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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Manus吃了一張紅牌?
時間往回倒半年,聞泰、安世半導體與荷蘭的“紛爭”中,隨處都可以找到今天Manus的影子。4月27日,監管依法禁止美國科技巨頭Meta收購中國AI企業Manus,並要求撤銷該交易。對Manus來說,最直接的衝擊就是20億美元的交易泡湯了,管理層、核心員工、投資人等也失去了一個“絕佳”的退出機會。Meta收購Manus來得突然,但被叫停在情理之中——監管動作本質上就是跨境併購被發了一張出局的“紅牌”,類似案例在科技網際網路等行業不少見,只是在國內相關案例不多,算得上是《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2021年實施以來罕見的被禁止的外資收購案。雙方的收購案,我也關注很久,原以為會是商務部主導,但最終發出“撤銷交易禁令”的卻是發改委。Manus的20億美元交易案官宣即引起軒然大波。Manus創始人肖弘。圖片經過AI處理但更早之前,Manus其實就已經在為被收購準備,包括裁員,遷移至新加坡,核心目的就是將自身改造為境外公司。交易簽約後旋即交割,絲毫不拖泥帶水。只是,在行業大背景下,交易如果觸碰監管紅線,百般設計最終都歸於無用。我在開頭提到“聞泰、安世之爭”,對Manus來說,把聞泰、安世、荷蘭三方對號入座,你會發現收購都已經過去7年了,荷蘭監管方還在出牌干預,就好理解了。這裡如果要下一個結論:“跨境併購”在任何時候都可以被叫停。2026年1月份,由於Manus普遍被認為擁有先進技術,轉型成為境外企業隨即被監管關注。其中,商務部當時明確表示,會同相關部門,依據出口管制、技術進出口、對外投資等相關法律法規開展調查。當時沒有明確的法律法規,恰恰是此次發改委禁止交易的法律依據——《外商投資安全審查辦法》。在國內,鮮為人知的是,國內外資併購領域首個安全審查、最終折戟的標誌性案例是從2005年底啟動的美國凱雷集團收購徐工集團。彼時我剛入職場,所在機構代表凱雷。收購徐工集團的交易非常曲折,延綿數年。各方試圖調整結構獲得監管放行但最後不果。當時交易也被業內質疑價格低估,但監管的考慮肯定不是價格這麼簡單,最終也因為這一“失敗”的併購案例,催生了中國的外資安全審查制度的雛形。2006年,商務部等六部委即以第10號令公佈《關於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的規定》,要求外國投資者併購境內企業並取得實際控制權,涉及重點行業、存在影響或可能影響國家經濟安全因素的,當事人應進行申報。中國境內的併購從此有法可依,但彼時吸引外資為主流,該制度極少運用。其中,安全審查的一個根本特徵在於:一旦觸底線則交易失敗。此次監管部門叫停Manus的“20億美元併購案”發出一個明確訊號,一家中國企業將人才、中國開發的技術搬遷到境外,將業務化整為零轉型為一家境外結構的公司,仍會被視為中國企業。在此基礎上,外資收購境外公司被視為收購中國企業,由此觸發外商投資安全審查。更大影響是,即便交易已經完成,也可以將其撤銷,這是前所未有的。但大家要知道撤銷交易是一個境外監管機構長期實行的權力,而非中國獨創,美國國家安全審查制度(CFIUS)非常有名,要求字節跳動剝離TikTok股權,這事依舊曆歷在目,類似的法規制度歐洲諸國基本都有,也多有規定通過分拆交易、轉移智慧財產權等手段規避監管的行為無效。除了國家安全審查,Manus交易還可能觸及了三條紅線:出口管制、資料出境安全、境外投資。關於出口管制,我想很多人的第一反應是這怎麼會管制?但如果看看OpenAI、Anthropic這幾家和五角大樓的合作,傳聞在委內瑞拉事件中Claude模型等相關技術的應用,就能找到答案,它們可以被劃歸到軍民兩用物項,也就需要兩用物項的出口許可。另外,大語言模型、Agent等相關技術雖未被直接列入禁止出口技術範疇,但屬於限製出口的“資訊處理技術”,此類技術的跨境轉移須事先向商務部門申請出口許可證。違反出口管制的後果主要是處罰,而非恢復原狀。比出口管制更需要注意的是資料出境安全。Manus雖然不提供基座模型,但使用者和收入增長的速度都極快,在被收購的新聞稿中,Manus的原話是:Manus 已經為全球數百萬使用者提供服務、創造價值。此類資料的跨境轉移的合規是中國監管的審查重點之一。根據規定,網路平台營運者若掌握超過100萬使用者個人資訊,其資料出境必須向監管申報安全審查,但Manus此次是否構成違規,相關公告未直接提及。境外投資也是一道檻。Manus的技術、團隊遷往新加坡,這一行為屬於重組,嚴格來講也是“對外投資”的一種模式。不過,中國企業的境外投資分為敏感類與非敏感類項目。人工智慧領域因涉及技術安全與資料安全,應歸入“敏感行業”,需向主管部門申請核准,若未履行核准或備案程序即開展投資活動,將被認定為違規。但對外投資一旦木已成舟,補救措施有限。但要注意,上述單個“紅線”都不能讓交易無效化。相比之下,外商投資的安全審查是最合適的規則,可以責令交易無效。在Meta收購Manus一案中,交易在交割後被監管撤銷,是首次採用的措施——交易撤銷後,交易方應退回到交易前的狀態,賣方退回錢款,買方退回股權,企業股東恢復原狀。如果要就Meta收購Manus的個案來談:Meta退出,20億美元退還,Manus恢復其原有的股東結構。Meta會拿著20億美元一聲不吭的退出?這是一個好問題。從專業性的角度來看,Meta大機率在交易的條款上會對交易失敗作出聲明,一旦出現這個問題,就看Meta如何主張自己的權利,但更為關鍵的是:錢可以退,人也可以不用,我都看過你的演算法、看過你的技術架構了,我怎麼退給你?不要擔心,專業的問題會有專業的團隊來做,這可以參考輝達H200的出口規定,美國商務部要求每批出口的H200晶片在出口前,必須由美國合格的第三方檢測機構進行抽檢。在這件事情上,對Meta來說,不遵守監管規定,風險就在於未來被核查出來使用了這樁失敗的併購案中涉及到的技術細節,而監管要求“交易撤銷”字面上就很明確:如果繼續使用就算是竊取。在很多使用者眼中,Meta的臉書、Instagram等業務都已不在中國境內營運,但實際上這家社交巨頭每年在中國客戶身上獲得的收入接近200億美元,佔其全球收入的10%。再回到收購案本身,一個值得深思問題是,轉移到境外的智慧財產權、技術、資料應該如何監測處理?畢竟,技術的本質是一種知識,知識一旦分享就無法抹除。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Manus相關技術出境被認定存在違規,可能不僅要面臨前面提到的交易復原,也還會面臨處罰,還可能會被要求對處於境外的技術建立防火牆,禁止其洩露到企業之外,甚至防範外籍人士接觸技術。也有人在推論:將Manus資產剝離給新買家、回售原有投資人。我的看法是,交易撤銷、交易復原的字面意思已經很明確,回歸原有的所有權和治理架構,即便未來要出售,被境外公司、資本收購,很難被視作一條好出路。站在外資的立場上看,這也是一種強烈訊號,針對中國在人工智慧領域新興企業的跨境併購應該如何推動合規。當然,如果一開始頂層設計就是人才、技術、營運都在境外的企業就另當別論。 (芯師爺)
Manus收購被禁之後,還沒做完的功課是?
叫停Meta收購Manus的新聞一出來,眾聲喧嘩。有人叫好,有人皺眉,有人擔心外資VC的積極性,有人擔心中國創新受傷害。先亮明看法:該叫停,而且不能僅僅叫停。禁止這單交易,只是一個動作;真正重要的,是後面一系列要補的功課。本篇文章想跟您聊四件事:1. Manus遠遠不是第一個,但希望它是最後一個;2. 是誰推著Manus們走上這條路;3. 除了叫停,我們還應該做什麼;4. 如果你正好是一位猶豫向左還是向右的創業者,我們可以說說心裡話。四家公司的心照不宣如果只看Manus一家,你可能覺得這次有點小題大做。但把時間線放長一點觀察,就會發現,監管這次出手,不是針對具體那一位,而是已經不在座的很多位。Zoom:第一塊被人記住的“樣板”Zoom的創始人袁征,1997年從中國去了美國。很多人以為Zoom是一家純粹的美國公司,但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核心研發團隊一直在中國——蘇州、合肥、杭州都有大規模的工程師團隊。在新冠疫情前,Zoom的研發人員有超過七成在中國。中國工程師成本低、交付快、質量穩,Zoom靠這套“美國前台+中國後台”的結構,打下了全球市場。疫情暴發期間,Zoom因為在家辦公的風潮而日漸火爆,但因為資料管理上的一些瑕疵,佩洛西等政客開始大肆炒作,質疑其安全性乃至忠誠性,並要求袁征出席國會聽證會,質疑其與中國存在不當關聯。緊接著就是Zoom系統性的“去中國化”壓力——把研發遷出中國、減少中國員工比例、調整資料儲存地。這個過程當時並沒有引發國內的強烈反應,但因為其“果斷”的切割以及看似平滑的業務遷移,為後來一些勢力推動“去中國化”提供了參考和借鑑。Heygen:走得更徹底的範本Heygen的故事更典型。它的前身是詩云科技,2020年成立於深圳,創始人是原Snapchat的中國工程師徐卓。做的是AI數字人和視訊生成,早期核心團隊30人幾乎都是中國人,早期獲得的投資來自中國本土的百度風投、紅杉中國、真格基金和IDG,是個純粹的中國創業公司。公司的產品因為讓泰勒·斯威夫特在視訊中開口說中文而為網民熟知。轉折發生在2023年前後。據媒體報導,Heygen獲得美國風投Conviction Partners領投560萬美元,整體估值達到7500萬美元。Conviction Partners的創始人Sarah Guo直接頂替了紅杉中國在HeyGen董事會的席位,並公開表示,“過去一年半以來,大環境變化很大,徐卓說得非常明確,我們要搞清楚我們的投資者群體、我們的使用者群體和我們的資料中心,也要明白不能有政府的影響”。緊接著,Heygen又獲得美國VC Benchmark領投的6000萬美元融資,估值達到約5億美元,將上述中國投資者徹底清洗出公司,品牌名從“詩云”改成“Heygen”,註銷中國公司。員工兩個選擇,搬遷到北美工作,或者離職。現在Heygen的官網上,幾張中國面孔的介紹裡看不出任何曾在中國工作和生活的痕跡。Manus:路徑雷同,但動靜更大到了Manus,劇本幾乎一模一樣。肖弘來自江西小城,在武漢讀大學,軟體工程專業,2022年創辦“蝴蝶效應”。武漢給了他優質的人力資源和辦公補貼,國內自媒體用“炸裂”體標題把Manus捧紅。但根據前員工向外媒的描述,Manus從一開始就在開曼架構下、在新加坡設實體,說明出海是“預設路徑”而非“後來選擇”。真正的臨界點,同樣是在Benchmark投資進來之後。前員工透露,Benchmark進來不久,Manus就通知員工徹底關閉中國業務,不願搬遷的員工被裁撤。接下來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Miromind:一個更複雜的續集Manus事件還沒完全平息,Miromind又進入了公眾視野。Miromind是盛大集團創始人陳天橋個人出資成立的AI公司,註冊在新加坡,對外宣稱“總部位於加州”。2025年5月,它聘請了清華大學副教授代季峰擔任首席科學家。代季峰此前在商湯科技擔任執行研究總監,是電腦視覺領域的知名學者。華盛頓郵報的報導稱,Miromind早期大部分研究在中國完成,2026年1月公司要求中國員工搬遷到新加坡或日本,為此還推出過“搬家激勵政策”——願意搬的漲工資、給股票、給補貼,但這個政策很快被撤回。代季峰隨後離職,對外媒表示離職原因是“無法接受公司要求AI研究人員遷出中國”。Miromind隨即發佈內部通報,指代季峰“商業誠信違約”,說他今年1月就主動提出離職、要求帶走15%股權和國核心心骨幹,甚至要求“無條件、無期限、不可撤銷、免費”使用Miromind的智慧財產權。此事尚無定論,但無論那一種情況,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圍繞中國AI人才和技術的跨境流動,已經出現了一整套成熟的操作手法,背後有人、有錢、有路徑。Zoom的“後台遷出”,Heygen的“整體遷移”,Manus的“越洋變現”,Miromind的“未遂搬遷”。四個故事,四種姿態,但大家基本上都拿到了相似的劇本。這就不是偶然了。誰在推動這些公司的“去中國化”?推動這件事的主力,是一批美元VC。要理解它們為什麼推,得先理解它們的“衣食父母”——LP(出資人)。美元VC的錢,大頭來自那裡?美國的大學捐贈基金、養老基金、主權財富基金、家族辦公室。這些LP近幾年的日子也不好過:一方面,美國的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對“中國敞口”查得越來越嚴;另一方面,拜登時期出台、川普時期延續的對華投資限制行政令,直接把AI、半導體、量子領域的中國投資納入了禁止或申報範圍。於是LP的態度變了。很多基金在新一輪募資的時候發現,要是投資組合裡有明顯的“中國AI資產”,就拿不到錢。一些LP甚至在出資協議裡明確寫入了“China exposure”條款,要求基金主動規避。這一壓力,順著“LP→GP→被投企業”一層層傳導下去。在這條鏈條上,幾家美元VC的名字反覆出現。典型的如Benchmark——Manus事件裡的關鍵推手。前員工向外媒透露,正是Benchmark進入之後,Manus才徹底關閉中國業務、裁撤未搬遷員工。這家老牌矽谷基金一向以“不做中國投資”自居,它選擇投Manus的前提,就是Manus必須變成“非中國公司”。甚至據前員工說法,美國監管機構事後還在調查Benchmark對Manus的這筆投資是否違反了對華AI投資限制。在Heygen搬遷中非常活躍的Conviction Partners也是一家典型。其創始人Sarah Guo(前Greylock合夥人)看的項目比較早期。根據法律界和創投圈的披露,目前美元基金(尤其是涉及Reverse CFIUS敏感領域的基金)在投資中國背景企業時,通常會採取以下“強制或半強制”措施:第一、回購與清退條款(Trigger Rights):在投資協議(TS)中加入強制回購條款。如果公司未來面臨Reverse CFIUS審查或被美國財政部認定為“受限外國實體”,美元基金有權要求公司或創始人以高價回購其股份,安全離場。第二、物理與人員遷移:要求核心創始人、CEO、CTO必須“肉身出海”(如搬到新加坡、美國、加拿大)。如果國內有研發團隊,必須證明其只是“外包成本中心”,且接觸不到核心模型和美國使用者資料;極端情況下(如 Manus),會要求直接裁撤國內團隊。第三、切斷國內市場:明確要求產品不能對中國大陸市場提供服務(例如封鎖中國IP,不提供中文介面,不支援國內的支付工具),以證明其業務與中國無關。如何應對“去中國化”逆流這次監管層叫停Manus收購案,對市場是一個訊號,但訊號本身不能解決問題。Manus之後,一定還會有其他的公司、其他的路徑、其他的變種。因為在AI項目巨大的泡沫背後,每一宗“搬遷”背後,都是數十倍回報率的利潤。按照久經考驗的“堵不如疏”的傳統智慧,首先應該讓創業團隊能安心在中國創業,不被高大上的“全球化”敘事(實質上經常就是“美國化”敘事)忽悠。為什麼美元VC推一下,創業者就願意跟著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國內創業環境還存在一些真實的痛點,解決不了,創業者就會用腳投票。在創業者們最重視的業務端,受美國商務部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及晶片禁令)影響,中國境內企業無法合法、大規模且低成本地獲取輝達最新一代的高端AI晶片,企業在模型訓練和高並行推理時面臨嚴重的算力瓶頸。而像Manus這樣的AI Agent產品,其核心能力高度依賴於呼叫全球最頂尖的閉源大模型(如Anthropic的Claude系列、OpenAI的GPT系列)。然而OpenAI和Anthropic均已明確對中國大陸IP和中國註冊實體實施了嚴格的API封禁。如果保留中國公司主體或中國伺服器,這些初創企業會直接失去使用全球最強“AI大腦”的資格。即使用一些方法規避開這種封鎖,但面對投資方的盡調時,這些方式並不能嵌入合格的商業模式中。在市場端,歐美市場擁有極為成熟的軟體付費文化。無論是企業端(To B)還是個人端(To C),使用者都習慣於每月支付20至200美元不等的訂閱費(Subscription)。正如Manus創始人所言,海外使用者的付費意願可能是國內的數倍,再加上匯率槓桿,這是一個幾十倍於國內的利潤市場。除了利潤,國內市場的“極度內卷”與定製化泥潭也給很多初創企業帶來壓力。國內的軟體與AI市場競爭異常激烈。To C端習慣了“免費+廣告”模式,直接為純軟體工具付費的意願較低;而To B端則面臨著企業客戶強烈的“私有化部署”和“重度定製化”需求,這會極大地拖垮一家只有幾十人的初創公司的研發精力,導致陷入做項目外包的泥潭,無法實現產品的標準化和規模化擴張。最後,在融資變現方面,國內目前的上市和退出管道也確實不夠通暢——A股對VIE架構不友好、港股流動性起伏大、科創板對純AI應用類公司稽核偏嚴、北交所還在培育期……這就逼得創業者要麼硬上A股排隊五年、要麼跟著美元走出海。即使融資順利,股權激勵、期權行權便利度也仍然存在很多進步空間。這些內容值得再專門寫一篇論文了,核心意義是,讓創業者從“不能走”,變為“不願走”。不要把“全球化”當成狹隘的“美國化”當然,我也想跟創業者說幾句不唱高調的真心話。中國AI市場的真實潛力,你可能低估了。很多創業者被美元VC一忽悠,就覺得“中國市場不行了、要去美國”。這種判斷其實不精準。先說資料。中國14億人口、超10億網際網路使用者、工業門類全球最齊全——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中國是全球獨一份的、能給AI提供足夠訓練素材和應用場景的超級市場。一個醫療AI產品,美國可能面對的是50家醫院的樣本,中國可能面對的是500家。一個智能客服產品,美國一家SaaS公司能覆蓋的客戶有限,中國光是電商、金融、本地生活三個場景,就夠養活幾十家獨角獸。再說工程師。中國每年培養的STEM畢業生總數,超過美國、歐洲、日本加起來的總和。單位算力下的工程交付效率,中國團隊目前依然全球領先。這不是誇張,是實實在在的成本優勢和速度優勢。DeepSeek、通義、豆包、Kimi這幾家能在短時間內把大模型能力追上來,靠的就是這個底子。再說應用。美國的AI在基礎模型上領先,但在應用落地上,中國的活力一點不弱。微信生態、支付寶小程序生態、抖音生態——這些“超級應用”裡孕育著海量的AI落地機會。ToB領域,中國製造業、物流業、農業、醫療業的AI改造空間,是美國市場的好幾倍。最後說政策。這兩年從中央到地方,對AI產業的扶持力度前所未有。算力補貼、資料開放、場景開放、融資對接——把這些紅利用足,一家公司完全可以在國內做到幾億美金估值、有真實現金流、有真實壁壘。為什麼非要拿去換一張隨時可能被撕掉的美國船票?我想特別掰扯一下“全球化”這三個字。這幾年有一種話術特別流行——“你不出海就沒有全球化視野”“你不去美國就做不大”。但你仔細想想,這句話裡的“全球化”,其實只指向一個地方:歐美,尤其是美國。這是一種被灌輸的思維定式。真正的全球化地圖,比這大得多。看“一帶一路”沿線,有60多個國家、40多億人口、GDP總量超過全球三分之一。中亞、東歐、中東、東南亞、南亞——這些地方對中國產品、中國技術、中國商業模式的接受度,遠遠高於歐美。看全球南方,非洲50多個國家、拉美30多個國家、東盟10國,加起來是一個廣闊的,還在工業化處理程序中的、對中國有真實需求的巨大市場。現成的成功樣本已經很多了:- Shein在巴西、中東、東南亞賣到爆;- TikTok真正賺錢的地方是印尼、越南、巴西;- 傳音手機佔據非洲一半以上的市場份額,被稱為“非洲之王”;- 字節跳動的東南亞業務貢獻了大量增量收入;- 華為在中東、非洲的5G和雲業務,是歐美被封鎖之後的重要支柱;- 比亞迪、寧德時代、大疆——它們的全球化主戰場也不在美國。這些才是真正的全球化——基於真實需求、基於比較優勢、基於互利共贏,而不是基於“攀附強者”的心態。如果你做的是AI,中東的主權基金正在大把撒錢投資AI基礎設施;東南亞各國對本地化大模型求賢若渴;拉美的電商、金融、醫療數位化浪潮剛剛起步;非洲的農業AI、教育AI有巨大的社會價值空間。這些機會窗口,比擠在矽谷紅海裡卷估值,不知道香多少倍。最後的話:豺狼來了有獵槍目前來看,Manus案裡真正“挨打”的是公司本身和幾位創始人。但真正的策劃者、推動者——那些GP、那些顧問、那些FA——幾乎毫髮無損。他們下一單,照做不誤。這是一個很嚴重的“結構性漏洞”:懲罰不了推手,這件事就停不下來。我的幾點具體建議:建立“不受歡迎投資機構名錄”。參考美國實體清單的思路,但做得更透明、更規範。標準要明確:比如系統性要求被投企業關閉中國業務的、協助轉移核心技術人員的、在投資協議中加入“反中國”條款的,納入名錄。納入之後的後果:限制其在中國的發展機會、限制其合夥人在國內的市場准入、對其已投企業的國內業務加強審查。中介機構同樣要追責。那些幫忙做遷址架構、幫忙做開曼設立、幫忙做跨境稅務籌劃的律所、投行、FA,如果明知交易目的是“系統性搬遷”還提供服務,應該承擔相應的法律和行政責任。這一塊目前幾乎是空白。對個人層面的行為要有精準約束。比如對那些系統性參與策劃、反覆操盤類似交易的GP合夥人,限制其擔任境內上市公司、國有基金的相關職務。這不是擴大化,而是“行為倒追責任”——讓個人選擇和個人代價掛鉤。關鍵是要劃清邊界,對事不對人。一個美國GP偶爾投了一家後來出海的公司,這不該被追究;一個GP連續三年、十幾筆交易都在操盤“去中國化”,那就是不同的性質。標準公開、程序透明、允許申訴——這才是成熟政策該有的樣子。此外,基於對外開放的基本國策,也要給合規的外資留一條光明大道。中國AI創業生態要健康發展,離不開多元的資本來源。所以政策設計必須精細——區分“正常跨境投資”和“系統性搬遷操盤”。前者歡迎,後者約束。判斷標準不看資本國籍,看具體行為。探索“白名單外資基金”機制。對願意遵守中國法律、承諾一定比例資金用於境內投資、不參與推動被投企業遷址的外資機構,給予便利化待遇——包括QFLP額度、外匯匯兌、稅收優惠等。把“好學生”識別出來。擴大QFLP和跨境理財通試點。讓合規的美元資本有合法進入和退出的通道,而不是逼得大家都去走灰色路徑。保持對話窗口開放。定期召開外資基金圓桌、聽真實訴求、解釋政策意圖。很多誤會是“資訊不對稱+情緒化傳播”造成的,坐下來談大多能化解。核心原則是一句話——我們反對的是“把中國當跳板”,不是“外資本身”。這條界線劃清楚了,中國的創業生態才能既守得住底線,又保得住活力。回到文章開頭那個問題——Manus被叫停,我們該怎麼看?一句話:叫停是必要的,但叫停只是開始。叫停是一個訊號,告訴市場和資本——中國不接受“把我當跳板”這種玩法。這個訊號必須清晰、必須有力、必須一以貫之。但如果僅止於此,叫停就會變成“頭痛醫頭”。真正重要的,是這個訊號之後的系統工程:讓留在國內創業的人有奔頭、讓積極推動搬家的人付出代價、讓合規的外資有光明通道、讓被忽悠的創業者聽到真話。這四件事,一件都不能少。我對這件事是審慎樂觀的。中國這些年在很多領域都經歷過類似的“從審慎到包容”的過程——金融開放、資料治理、產業政策。每一次補課,都伴隨著陣痛,但最後都讓我們站得更穩。AI創業生態也一樣。Manus事件不是終點,Miromind事件不是終點,真正的終點是——當中國的創業者不再需要被人推著走出去,當美元資本不再能把“去中國化”當成默認選項,當“全球化”這三個字真正回歸它本來的含義。到那一天,中國的新質生產力建設之路,沒有什麼能阻擋。 (秦朔朋友圈)
估值衝向9000億!Anthropic王牌模型遭白宮“封殺”:AI史上最魔幻權力遊戲大戲上演
Anthropic估值沖9000億美元,白宮卻攔了它的王牌模型4月30號,美國科技媒體TechCrunch放了一條消息:Anthropic正在以8500億到9000億美元的估值敲一輪新融資,規模400到500億,最快兩周內close。同一天的另一條消息:OpenAI剛發佈了GPT-5.5的Cyber版本,限制條件跟Anthropic的Mythos幾乎一模一樣,只開放給"關鍵網路防禦者"。而就在幾天前,Sam Altman還在公開批評Anthropic把Mythos藏著掖著是"基於恐懼的行銷"。4月28號,還有一條:Google跟五角大樓簽了新合同,把Gemini給到機密網路,允許所有合法用途。Google補的正是Anthropic拒絕五角大樓之後留下的空位。這三條消息是過去一個月裡互相咬著的。不缺錢,但是得看誰的錢先說錢。兩個月前,Anthropic剛做完一輪,估值3800億。現在直接翻倍奔著9000億去了。年化收入從2025年底的90億美元,四個月漲到了接近400億。增長靠什麼,Claude Code和Cowork(Anthropic的AI協作產品)。這塊大家都用過,不多說了。但有意思的是錢的結構。Google承諾了400億,其中100億現金按3500億估值直接進場,另外300億看業績追加。附帶條件是Anthropic要在Google雲上跑5GW的算力,跟Broadcom(美國晶片公司)合作搞TPU(Google自研AI晶片)叢集。亞馬遜出了50億現金,換來的是Anthropic承諾未來十年在AWS(亞馬遜雲端運算服務)上花1000億。The Information(美國科技媒體)把這筆交易叫做"可轉債融資",亞馬遜手裡攥著自研晶片Trainium(亞馬遜自研AI訓練晶片)這張牌。還有個細節。有個機構投資者準備砸50億,連CFO Krishna Rao的面都約不上。你現在去二級市場買Anthropic的份額,被形容為"幾乎無法滿足需求"。OpenAI那邊,份額在折價交易。Sapphire Ventures(矽谷風投機構)的Jai Das(該公司合夥人)把OpenAI比作"AI時代的網景"。話講得挺狠,但市場的確在這麼投票。Mythos,那個讓政府又愛又怕的模型估值是一條線,另一條線是Mythos。4月7號Anthropic發佈了Mythos,一款網路安全專用的前沿模型。能力比Opus強得多,核心就是發現和利用軟體漏洞。發佈方式很克制,通過一個叫Glasswing(Anthropic的網路安全授權項目)的項目定向授權,大概40個組織拿到了訪問權。Anthropic自己的判斷是,這個模型攻擊性太強,不能公開。然後五角大樓來了。要求Claude用於大規模國內監控和自主武器開發。Anthropic拒絕了。五角大樓的反應是把Anthropic列為"供應鏈風險",這個標籤通常只給外國對手用。Anthropic起訴了國防部。法官判了臨時禁令。到這裡還只是公司和政府之間的對抗。但後面的事就亂了。NSA(美國國家安全域)在用Mythos。The Information報導說,NSA用它來找微軟產品的安全缺陷。五角大樓前腳把Anthropic列為供應鏈風險,NSA後腳就用了人家最強的模型。白宮那邊氣氛也在緩和。CEO Dario Amodei(Anthropic首席執行長)跟白宮幕僚長Susie Wiles和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美國財政部長)見過面了,白宮的措辭是"富有成效和建設性"。聯合創始人Jack Clark(Anthropic聯合創始人,前OpenAI總監)把五角大樓那場爭端稱為"狹義的合同糾紛"。更微妙的是財政部。財政部長Bessent和聯準會主席鮑爾召集了銀行高管,讓他們用Mythos來檢測系統漏洞。摩根大通、高盛、花旗、美銀、摩根士丹利都在測試。國防部說你是威脅,財政部讓銀行都來買你的產品。問題已經不只是Anthropic跟政府的關係了。美國政府內部對AI怎麼管,根本沒有共識。國防部要控制,財政部要利用,情報機構已經先斬後奏了。Google的避險Google在這裡面的角色是最精明的。給Anthropic砸400億,成為最大的戰略投資者。同時在Anthropic拒絕五角大樓之後立刻補位,拿下國防部合同。合同裡加了一句,說不打算把AI用於Anthropic反對的那些用途,但沒人知道這句有沒有法律效力。950個Google員工簽了公開信反對,但合同還是簽了。Google做的事情在商業邏輯上毫無問題。它既拿Anthropic的投資回報,又拿五角大樓的合同收入。Anthropic說不做的生意,它做。但另一面也挺殘酷的。一家AI公司拒絕了政府,立刻就有下一家補上。Google補了Anthropic的位,OpenAI和xAI也簽了國防部的合同。你不做的生意,有的是人做。Altman的迴旋鏢Sam Altman4月21號公開說Anthropic限制Mythos是"恐懼行銷"。說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行銷手段"。4月30號,OpenAI發佈了GPT-5.5 Cyber版本,限制條件跟Mythos幾乎一模一樣。從批評到照搬,9天。我不確定Altman在21號的時候知不知道自己的Cyber版本也快發佈了。如果知道,那這番批評就更值得玩味了。這件事真正的份量寫到這兒我其實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收。數字列完了,事件也擺出來了,但真正讓我覺得有意思的部分還沒說。過去比較簡單,政府出錢,公司出技術,各取所需。現在AI模型的能力到了一個門檻,它本身就成了權力。Mythos能發現軟體漏洞,所以它既是資產也是風險。取決於誰用,用在那。Anthropic拒絕五角大樓,起訴國防部,敢做這些事的底氣來自什麼,來自它不缺錢,不缺客戶,不缺投資人。一個員工把期權換成了一套475萬美元的灣區房子。一家公司的股票能換豪宅了,最強模型連五角大樓都買不到。但Jack Clark說的"狹義合同糾紛"可能低估了。以後每一代更強的模型出來,都會遇到同樣的問題,誰有權決定它能用在那。這個答案可能比模型本身的技術參數更重要。而現在的局面是,美國政府內部對這件事根本沒有共識。國防部、白宮、財政部、NSA,各自在做各自的決定。Anthropic只是恰好站在了這個裂縫的交匯點上。2026年春天的AI行業,錢和技術都不是最稀缺的。最稀缺的是規則。而規則還沒寫好。(KmTech)
事關黃金!中國央行、海關總署聯合發文
4月30日,中國人民銀行、海關總署聯合對外發佈公告稱,為進一步簡政放權,促進貿易便利化,最佳化營商環境,決定進一步最佳化黃金及黃金製品進出口准許證“非一批一證”管理,自2026年6月1日起施行,公告如下:一、黃金及黃金製品進出口業務頻繁的法人可以按《黃金及黃金製品進出口管理辦法》(中國人民銀行 海關總署令〔2020〕第3號修訂)的條件和審批流程,申請《中國人民銀行黃金及黃金製品進出口准許證》“非一批一證”(以下簡稱《准許證》“非一批一證”)。中國人民銀行及其分行將對核發的《准許證》“非一批一證”使用情況,通過聯網核查系統進行跟蹤,加強監督管理。二、實行《准許證》“非一批一證”管理的海關為北京、上海、廣州、南京、青島、深圳、天津、成都、武漢、西安、廈門、寧波、三亞、重慶、南寧15個海關。其他海關仍按照現行規定辦理。三、《准許證》“非一批一證”自簽發之日起9個月內有效,逾期自行失效。《准許證》“非一批一證”可以在有效期且不超過規定數量內不限制報關批次使用。市場人士分析,本次政策最佳化體現在三方面:一是擴大《准許證》“非一批一證”使用範圍至15個海關;二是延長有效期至9個月;三是不限制使用次數。 (新華網財經)
澤平宏觀—中國四月重要會議傳遞九大訊號
四月重要會議分析當前經濟形勢,部署下一步工作,傳遞九大重要訊號:1)判斷經濟好於預期,政策取向務實穩健。 會議用“起步有力、主要指標好於預期”評價一季度經濟,政策靠前發力已取得效果。一季度GDP同比增長5.0%,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6.1%,開局強於預期,但“基礎還需進一步鞏固”。2)財政貨幣政策延續積極寬鬆取向。會議提出增強貨幣政策靈活度、保持市場流動性充裕,淡化適時降准降息描述,同時新增人民幣匯率穩定要求,財政端重點轉向最佳化財政支出結構。整體政策保持寬鬆,但相比總量更注重節奏。3)內需政策側重服務消費和新基建兩大主線。會議明確深入挖掘內需潛力。消費端支援優質商品與服務供給擴容、推動消費升級、提質服務業;投資端明確佈局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一代通訊網、城市地下管網、物流網六大新基建。4)產業政策強調先進製造業重要性,“深入整治”內卷。 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並非新提法,但此次出現在產業段首,說明實體產業重要性。反內卷強調“深入整治”。製造業是就業、出口和產業鏈安全的底盤;反內卷增利潤是企業長期良性發展的底盤。5)人工智慧+從加快實施走向全面實施,AI海嘯到來。本次會議強調全面實施“人工智慧+”行動,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完善人工智慧治理,表述更進一步。未來機會不只在大模型公司,還在各行各業的智能化改造,AI不是風口,是海嘯。6)安全表述更具體,細化至能源、產業鏈與外部風險防控。當前外部經貿、地緣和能源不確定性上升,政策更強呼叫國內產業鏈、能源資源和關鍵技術的確定性,避險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7)就業優先延續,生豬等農產品價格被罕見點名。 會議強調強化就業優先政策導向,加強教育、醫療、托育等民生建設,特別提出“抓好農業生產,穩定生豬等農產品價格”。豬肉是居民菜籃子的重要品類,也是CPI的重要影響項;近期豬價持續走低,政策點名、啟動收儲,豬周期有望磨底。8)努力穩定房地產市場,推進城市更新。大開發時代落幕,政策在穩預期同時,通過舊城改造、管網更新、公共服務補短板、“好房子”等方式打開投資空間。9)金融防風險,增強資本市場信心。推動中小金融機構改革。資本市場影響居民財富效應,2025年,創業板指上漲49.57%,上證指數上漲18.41%。資本市場穩,產業更容易獲得長期資金,反哺實體經濟。1. 總基調:穩中求進,務實穩健會議提到,“堅持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會議判斷經濟好於預期,政策取向務實穩健。會議判斷中國經濟“起步有力,主要指標好於預期,彰顯強大韌性和活力”;同時指出,當前也面臨一些困難和挑戰,“經濟持續穩中向好的基礎還需進一步鞏固”,要“以更大力度和更實舉措抓好經濟工作”。這一表述既肯定開局,也為二季度政策取向定下務實基調。一季度經濟資料表現亮眼。一季度GDP同比增長5.0%,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同比增長6.1%,服務業增加值增長5.2%,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長2.4%,全國固定資產投資由上年全年下降3.8%轉為增長1.7%;貨物進出口總額增長15.0%。生產、服務業、外貿和投資共同支撐經濟實現良好開局,明顯強於前期市場對外部衝擊、地產拖累和消費修復偏慢的擔憂。後續經濟修復的重點是傳導順暢。一季度工業和外貿表現較強,說明供給體系和外部需求仍有韌性;消費和房地產仍在修復,說明居民部門和企業部門的信心仍需繼續鞏固。會議提出“增強經濟發展內生動力,進一步做強國內大循環”,後續政策重點或推動增長從生產端、外貿端進一步傳導到企業利潤、居民收入、消費意願和市場預期。2. 財政政策:精準有效,更加積極會議提出,要“用好用足宏觀政策,精準有效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持續最佳化財政支出結構,兜牢基層‘三保’底線”。財政政策更強調支出結構和資金效率。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已經明確,今年赤字率擬按4%左右安排,赤字規模5.89兆元;一般公共預算支出規模首次達到30兆元;擬發行超長期特別國債1.3兆元;擬安排地方政府專項債券4.4兆元。財政總量安排已經較為積極,後續重點在資金投向、支出節奏和政策實效。4月17日發改委進一步釋放執行層面的訊號,提出要提前儲備一批綜合性政策措施,並推動符合條件的重大工程項目儘早開工建設;同時發改委明確下一步將推動7550億元中央預算內投資、1兆元超長期特別國債於6月底前基本下達完畢,並加快有序投放8000億元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資金。 4月24日,今年首批超長期特別國債已經啟動發行,財政從預算安排進入發行和項目落地階段。財政發力要盡快轉化為實物工作量。一季度全國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1.7%,其中基礎設施投資增長8.9%,製造業投資增長4.1%,房地產開發投資下降11.2%,民間投資下降2.2%。政府投資仍是穩投資的重要支撐,地產和民間投資仍需要政策托舉。後續財政政策的重點是推動專項債、特別國債、中央預算內投資更快落到項目端,通過重大工程、城市更新、新型基礎設施、裝置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穩定總需求,帶動社會投資跟進。3. 貨幣政策:適度寬鬆,保持流動性充裕貨幣方面,會議強調“增強貨幣政策前瞻性靈活性針對性,保持流動性充裕”、“實施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並要求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本次會議繼續保持積極寬鬆取向。2025年4月政治局會議曾明確提出“適時降准降息,保持流動性充裕,加力支援實體經濟”,同時提出創設新的結構性貨幣政策工具、設立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明確提出靈活高效運用降准降息等多種政策工具;今年4月會議更強調前瞻性、靈活性、針對性和匯率穩定,淡化適時降准降息相關表述,說明短期貨幣政策更重相機抉擇、信用傳導和內外平衡。當前流動性總體充裕。3月末社會融資規模存量同比增長7.9%,M2同比增長8.5%,金融總量仍保持合理增長。一季度社會融資規模增量14.83兆元,對實體經濟發放的人民幣貸款增加8.9兆元,企業債券淨融資同比明顯多增。金融體系對實體經濟的支援仍在延續,直接融資佔比提升助於豐富企業融資來源。貨幣政策會更重視資金使用效率。一季度對實體經濟發放的人民幣貸款同比少增7960億元,信用擴張仍受到實體融資需求約束。央行例會新增“規範信貸市場經營行為、降低融資中間費用”,並提出暢通貨幣政策傳導機制、提高資金使用效率。後續政策不只看降准降息,也需關注融資中間費用、貸款可得性、結構性工具和財政配合能否改善企業與居民的實際融資感受。4. 內需:深入挖掘潛力,側重服務消費和新基建會議提出,要“深入挖掘內需潛力”。“擴大優質商品和服務供給,推動消費升級。深入實施服務業擴能提質行動”。“加強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一代通訊網、城市地下管網、物流網等規劃建設”。相比去年底“堅持內需主導,建設強大國內市場”的總括表述,本次會議把內需政策拆解到服務消費和新型基礎設施兩條具體線索上。眼下內需修復仍有空間,結構改善已經出現。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長2.4%;餐飲收入增長4.2%,快於商品零售;固定資產投資同比增長1.7%,由上年全年下降轉為增長。服務消費、線上消費和部分升級類消費韌性更強,傳統商品消費和房地產鏈條仍在修復。擴內需不能只靠短期補貼,還要增加居民願意購買、願意長期消費的優質服務供給。本次會議側重服務消費和新基建兩大主線。服務消費對應居民部門的真實需求,文旅、養老、托育、醫療、體育、資訊服務等領域,既能增加消費場景,也能吸納就業;新型基礎設施對應產業升級和城市更新,水網、電網、算力網、通訊網、地下管網、物流網,分別服務於能源安全、數字經濟、人工智慧、城市韌性和實體經濟效率。發改委4月17日也提出,將制定2026—2030年擴大內需戰略實施方案,推進服務業擴能提質,實施穩崗擴容提質行動,制定實施城鄉居民增收計畫。短期靠以舊換新穩消費,中期靠就業增收穩預期,長期靠服務供給和有效投資拓展內需空間。5. 產業:重視先進製造業,“深入整治”內卷會議提到,“加快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並非新提法,但此次出現在產業段首,說明實體產業仍是現代化產業體系的底座;“深入整治”內卷式競爭,表示政策已經從規範秩序進一步走向產業生態治理。製造業是新質生產力落地的主場。一季度裝備製造業增加值同比增長8.9%,高技術製造業增加值增長12.5%,分別快於全部規上工業2.8和6.4個百分點;積體電路製造、生物藥品製造行業增加值分別增長49.4%和14.8%。從利潤看,一季度規上工業企業利潤總額16960.4億元,同比增長15.5%;其中裝備製造業利潤增長21.0%,拉動全部規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6.8個百分點,佔全部規上工業利潤比重達33.7%,同比提高1.7個百分點;高技術製造業利潤增長47.4%,拉動全部規上工業利潤增長7.9個百分點。反內卷的必要性,也來自利潤和價格的現實壓力。過去幾年,部分行業產能擴張快、價格競爭強,容易出現產量上升、價格下行、利潤變薄的局面。國家統計局工業司在解讀一季度工業企業利潤時提到,人工智慧、半導體相關產業帶動光纖製造、光電子器件製造、顯示器件製造行業利潤分別增長336.8%、43.0%、36.3%,智能無人飛行器製造、其他智能消費裝置製造行業利潤分別增長53.8%、67.3%。這說明產業升級方向是明確的,關鍵是不能讓新產業重複低價內卷的老路。整治內卷,要讓競爭從拼低價、拼補貼、拼重複擴產,轉向拼技術、拼質量、拼效率。企業有利潤,研發、投資和就業才有長期支撐。6. 全面實施“人工智慧+”會議提出,“全面實施‘人工智慧+’行動,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完善人工智慧治理”。人工智慧+不是首次出現,2025年4月政治局會議已經提出“加快實施‘人工智慧+’行動”,本次的變化在於“全面實施”和“智能經濟新形態”。政策從“加快實施”到“全面實施”,意味著AI應用將進一步走向工業、服務業、民生和治理等多場景滲透。AI產業已經具備規模化落地基礎。工信部部長李樂成在2026年全國兩會“部長通道”表示,2025年中國人工智慧核心產業規模超過1.2兆元,企業超過6200家;中國企業推出的開源大模型下載量全球第一,規上製造業企業人工智慧應用普及率超過30%。工業網際網路融合應用已覆蓋全部41個工業大類,智能工廠梯度培育形成504家卓越級智能工廠、1260家高水平5G工廠。AI+也屬於新基建部署,與服務消費共同出力擴內需。會議在內需部分點名算力網、新一代通訊網、新型電網,在產業部分提出全面實施人工智慧+。AI需要算力,算力背後是電力和通訊網路。未來機會不只在模型公司,還在算力、電力、通訊、工業軟體、智能終端、機器人和行業應用。AI不是風口,是海嘯。預計以人工智慧為代表的超級應用和中國力量將加快崛起,帶動大規模新基建投資。當前,以人工智慧為核心的第四次科技革命,正推動中美展開一場爭奪AI霸權的軍備競賽。中國企業最擅長的就是將昂貴的科技產品變成普惠的基礎應用,從太陽能、新能源汽車到晶片,人工智慧革命也不例外。一旦技術路徑跑通,國產晶片性能追平,將推動人工智慧進入大規模超級應用時代。這場由人工智慧驅動的新基建浪潮,將拉動算力、電力與銅等工業關鍵節點的大規模裝置投資,帶動整個產業鏈的資本開支進入上行周期。7. 安全:能源、產業鏈與外部風險防控會議提出,“推動科技自立自強、產業鏈自主可控”,並強調“系統應對外部衝擊挑戰,提高能源資源安全保障水平,以高品質發展的確定性應對各種不確定性”。本次安全的落點更具體。此次從原則性表述,進一步落到外部衝擊、能源資源、產業鏈和關鍵技術保障。外部環境越複雜,國內產業鏈、能源資源和關鍵技術的確定性越重要。能源安全已經和產業升級直接繫結。國家能源局資料顯示,一季度全社會用電量25141億千瓦時,同比增長5.2%;其中第三產業用電量增長8.1%,高技術及裝備製造業用電量增長8.6%。充換電服務業用電量376億千瓦時,同比增長53.8%;網際網路資料服務業用電量229億千瓦時,同比增長44.0%,二者合計拉高全社會用電量0.8個百分點。AI、算力、充換電、新能源汽車、高端製造的擴張,都在對電力系統提出更高要求。算力的背後是電力,產業升級的背後是能源安全。外部衝擊也要求能源資源和供應鏈具備更強韌性。國家能源局4月27日發佈會提到,一季度中國妥善處理委內瑞拉危機、美以伊衝突等突發事件影響,國內油氣供應總體平穩有序;同時,一季度可再生能源發電量達8829億千瓦時,約佔全部發電量的37.1%,風電太陽能發電量在全社會用電量中佔比超過23%。通過能源結構最佳化、國內供給能力提升和關鍵技術自主,可增強經濟系統韌性。8. 民生:就業優先,穩定農產品價格會議提出,“強化就業優先政策導向,加強教育、醫療、托育等民生建設”。“抓好農業生產,穩定生豬等農產品價格”。民生部分延續就業優先,同時關注公共服務和食品價格。就業決定收入,教育、醫療、托育影響家庭支出預期,食品價格影響日常生活成本。一季度居民收入和消費仍在溫和修復。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一季度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82元,名義增長4.9%,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4.0%;全國居民人均消費支出7955元,名義增長3.6%,實際增長2.6%。收入增速高於消費支出增速,說明居民部門仍有一定預防性儲蓄傾向。教育、醫療、托育等民生建設,表面上是公共服務補短板,實際也在降低家庭後顧之憂、提升居民消費意願。豬肉價格屢創新低,生豬等農產品價格被罕見點名。農業農村部資料顯示,3月第4周全國生豬均價跌至10.68元/公斤,環比下跌3.3%、同比下跌29.8%,創近8年新低;3月第3周全國豬糧比價跌至4.40∶1,遠低於5∶1一級預警線。商務部、國家發改委、財政部已開展中央儲備凍豬肉收儲。豬肉是居民菜籃子的重要品類,也是CPI的重要影響項;豬價過低會壓縮養殖戶和養殖企業現金流,豬價過快上漲又會推高居民生活成本。會議點名穩定生豬等農產品價格,既是穩居民生活成本,也是穩養殖主體現金流和農業生產預期。9. 努力穩定房地產市場,推進城市更新會議提出,“努力穩定房地產市場,紮實推進城市更新”。大開發時代已經落幕,後續政策需要在止跌走穩和存量提質之間尋找平衡。一季度房地產資料仍然偏弱,說明政策托底仍有必要。國家統計局資料顯示,1—3月全國房地產開發投資17720億元,同比下降11.2%;其中住宅投資13531億元,下降11.0%。新建商品房銷售面積19525萬平方米,同比下降10.4%;銷售額17262億元,同比下降16.7%。房企資金面仍承壓,房地產開發企業到位資金20524億元,同比下降17.3%;其中國內貸款下降23.7%,個人按揭貸款下降34.6%。投資、銷售、資金三端都處於修復階段,房地產仍是影響內需和金融風險的重要變數。城市更新是房地產進入存量時代的重要抓手。舊城改造、老舊小區改造、地下管網更新、公共服務補短板、“好房子”等方向,既能改善居民生活質量,也能形成有效投資。會議同時提出穩定房地產市場和推進城市更新,說明政策不再只依賴新增土地、新房銷售和開發鏈條,而是更多轉向存量盤活和城市功能提升。10. 金融防風險,增強資本市場信心會議提出,“有序化解地方政府債務風險,著力解決拖欠企業帳款問題。推動中小金融機構改革,穩定和增強資本市場信心。”資本市場已有一輪信心修復基礎。2025年A股全年表現較強,科創100上漲54.63%,創業板指上漲49.57%,深證成指上漲29.87%,上證指數上漲18.41%;A股總市值達到118.91兆元,較年初增加25.30兆元。股市上漲會影響居民資產配置、企業估值、產業資本信心和直接融資環境。特別是人工智慧、機器人、新能源、高端製造等方向,資本市場承擔著發現價格、配置資源、支援創新的重要功能。金融防風險正在從單點處置走向信用環境修復。地方債務影響地方財政能力,拖欠企業帳款影響企業現金流,中小金融機構風險影響區域信用,資本市場信心影響風險偏好。清欠可以改善企業現金流,化債可以修復地方財政能力,中小金融機構改革可以穩住區域金融環境,資本市場穩定可以增強企業融資和居民財富效應。後續政策如果能推動長期資金入市、提高上市公司質量、改善科技企業融資環境,將進一步反哺實體經濟和新質生產力。 (澤平宏觀展望)
【十五五】“人造太陽”,重大突破
核聚變能被寫入國家“十五五”規劃綱要,並被列入未來產業重點方向。它的基本原理與太陽的能量來源相同,因此被稱為“人造太陽”。“十五五”時期是中國聚變技術從科學實驗全面轉向工程化、產業化的戰略關鍵期,當前聚變產業最新的進展如何?“十五五”時期中國“人造太陽”將從實驗室走向產業化總台央視記者 平凡:在四川成都的國家聚變產業試驗平台,“人造太陽”的核心部件第一壁,就像鎧甲一樣直接面對中心電漿體極高溫挑戰和粒子轟擊。它的核心原材料包含三種金屬:鎢、銅和不鏽鋼。第一壁位於“人造太陽”真空室最內側,是直接面向高溫電漿體的第一道防線,相當於聚變裝置的“貼身鎧甲”。目前中國已實現第一壁全流程自主研發、製造與檢測,材料、銲接工藝、高熱負荷測試等均達到國際領先水平,也是中國可控聚變工程化落地的核心突破之一。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工程師 孫倩:它直接為了保護外圍的裝置,要承擔所有的高能粒子的熱負荷和中子的轟擊。目前所有材料都是我們自主研發的,整個工藝也是自主研發和摸索來的,代表了我們這個技術在全球已經進入了非常領先的行列。“中國環流三號”作為中國“新一代人造太陽”裝置,實現了離子溫度1.2億攝氏度、電子溫度1.6億攝氏度的“雙億度”,聚變綜合參數達到10的20次方量級。當前,“中國環流三號”正按計畫推進全面升級,計畫2027年首次實現燃燒實驗。研究人員告訴記者,核聚變發電要實現聚變燃燒與能量輸出,再解決穩定運行、工程化可靠性問題,最終通過規模化、技術迭代降低成本。除了“中國環流三號”之外,在安徽合肥,另一個“人造太陽”項目正朝著下一個實驗目標而努力,並向商業化處理程序的整體目標有序推進。聚變產業技術“沿途下金蛋” 周邊產業“多點開花”採訪中記者瞭解到,核聚變的研發是一場覆蓋超導磁體、精密製造、特種材料、人工智慧、測控技術等百余項高精尖技術的系統性創新工程。一系列前沿技術的推廣應用,將如何帶動周邊產業發展?又將創造出多大的市場空間?在四川成都的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基於“人造太陽”的先進電漿體表面工程技術,科研人員正在進行非貴金屬催化電極製備,可顯著提升制氫效率,降低電解水制氫成本,對綠氫規模化發展,具有推進作用。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應用技術開發所所長 王曉宇:我們主要是利用電漿體的高活性,在鎳基的基材表面上來鍍一層制氫電極的催化劑,這樣就能實現用非貴金屬來實現貴金屬質性電極的功能,它的成本可能只有貴金屬的十分之一。在實驗裝置上,科研人員用電漿體重整二氧化碳制合成氣,再通過進一步合成來製備燃料。相較於傳統技術,這個技術能與波動性的可再生能源深度耦合,為風電太陽能消納提供新路徑。當前,AI大模型引爆算力需求,為提升圖形處理器強大算力,全球科技企業正在快速佈局新一代玻璃基板封裝材料,聚變電漿體技術可以顯著提升玻璃基板封裝整合度。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應用技術開發所高級工程師 陳美豔:可以把晶片的封裝互連密度提得更高,比常規的有機基板能夠提高10倍,它的成本可以降到有機基板的80%。可能在未來3到5年,有幾百億元的市場規模。聚變技術在研發過程中沉澱出大量可外溢的硬核成果,一方面推動完整聚變產業鏈快速成型,另一方面超導磁體、電漿體等核心技術,已在中國製氫、礦產分選、醫療裝備、電力傳輸等領域落地應用。“十五五”時期中國核聚變產業有望形成千億級規模從政策頂層設計到市場主體發力,中國聚變產業的創新生態正加速建構。記者瞭解到,隨著中國聚變能源有限公司等一批龍頭企業的成立,到“十五五”末期,中國核聚變產業有望形成千億級規模。在上海掛牌成立的中國聚變能源有限公司,將推動“人造太陽”項目從“實驗堆到示範堆到商用堆”三階段發展,拓展聚變產業鏈。中國聚變能源有限公司董事長 劉葉:展望未來五年,將是科研院所、高校、商業化公司等各類創新主體積極參與,高品質科技創新成果快速湧現,創新生態蓬勃發展的五年。在合肥成立的聚變新能公司,是在中科院電漿體物理研究所的技術積累基礎上成立的產業化平台,目前公司正在推動超導等技術加快應用。聚變新能(安徽)有限公司董事長 嚴建文:我想超導技術在醫療裝置、供電輸電系統方面的應用會是一個巨大量級,當然聚變成功以後它的量級會更大,這一定是兆的產業。為推動“人造太陽”的夢想加速照進現實,中國從政策引導、國際合作、機制創新等多個層面,建構起支援聚變能工程化產業化發展的“生態體系”。到“十五五”末,有望形成千億級產業規模,培育一批具備全球競爭力的核心企業。 (央視財經)
5600億打穿長江!中國最逆天的“超級高鐵”,來了
“十五五”開局之年,中國國家發展改革委緊鑼密鼓推進109項重大工程項目。這批工程既瞄準新質生產力,又夯實現代化基礎設施,一手抓“硬投資”,一手抓“軟建設”。在沉甸甸的項目清單中,滬渝蓉沿江高鐵無疑是最具標誌性的工程之一。超5000億的黃金通道滬渝蓉高鐵全長約2100公里,總投資高達5600億元,這一規模相當於再造2.5條京滬高鐵、4座港珠澳大橋,其工程體量與戰略價值可見一斑。作為中國目前建設標準最高、覆蓋範圍最廣的沿江高鐵,它以350公里/小時的設計時速(成渝段預留400公里/小時),串聯起上海、南京、合肥、武漢、重慶、成都六大核心城市,覆蓋長三角、長江中游、成渝三大國家級城市群,輻射全國40%的GDP和6億人口,是國家“八縱八橫”高速鐵路網沿江通道的核心幹線,被業界譽為橫貫東西的“黃金通道”。目前,這一超級工程已創下多項世界紀錄,彰顯了中國高鐵建設的頂尖實力:-全球首條350km/h不減速高鐵江底隧道:崇太長江隧道全長14.25公里,獨頭掘進距離、盾構機刀盤直徑、水下設計速度及長江水下深度均創世界高鐵隧道之最。-15米級盾構萬米連續掘進世界紀錄:“領航號”盾構機自2024年4月從上海崇明島始發,歷經23個月安全掘進,創下超萬米連續掘進紀錄。-世界最大直徑高鐵盾構機應用:標誌著中國在超大直徑盾構技術領域達到世界領先水平。按照規劃,滬渝蓉高鐵採用分段建設模式,全線預計2030年前全面建成。建成後,上海至成都、上海至重慶的營運里程將分別縮短至1875千米、1594千米,旅行時間將從現在的12.2小時、10.7小時,大幅縮減至6.7小時、5.3小時。目前,成渝中線高鐵四川段已全線架樑完工,作為滬渝蓉高鐵的重要組成部分,成渝中線高鐵預計2027年底率先通車,當前建設已進入全面衝刺階段。這條橫貫中國東西的“鋼鐵巨龍”,絕非單純的交通線路,更是重塑中國經濟地理版圖的戰略動脈,具體而言:①完善國家高鐵主骨架,補齊沿江通道短板,強化全國交通網路的整體性與協同性;②拉動產業投資放量,帶動上下游全產業鏈近1.5兆元經濟增量,推動高端裝備等領域投資升級,為新質生產力培育賦能;③推動區域協同發展,打破地理阻隔,助力長江經濟帶一體化處理程序,促進人流、物流、資金流、技術流等各類要素自由流動,實現東中西部協同發展。可以說,滬渝蓉高鐵的建設,既是國家基建佈局的戰略落子,更是啟動東中西部協同發展的重要經濟引擎。四川迎來“破局”時刻而在滬渝蓉高鐵的全線佈局中,四川無疑是最大的受益省份之一。畢竟,這條高鐵最引人矚目的亮點,當屬上海到成都的“時空變革”——徹底終結“蜀道難”的歷史,實現“半日達”的跨越式突破。這不僅承載著長江經濟帶一體化發展的國家使命,也寄託著四川從西部腹地邁向國家開放前沿的期待。回顧“十四五”時期,四川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績單,經濟總量跨過兩個兆大關,躍升至全國第五位,實現歷史性晉位;六大優勢產業提質倍增行動深入實施,對外貿易和對外投資規模保持在中西部前列;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帶動能力明顯增強,四川在全國經濟版圖中的位勢持續上升。但成績背後,四川仍面臨著深層次的發展瓶頸,其中物流成本偏高、對外通道不暢,是制約產業競爭力提升的突出痛點。2025年四川省社會物流總費用與GDP的比率為14.1%。儘管這一數值較往年有所下降,但與東部發達地區相比仍有差距。要知道,作為典型的內陸經濟省份,四川對外交通通道尤其是東向通道相對有限,直接制約了與東部市場的要素流通效率。儘管四川以道路為主的綜合交通線網已超44.3萬公里,位居全國第一,但在“空鐵公”綜合交通體系中,高鐵貨運體系尚在培育中,多式聯運銜接不暢、市場主體運行效率偏低等問題依然突出——從製造企業提出貨物運輸需求到實際承運,往往要經過多次分包,進一步推高了物流成本。其結果是,四川產業“走出去”長期依賴航空和高成本的陸路運輸,難以實現高端生產要素大規模、低成本高效流動。舉例來說,四川的川酒川茶、電子產品等特色產品,以往通過公路零擔物流運往東部市場,全程往往需要2-4天時間,運輸成本偏高、時效不夠穩定,難以充分滿足高端消費市場的時效要求;而長三角的晶片、人工智慧等高端技術,也因時空距離和產業生態差異,在落地四川的過程中面臨轉化效率不高的挑戰,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四川產業升級的步伐。而滬渝蓉高鐵的到來,恰好精準補齊了這一發展“斷點”,有效破解了四川的核心痛點:①時空壓縮破局:7小時直達上海,讓“蜀道難”徹底變為“蜀道暢”,推動內陸四川變身沿江開放前沿。②通道擴容降本:新增高標準客運大通道,分流既有線路壓力,大幅降低人流、商務、物流綜合成本,讓要素流動更高效。③雙向互通暢通:實現東部創新動能入川、四川產能出海雙向暢通,補齊內陸開放物理短板④區域協同破壁:深度融入長江經濟帶,推動四川從西部內陸經濟體轉向全國沿江核心增長極。高鐵串聯的不僅是一座座城市,更是產業、創新與市場的深度融合,當長三角的資本、技術與人才沿著這條鋼鐵動脈向西奔湧,四川的製造能力、資源優勢與市場潛力也將同步向東高效傳導,東西雙向互濟、陸海內外聯動的開放新格局正加速成形。投資四川正當時站在“十五五”的新起點,四川正處在塑造發展新動能、形成競爭新優勢的重要窗口期。四川省“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突出新型工業化主導作用,堅持全面推進傳統產業轉型升級、積極發展新興產業、超前佈局未來產業並舉,縱深推進製造業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發展,夯實實體經濟根基。滬渝蓉高鐵正是撬動這一窗口期的重要戰略支點——以基礎設施的跨越式突破,牽引產業格局的深層次變革,賦能四川產業升級,為地方政府挖掘了一批可落地、有潛力的投資機會。①先進製造業:嵌入長三角產業鏈,壯大本地產業根基電子資訊:四川(尤其是成都)已形成涵蓋晶片設計、封裝測試及部分製造環節的較為完整的產業鏈生態,但在高端晶片研發、人工智慧演算法等上游環節,與長三角地區仍有差距。不過,四川也有自身的獨特優勢——作為“東數西算”八大樞紐節點之一,成都算力突破20000P,擁有超算和智算雙中心。高鐵貫通後,成都的算力優勢與上海的研發優勢將形成跨城協同,四川可承接長三角技術外溢,吸引研發團隊入川,推動產業向高端化、智能化升級。新能源與汽車:四川聚集了寧德時代四川基地、比亞迪、宜賓凱翼等重點企業。目前,全國超過五分之一的動力電池實現“川渝造”。但在智能網聯技術、高端汽車電子等核心環節仍存短板。長三角地區(上海、蘇州等地)集聚了地平線、蔚來、特斯拉等領先企業,在智能網聯技術研發、車載電子配套等領域處於全國領先地位。高鐵貫通將打通兩地深度融合通道,推動動力電池製造與智能網聯技術精準對接,助力零部件跨城周轉與技術同步迭代,提升產能利用率與產品競爭力。裝備製造、新材料:高鐵建設本身就是強大的“產業拉動力”。從盾構機、造橋機等大型裝置的研發定製,到高強度特種鋼的銷售訂單,再到混凝土預製件催生的智能製造工廠,都將為四川相關產業帶來巨大發展機遇,推動本地裝備製造產業向高端化轉型。②現代服務業與消費經濟:啟動消費潛力,培育新的增長極現代物流:現代物流產業已被列入四川“15+N”重點產業鏈,力爭到2027年全省物流業總收入達到7500億元。滬渝蓉高鐵貫通後,將進一步拓展高鐵貨運網路,推動四川與長三角地區的貨物快速流通,投資機會集中在高鐵貨運樞紐建設、多式聯運數智平台、物流園區佈局最佳化、冷鏈物流與跨境電商物流等方向。文旅消費:四川擁有三星堆、九寨溝、寬窄巷子等豐富的文旅資源,是名副其實的文旅大省。但以往受時空距離限制,從長三角到訪四川的遊客以深度研學等長線游為主,大眾休閒度假客流潛力尚未充分釋放。滬渝蓉高鐵貫通後,“滬蓉周末跨省游”將加速常態化。未來可依託滬渝蓉高鐵,進一步聯動巴蜀文旅資源,推出“高鐵+文旅”精品線路,拓展長三角客源市場,帶動沿線旅遊集散中心、酒店餐飲、文創消費等服務業發展。站城一體化(TOD)開發:成都站、簡州站等高鐵樞紐建設,將催生高端商務、商業、總部辦公等產業叢集,帶動城市空間再造與產業升級。例如,成都火車站作為成渝中線鐵路的始發終到站,正在進行改擴建工程,預計2027年與成渝中線鐵路同步建成投用,有望帶來土地、基建、城市配套等長期投資機會。值得注意的是,高鐵紅利不只屬於成都。隨著沿江高鐵通道及成渝地區交通條件整體改善,川東北、川南片區也將加速接入區域發展主軸。例如,川南的自貢、瀘州等城市,可依託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日益完善的高鐵網路,承接長三角的優勢產業轉移,培育特色產業叢集。對地方政府而言,高鐵的到來既是“快車道”,也是“壓力測試”——它既能帶來產業承接、要素匯入的機遇,也可能帶來“過境通道”式的虹吸風險。如何將交通優勢轉化為發展勝勢,需要系統性的產業規劃和前瞻性的戰略佈局。 (前瞻經濟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