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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線城市二手房成交集體回暖
“淡季不淡”,一線城市的二手房市場正走出獨立行情。在剛過去的1月份,北京二手房網簽量超過1.5萬套,已連續三個月穩定在1.4萬套以上;上海二手房連續三個月成交超2.2萬套;深圳二手房共計錄得6802套,創近10個月新高;廣州二手住宅網簽8881套,市場韌性同樣較強。在1月傳統樓市“淡季”,北上廣深二手房成交集體回溫,釋放出什麼訊號?業內專家認為,市場經歷四年半調整後,房價水平正趨向“友好”,二手房進入探底階段。房地產市場的“小陽春”行情正提前顯現,二手房市場率先回暖,核心韌性凸顯,春節後掛牌量的變化,將成為觀察供需關係的關鍵窗口。京滬:成交攀升掛牌下滑北京、上海兩大一線城市的二手房市場,正悄然出現相似特徵:成交攀升、掛牌下滑。據北京市住建委網簽資料,2026年1月份,北京二手房網簽量達15082套,至此該資料已連續三個月穩定在1.4萬套以上。從2025年11月到2026年1月,北京二手房網簽量分別為14446套、17200套、15082套。北京本輪市場行情,起自2025年12月24日,當地推出新一輪房地產支援政策,包括放寬非京籍家庭購房社保/個稅年限、支援多孩家庭增購住房、統一商貸利率並降低公積金貸款首付比例,以持續釋放潛在購房需求。記者此前在採訪中瞭解到,上述新政出台後,北京樓市出現積極變化,其中成交較為活躍、引領本輪行情的主要是二手學區房,尤其是總價相對較低的房源。北京市西城區一房產中介表示,政策出台後,某學區房小區開間戶型價格上漲,上漲幅度大約在10萬~15萬。另一朝陽區中介也表示,類股內一熱門學區房小區,去年12月成交量大約在二十多套,到今年1月成交已經翻倍。長久以來困於降價煩惱的業主,對市場的預期及信心也有所增強。中指研究院表示,截至1月26日,頭部中介掛牌量為12.56萬套,較2025年年末下降4.7%,已回落至近2年較低水平,供應壓力有所減緩,表明業主預期出現積極變化。一線城市中的上海,二手房成交同樣活躍,掛牌量也正出現下行趨勢。據上海房產交易中心官網“網上房地產”資料,1月上海二手房(含商業)網簽成交22834套,已連續第三個月成交超2.2萬套,該成交量創下近5年同期新高。據上海中原地產觀察,以往郊區二手房交易量相對偏少,但近期部分區域如寶山,總價200萬左右的房源成交也非常活躍。目前市場上的低總價房源,經過近兩個月的消化,存量正在變少,整體而言市場交易活躍度是非常高的。與此同時,安居客上海表示,上海二手房掛牌量已連續9個月下降,從2025年4月約12萬套的高點,降至2026年1月的8.9萬套,五個月累計降幅達26%。“掛牌量下降背後,是房東心態明顯轉變。”安居客上海稱,過去幾年,不少房東為了快速出售,不得不多次降價。如今部分房東拒絕“低價競爭”,要麼撤牌觀望,要麼將房源由售轉租,尤其是一些地段較好的老房子,翻新後年化租金回報率可達3.3%~3.5%。穩定的租金收益讓房東更願意持有資產,不再急於降價變現。上海中原地產認為,掛牌量不斷下降,意味著市場消化的速度,已經超過新增掛牌的速度,價格走穩的可能性增加。“按這樣的趨勢預判,小陽春應該說提前出現了,今年的三四月份,預計也會有不錯的交易量,市場已經走出淡季不淡的行情。”廣深:價格調整推動入市另兩大一線城市廣州、深圳,1月份二手房市場也有亮點出現。據廣州市房地產中介協會資料,1月廣州二手住宅網簽套數和面積仍達到8881套、89.40萬平方米,環比分別小幅增長1.07%和2.05%,顯示市場需求韌性較強。從各區網簽套數環比來看,多個區域出現增長,外圍區域較為突出。其中:花都區增幅領先,達7.30%;其次是從化區,增長5.32%;增城區、黃埔區、天河區和白雲區增長幅度略小,分別為3.93%、3.23%、2.43%和2.10%。再看深圳,據深圳市房地產中介協會資料,1月深圳二手房共計錄得6802套,環比增長2.9%,同比大幅增長45.5%,創近10個月新高。協會稱,這是市場連續11個月錄得量破5000套,表明置業者信心顯著修復,為後續“小陽春”行情奠定基礎。深圳貝殼研究院也表示,2026開年,政策端持續釋放利多,剛需、改善需求同步入場,推動二手房成交量穩步增長。1月深圳二手房成交均價為50801元/平方米,環比保持穩定,其中少量優質、高端物業成交擴大,結構性小幅拉升均價。樂有家門店資料顯示,目前二手房樂有家門店簽約量已連續8周處於高位,2026年的1月,門店簽約量同比去年大幅上漲了57%,顯示樓市熱度在延續,成交量持續走高。在樂有家聯合其他機構發起的《2026年深圳樓市走勢判斷及置業需求》調研中,受訪者認為成交價維穩的最多,佔比43%,看漲的佔比30%。在對2026年深圳樓市成交量走勢判斷中,看漲的佔比最多達53%,其次是看平、佔比31%。中指研究院指數研究部總經理曹晶晶告訴第一財經,1月北上深等核心城市,二手房市場維持一定熱度,一是北上深購房需求旺盛,當前市場延續以價換量,疊加前期政策顯效下,潛在需求不斷釋放。二是受春節假期後移影響,基數相對較低。近期,二手房掛牌量也有所回落,議價空間縮小、成交周期縮短,一定程度帶動市場交易活躍度提升。廣東省城鄉規劃院住房政策研究中心首席研究員李宇嘉認為,1月熱點城市二手房交易回升,一方面市場經歷四年半盤整後,房價已經相對友好,二手房市場進入探底階段。另一方面,從部分類股、人群來看,房價收入比、租售比等指標已開始趨於合理。李宇嘉表示,近期二手房成交較多的,很多是學位房。傳統來看,一季度的二手房交易,歷來是“學位房主導”,很多家長不想等到入學前3~4月份,加上1月份房價也比較友好,很多學位房降價比較到位,由此推動了市場成交量攀升。不過他認為,市場從探底到觸底走穩、夯實底部基礎,仍需要多方共同發力,包括繼續降低交易成本,淨化交易環境和秩序,修復居民在就業、收入和預期等層面的信心等。曹晶晶也提到,儘管近期二手房掛牌量有所減少,但整體規模仍較大,去化壓力仍在。據中國房地產指數系統百城價格指數,1月北京、上海二手房價格環比仍在回落,但跌幅均有所縮小。另外,京滬二手房市場呈現顯著的“結構性分化”特徵,核心類股與非核心類股、優質房源與普通房源的價格走勢差異明顯,核心區域的優質次新房價格或已調整至較合理水平,非核心區域的老舊小區、遠郊房源仍面臨下行壓力。 (第一財經資訊)
《紐約時報》趙婷渴望學會如何去愛
2026年1月24日趙婷是個異數。年僅43歲,僅執導過五部長片,她便已確立自己作為電影界最具聲望、最富個人風格的導演之一的地位。而這一切,竟發生在一個電影產業日益排斥藝術冒險與原創性的時代——而這兩點恰恰是她所有作品中熠熠生輝的核心特質。她從獨立電影起步,常與非職業演員合作。這些作品最終匯聚成2020年那部詩意稀疏的新西部片《無依之地》(Nomadland),該片一舉斬獲三項奧斯卡獎,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獎。此後,她卻出人意料地轉向(儘管影評反響褒貶不一),執導了一部視覺野心勃勃、預算龐大的漫威電影《永恆族》(Eternals,2021年)。她最新作品是去年秋季上映的催人淚下的劇情片《哈姆內特》(Hamnet),改編自瑪吉·奧法雷爾(Maggie O’Farrell)的歷史小說,講述莎士比亞年幼的兒子因瘟疫去世後,其父母——即那位著名劇作家(由保羅·麥斯卡飾演)及其母親艾格尼絲(由傑西·巴克利飾演)——所經歷的深切悲慟。該片榮獲金球獎最佳劇情類影片,並獲得八項奧斯卡提名,包括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那麼,她是如何打造出如此令人矚目的職業生涯的?這無疑需要鋼鐵般的意志。但現實中,趙婷卻顯得神秘莫測,甚至帶有一絲靈性氣質,完全不像我們通常聯想到的好萊塢大導那種張揚自信、掌控全域的性格。因此,與她的對話本應挖掘許多深層內容,但結果卻發現,趙婷對簡單直白的答案毫無興趣。我對頒獎季給你帶來的感受很好奇。我猜它可能喚起嫉妒、競爭、推銷和逢迎——而我覺得這些都不是你感興趣的概念。那你如何應對這個時刻?你對我評價太高了,我自己可沒這麼想![笑] 這些基本情緒,誰也逃不掉——尤其是藝術家。我們當中很多人之所以開始講故事,正是因為童年並不輕鬆。所以當你唯一能尋求連接與認可的方式——也就是你的作品——被拿來比較、評判時,你甚至會感覺,對作品的否定就是對你這個人、對你是否值得被愛或能否獲得安全感的否定。有時候,這種感受對我來說真的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喜歡的是,拍電影其實是個相當孤獨的過程,至少對導演而言是這樣。你就像個浪人(ronin)。流浪的武士?對。你被雇來完成任務,組建一個臨時家庭,然後又必須離開。所以能在這些活動、圓桌討論中聚在一起、互相交流,真的很棒。我會主動問其他導演,能不能讓我去他們的片場跟拍學習。應該建立一種機制,讓導演們可以輪流進入彼此的片場。否則,我們怎麼持續進步呢?趙婷在《哈姆內特》片場與傑西·巴克利。攝影:Agata Grzybowska / Focus Features, LLC別人從觀察你工作中學到什麼?學會擁抱混亂。《哈姆內特》就是這樣拍出來的。比如哈姆內特去世那場戲——那天我和傑西·巴克利根本沒有提前討論具體怎麼演。早上,她會寫一些關於夢境的描述,然後挑選一段音樂。我一到片場,就把那段音樂循環播放,讓整個現場都與她想要的振動頻率同步。除了簡單商量一下鏡頭設定,我們就直接開拍。當她在哈姆內特死亡場景中發出那聲極其原始、撕心裂肺的哀嚎時,那是完全沒有計畫的。但我相信,那不只是來自她個人,而是來自整個團隊的集體能量。每當這種情況發生,作為導演,我會感到無比興奮,因為那是任何人都無法事先構想的——那是當下發生的“真實”。人們對導演行為有固定印象。比如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曾把導演比作馬戲團的領班;有時導演又被比作將軍——都是些強勢、陽剛的隱喻。但你描述的顯然不是這種。我喜歡從神話的角度思考。在神話中,有那些類型的人能成為領導者?傳統上,確實有將軍,但也有女祭司。兩者都能激發人們追隨其願景的渴望;這兩種原型其實都存在於我們自身之中。所以我體內既有將軍,也有女祭司。如果只有女祭司,就會陷入徹底混亂;如果只有將軍,則只剩絕對秩序,再無其他。《哈姆內特》的故事背景設定在莎士比亞的時代,當時孩子夭折比現在更為常見。我猜想,因此人們對喪子之痛的理解可能與今天不同。我很好奇,你認為我們有可能重現過去那種情感視角嗎?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瑪吉·奧法雷爾說,她不相信古人的悲痛會比今人更輕,我也傾向於同意這一點,因為儘管時代巨變,我們的生物本能並未改變——保護孩子的慾望不會變。不過,我們附加在痛苦之上的敘事可能會不同。你知道嗎,我最近剛接受“臨終關懷師”的培訓。真的嗎?我剛剛在英國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培訓。在一次課程中,我們要研究世界各地原住民文化——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如何面對死亡與臨終。你會發現,失去至親的悲痛本身從未改變。但社會對死亡的理解、給予哀悼的空間、死亡如何嵌入文化,以及死亡的醫療化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轉變。在現代社會,死亡不再被視為生命自然的一部分——因為我們現在追求的是儘可能延長壽命——於是死亡幾乎成了一種羞恥。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我想撕掉所有問題,只追問你關於想成為臨終關懷師的事!你為何對此感興趣?因為我一生都極度恐懼死亡。現在依然如此。正因為我太害怕了,反而無法真正活出自己。我無法敞開心扉去愛,因為我太害怕失去愛——而失去愛本身就是一種死亡。人到四十多歲,中年危機其實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事,因為它意味著你正走向重生。你無法逃避這種感覺。你的身體在變化,你能真切感受到死亡的臨近。正因為我如此恐懼,我沒有選擇,只能開始與死亡建立一種更健康的關係,否則人生的下半程會太艱難。死亡不該恐怖到讓我連生活都不敢過。你是害怕自己“不存在”?還是害怕痛苦?是“無常”(impermanence)。《哈姆雷特》裡有一句台詞:“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穿過自然,歸於永恆。”如果你成長過程中沒有接觸過靈性或宗教,那麼“歸於永恆”這部分就不存在了。你也失去了與自然、甚至與自己身體的連接,於是“穿過自然”這部分也消失了。你只剩下“一切有生之物,終將死去”。然後你會想: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你與“一體性”(oneness)分離了。我常常感到自己與這種一體性割裂,而這種分離的幻覺讓我害怕連接,害怕自由創作,甚至害怕按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你提到中年危機。這是你正在經歷的嗎?如果說人生如四季,我現在正處於冬末春初。我正在重新振作。或許更好的比喻是“蛹期”:我已經度過了毛毛蟲分解最深的階段——那是一年半極其不適的時光,你過去的每一個部分都被碾碎殆盡。對你來說,那是什麼樣子?起床都很困難——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勉強熬過一天。因為我曾經以為自己想要的一切,或者我以為的“我是誰”,都不再存在了。現在我快走出那個階段了。《哈姆內特》在很多方面救了我,能在那個時期擁有這部電影,對我意義重大。你說你難以感受到愛。這聽起來很悲傷。你沒有過這種掙扎的感覺嗎?我當然有很多掙扎!但你是說你在親密關係中難以感受到愛?還是和家人之間?我想知道你具體指什麼。如果你極度害怕被拋棄、被逐出部落,你就不會努力去歸屬,也不會從脆弱與信任的位置真正去愛。這真的很悲哀,因為我認為人類並非為孤獨而生。我們生來像狼,像一個群體。被逐出部落是你能經歷的最痛苦的事。我能試著猜一下嗎?當然。當你談到被逐出部落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我要問的是家庭。好。你在中國長大,後來移居美國。家庭的分離是否與你所說的“被逐出”的感覺有關?我不能深入談論,但我會儘量回答。你知道嗎,你一開始問的是頒獎季。那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它其實相關,因為——對失敗的恐懼到底是什麼?當我的電影被影評人否定時,那種恐懼是什麼?如果票房慘敗,那又是什麼感覺?如果我輸了呢?在頒獎典禮宣佈獲獎者時,我會看著那些沒獲獎的人的臉,試圖感受:他們此刻在想什麼?最好的情況是:“那個人童年一定過得比我輕鬆。”最糟的情況是:“我不屬於這裡;他們拒絕我;我還不如死了。”趙婷與《哈姆內特》製片人史蒂文·斯皮爾伯格及劇組成員在金球獎獲獎後合影。攝影:Michael Buckner / Penske Media,via Getty Images你覺得坐在頒獎禮上的其他人也有這種感受嗎?有一些人有。可能比想像中更多。因為,如果工作是你唯一的歸屬感來源呢?如果你覺得除了家人,你無處歸屬,而家人又不在了呢?這讓我意識到,任何形式的歸屬都伴隨著被逐出的風險。人們聽到我這麼說可能會翻白眼,但真正無法被奪走的家,是你內在的那個家,是你與神性、與那偉大奧秘、與大地連接的那個家。那是奪不走的。如果你參加死藤水(ayahuasca)儀式或植物療愈,你就能感受到那種一體性。你參加過死藤水儀式嗎?無可奉告。不,我沒參加過。但我曾在治療師引導下體驗過植物療愈之旅,也感受過那種一體性。當所有雜念消失,你會感覺自己與萬物合一,真正毫無恐懼。所以回到你的問題:這種感受是因為我離開中國?還是因為某部電影失敗了?對,我在試圖定位你所說那種感受的源頭。我花了好多年嘗試這麼做。我們必須理解原因,因為那樣才能感到安全。但後來我意識到,就連“想要理解”本身也是一種控制和恐懼的形式。我慢慢放下了這一點,現在更多是問自己:我能安坐於那種感受之中嗎?也許,這正是身為人類的巨大悖論:不斷在“存在或不存在”、“去愛或被拋棄”之間保持張力。我繞了這麼大一圈,其實是在迴避你的問題。因為如果我試圖指出生命中的某個具體時刻,很容易被過度簡化。但事實並非如此。抱歉,我什麼都沒告訴你。沒關係。你提到“to be or not to be”,我腦子裡冒出個愚蠢的想法:威廉·莎士比亞這傢伙真有些好點子!這傢伙——真的被低估了!我以前以為他只是個作家,但現在我覺得他更像個德魯伊(druid)。他觸及了不可見的世界。或者,也許斯特拉特福(Stratford)長了些致幻蘑菇。有些劇本你讀著讀著會想:他肯定嗑了什麼。不過,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暗示莎士比亞吃了蘑菇?《哈姆內特》的導演可沒這麼說。但也許……真的呢!也許吧。我知道導演泰倫斯·馬利克(Terrence Malick)的作品對你很重要。我清晰記得16歲時,一周內先後看了他的《細細的紅線》(The Thin Red Line)和韋斯·安德森(Wes Anderson)的《青春年少》(Rushmore)。那是我觀影生涯中最震撼的一周,因為這兩部電影讓我看到了自己內心早已理解卻無法言說的東西。正因為如此,它們改變了我。你有沒有類似的經歷?當你說到“它們讓你理解了無法言說的東西”時,那究竟是什麼?趙婷與弗蘭西斯·麥克多蒙德在拍攝《無依之地》期間。攝影:Searchlight Pictures,via Everett Collection《細細的紅線》有一種我此前從未在電影中見過的神秘主義,以及對自然世界的超驗感受,我與之產生了極深的共鳴。而《青春年少》則融合了疏離感與赤誠之心。那時我正有那種感受,看到它被如此美麗地呈現出來,讓我對自己有了新的理解。這真的很美。對我來說,應該是王家衛的《春光乍洩》,當然還有泰倫斯·馬利克的《生命之樹》(Tree of Life)和《新世界》(The New World)。但《春光乍洩》是在我更年輕的時候看的。你描述的那種體驗——這正是我們擁有藝術的原因。藝術不是要教我們不知道的東西,而是幫我們記起自己是誰。那部電影讓我意識到,我身體裡那種深刻的不適張力、那種有時彷彿要吞噬我的渴望、那種孤獨——在它的另一面,是我對連接與愛的深切渴求。《春光乍洩》充滿神秘,《細細的紅線》也是如此。我從未見過泰倫斯·馬利克。但今年1月1日,我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我以為是遛狗的人打來的。我說“你好”,然後聽到一個非常輕柔的聲音:“你好,我是泰倫斯。”我當時還在想:那個泰倫斯?頭30秒,我還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是他,因為他已經在聊《哈姆內特》了。他跟你說了什麼?我不能透露。給我個大概吧,畢竟馬利克以從不接受採訪著稱。在媒體眼中,他是個隱士。我不能分享他說了什麼,但我告訴他,我覺得自己屬於一種“被尋回的傳承”。我仍在努力回歸我自身文化——中國文化——的敘事傳承。但由於人生際遇,我一直無法接觸到它。所以他的電影讓我得以加入一條傳承脈絡。我覺得自己來自他的譜系。這對一個說故事的人意義重大,因為你終於感到自己有所歸屬。而且說“我來自他的譜系”也比說“我那些風吹草動的鏡頭全是在抄他”要好聽多了。[笑]  你這麼說真有趣!我確實對他說過:“我剛才說的和‘我基本上抄了你很多作品’之間只有一線之隔。”對此我毫無羞恥感。《永恆族》中宇宙創生的段落,就是非常謙卑地受到《生命之樹》中某個段落的啟發。我想再問問你關於臨終關懷師培訓的事。你有沒有陪過某人在臨終那一刻?有。你呢?我有過。嗯,每次經歷都不同,但我學到最重要的一點是:死亡是孤獨的。人們常說“我們都是獨自死去”,這是真的。即使被親人環繞,那仍是非常內在、非常孤獨的體驗。當你看到死亡是一場極其個人的旅程時,反而會感到一種慰藉。這讓我意識到,我不必為了“不要孤獨死去”這種恐懼而做人生決定。我不想花一輩子為死亡做準備。我想好好活著。即便這個決定最終導致我在臨終時完全孤身一人,我也知道那在最後時刻並不會有什麼不同。被成就、安全感、親人圍繞——那依然是我個人的體驗,只屬於我。你也是這樣感受的嗎?攝影:Devin Oktar Yalkin /《紐約時報》是的。我母親去世時,我和幾位至親都在她身邊。她希望我們都陪著她。以我對她的瞭解,我以為她會希望我們全都抱著她之類的。但在她離世前的幾分鐘,很明顯,她獨自去了某個地方。你能陪在她身邊,那一刻一定非常特別。我看待生命的方式確實從此不同了;你總會學到一些東西。但我該怎麼從這個話題轉出去呢?!哦,對了——成就:之前我們談到好萊塢獎項,你也提到了對被拒絕的恐懼或對認可的渴望。聽你這麼說很有意思,因為你是一位奧斯卡獲獎導演,看似正處於事業巔峰,卻仍有這些艱難的感受。對你來說,職業成功和個人滿足之間有關係嗎?理想情況下,你的自我價值不應由你拿了多少獎或電影賺了多少錢來定義。想像一下,如果你能像衝浪者一樣,真正享受——每一朵浪花的每個部分?你能否在失敗、被批評、輸掉時也找到樂趣?我一直在探索這一點,因為我知道,43歲的我,人生一半時間會很棒,另一半時間會很“糟”。我也想在那些“糟”的時刻裡找到快樂、喜悅和敬畏。我正在努力。進展如何?我人生中經歷過很多“糟”的事。我稱之為“糞堆”。很多人都在試圖弄明白這件事,因為大家逐漸意識到:好吧,我人生有一半時間會在“糞堆”裡。我不想麻木自己,不想接一份不喜歡的工作,也不想愛上一個其實不愛的人——僅僅是為了逃避坐在“糞堆”裡的感覺。 (邸報)
美國研究員:在晶片產業上追求獨立自主,是一個非常錯誤的認知。想要不被卡脖子,就要讓對方依賴自己
01前沿導讀美國科羅拉多大學物理系研究員萬維鋼,在為美國外交政策主任克里斯·米勒所撰寫的《Chip War》作序時寫到:對於晶片產業來說,獨立自主是一個錯誤的認知。獨立自主本來是一個不錯的想法,其本質是我不需要依賴於任何人,但是在晶片產業中,這種獨立自主的追求已經過時了。就晶片技術來講,連美國都無法做到獨立自主,而美國恰恰通過所謂的晶片戰卡中國脖子,逼迫中國開發自主技術。想要不被卡脖子的正確做法,並不是閉門造車去搞技術上的獨立自主,而是讓自己變得更具依賴性,讓包括美國企業在內的世界產業鏈不得不依賴中國技術,只有這樣才能在貿易戰中取得有利的談判條件。02獨立自主早期的晶片產業由於其處於基礎層面,絕大部分都被美國企業所統治,美國的英特爾、德州儀器、IBM等企業搶到先機,依靠晶片技術實現了科技躍遷。隨著產業發展,晶片技術進入大規模的商業化用途,大量先進的自動化製造裝置出現,晶片產業逐步形成了全球化的生態體系。這種高度全球化的分工體系,使晶片產業的獨立自主路線變得越來越空泛。晶片製造涉及物理、化學、材料、精密機械等數十個學科的綜合應用,類似於EUV光刻的先進技術,則是需要經過30年以上的迭代才實現商業化。如果單一國家試圖完全實現晶片產業鏈的自主化發展,那麼需要同時攻克所有環節,這會導致其研發周期遠長於技術迭代的速度。簡單來說就是你在發展,對方也在發展。等你達到對方現在的技術水平之後,對方已經進入下一個技術時代了。現在的晶片製造高度依賴於ASML的光刻機,ASML公司自從創立以來就專注於製造銷售光刻機,除此之外並無其他業務類股。單是開發EUV光刻機,ASML就已經獲得了英特爾、台積電、三星、美國政府、歐盟等多個部門的經濟支援,並且ASML的國際供應鏈達到了5000家以上,這種吸納了全球頂級資源製造裝置的侷限性,已經讓晶片產業無法與全球化模式分割。中國電子資訊產業發展研究院院長張立曾經在採訪中表示,基於晶片產業所創造的貿易往來涉及30多個國家和地區,一個晶片從矽片、晶圓製造到最終的整機產品,通常需要經歷3到4次甚至更多次的跨國貿易。從生產要素來看,裝置、材料、代工廠等環節主要分佈在亞洲以及東南亞等國家,IP授權、軟體工具、先進製造裝置等高附加值的要素則是主要分佈在歐美國家。美國半導體行業協會輪值主席、安森美半導體總裁傑克信也表示,晶片產業是全球性業務,無論是歐美企業還是亞洲的中日韓企業,均是晶片產業的基石,沒有一個國家可以獨立提供整個產業鏈以及可持續性發展的消費市場。03互相依賴中國企業在晶片製造上被美國卡脖子嚴重,但中國也在後期通過稀土產業鏈對海外企業實施管控,這種在產業鏈層面的互相制裁,對雙方的發展並無任何好處。真正通過獨立自主讓海外企業對中國技術產生依賴的,太陽能產業算一個。美國對中國太陽能產業的壓制從2011年開始,一直持續到現在。其壓制的結果非但沒有打敗中國的太陽能產業,反而還讓國際市場對中國技術愈發的產生依賴性。在太陽能產業發展的這些年當中,中國已經建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和自主智慧財產權的技術專利,來自於中國的太陽能元件已經佔據了全球總產能的75%以上,優勢明顯。根據國際能源機構PV Tech的統計顯示,美國境內有40多家涉足太陽能產業的元件製造商,這些美國製造商絕大部分都要依賴於中國供應鏈提供的技術裝置。如果將中國供應鏈排除在外,那麼最多隻有4家美國太陽能企業可以做到在關鍵零部件上面不依賴於中國。稀土資源和太陽能技術已經讓中國企業有了反制美國企業的條件,但中國之前在稀土上面的管控已經讓西方國家的汽車工業體系出現了資源緊張的情況,隨後中國部門又宣佈視情況放鬆稀土管制。中國實施反制裁措施的目的,更多則是向西方國家發出警告,中國並不是沒有制裁美國的方法,只是因為顧忌全球企業的發展而不會擅自使用。產業之間的彼此依賴是推動科技發展的核心原因之一,美國單方面破壞這種良好的依賴性,無異於讓全球科技進行倒退。 (逍遙漠)
庫克訴川普案公開辯論:聯準會獨立性的“審判日”
今晚,美國最高法院(下稱“最高法院”)將上演一場萬眾矚目的口頭辯論。這場辯論後,聯準會的獨立性是堅如磐石,還是繡花枕頭,將會初見分曉。對聯準會最重要(或許沒有之一)的辯論此前川普以涉嫌按揭貸款欺詐為由嘗試解僱聯準會理事庫克( Lisa D. Cook)。聯邦地區法院(可類比中國一審法院)和上訴法院(可類比中國二審法院)都做出了有利於庫克的裁定。不死心的川普將案件捅到了最高法院。而在最高法院做出裁決之前,口頭辯論是訴訟雙方發表意見的最後機會。這場辯論不但將決定庫克的最終命運,還可能決定聯準會獨立性的未來。根據《聯邦儲備法》(The Federal Reserve Act)的規定,美國總統只能在有合理理由(for cause)的情況下解僱聯準會理事。這使得總統無法通過隨意改變聯準會理事會構成來控制聯準會。因此這一規定是聯準會獨立性的重要基石。然而什麼是合理理由,卻一直沒有定論。這次庫克訴川普案的核心是美國總統能否僅以懷疑存在特定違法事項就直接解僱聯準會理事。而這一問題的答案將很大程度上界定合理理由的範圍。如果最高法院的回答是YES的話,那麼合理理由將約等於任何理由,任何跟總統不對付的聯準會理事都將人人自危,畢竟欲加上罪何患無辭。如果最高法院的回答是NO的話,那麼包括川普及其後的總統,將很難撼動聯準會理事的位置,除非有十足的理由。重要辯論的重要看點這場辯論看點頗多,主要說以下三點:首先,最高法院傾向成謎。一方面,當前最高法院有些“偏愛”川普。保守派佔據主導地位,9位大法官中有6位為保守派,且其中3名由川普任命。在這樣的人事背景下,2025年最高法院做出了多項有利於川普的裁決。但是另一方面,大法官們似乎對聯準會照顧有加。2025年5月的一次判決中,最高法院的裁決意見指出聯準會具有獨特地位,2025年12月,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Brett Kavanaugh表示對聯準會獨立性受侵蝕的擔憂。在口頭辯論的過程中,大法官們會展現何種傾向,將是本次辯論的首要看點。其次,本次辯論的主題並非庫克是否真的按揭貸款欺詐,而是川普解僱的程序是否合法。即總統是否可以在罪名未證實,且未給予被解僱方抗辯的情況下直接解僱聯準會理事。最後,剛被刑事調查的聯準會主席鮑爾也將出席這場辯論。聯準會主席出席最高法院的口頭辯論,自聯準會成立以來只有兩次,上一次發生這種情況還是1985年,時任聯準會主席為保羅·沃克爾(Paul Volcker)。這顯示出了鮑爾對庫克和聯準會獨立性的堅定支援。何時結案?口頭辯論是最高法院宣判前的最後一道公開程序。通常在口頭辯論後最高法院不會立刻做出判決,而是先要閉門討論和初步投票(通常在辯論當周進行),再撰寫最終的法律意見,也就是最終的判決,這個過程通常較為漫長。那麼判決何時出爐?對於一般的案件,最高法院通常在每年的5—6月宣佈裁決結果。但對於重要案件,最高法院會加急處理,可能會在45—60天內宣佈結果。聯準會獨立性茲事體大,因此最高法院大機率會加急處理,在兩個月內看到裁決結果的可能性較高。不過在口頭辯論後不久,最高法院就會在其網站上發佈辯論記錄,辯論記錄將會顯示出大法官們的傾向,如果主流意見明顯傾向於聯準會或川普,裁決結果或將不難猜出。裁決的結果對聯準會今年的貨幣政策也將有極為深遠的影響,如果結果對聯準會有利,2026年聯準會的降息節奏將來的更加實事求是,反之,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的降息。 (聊聊FED)
高盛萬字報告:2026,這四大領域的競賽繼續
“這套‘資本+人才+政策’的組合拳,正是中國近年來科技和高端製造業能在較短時間內取得重大進步的關鍵,也將是未來中國科技戰略的重要優勢。”“世界的進步好像已經不能只靠網際網路推動,我們要進入第四次浪潮:人工智慧革命。”在剛剛結束的“AI閃耀中國”吳曉波科技人文秀上,吳老師如是說道。浪潮早已來臨,在2026年的第一天,我們就以一場事關國運的世紀大競賽開始講起。演講中,吳老師分別用三個觀點和兩組資料為我們描繪了這場競賽的全貌。先來看三個觀點:1.美國,未來主要押寶三件大事:AI晶片;大規模的AI基礎設施建設;閉源大模型,做從0到1科技創新。2.中國,作為全世界最大的硬體大國、製造大國,中國將用人工智慧去改造所有的生產線、產品;作為全世界最大的應用市場,將盡快將新的技術變革化為應用。3.中美兩國將在五個AI創新領域進行角逐:人工智慧、機器人技術、能源儲存、區塊鏈技術和多組學測序。再來看資料:1.AI的盡頭是算力,多家機構預測,2030年,美國AI算力累計投資將達到3萬—4兆美元,川普的“創世紀計畫”是1945年二戰以後美國最大規模的一次基礎設施投資;中金預測,也是在2030年,中國AI基建的累計投資將超過10兆人民幣,這恐怕也是1949年以後最大規模的單一產業項目投資。2.算力的盡頭則是電力,在全球AI算力版圖上,美國佔74.5%,中國佔14%。而在電力版圖上,中國的電網裝機總量是美國的近3倍,中國新增發電能力是美國的9倍,每年中國的電網支出900億美元,是美國3倍。觀點和資料,雖角度不同,但都照向了同一個舞台中央——人工智慧產業的牌桌上,沒有第三個主角,只有中國和美國。那麼,中美兩位選手的能力圈如何?高盛最新發佈的重磅報告《The US-CHINA tech race》,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有意思的對比視角。它將中美競賽分為四大競技場:技術創新,落地應用、數字基建和技術獨立性,那麼每個競技場,兩國各有那些特徵和優勢呢?一起來看看吧~競技場一 技術創新高盛報告指出,目前美國在底層的技術創新上,依然掌握著絕對的“定義權”,尤其是在半導體、AI框架、雲端運算基礎設施和量子計算這四大領域。同時,美國的 “人才虹吸效應” 持續發酵,全球頂尖科技人才的聚集仍是美國技術創新的源頭活水。不過,中國已經在量子通訊、高超音速技術、動力電池等領域,實現局部反超:量子通訊的實用化部署規模全球第一,動力電池的產能和市佔率佔據全球60%以上,且固態電池的研發已接近國際頂尖水平。而且,伴隨著美國對外來人才政策的收緊,不少AI人才選擇來到中國。就像美國矽谷是全球科技人員的聖地一樣,中國也開始成為吸引其他國家優秀人才的“風水寶地”,龐大的人才匯聚又造成了屬於中國的“實驗室社交”。摩根士丹利的資料顯示,目前全球頂尖AI研究人員47%在中國,超過半數AI專利由中國持有。競技場二 落地應用美國管理學家迭戈·寇明說:“一個經濟體的強弱,不取決於引入先進科技的速度,而取決於使用先進科技的深度。”任正非也曾說過:“發明AI只是一家IT公司,應用AI會是一個強大的國家。”誠然,技術只有變成生產力,滲透到經濟和社會的毛細血管,才能轉化為真實的經濟增長。在這個競技場,中國正在對美國形成一種近乎碾壓的態勢。報告顯示,考慮到員工收入差異進行調整後,中國部署工業機器人的規模是美國的12倍。無人計程車、低空飛行器、無人機配送等物理AI應用場景的測試與普及速度也遠超西方。以無人駕駛計程車為例,百度的蘿蔔快跑在武漢有1500輛汽車,武漢是全世界最大的無人駕駛汽車城市。相較之下,Google的Waymo在美國佈局了1500輛車,特斯拉的Robotaxi在矽谷有150輛車。高盛將這種現象精準地描述為“演算法與鋼鐵的完美聯姻”——美國擁有最聰明的“大腦”(AI演算法),但中國擁有最靈活的“手腳”(產業鏈)。而在這場競技中,中國巨大的市場規模、統一的政策協調、以及擁抱新技術的“實用主義”態度,是中國佔據明顯優勢的重要原因。埃森哲資料顯示,目前53%的中國企業正在通過AI連接和融合多個流程,這一應用資料比全球水平高11個百分點,甚至有部分領先的中國企業(18%)正在以AI為核心重新設計端到端的流程。此外,據吳老師的觀察,伴隨著人工智慧將虛擬世界和物理世界連接到一起,憑藉40多年來積累的中國製造能力,“中國人開始定義工業5.0”。何為工業5.0?在此之前,工業1.0由英國定義,標誌性事件是18世紀中期瓦特改良蒸汽機;工業2.0出現於20世紀初中期,全球進入電氣化時代,主要由歐美和日本率先定義;到了1970年代,美國人定義了工業3.0,即電子資訊化時代;2013年德國人定義了工業4.0,數智化時代到來。而從2014年到2025年的十年裡,中國智能工廠完成了業務流程的數位化、柔性化生產和數字孿生的技術應用。如今,在今天的智能工廠中,機器視覺與深度學習、大模型與智能體、具身智能以及全流程AI管理和檢測,這些新的技術應用正在廣泛地發生。他曾斷言,過去十年,中國是全球最激進的產業智能化的試驗場;未來十年,中國將建構全球最先進的人工智慧工廠叢集。競技場三 數字基建DeepSeek的出現,對普通人而言,是AI真正飛入尋常百姓家,但對大國競賽而言,更具深遠的意義在於,它令中國脫穎而出,成為了人工智慧領域的規則制定者之一。它為世界提供了一種不帶價值觀、以結果為導向的人工智慧治理願景。而在數字基建領域,中國也在試圖拿出自己的“DeepSeek方案”。高盛報告顯示,中國正主導著全球南方的5G通訊、雲伺服器、資料中心等“數字管道”的鋪設。簡單來說,數字管道是構成未來數字世界的“水管、電網和公路”。根據高盛測算,到2026年,即便中國企業使用性能落後一代的國產晶片,但憑藉廉價的綠電和規模化叢集,其在AI推理階段的成本比美國更低,並且具備長期成本優勢。當一個國家的基礎通訊網路、資料中心、移動支付系統都採用了中國的技術和標準,它就自然而然地被納入了一個新的數字生態系統。這就像19世紀的英國在全球鋪設鐵路和電報線,不僅輸出了商品,更輸出了標準、規則和影響力。在AI時代,當下的中國顯然可以走得更遠。更關鍵的是,美國在這方面較為遲緩,它的“慢一拍”,可能使其在未來全球70%—80%人口的市場中失去話語權,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競技場四 技術獨立性這是最核心的競技場,關乎生存與獨立。2025年大國博弈中,最重要的莫過於中國稀土的崛起。在今年6月的第二階段貿易談判,中美雙方從畸高的關稅戰,轉向供應鏈戰——以晶片和稀土為抓手,這正是兩國技術獨立性的寫照。高盛報告顯示,中國在稀土產業鏈的優勢是全鏈條的:擁有全球49%的儲量、69%的開採量、92%的精煉產能,尤其是在國防工業不可或缺的重稀土領域,中國的供應佔比超過95%,且掌握著核心的提取、分離技術。中國品牌博覽會上展出的稀土金屬更重要的是,中國主導著下游永磁體製造環節,佔據全球98%的市場份額,而永磁體貢獻了全球稀土產品70%的營收。關鍵礦物研究資深專家Jack Lifton坦言,中國是稀土供應鏈的絕對鎖喉者。而美國政府這幾年在這一領域,投入真金白銀扶持本土企業,並不能馬上打破僵局,尤其是它在技術、人才、成本上均不具備可行性。晶片方面,美國的主導地位也並非不可動搖,正如諮詢領域專家Paul Triolo在高盛報告裡說的那樣:“美國擴大或甚至維持其在先進人工智慧領域的領先地位,並不是註定的。若世上真有國家能攻克(晶片)這一難關,那就是中國。”在2026年,在這一競技場中,中國的戰略清晰而堅定。一方面,減少對西方核心技術的依賴,近期限制國內採購西方晶片、鼓勵使用國產替代品等措施,都是這一戰略的體現。另一方面,反向提升西方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從稀土到鋰電池、太陽能元件等,這些都是中國在這場世紀博弈中最硬的“底牌”。這種相互制衡的態勢,正是這場競賽的張力所在,其背後,還有大國的決心。決心的較量結合高盛梳理的中美兩國2018年至今的重要政策,我們可以一探國家決心的較量。中國方面,其戰略具有高度的連貫性和長期主義。12月26日,國家創業投資引導基金正式啟動,目的是以長達15年—20年的存續周期匹配硬科技、長周期的研發需求——所釋放的訊號清晰,無論外部環境如何變化,中國的創新步伐不會停。實際上,回望過去的十年間,在政策裡頻繁出現的新能源汽車、可再生能源、造船等“熱詞”,如今都已取得了長足的進展,甚至開始佔據全球主導地位。公開資料顯示,中國在新能源汽車和動力電池領域的全球市佔率超過60%;造船業新接訂單量佔全球近2/3;全球鋰電池、太陽能元件等產品的產能佔比均超過70%。即將到來的“十五五”規劃裡,更明確了中國在這場科技競賽中的兩條主線:◎ 一是攻克“卡脖子”技術,包括積體電路、工業機床、高端儀器、基礎軟體、先進材料、生物製造等。◎ 二是培育新興產業與未來產業。前者包括新能源技術、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經濟等,後者指向更前沿的科技,如量子技術、生物製造、氫能與核聚變、腦機介面、嵌入式智能(AI與機器人融合)、6G移動通訊等。上海,2025世界移動通訊大會的6G網路政策的系統規劃之下,來自資本和人才等多方的力量,又為中國“科技自立”的宏大敘事注入源源不斷的動力。截至2024年,中國已設立超2000隻政府引導基金,總規模達到12.8兆元。今年兩會又新增1兆元早期科技投資基金,定向支援AI、量子科技、氫能儲存等領域。而且,與其他市場化基金相比,引導基金當前最關注的不是投資回報率,而是服務國家戰略。比如深圳市引導基金曾培育出大疆創新、雲鯨智能、拓竹科技等龍頭企業。與此同時,2025年教育部一次性新增人工智慧、碳中和、數字治理等25個本科專業,定向培養行業所需人才;地方政府給予企業低價土地、快速審批、充裕能源供應等,助力上下游銜接和協同創新。高盛報告指出,這套“資本+人才+政策”的組合拳,正是中國近年來科技和高端製造業能在較短時間內取得重大進步的關鍵,也將是未來中國科技戰略的重要優勢。它還重點提示,中國在生物科技、國防科技、量子計算、低空出行(eVTOL)和商業航天等領域的投入和試驗走在前沿,未來可能催生意想不到的投資機會。相較之下,美國的戰略依然是“小院築高牆”模式:在低端消費品上降關稅以控制通膨,在高端技術上建高牆以鎖未來。一方面,政府親自下場,財政強力刺激。通過國防部戰略資本辦公室、《晶片與科學法案》《重大美麗法案》等,美國政府破天荒地直接入股或放貸給關鍵企業,以刺激關鍵產業在美國國內的生產和購買。而且為了消除企業擴產的後顧之憂,美國政府開始簽署“包銷協議”。簡單說,就是國家承諾以固定價格收購本土企業的產品,不管市場價跌到多少。雖然沒有官方蓋章的名單,但根據高盛報告提供的資訊,美國將人工智慧、量子計算、核技術、生物科技等認定為戰略重點,同時配套保障稀土/關鍵礦物和半導體等核心供應鏈。此外,機器人、無人機、造船、航空航天和電力裝備等領域也在優先關注之列,只是投入力度相對次一級。另一方面,美國拉來盟友“眾籌”投資。高盛報告披露了一個龐大的數字:在2025年的地緣政治框架下,美國成功動員了歐盟、日本、韓國等盟友,簽署了總額高達1.7兆美元(約合12兆人民幣)的對美投資意向協議。雖然細節未明,但以與日本簽署的協議為例,這些資金主要以低息貸款形式支援一系列項目,既涵蓋半導體、儲能、電信、資料中心等戰略新興產業,也涉及天然氣、電網、化肥等傳統基建投資。商業的藏寶圖大國競賽的敘事,不僅是2025年的全球商業格局,亦是通往2026年乃至未來十年的“藏寶圖”。當中美兩大巨頭激烈博弈時,全球資本和產業格局也正在被深刻重塑。從產業機會來看,中美競賽或預示著兩條平行的投資主線:中國邏輯下的半導體裝置國產化,與美國邏輯下的先進封裝/AI晶片設計,或將是未來十年的長牛賽道。從地區機會來看,科技競賽不完全是“零和”的,兩國戰略的平行推進在一些方面為第三方國家和公司創造了雙份機遇,比如韓國、日本以及東南亞部分國家的科技企業。高盛亞洲團隊指出,2025年亞洲股市漲幅主要由科技類股貢獻,科技硬體/半導體和網際網路/媒體兩個行業指數,從年初至今的回報都在50%以上。再把視線往地圖的左側看,擁有全球最廉價、最豐富能源的中東,將在中美科技競賽中扮演關鍵角色。畢竟,隨著AI能耗成為瓶頸,每一度電的價值都在被重估。高盛報告指出,關注中東國家在資料中心、可再生能源和主權財富基金對全球科技領域的投資動向,或將是抓住下一波浪潮的關鍵。至於歐洲地區,高盛同樣提示,不要忽視歐洲的“隱形冠軍”。如荷蘭光刻機巨頭ASML的護城河深不可測,其在產業鏈中的壟斷地位尚未被市場完全定價。最後,祝你在新的浪潮中,找到前行的方向。2026年,讓我們一起,開啟新的想像、新的工作和新的創造。 (吳曉波頻道)
以色列全球首認索馬利蘭,暗藏禍心!
2025年12月26日,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突然宣佈,該國正式承認索馬利蘭共和國為“獨立主權國家”,並與之簽署聯合聲明,建立全面外交關係,包括互派大使和開設使館。以色列因此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承認索馬利蘭為主權國家的國家。聲明稱,此舉“符合亞伯拉罕協議精神”,以色列將立即在農業、健康、科技和經濟等領域展開合作。索馬利蘭總統阿卜杜拉赫曼·穆罕默德·阿卜杜拉希興奮回應,這是“歷史性時刻”,並表示願加入亞伯拉罕協議框架,推動地區和平。但消息一出,立即引發國際社會強烈反彈:索馬里政府怒斥這是對主權的“蓄意攻擊”和“非法侵略”,阿拉伯聯盟、海灣合作委員會、非洲聯盟、伊斯蘭合作組織等區域組織齊聲譴責,埃及、土耳其、沙烏地阿拉伯、伊朗等21國發表聯合聲明警告此舉威脅地區穩定,甚至聯合國安理會緊急召開會議討論此事。美國雖表示將繼續承認索馬里領土完整,但川普稱“正在研究”。短短幾天,這個塵封34年的分裂問題,被以色列一紙聲明推到風口浪尖,紅海和非洲之角局勢驟然升溫。以色列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率先打破國際共識?這背後隱藏著怎樣的戰略圖謀?索馬裡蘭的分裂由來索馬利蘭的歷史,得從殖民時代說起。19世紀末,北部地區被英國佔領,成為英屬索馬利蘭,南部則落入義大利手中。1960年,兩地先後獨立後迅速合併,成立索馬里共和國。但好景不長,1991年內戰爆發,北部單方面宣佈獨立,建立自己的政府、軍隊、貨幣、護照和選舉制度,維持了相對穩定與和平。34年來,索馬利蘭雖實際運作如獨立國家,卻始終未獲國際承認,國際社會堅持視其為索馬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非洲聯盟更將維護殖民時代邊界作為核心原則。直到以色列這一步,突然改變了規則。表面冠冕堂皇,背後全是算計表面上看,以色列的舉動包裝得光明正大。納坦雅胡強調,這是擴展亞伯拉罕協議的自然延續——2020年川普推動下,以色列與阿聯、巴林等阿拉伯國家關係正常化的系列協議。以色列承諾提供援助,幫助這個貧窮地區發展經濟和社會。但熟悉地緣政治的人清楚,以色列的外交從來不是單純的善意,而是精於算計的利益交換。最直接的考量,是地緣戰略支點。索馬利蘭控制亞丁灣南岸關鍵海岸線,正對葉門,扼守曼德海峽——紅海進入印度洋的咽喉要道。這裡是全球貿易和能源運輸的生命線。2023年加薩衝突爆發後,葉門胡塞武裝頻繁襲擊紅海航道,讓以色列海上貿易遭受重創。以色列過去依賴的基地政局不穩,現在索馬利蘭的柏培拉港成了理想前沿。以色列可以通過這裡部署情報設施、軍事存在,直接監視和打擊胡塞武裝,將戰略防線大幅前推。這就好比在對手對岸安插一個可靠據點,極大增強安全緩衝。這一步,還巧妙借力阿聯的長期佈局。阿聯早在亞伯拉罕協議前,就大力投資索馬利蘭港口和基礎設施,與當地合作緊密。以色列無需從頭起步,直接利用盟友網路,強化在紅海南部的投射能力。同時,這也精準制衡地區對手。土耳其和卡達長期支援索馬里中央政府,在摩加迪沙擁有巨大影響。以色列承認索馬利蘭,等於是公開挑戰安卡拉的區域佈局,加劇雙方緊張。沙烏地阿拉伯、埃及對紅海控制高度敏感,以色列插足紅海南端,無疑會讓他們警覺。甚至對伊朗支援的胡塞,以色列也能從對岸施加更直接壓力。加薩移民圖謀但更令人警惕的,是外界普遍懷疑的深層意圖。早在2025年3月,就有報導稱,美國和以色列曾秘密接觸索馬利蘭當局,探討將加薩巴勒斯坦人“安置”到那裡的可能性,作為交換提供外交承認和援助。雖然當時各方否認,但以色列此舉時機敏感——正值加薩戰事持續,國際社會對以色列人道問題批評不斷。索馬里官員直言,以色列動機就是為強制遷移巴勒斯坦人鋪路。索馬利蘭土地廣闊卻貧瘠,若獲國家地位和援助,當地領導人或願接受這種交易。相比遷往埃及或約旦,這在政治上阻力更小。這一指控雖未獲以色列證實,但聯想到加薩危機和相關報導,難以不讓人警覺更冷酷的算計。邁出危險的一步以色列此舉,還製造了明顯的分化效應。阿拉伯和伊斯蘭國家原本在索馬里問題上表面一致,支援中央政府主權。但阿聯等亞伯拉罕協議國家,早與索馬利蘭有務實合作。現在以色列公開承認,迫使各方站隊:在道義支援索馬里,還是繼續現實利益?這削弱了它們在巴勒斯坦等問題上對以色列的集體壓力。同時,非洲大陸最忌分離主義擴散。以色列此舉被視為危險先例,可能激發其他地區效仿,動搖非洲聯盟核心共識。索馬里內部本就脆弱,極端組織或藉機煽動,釀成更大混亂。以色列當前外交陷入困境,加薩衝突讓其國際形象受損,歐盟、聯合國屢次批評,只有少數盟友支援。承認索馬利蘭,是以色列主動突破孤立、開闢新空間的冒險。索馬利蘭作為遜尼派穆斯林地區,卻願與以色列合作,這對以色列擴大伊斯蘭世界“朋友圈”有象徵價值。但風險極高:它公然挑戰聯合國憲章和國際法,引發廣泛譴責,連美國暫不跟進。長遠來看,這一決定或適得其反。紅海本已緊張,胡塞威脅未消,現在又添分裂熱點。極端勢力可能借“反以色列”動員,代理人衝突升級。索馬利蘭雖歡慶,但若無更多承認,仍處尷尬。歷史早已證明,外部強行干預分裂,往往引發連鎖反應,傷及地區穩定。以色列看似獲戰略先機,卻可能為非洲之角注入持久動盪,最終自食其果! (華語智庫)
聯準會迷局
隨著蛤塞特或沃什等與白宮關係密切的候選人入主聯準會,一條從聯準會經由貝森特直達白宮的“直接匯報線”正在形成,財政部將能主導融資策略。這使得貝森特被外界視為潛在的“影子聯儲主席”。聯準會主席的“候選人之戰”風雲突變。聯準會前理事凱文·沃什的呼聲已經蓋過原本的最熱門人選——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蛤塞特,成為下一任聯準會主席的“頭號候選人”。當地時間12月17日,川普在對全國發表電視講話時表示,下一任聯準會主席提名人選即將揭曉,且這名候選人會支援“大幅”降低利率。而在12日,川普就明確表示,沃什是下一任聯準會主席頭號人選。16日,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稱,川普可能於明年1月初公佈最終人選,面試程序仍在緊張進行中。這場權力更迭不僅關乎人事安排,更引發了關於聯準會獨立性及其未來政策路徑的深刻討論。候選人格局生變自美國勞動節(9月1日)以來,由貝森特主持的聯準會新任主席遴選工作已將最初的11位候選人範圍縮小至5人。名單上包括蛤塞特、沃什、現任聯準會理事沃勒和鮑曼,以及貝萊德高管裡克·裡德。當地時間12月16日,貝森特表示,川普計畫在明年1月初公佈最終人選。現任主席鮑爾的任期將於2026年5月結束,川普有約5個月時間讓提名人選通過參議院確認。此前,市場幾乎已認定蛤塞特已勝券在握。然而,局勢在近日發生戲劇性逆轉。據美國媒體披露,一些與川普關係密切的高層人士反對蛤塞特出任聯準會主席。川普在12月12日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親口表示,沃什是他的頭號選擇,蛤塞特也很出色。川普說,希望聯邦基金利率一年後被降至“1%甚至更低”,以幫助美國財政部降低美國國債的高額融資成本。他還說,下任聯準會主席應該在制定利率政策時諮詢他的意見,但不必完全按照他的意見行事。線上博彩平台Polymarket的資料顯示,目前沃什獲得提名的機率已飆升至約47%,而蛤塞特的機率已從12月初的超過80%驟降至41%左右。另一平台Kalshi也顯示出類似趨勢。沃什並非政治新人,這位54歲的聯準會前理事擁有標準的精英式履歷:史丹佛大學經濟學背景、哈佛大學法學博士、摩根士丹利併購銀行家出身。2006年,年僅35歲的他被任命為聯準會理事,成為聯準會歷史上最年輕的理事之一,並親身參與了2008年金融危機的應對。他的岳父是雅詩蘭黛繼承人羅納德·蘭黛,後者是川普的長期密友與金主,這層關係讓他被視為“自己人”。更重要的是,他獲得了貝森特和部分華爾街精英,如摩根大通CEO傑米·戴蒙的背書。與被視為願意配合川普降息需求的“忠誠鴿派”蛤塞特不同,沃什的政策標籤是“鷹派改革者”。他在近期採訪中表達的核心觀點可以概括為“通膨是一種選擇”。沃什認為當前的高通膨並非由外部衝擊導致,而是聯準會過去長期濫用寬鬆貨幣政策、維持龐大資產負債表的直接後果。同時,他尖銳批評聯準會職能不斷“漂移”,涉足氣候、社會平等領域,模糊了與財政部的邊界,從而削弱了其獨立性和公信力。沃什給出的政策方案頗具顛覆性——“收縮”。一是“縮職能”,讓聯準會回歸維持物價穩定的核心使命,停止“使命蔓延”。二是“縮表”,即大力縮減聯準會龐大的資產負債表。他提出一個獨特邏輯:“如果我們在印鈔機上安靜一點,我們的利率其實可以更低。”獨立性再遭質疑候選人更迭的背後,是聯準會獨立性正面臨川普政府任內最嚴峻的挑戰。今年以來,川普一直批評鮑爾降息力度不夠,毫不掩飾他希望對貨幣政策施加影響。他在近期重申,聯準會主席“應該”在利率決策上徵詢總統的意見。這種壓力使得無論誰接任,其捍衛機構獨立性的能力都將受到考驗。對此,處於競爭中的候選人給出了不同回應。蛤塞特在12月17日接受美國消費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採訪時明確強調,聯準會的獨立性“真的非常重要”。他表示,即便總統提出降息要求,他也只會在認為該建議有充分經濟依據時,將其提交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進行集體討論,決策必須基於資料和共識。這一試圖展示獨立性的表態,被分析人士認為是他在川普那裡“失分”的原因之一。相比之下,沃什與川普在“貨幣政策立場上大體一致”的表態則更令總統滿意。然而,這引發了更深層的憂慮:如果一位批判聯準會與財政部邊界模糊的候選人上台,卻身處一個更受政治影響的環境中,會否導致更嚴重的“財政主導”?一些敏銳的市場觀察人士已經發出了警告。近日,全球知名獨立經濟與投資策略研究機構TS Lombard的首席美國經濟學家斯蒂芬·布利茨撰文指出,聯準會為配合財政部管理利率而重啟的購債操作,實質上是一種為政府支出提供融資保障的承諾。聯準會近日宣佈的每月購買400億美元國債的儲備管理計畫(RMP),力度遠超市場預期。華爾街主要投行已全面修正對2026年債務發行的預測。巴克萊銀行估計,聯準會到2026年最終可能會購買近5250億美元的國債,遠高於此前預測的3450億美元。分析指出,這一大規模購債計畫雖然被聯準會包裝為技術性操作,但實質是聯準會承諾為財政部支出提供融資保障,確保存款機構融資不會出現利率波動之舉。斯蒂芬·布利茨表示,在這種新架構下,貝森特可能擁有巨大的話語權。隨著蛤塞特或沃什等與白宮關係密切的候選人入主聯準會,一條從聯準會經由貝森特直達白宮的“直接匯報線”正在形成,財政部將能主導融資策略。這使得貝森特被外界視為潛在的“影子聯儲主席”,無論最終誰擔任主席,貨幣與財政政策的協調都可能空前緊密,聯準會的獨立決策空間將被壓縮。明年降息預期提升聯準會12月10日公佈的最新點陣圖顯示,2026年或只再降息一次。但12月18日公佈的通膨資料超預期放緩,讓市場對明年貨幣政策寬鬆預期顯著升溫。美國勞工部公佈的資料顯示,11月美國CPI同比增長2.7%,預估為增長3.1%;11月核心CPI同比增長2.6%,預估為增長3%,創2021年以來最低水平,通膨壓力進一步緩解。不過,鮑爾此前表示,CPI資料可能會因為這次創紀錄的政府“停擺”而失真。這一表態凸顯了決策者對資料質量的擔憂。他還表示,在未出現新的重大關稅公告的前提下,預計商品通膨將在第一季度見頂。12月17日,沃勒在CNBC上表示,鑑於就業市場趨於疲軟,聯準會仍有降息空間,可以採取“穩步、逐步”的方式將政策利率降至中性水平。沃勒強調,基於當前的經濟前景,“沒有必要急於降息”,聯準會可以採取適度步伐,無需採取激烈的行動。他指出,目前的利率水平比中性利率高出50到100個基點。關於通膨前景,沃勒認為通膨已得到控制且不會重新加速上升,預計未來幾個月將繼續回落。同時,他提到就業市場雖然表現“非常疲軟”且增長接近於零,但並未出現“斷崖式下滑”。值得注意的是,沃勒作為聯準會主席候選人之一在12月17日與川普進行了會面。沃勒雖是現任聯準會政策制定者中較早主張降息的人士,但他也是聯準會獨立性的堅定捍衛者。目前市場對於聯準會明年降息的態度傾向“鴿派”。巴克萊研究團隊分析認為,面對就業市場下行風險上升,聯準會12月宣佈降息25個基點,但暗示2026年1月將暫停降息。巴克萊預計2026年聯準會將降息兩次。瑞士寶盛首席經濟學家大衛·柯爾表示,聯準會內部在如何權衡高企的通膨、勞動力市場走弱的問題上分歧加劇,從而提升了未來政策路徑的不確定性。多數委員仍認為明年再降息一次是合適的,但內部分歧依舊顯著。預計在勞動力市場走弱、通膨沒有再度加速的背景下,聯準會將在2026年再降息兩次。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程實則持更為樂觀的降息預期,他認為聯準會保持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走向是更為合適的。2026年,預計聯準會降息共計50至75個基點,使聯邦基金利率接近更中性的水平。此後聯準會可能保持一段時間的觀望立場,以評估貨幣政策傳導、財政與金融多重不確定性對經濟的持續影響。波士頓聯儲前主席埃裡克·羅森格倫表示,無論新任聯準會主席是誰,都希望這個人強烈認為貨幣政策的制定應該符合雙重使命,而不受政治影響。但這還有待觀察。 (國際金融報)
最高法院或賦權川普撤換理事,聯準會獨立性臨大考
美國最高法院周一似乎傾向於擴大總統解僱眾多監管機構負責人的權力,儘管一位關鍵大法官表達了保護聯準會免受政治壓力的意願。在長達兩個半小時的口頭辯論中,大法官們探討了川普聲稱擁有幾乎不受限制的撤職權力的邊界,雖然聯邦法律保護相關機構領導人不會因政策分歧而被解僱。大法官佈雷特·卡瓦諾(Brett Kavanaugh)直接詢問副檢察長D.約翰·紹爾(D. John Sauer),經濟學家們擔心川普在此案中大獲全勝會危及聯準會理事會的獨立性。作為川普任命的大法官,卡瓦諾表示:“我也有同樣的擔憂。”儘管如此,正如預期的那樣,卡瓦諾和其他五位保守派大法官大多接受了政府的論點,即總統有權對行政分支內數十個監管機構(如聯邦貿易委員會和國家勞工關係委員會)的負責人擁有更多控制權。這些機構的負責人由總統任命,經參議院批准,任期交錯,並且通常對同一政黨可同時任職的官員人數有限制。但同樣由川普任命的大法官尼爾·戈薩奇(Neil Gorsuch)提出,這些機構在實踐中可能構成了一個不恰當的“政府第四分支”,由未經選舉的官僚管理,他們既不對總統直接負責,也不對國會直接負責。法院的三位自由派大法官則予以反駁,稱國會應該能夠建立由兩黨專家組成的小組來監督敏感的政策領域。川普之前的許多總統從未質疑過賦予這些專家一定程度工作保障的法規。大法官索尼婭·索托馬約爾(Sonia Sotomayor)說:“獨立機構自建國以來就一直存在。這不是現代人為製造的產物。”周一的案件涉及川普解僱麗貝卡·斯勞特(Rebecca Slaughter),她是一位民主黨籍委員,自2018年起在聯邦貿易委員會任職。法院定於明年1月審理另一起案件,涉及川普試圖解僱聯準會理事會成員麗莎·庫克(Lisa Cook)。兩案的裁決預計將在明年7月前作出。川普於今年3月解僱斯勞特後,她提起訴訟要求復職,辯稱她的被解僱違反了聯邦法律,該法律規定總統只有在聯邦貿易委員會成員犯有“效率低下、玩忽職守或瀆職行為”時才能將其解職。川普並未聲稱斯勞特有過此類不當行為。相反,他只是表示斯勞特繼續在聯邦貿易委員會任職與他的政府優先事項“不一致”。川普辯稱,法定的解僱限制是違憲的,儘管最高法院在1935年的一項裁決中曾支援該限制。首席大法官約翰·羅伯茨(John Roberts)稱這個有90年歷史的先例——即“漢弗萊遺囑執行人案”——為“乾枯的外殼”。他暗示它在當今時代已基本無關緊要。保守派大法官們的觀點並不令人意外。在過去的15年裡,羅伯茨法院(特指由約翰·羅伯茨擔任首席大法官時期的美國聯邦最高法院)通過多項裁決擴大了總統對聯邦機構負責人的控制權。今年,在緊急議程的裁決中,法院允許川普解僱斯勞特及其他官員的決定在針對憲法問題的訴訟進行期間生效。然而,法院對川普解僱庫克一事採取了不同的處理方式。在審理庫克的案件期間,法院暫時阻止了這次解僱。在5月的一項緊急命令中,法院暗示,聯準會獨特的結構和“獨特的歷史傳統”可能使其比其他監管機構享有更多的獨立性。庫克的案件與斯勞特的案件存在另一個重要區別:與斯勞特及其他獨立機構官員的情況不同,川普聲稱他有符合相關法規的有效理由解僱庫克。庫克則表示,川普提出的理由——指稱她在抵押貸款檔案上撒謊——是毫無根據的。在周一的整個辯論過程中,不同意識形態譜系的大法官們都指出了行政機構對企業、消費者和整體經濟產生的廣泛影響。卡瓦諾大法官說:“他們不像國會和總統那樣是選舉產生的,卻在行使著對個人自由和數十億美元行業的巨大權力,無論是聯邦通訊委員會、聯邦貿易委員會還是任何其他機構。”大法官凱坦吉·布朗·傑克遜(Ketanji Brown Jackson)反駁說,保護某些監管機構免受直接政治干預是有道理的。她說:“讓一位總統進來,解僱所有的科學家、醫生、經濟學家和博士們,然後用忠誠分子和什麼都不懂的人取而代之,這實際上並不符合美國公民的最大利益。”大法官埃琳娜·卡根(Elena Kagan)警告說,如果川普獲得更多解僱機構領導人的權力,他可能會試圖利用這種權力來推翻對聯邦僱員的公務員保護。她一度暗指川普試圖瓦解教育部的努力。卡根說:“這裡更現實的危險是,我們將有一個經國會、法律授權的教育部,但裡面沒有任何員工。” (金十財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