了它獨特的生態位:精準呼叫各個模型的最優能力,讓它們高效協同工作。而企業,正在為這種“整合與調度”能力買單。目前,Perplexity 已經積累了數千家企業客戶,這是增長最快的業務線。定價從每人每月 40 美元到 400 美元不等,所有收入都已實現正毛利。這就是第二個判斷:基礎模型不會一家獨大,能做好整合與整合的人,離錢最近。第三節|通用模型進不了企業,垂直才是解法梳理一下前兩層的邏輯:底層是算力資產的變現,中間層是超級應用對多模型的整合與整合。那麼再往上一層,最核心的問題變成了:大模型如何真正重塑企業的核心業務?Mistral CEO Arthur Mensch 給出的答案非常篤定:通用大模型做不到,必須走私有化定製。現成的通用大模型可以寫通稿、敲程式碼、做百科問答。但當它真正深入企業內部,撞上的往往是高度機密的私有資料、複雜的業務工作流和幾十年的行業 Know-how。如果模型無法與這些核心資產深度耦合,它能力再強,也只能是一個邊緣的辦公輔助工具。這正是為什麼越來越多的頭部企業,開始拋棄“通用方案”,轉而訓練專屬的垂直模型。Mistral 的打法是:直接讓頂尖演算法科學家與企業的行業專家並肩作戰。以他們和 ASML(阿斯麥)的合作為例。為了攻克圖像掃描缺陷檢測的難題,Mistral 團隊深入業務一線,學習 ASML 專家如何看圖、如何判定微小瑕疵,最終用這些極其珍貴的行業資料,硬生生“喂”出了一個能自主執行檢測任務的 CV 專有模型。這套模式的關鍵在於:資料絕對不能離開企業。為此,Mistral 採用的是極致的本地化部署(On-premise)。全套工具鏈直接打包進客戶自己的機房,所有資料清洗、訓練和推理都在企業內部閉環,絕不向 Mistral 回傳那怕一個字節。這恰恰是開源模型真正的殺手鐧。開源意味著企業擁有最高權限:可以觸達底層程式碼,可以進行參數級的深度微調,可以毫無顧忌地將其部署在物理隔離的環境中。而閉源模型,永遠隔著一層 API 的黑盒。Arthur 認為,企業手裡握著最核心的 IP 和商業資料,想把這些資產毫無保留地對接到閉源的商業模型裡,不僅面臨資料合規風險,在技術上也難以實現深層定製。只有開源,才能把底層架構的控制權真正交還給企業。這就是第三個判斷:通用模型進不了企業核心,垂直定製才是唯一解法。第四節|電力和建設,才是真正瓶頸前三節講的都是數字世界的事:算力怎麼賣、模型怎麼整合、資料怎麼定製。IREN CEO Daniel Roberts 關注的是另一層:什麼在限制這一切的擴張?過去很多人以為,限制 AI 擴張的只是晶片產能。但現在行業越來越清醒:GPU 只是入場券。拿到了卡,不代表馬上能跑起模型。電力接入、資料中心排期、液冷裝置採購、高頻寬網路鋪設……每一項都是重資產、長周期的物理建設。而這其中,最大的瓶頸是電力。IREN 目前手握 4.5GW 的電力容量,這幾乎相當於整個舊金山灣區一年的用電規模。但即便擁有如此龐大的儲備,在他們與微軟簽下的 97 億美元大單面前,也僅僅消耗了其總產能的 5%。這足以窺見巨頭們對電力的渴求有多麼狂熱。更有意思的是,由於物理電網的限制,現在的鐵律變成了“電力在那裡,資料中心就得建在那裡”。Daniel 提到了一個極具荒誕感的現狀:在西德州,風能和太陽能的發電量高達 45 到 50GW,但通往達拉斯和休斯頓的輸電網路容量上限只有 12GW。海量廉價的清潔能源受限於輸電瓶頸,被死死“困”在了沙漠裡。IREN 的解法簡單粗暴:直接把資料中心蓋在發電源頭。將龐大的電力就地轉化為算力,再把生成的 Token 通過光纖以光速傳輸出去。還有一個極其反直覺的現象:技術降本非但不會減少算力消耗,反而會徹底引爆需求。主持人問了個問題:如果算力猛增 10 倍,生成一張圖片的成本和時間從 2 分鐘斷崖式降到 5 秒,人們是會覺得夠用了,還是會生成更多的圖片?Daniel 的答案是:需求會指數級爆發。這就是 AI 時代的“傑文斯悖論(Jevons Paradox)”。無論出圖速度多快,前端永遠有填不滿的業務需求在等著吞噬這些算力。AI 在數字世界裡的胃口正呈幾何級膨脹,但現實世界的風電場、核反應堆和高壓電網的建設速度,卻只能依循物理法則緩慢爬行。這道巨大的剪刀差,正在成為限制 AI 擴張的最硬性約束。這就是第四個判斷:AI 的上限,不再只由技術突破決定,而是由電力、土地和建設周期來裁決。結語|誰領先,誰建壁壘這四個判斷背後,藏著一條共同的暗線:先行者正在構築壁壘。算力被鎖進 5 年合同;整合能力成為護城河; 企業資料築成高牆; 電力和土地被提前圈佔。每一層都在變成長期資產,每一層的門檻都在抬高。有人還在等技術成熟,有人已經開始佔資源了。而在 AI 這個行業,這些資源一旦被佔住,後來者的成本會高得多。 (AI深度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