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里奧
黃金創多年新高:達里奧談黃金的歷史與投資邏輯
黃金創多年新高:達里奧談黃金的歷史與投資邏輯(上)導讀:過去一年,全球黃金價格經歷了顯著上漲,突破多年高點,全年黃金的回報率高達50%+。在全球債務高企、貨幣持續貶值的背景下,橋水創始人達裡歐再次強調了黃金在投資組合中的獨特價值。訪談中,他回顧了自己從少年時期打工、投股到期貨交易的成長軌跡,揭示了早期投資經驗和情緒管理對長期成功的重要性。他指出,投資不僅是選擇資產,更是對風險、槓桿與收益的系統考量。尤其在黃金方面,達里奧強調其本質是一種無需依賴任何承諾的財富儲存工具,不會被人為印鈔稀釋,因而在通膨或債務危機下表現出極強的防護能力。針對普通投資者,達裡歐提出了“5%—15%黃金配置”策略:黃金並非追求高收益,而是通過低收益高安全性的特性,為整體投資組合提供分散風險的價值。結合過去一年黃金價格的強勁表現,這一建議顯得尤為現實:在法幣信用風險日益凸顯的情況下,適度持有黃金可為投資組合提供穩健避險,同時保持靈活性應對不確定性。訪談時間:2025年12月以下是訪談的上半部分:主持人:您好,雷。感謝您今天來分享。我自己也是個交易員,做這行已經有21年了。我覺得我能從您這兒學到很多東西,印度國內還有很多和我一樣的人,也都能從您身上取經。容我先介紹一下今天的聽眾背景。他們都是印度的年輕人,有的想創業,有的想做投資,有的想當交易員,都是想在股市裡闖出一番天地的人。年齡大概在18到30歲之間。達利奧:太好了。這正是我這個年紀最想交流的群體。我這輩子摸爬滾打,攢下了不少經驗,就想把這些東西分享給年輕人。所以真的很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主持人:不,應該是我們謝謝您。您的大名可以說是家喻戶曉。不過還是想請您簡單聊聊您人生中的幾個關鍵節點。簡單回顧一下,幫大家更瞭解您。能說說您是怎麼看待自己從年少時到現在的人生歷程嗎?達利奧:我父親是一名爵士樂手,母親是全職家庭主婦。我是獨生子。家庭氛圍很溫暖。家境不算窮,但也只是中下階層。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打工賺錢了。其中一份工作是在高爾夫球場當球僮。當時正好趕上股市牛市,我就經常和那些來打球的客人聊股市。我當時的工錢是背一個球包6美元,我一次背兩個,一趟下來能賺12美元。每攢夠50美元,我就把錢投進股市。就這樣,我開始在股市裡小試牛刀,就像你剛才說的,早早入了行。我買的第一隻股票,理由特別簡單,它是我當時聽說過的,唯一一隻股價低於5美元的股票。我當時想,“股價便宜,我就能多買幾股,這樣等它漲了,我就能賺更多錢”。現在看這個想法當然很荒唐,而且那家公司當時都快破產了。結果有一家公司收購了它,股價直接漲了兩倍。我當時就覺得,“原來炒股這麼簡單”。其實根本不簡單。但我就是這樣,在12歲那年迷上了股市。主持人:您覺得是不是這樣,我經常琢磨這個問題。我17歲的時候,買過一家印度的軟體公司股票,叫瑪軟科技,那家公司當時都快倒閉了,結果股價又翻了一兩倍。是不是很多人能在股市裡堅持下去,都是因為第一次試水就交了好運?您覺得是這樣嗎?達利奧:我覺得正向激勵確實會起作用。(兩人相視而笑)反向激勵的效果也一樣明顯。主持人:是啊。如果第一次炒股就虧了錢,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碰股市了吧?達利奧:差不多就像手碰到了滾燙的爐子,一次就夠了。這種教訓,誰會犯第二次呢?所以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大機率是這樣的。不過我確實就這樣入了行。對我來說,炒股就像一場遊戲,而且這確實是一場很棒的遊戲。一旦你把它當成遊戲,就會覺得,只要玩得好,就能賺到錢。01 股市的波動:是人情緒的反應主持人:您覺得股市有情緒嗎?它會不會在某些時候……對人區別對待?達利奧:我覺得股市是沒有情緒的,有情緒的是我們自己。我們人類的情緒可太豐富了。這也是我後來總結出的投資方法:每次做決策的時候,都把自己的選股標準寫下來。每次買入或者賣出之後,我都會問自己:“我為什麼要做這個決定?”然後把決策依據寫下來,再回溯檢驗,看看這套標準在過去是不是管用。我也是吃了很多虧,才慢慢養成這個習慣的。還有就是,當你持倉的時候,尤其是持倉出現虧損的時候,你總會忍不住想:“是不是我漏掉了什麼資訊?”然後就會糾結:“這個倉位該拿多久?我到底該怎麼辦?”所以說,情緒波動、認知侷限、目光短淺,都是投資路上的大問題。所以,一旦你有了一套經過歷史檢驗的決策規則,之後只需要嚴格執行這套規則就行,這能幫你避開很多坑。主持人:您最開始做交易的時候,用過槓桿嗎?達利奧:最開始沒有直接用槓桿,但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開始買期貨了,因為期貨本身就自帶槓桿屬性。我當時就覺得,那時候沒什麼人做期貨交易。大宗商品期貨的交易也很少。但我當時就意識到,期貨能給我帶來槓桿。所以我當時想,要是想在市場裡賺到錢,就得用好槓桿,這樣才能放大收益。主持人:當時的槓桿倍數大概是四五倍嗎?達利奧:當時做的是期貨合約。主持人:哦。那保證金比例大概是15%到20%?達利奧: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水平。主持人:您最開始交易的是那種期貨合約?達利奧:當時主要是大宗商品期貨。主持人:明白。達利奧:具體來說,從貴金屬到活牛期貨,幾乎什麼都做。我當時尤其痴迷於穀物和牲畜這類大宗商品期貨。所以說,我的入行經歷…你想聽幾個故事,我就給你講幾個。我就這樣一邊做交易,一邊讀完了大學。而我投資生涯中,一個最關鍵的轉折點是—1971年,我大學畢業那年,去了紐約證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廳做職員。那是在我讀研究生之前的那個夏天。就在1971年8月15日,尼克松總統宣佈,美國不再履行用黃金兌換美元的承諾。在那個年代,黃金才是真正的貨幣。而紙幣,就相當於支票簿裡的一張張支票而已。主持人:他這算是違約呢,還是只是宣佈美元不再和黃金掛鉤?達利奧:我一直沒搞懂這兩者的區別。不管怎麼說,當初可是有明確承諾的,美元能兌換黃金。35美元換一盎司黃金。結果他突然說,35美元再也換不到一盎司黃金了,所以在我看來…主持人:這事兒的起因其實是越南戰爭和登月計畫。達利奧:說白了就是美國當時花的錢太多了,這事兒在歷史上其實屢見不鮮。這個問題我們必須得搞明白,我肯定會詳細聊的。縱觀歷史,那怕追溯到《舊約聖經》裡的禧年之類的記載,本質都是一樣的:當市面上有大量的貨幣索取權,但銀行裡的實際貨幣根本不夠兌現的時候,危機就來了。這種事兒在歷史上反覆上演。美國的中央銀行也就是聯準會,是1913年成立的。成立之初,聯準會確實儲備了黃金,但市場上對這些黃金的索取權,早就遠遠超過了實際的黃金儲備量。道理很簡單:你借了很多錢,而且越借越多,要知道,一個人的債務,就是另一個人的資產。債主手裡握著債權,滿心期待能拿回錢,可等到他們真的要兌現的時候,卻發現根本沒有足夠的錢。這就是1971年聯準會面臨的困境。02 黃金的本質:防風險而非高收益主持人:雷,您覺得錢到底是什麼?達利奧:錢的本質是什麼?錢是交易的媒介,也是財富的儲存工具。尤其要明確,錢的核心功能之一是財富儲存。那什麼叫財富儲存工具呢?就拿印度來說,很多人都明白,黃金就是一種優質的財富儲存工具。關鍵在於大家的共識:黃金能被當作交易媒介,我帶著黃金走遍世界各地,不管到那個國家,都能把它變現,換成能買到東西的價值,對吧?這就是錢的本質。而縱觀歷史,黃金是人類使用最久、全球認可度最高的貨幣。但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基於人們的共識。我們現在日常用的錢,大多是法定貨幣,那它的情況就不一樣了…主持人:兩者的核心區別就在這兒,對吧?黃金是一種資產,而且它不會記在任何其他人的負債帳本上。達利奧:沒錯,這才是真正的貨幣,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貨幣。當然,也不能把話說得太絕對。我們可以聊聊加密貨幣。但不管怎麼說,黃金是一種你能真正擁有的貨幣,不需要仰仗任何人的承諾才能兌現。而其他任何形式的貨幣,本質上都依賴於別人的兌付承諾,明白嗎?不管最終能不能兌現,正因為如此,黃金的獨特之處在於,它被沒收或者違約的風險遠低於其他貨幣。這就是黃金之所以特殊的原因之一。回到你最開始的問題,黃金作為一種全球公認的財富儲存工具,你可以帶著它走遍各地,隨時使用,更重要的一點是,它的價值不會被人為稀釋。你沒辦法通過印鈔來稀釋它的價值,黃金是印不出來的。主持人:我這兒有個私人問題想問您。我自己就持有大量黃金,這麼多年來,我的資產配置裡一直有10%是黃金。我對黃金的疑問是:雖然現在人類還沒辦法人工合成黃金,不過確實有人在討論,核聚變可能會產生黃金副產品,就像現在的人工培育鑽石一樣。不過我不想把話題扯得那麼遠。但說到底,黃金的價值不也是基於人們的信仰嗎?這跟宗教是不是有點像?我當然知道,黃金本身確實是個儲存價值的好東西,但如果孤立來看,它的實用價值真的足夠嗎?達利奧:貨幣本身的實用價值也不高,對吧?就像你揣著現金出門一樣,現金就是張紙,就是一張普通的紙,實用價值極低。所以我覺得,黃金的價值根本不在於實用功能。你得跳出“黃金有什麼用”這個思維定式。任何一種貨幣都存在風險,關鍵是它能不能一直保有貨幣的屬性。比如在黃金的歷史上,每當有大型金礦被發現,黃金的價值就會因為供應量的增加而受到影響。如果未來人類真的能人工合成黃金,就像現在合成鑽石那樣,那對黃金來說就是個巨大的風險。所以說,所有貨幣都面臨著類似的風險:要麼是供應量被人為增加,要麼是人們對它的貨幣共識發生動搖。後來黃金作為貨幣的地位沒落了,債券開始流行起來。但我們必須明白一個歷史規律:政府永遠會面臨一個誘惑,法定貨幣印起來太容易了,而且債券還能產生利息。可黃金不一樣,黃金是不會生息的,本身沒利息。主持人:但在印度,黃金是可以生息的。達利奧:黃金還能生息?主持人:印度本土的黃金產量其實很低,大部分黃金都依賴進口。所以為了實現財政穩健,印度政府推出了一個計畫,如果你購買政府發行的主權黃金債券……達利奧:數字黃金吧,黃金債券。主持人:對,買這個是能拿到利息的。達利奧:但那根本不是黃金。主持人:不過印度也允許實物黃金“貨幣化”,你可以把手裡的黃金借出去,賺取一定的利息。達利奧:但這麼做的話,你還是要承擔信用風險。所以說,你賺的其實是承擔信用風險的報酬,對吧?這已經不是黃金本身了,而是一紙“黃金歸還承諾書”,不是嗎?當年的貨幣體系就是這麼回事,這也是為什麼這種債券會有利息,利息是為“黃金歸還承諾”支付的報酬。當時所有人都對此深信不疑,這就是歷史上最大的陷阱。古往今來,這個陷阱一直都存在,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覺得:只要我握著這張“黃金兌換券”,不僅能拿到利息,還能隨時把它換成實實在在的黃金。那我為什麼不拿著這張能生息的“黃金兌換券”,反而要去持有不會生息的實物黃金呢?這就是陷阱的核心,而且這個陷阱永遠都存在。放到今天來看,這其實就是一種套利思維。比如,我可以選擇持有不生息的黃金,也可以持有利息很低的瑞士法郎,還可以持有美元。美元的利息高低要看期限,我們假設美元的利息是4%。我的核心問題是:如果黃金的漲幅超過4%,只要黃金漲幅超過4%,那持有黃金就比持有美元更划算。要是漲幅低於4%,那持有生息的美元債券會更合適。我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其實全世界的投資者也都在琢磨這個問題。主持人:每當我思考財富儲存工具時,我就會想到黃金、各國貨幣、美元等等這些東西。但如果我持有的是一些基礎資產的股權,比如一座能產出農產品的農場,那它的變現能力是不是會更強?達利奧:所有資產的價值,都由兩部分構成:一是價格的漲幅,二是產生的收益。也就是你能拿到的利息或分紅,再加上資產價格的波動,兩者加起來就是總回報。所有資產都應該用這個標準來比較,持有農場的股權也是一樣的道理。說白了,就是你持有這座農場能拿到多少收益。主持人:通常來說,這個收益率會超過4%。達利奧:我不是要糾結具體的數字,而是想聊背後的邏輯。所以當我審視整個市場時,我會把所有資產放在一起比較。我的核心思路就是:做多預期回報高的資產,同時做空或者借入預期回報低的資產,賺兩者之間的收益差。所以不管通過什麼方式,本質上都是在不斷做這樣的收益對比和計算。農場股權也好,其他資產也罷,邏輯都是相通的。但我認為,像農場這類流動性差的資產,理應給投資者更高的回報,畢竟你不能像買賣股票那樣,輕鬆地把農場賣掉或者再買回來。03 對普通投資者的策略啟示主持人:我是說,我指的是農業公司的上市股權。達利奧:哦,那你說的就是公開市場的流動性資產了。我沒說清楚,是我剛才理解偏了。那這種情況下,就不存在所謂的“流動性溢價”了,還是剛才說的那個總回報對比邏輯。看它的收益率是多少?價格漲幅又是多少?兩者相加就是你的總回報。再把這個總回報和其他可選資產做對比。說到這裡,就可以聊聊槓桿了,你會發現,槓桿的使用並不是非黑即白的。零槓桿就是完全不使用槓桿。但你可以這樣想:如果我把預期回報低的資產變成負債(也就是借入這類資產),然後把借來的錢投入到預期回報更高的資產上,我就能賺得兩者的收益差。這就是我理解的槓桿使用邏輯。接下來的關鍵問題就是:如何應對風險?但風險和槓桿之間,並不是簡單的“零槓桿就沒風險”的關係,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個連續變化的過程。我覺得有必要補充兩點。投資主要有兩種思路。第一種是:如果你根本跑不贏市場,該怎麼辦?要知道,大多數人都跑不贏市場。所以對於新手來說,投資不該是一場賭局。核心問題應該是:“如果我不知道該押注那類資產,那我的投資組合應該怎麼配置?”所以,如果你不是專業交易員,就應該從資產配置入手。什麼樣的配置比例才是合理的?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印度人,甚至全球很多人都持有黃金。他們不想賭市場漲跌,只是把黃金當作財富儲存工具。一旦確定了這樣的投資組合,就必須做到充分分散風險,前提就是默認自己無法擇時。然後才會引出第二個問題:“你真的能擇時嗎?”所以你現在問我的問題,本質上是個擇時問題。我得先把這個概念區分清楚。我認為,大多數人都不應該去嘗試擇時交易。而且你現在問我的擇時觀點,我必須非常謹慎地回答,因為我的觀點可能是對的,也可能是錯的。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必須先把這個前提說清楚,接下來再正式回應你的問題。錢就是債務,債務就是錢。這裡面的邏輯是這樣的:你手裡拿著一份債務憑證,本質上就是握著一張“兌付承諾”,而這份憑證的價值,最終取決於它能兌付的貨幣的價值,明白嗎?所以說,當你持有債務憑證時,一旦它對應的貨幣貶值,你就會蒙受損失,對吧?我剛才說“錢就是債務”,意思是:你日常持有的貨幣,本質上也是一種債務憑證。錢即債務,債務即錢。回到你的問題上,在我看來,現在全球的債務規模已經太大了,而且還在不斷增加。我觀察的不只是美國,而是全球範圍的情況,不管是英國、法國,還是大多數國家,債務都在過度擴張。這意味著我不願意持有這類貨幣。正因為如此,我才一直更傾向於持有黃金,而不是這類法幣。我認為,每個人在考慮自己的投資組合時,都應該重新思考:如果你沒有專業的投資能力,你應該持有什麼資產?我覺得對於普通人來說,應該關注貨幣的“質量”,比如黃金這種優質貨幣。我的建議是:應該避開法幣,而且這只是一種戰術性的配置選擇,不屬於戰略性的資產配置。每當我做資產配置時,我都會問自己:“好了,我該持有那些資產?”我認為,普通人也好,大多數投資者也罷,都應該把投資組合中5%到15%的資金配置在黃金或其他替代貨幣上。具體比例要取決於組合裡還持有那些其他資產。主持人:那怕經歷了去年的金價上漲,現在才開始建構投資組合,也應該這麼做嗎?達利奧:我覺得大家得摒棄一個想法:不要把金價過去的漲幅當成配置的出發點。你得先想清楚:“我該持有多少比例?什麼樣的比例才是合理的?”所以,對你的問題,答案是肯定的。我們也可以聊聊黃金的定價邏輯,分析它未來可能漲多少、又有那些漲不動的理由。但歸根結底,我還是要配置這個比例,因為它本身就是合理的配置區間。如果你用量化模型做投資組合最佳化,我是說那種純靠演算法的最佳化方式。然後問自己:“什麼樣的資產配比才能建構出最優組合?”當你手裡已經持有股票和其他資產時,你會發現,黃金長期來看是和現金類似的低收益資產類別。無論從歷史表現還是內在邏輯來看,它的年化實際回報率大概就在1.2%左右。這個實際回報率確實不高,但它的分散風險效果極強。因為一旦組合裡的其他資產遭遇重創,比如我們之前聊到的滯脹危機,或是遇到印鈔放水、債務危機這類情況時,黃金往往會表現亮眼。所以它能給整個投資組合帶來顯著的分散風險價值。正因為這些特質,黃金才是我們所知的、最具根本屬性的貨幣。同時,它也是避險其他資產風險的有效工具。這就是為什麼我建議配置5%到15%的黃金。黃金創多年新高:達里奧談黃金的歷史與投資邏輯(下)導讀:過去一年,全球資產價格劇烈波動,黃金大漲、股市分化、泡沫爭議再起,很多人產生了一種錯覺:只要帳面財富在漲,自己就“更富了”。但達利歐在這部分訪談裡,幾乎是用一整套人生尺度的框架,重新拆解了“財富、貨幣、泡沫、學習與成長”的真實含義。他提醒年輕人:大多數所謂的“財富”,只是估值製造出來的幻覺,只有能變現成現金、能跨周期保存購買力的,才是真正的財富。而泡沫的本質,正是帳面財富與真實貨幣的長期背離。當這種背離被稅收、流動性收縮或信用壓力刺破時,繁榮會迅速轉化為踩踏。更重要的是,他把“賺錢”重新定義成一場長期遊戲:越早入局、越早在真實世界裡反覆試錯、積累對因果關係的理解,就越可能建構屬於自己的複利引擎。相比押注某個資產漲跌,他更看重對自我天性的認知、對商業底層邏輯的理解,以及持續學習的能力。因為真正決定你一生回報率的,從來不是一兩次行情,而是你是否擁有一個會不斷進化的“認知資本系統”。這是一份寫給年輕人的長期主義生存指南。訪談時間:2025年12月以下是訪談的下半部分主持人:你對年輕人的建議是什麼?達利奧:我給年輕人的建議就兩點:第一,投身你熱愛的領域。如果有機會接觸這個領域,就大膽去嘗試。資本市場的魅力之一就是,你不需要太多本金就能入局。我當年就是拿著50美元進場的。而且市場允許小額交易,你幾乎可以和那些大投資者玩同一個遊戲。在准入門檻這方面,資本市場做得很好。所以,年輕時投身的領域,會對你產生深遠的影響。就拿我12歲入市這件事來說吧。有人說,一些心理學家也認為,12歲之前,人的學習方式和青春期之後完全不同。在青春期之前,不管是學語言、學運動,還是學其他技能,起步越早,效果就越好,也越容易內化成自己的能力。所以,不管是什麼領域,先投身進去再說。比爾・蓋茲和很多科技大佬,當年都痴迷於玩電腦遊戲。他們沉浸在遊戲世界裡,破解遊戲程式碼,鑽研電腦技術,這些經歷深刻影響了他們的人生。所以,投身一個領域,找到你熱愛的事,最好還能靠它賺錢。哇,如果能把熱愛和賺錢結合起來,那真是太完美了。投身這個領域,然後多和這個領域的高手打交道,和他們交流學習。這就是一條很好的成長路徑。主持人:好的,那我們先聊財富和貨幣。達利奧:可以。還有泡沫、財富和貨幣的關係。很多人都分不清這幾個概念,但搞懂它們的區別,是至關重要的。財富是很容易被“創造” 出來的,這和我們對財富的核算方式有關。比如你創業開了一家公司,目標是做成獨角獸企業,你出讓了價值5000萬美元的股份,然後把公司估值做到了10億美元。這樣一來,你就成了億萬富翁,帳面上的財富也記成了10億美元。可實際上,根本沒人願意花10億美元買下你公司的全部股份。現在很多所謂的“財富”,其實都是這麼來的。你去看20世紀20年代的泡沫,或是其他歷史上的泡沫就會發現:不管形式如何,都是財富帳面值飆升,人們自我感覺身家不菲,可這些財富其實一文不值。除非你把它賣掉,換成能花的錢。所以大家要明白,你帳面上的這些財富,這種所謂的“身家”,除了它本身的實用價值之外,只有變現成現金才能算真正的財富。否則它的實際價值和帳面估值根本不匹配。而泡沫就是這麼產生的,這就是泡沫形成的底層邏輯。歷史上的泡沫,本質上都是這麼一回事。接著,市場就會出現“錢荒”。這時候會發生什麼?背後的機制又是什麼?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總會有人急需現金,而他們手裡只有帳面財富,於是他們就開始拋售資產套現,泡沫就這樣破裂了。你去看20年代的大泡沫,或是日本泡沫、2000 年網際網路泡沫,全都是這個套路。你能清晰看到這個演變過程,畢竟帳面財富的創造,完全可以脫離真實貨幣。貨幣是完成交易結算的工具,它和信貸有著本質區別。你靠信貸買東西,就背負了償還貨幣的義務;可你用貨幣買東西,交易完成後就再無任何義務。你付了錢,交易就算徹底結清了。所以現在來看,當前全球的財富-貨幣比率已經高得離譜,這一點現在尤為關鍵。與此同時,全球的貧富差距和價值觀分歧也在不斷拉大。而當貧富差距大到一定程度,左右翼民粹主義就會抬頭,徵收財富稅的呼聲也會隨之高漲。一旦開徵財富稅,再加上財富規模和貨幣供應量嚴重失衡,要知道,如果不徵稅,有些人的財富可以無限膨脹,可政府卻收不到足夠的稅。所以徵收財富稅的壓力真實存在,而一旦徵稅,人們就不得不拋售資產換取現金來繳稅,這種拋售潮就會成為刺破泡沫的導火索。所以在我看來,我們現在正處於泡沫之中。從各種指標來看,現在都是泡沫狀態。人們覺得自己很富有,可這種財富其實不堪一擊。這就是我們看到的“財富繁榮 — 泡沫破裂” 的大致演變邏輯。主持人:雷,我想問你一個很實在的問題。一個年輕人,比如一個25歲的印度年輕人,叫尼基爾,住在孟買,他該怎麼利用你講的這些理論框架來賺錢呢?畢竟賺錢才是他的目標。他想知道,怎麼用這些知識更好地“入局” 賺錢?達利奧:我覺得…… 學習分兩種,一種是理性認知層面的學習,一種是親身體驗層面的學習。我可以跟你講這些理論,但這和親身實踐完全是兩碼事。不管是什麼領域,你得先入局去做,那怕只是在街邊擺攤賣東西的小創業者也好。你得先參與到 “賺錢的遊戲” 裡。不管你選擇那種賺錢方式,是投身公開市場,還是買一小塊房產,或是開個熱狗攤,不管是什麼,先入局再說。只有親身入局了,你才能真正摸清這個行業的底層邏輯。這也是我們之前聊過的觀點。多和同樣在“入局做事” 的人打交道。這樣一來,你在實踐的過程中,就能通過親身經歷,自我反思,再加上旁人的幫助學到東西。主持人:我覺得每個人都想入局做事,也都在努力嘗試,但如果能從您這兒學到一些做事的門道,那就太有用了。要是我現在打算起步,我該關注什麼呢?比如公開市場和私募市場裡的投資價值?達利奧:我的看法恰恰相反。關鍵是找到你自己要做的事。世間有各種各樣的“賽道”,你環顧四周就會發現,可供選擇的領域太多了。我就讓我的孫輩們冬天去公園賣熱蘋果酒,這樣他們就能明白什麼是資本積累。他們會意識到:“我得買保溫瓶,還得買擺攤的桌子。”這就是資本積累的過程。然後他們出去擺攤時會琢磨:“要是我來做蘋果酒,單位生產成本是多少?賣這個價的話,我的利潤空間又有多少?”這樣他們就懂了什麼是利潤率,也明白了只有當利潤超過前期投入的資本成本時,才算真正賺到了錢。他們在親身實踐,也開始用這種商業思維考慮問題。接著他們會主動和別人交流:“哎,我在那兒能買到更便宜的蘋果酒原料?” 諸如此類的問題。所以說,你身邊到處都是可以入局的機會。先行動起來,自然就會發現問題、提出問題。然後就會去鑽研、去探索。當然,你也可以找個能幫到你的人。他們可能會跟你說:“嘿,有個小活兒你可以試試。” 不管是什麼事,這種小小的起步,都有可能發展成日後的商業帝國。這個成長的過程,不管你是在印度,還是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是一樣的。就像我當年在美國高爾夫球場當球僮一樣。正是這樣的起步,才會慢慢生根、發芽、壯大。瞭解自己的天性稟賦非常重要。每個人的特質和偏好都不一樣。有的人更厭惡風險,有的人則喜歡著眼全域。有的人擅長應對風險,有的人則習慣關注細節。你自己的天性是什麼樣的?所以我開發了一個線上測試,叫“原則自測”(PrinciplesYou),完全免費。我建議你去測一測,所有人都可以試試。通過回答一系列問題,這個測試會幫你分析自己,讓你更瞭解自己。如果你還想瞭解身邊熟悉的人,也可以用它幫他們分析天性,看清他們的偏好是什麼。我認為,人生的真諦,就是努力認清自己的天性,然後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通往成功的路從來不止一條。我想對所有觀眾說:認清自己的天性,找到那條最適合你的路。主持人:從一個交易者的角度來說,如果時光能倒流,讓我回到 18 歲,我想問問您:您很擅長揣摩人,就像是在給人做心理分析一樣。您會用各種測試去判斷,什麼樣的性格適合做什麼樣的事。雷,什麼樣的特質能成就一名交易者?交易者成功的關鍵是什麼?達利奧:首先,“交易者” 這個詞,其實只是投資領域裡很小的一個分支,特指一類操作模式,對吧?交易者做的事,可能是在這裡買進某樣東西,再到別的地方賣掉。比如說,在這兒買一串手鏈,再去那兒轉手賣出去;也可能是股票交易者,核心都是低買高賣這類操作。投資的方式還有很多種。我覺得,如果你想搞懂投資,就得明白“通過轉換不同資產來賺取利潤” 的各種門道。這也是我為什麼要舉賣蘋果酒的例子,它和做交易的底層邏輯是相通的。我覺得“交易者” 這個詞,太容易讓人聯想到那些專門做短線倒賣的人。主持人:不過回到你的問題,一個能成功的交易者或投資者,應該具備什麼樣的典型特質?達利奧:好的。首先,你得對這個領域充滿熱情,像沉迷一款遊戲一樣沉迷其中。一開始你可能什麼都不懂,但在實踐的過程中,你得有好奇心,去搞懂背後的運行規律。要弄明白其中的因果關係,是什麼因素導致了市場的漲跌?不管你是日內交易者還是長線投資者,都必須深入研究、吃透這些底層邏輯。只要你有好奇心、肯思考、能鑽研,再加上實踐經驗的積累,就一定能做到。我現在也在搭建一個平台,幫助所有人去學習這些東西。簡單來說,做決策的過程,就是大腦收集資訊,再根據你自己的判斷標準,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這就是大腦做決策的機制,所有決策都是這麼來的。所以你得搞清楚,自己的判斷標準應該是什麼。這個標準,就是基於因果關係的判斷。因為原因總是先於結果發生的。如果你能看透因果關係,找到驅動事物發展的根本原因,就能預判到後續會出現的結果。所以,你必須有好奇心,還要有分析能力,去搞懂這些因果關係。這是一個持續學習的過程。如果你只是在賭博,不明白背後的原因,就不可能有競爭優勢。而你必須擁有自己的優勢。這個優勢,就來自於你對因果關係的理解,來自於你如何佈局自己的投資,做好投資組合的分散配置。因為分散投資的威力就在於,它能在不降低收益的前提下,大幅降低風險。主持人:明白。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特質?好奇心、看透因果關係,然後呢?達利奧:對這個領域充滿熱情,並且儘可能去獲取優質的指導。主持人:那該如何獲取指導呢?達利奧:指導其實無處不在。我今天說的這些,就是一種指導。你也可以去上一些課程。只要你有好奇心,就會主動去鑽研、去學習、去嘗試。主持人:雷,您自己就是這麼成功的嗎?您現在給人的感覺還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人。甚至讓人覺得,您一直在試圖解答人生的終極問題,某種程度上,這些問題可能永遠沒有答案。達利奧:我每天都在學習新東西。是的。我不可能通曉一切,但我每天都在進步,這個過程本身就讓我樂在其中。據說愛因斯坦臨終前,還在努力鑽研未解的難題。我能想像自己也會那樣,因為我就是喜歡鑽研問題,熱愛學習。所以,我確實對學習上癮了。而投資這個“遊戲” 最棒的一點在於,你下了注,就會有明確的結果。我的投資表現,可以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來衡量。我最想做的,就是把我學到的東西傳遞下去。我這一生,一直在學習,也熱愛這個過程。這份熱愛至今未變。但隨著人生進入這個階段,我真正想做的,是傳承。我認為人生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你依賴他人,專注於學習的階段。你去上學,還沒真正踏入社會,只是在吸收知識,對吧?這個階段你需要依賴別人。第二個階段,則完全不同。你開始工作,努力追求成功,身邊的人開始依賴你。這個階段,你要直面真實的世界,不再是紙上談兵。然後,你會開創自己的事業。我創立了橋水基金,現在它是全球最大的避險基金。而最初,我只是在一套兩居室的公寓裡起步。我經營了它 50 年,然後把它傳承了下去。這真是一段了不起的旅程。我也從中學到了太多東西。但現在,我人生的重心,正在轉向第三個階段。在這個過渡期,我有一種本能的渴望,就是把自己的所學傳承下去,去指導更多人。我為什麼會來參加你的節目?就是因為這份渴望。這就是我現在最看重的事。主持人:雷,我要問今天最後一個問題了。如果您現在25歲,在印度,手裡有100美元可以投資,您會把這筆錢投在那裡?達利奧:我首先會問自己:“要想成功,我最需要的是什麼”,然後優先去滿足這個需求。這不僅僅是追求投資回報率的問題。或許我可以拿一小部分錢,去啟動一個小生意;或許我應該把這100美元存起來,用它來為自己的學習和成長鋪路。作為年輕人,投資自己的成長,才是最關鍵的事。我該怎麼學習?是聽你的播客?還是做其他能提升自己的事?對一個年輕人來說,能讓自己不斷學習、不斷進步的投資,才是最好的投資。這才是最重要的事,也是我能做的最佳投資。 (簡潔價值派)
著名投資人達里奧認為,每個人的投資組合中應該有1%配置給比特幣
即使在加密貨幣低迷的一年,比特幣在你的投資組合中也有一席之地。比特幣今年可能下跌了3%,但這並不意味著你應該完全忘記它。避險基金橋水基金(Bridgewater Associates)創始人、億萬富翁投資者雷•戴利奧(Ray Dalio)表示,目前比特幣的最佳配置是1%。多樣化的好處即使在加密貨幣市場低迷的情況下,比特幣仍然可以提供重要的多元化好處。這是因為,在其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比特幣與任何主要資產類別都完全無關。換句話說,它可以在其他資產波動時保持獨立性。如果整體股市下跌,比特幣仍然可以帶來驚人的回報。坦率地說,現在的問題是,投資者開始將比特幣視為高風險的科技股,而忽視了比特幣的長期業績記錄。因此,在投資者拋售科技和人工智慧股票的環境下,他們也在拋售比特幣。這對比特幣來說並不新鮮,比特幣一直是一種高度波動的資產。有大量資料支援比特幣投資組合多樣化的好處。例如,在2024年,WisdomTree研究了比特幣和標準普爾500指數在12年期間的相關性。儘管這兩種資產類別之間的相關性有時達到0.4,但長期平均值在0.2至-0.1之間。這是非常低的,讀數為1.0意味著兩種資產同步移動,而讀數為-1.0意味著兩種資產向相反方向移動。因此,讀數接近於零意味著幾乎沒有相關性,無論是正相關性還是負相關性。潛在的避險收益在最近接受CNBC採訪時,Dalio表示,他的投資組合中有1%是比特幣。他最近對經濟衰退的預測引起了軒然大波。他的新書《國家如何破產》(How Countries Go Broke)充滿了可怕的經濟警告,比特幣符合這種更廣泛的敘事。從Dalio的角度來看,即使在困難的經濟條件下,比特幣也可以作為一種價值儲存手段,這就是他現在所看到的。創紀錄的政府債務水平,加上政府印製更多鈔票的傾向,正在侵蝕美元和所有以美元計價的資產的價值。與此同時,最近聯邦政府關門,再加上關稅的不確定性,正促使投資者探索潛在的美元替代品。比特幣作為一種數位資產,儘管存在各種潛在缺陷,但它的終身供應量是有限的。根據最初的比特幣演算法,總供應量上限為2100萬枚。現在,流通的總供應量是1995萬枚比特幣,所以我們幾乎已經達到了所有比特幣都在流通的程度。比特幣的價值是無法通過通貨膨脹來消除的。因此,比特幣或許能夠作為一種潛在的避險工具,防止美元計價資產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貶值。比特幣還是黃金?這並不意味著比特幣是避險宏觀經濟不確定性的唯一手段。在Dalio看來,黃金可能是一種更好的避險工具。事實上,他過去曾建議投資者在投資組合中最多持有15%的黃金。考慮到比特幣今年以來下跌了3%,而黃金上漲了60%以上,很容易理解為什麼投資者現在可能會選擇黃金而不是比特幣。此外,正如Dalio指出的那樣,比特幣成為主要儲備貨幣仍然存在障礙。但是,從長遠來看,1%的配置可能沒有多大意義。這再次回到了比特幣的歷史記錄。在Wisdom Tree分析的12年期間,比特幣有9年是全球表現最好的資產。其中有三年,黃金的表現確實超過了比特幣——但那只是在比特幣崩盤的時候。正確配置比特幣因此,儘管比特幣最近大幅下跌,但仍值得將至少1%的投資組合配置給它。在加密貨幣市場低迷的一年,這是一個安全的配置。你仍然可以獲得一些分散投資的好處,而且你可能能夠使你的更廣泛的投資組合免受市場持續下滑的影響。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可能會考慮增加比特幣的配置。例如,去年一些投資者大膽地表示,比特幣的最佳配置可能是5%或更高。歸根結底,這取決於你的風險回報狀況。你願意承擔的風險越大,你的比特幣配置就應該越高。反之亦然。如果以史為鑑,比特幣應該很快就會逆轉走勢。沒有必要恐慌,也沒有必要拋售歷史上非常出色的投資。 (北美財經)
美國債務與赤字齊飛,為何他們的金融市場不會崩潰
近期,美國巨額債務及赤字擴大成為市場焦點。以下是CNBC的報導:文章提到,受減稅、大規模救市及福利開支等因素影響,聯邦赤字急速飆升。耶魯大學、沃頓商學院及國會預算辦公室等機構紛紛示警,指償債成本創歷史新高,已超越國防開支,國家的還債能力令人憂慮。薩默斯及達里奧等知名人士更警告,若不迅速採取行動,新一輪「金融危機」難以避免。不過,薩默斯、達里奧等人唱衰金融市場已非一日。正如我們早前所說:「作為避險基金巨頭,達里奧也難免會看錯市。他掌管橋水基金的投資成績固然出眾,但預測債務危機的往績卻令人失望。以下是他的言論時間表:」2015年3月——聲稱聯準會或重演1937年歷史2016年1月——預言75年債務超級周期將完結2018年9月——指經濟形勢猶如1937年,兩年內恐現衰退2019年1月——警告美國衰退風險大增2022年10月——預言經濟將迎來「完美風暴」(剛好是股市低位)2023年9月——認為美國即將陷入債務危機回顧更早期的記錄,他十年前就曾在文章中承認過幾次重大誤判。投資者的困境十年前若聽信達里奧預警經濟「大蕭條」,恐錯失美股史上最強勁的牛市行情。達里奧Ray Dalio:債務危機迫在眉睫過去40年,美國國債規模雖不斷飆升,但市場一再預言的災難場景從未出現。即使利率大幅波動、政治爭拗持續、赤字節節攀升,美國經濟仍能保持穩健增長,繼續吸引全球資金。關鍵在於美國擁有經濟學家所說的「特殊優勢」—— 美元的全球儲備貨幣地位。美債市場是全球流動性最充裕的資本市場,而美元在國際貿易、投資和外匯儲備中更佔主導地位。這項優勢使美國能夠承受比其他國家更大的赤字,而不會承受同等的市場壓力。只要國際社會對美國的制度和法治保持信心,美債就會持續受捧,短期內不會出現嚴重的融資困境。值得注意的是,赤字支出已由危機時期的應急措施,演變成經濟體系中的常態。社保、醫保、國防等福利開支,在政治上都難以削減。與此同時,稅收減免和補貼等財政支援,已成為支撐家庭消費和企業營運的重要一環。某程度上,美國經濟已形成依賴赤字融資的結構,不論是經濟增長、消費開支,還是企業投資,都離不開政府持續投入。儘管美國債務和赤字水平居高不下,但短期內財政崩盤的機會不大。然而,債台高築對未來經濟發展的影響,仍值得我們密切關注。債務與赤字的根本問題市場普遍憂慮債務水平攀升。但美國債務上升的真正威脅不是違約,而是經濟增長持續放緩。一個基本現實是:沒有持續舉債,經濟幾乎無法增長。政府債務最終都會透過借貸、信貸或直接付款等途徑,流入經濟體系和家庭資產負債表。觀察創造每一美元經濟增長所需的債務金額,就能明白這個道理。自1980年起,債務增幅已超越經濟增長,導致稅收要從生產性投資轉向還債和福利開支。產生1美元GDP所需的債務換個角度看,如果扣除債務因素,自2015年起經濟就沒有實質增長。這意味著要維持經濟增長,就必須不斷擴大債務和赤字規模。扣除債務後的實際GDP增長目前的經濟赤字創歷史新高。1952年至1982年間,經濟盈餘推動年均增長率達到8%。如今情況逆轉,債務反而成為經濟增長的包袱。這就說明聯準會為何陷入「流動性陷阱」:要避免經濟停滯,就必須維持低利率,同時確保債務增速快於經濟增長。當前債務發行的一大問題是以非生產性債務為主。這個特點對債務發行及其對經濟增長的影響極為關鍵。非生產性債務才是關鍵要評估債務的好壞,關鍵在於它的性質。生產性債務和非生產性債務的區別,是我們衡量政府借貸利弊的重要標準。所謂生產性債務,是指投資於基建、教育、研發或企業資本項目等能帶來長期經濟效益的借貸。這類投資有助提升未來國內生產總值及生產力,最終通過稅收增長收回成本。反之,非生產性債務主要用於消費或福利轉移,難以產生可計算的經濟回報。目前美國政府支出以社會福利及債務利息為主。最新資料顯示,聯邦政府支出中約有73%屬「必需開支」,主要用於社會福利及還債利息。美國聯邦政府開支這類非生產性支出雖有其必要性,尤其是關乎民生,但只會加重債務負擔而無助經濟增長。美國與其他發達國家一樣,越來越倚賴非生產性債務維持經濟,令長期財政可持續性備受質疑。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舉債本身,而是借來的錢若未能創造價值,未來的納稅人就要白白承擔債務。Woody Brock博士在《美國僵局(American Gridlock)》一書中對此有深入剖析:「『赤字』一詞本身並無意義。舉例說明:A國年度支出4兆,收入3兆,赤字1兆。為填補這個缺口,財政部要發行1兆新債。這筆借款只用於支付超支部分,沒有產生收入,最終留下一個財政黑洞。B國支出收入同樣是4兆對3兆。但它把借來的1兆投資於基建等項目,能產生正回報。由於投資收益可抵消『赤字』,實際上根本不存在赤字。政府開支無可厚非,問題在於如何避免濫用和浪費。」當前美國就像A國。近年國債增長主要用於擴大福利開支和支付利息,實際上得不償失。債務越多,用於還債的資金就越多,可用於生產性投資的資金就越少,最終損害經濟發展。然而,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概念需要瞭解。負乘數效應過度「舉債」對經濟的乘數效應從零到負數不等,正如經濟學家瓊斯和德魯吉在喬治梅森大學墨卡托斯中心的研究中指出。「乘數效應衡量政府每花費一美元所帶來的經濟產出。若乘數大於一,表示政府支出能帶動私營部門發展,刺激私人消費、投資及出口。若乘數小於一,則意味政府支出擠壓私營部門,導致整體經濟萎縮。研究顯示,政府開支很可能在擴大公共部門的同時縮減私營部門。整體收入雖有增長,但私人收入實際減少。」個人消費支出和企業投資是經濟發展的重要動力,私人收入萎縮的影響不容忽視。此外,研究發現:「並不存在一種現實的情景,使得刺激政策(如政府增加支出)帶來的短期收益如此之大,以至於政府花出去的錢能夠通過經濟增長自己賺回來。事實是,刺激政策帶來的正面影響是很小的,而且遠比經濟學教科書所描述的要小。」政客的開支決策往往基於政治理念而非穩健的經濟政策,這個說法一針見血地指出了關鍵所在:「倘你認為聯準會現時的貨幣政策合理得當,就不應期望大規模支出能帶來顯著的財政提振。其實際效果可能近乎零。這還未計及未來的加稅影響。 Robert Barro和Charles Redlick等經濟學家研究乘數效應時發現,若考慮到用於支付支出的未來稅收,乘數可能變成負數。」不難理解,非生產性債務無法創造經濟增長。德意志銀行的Stuart Sparks曾指出:「歷史告訴我們,雖然生產性投資理論上能提升潛在增長和實質利率,使刺激經濟的借貸成本隨時間攤銷,但這種情況鮮有實現。歷史資料顯示,聯邦債務佔GDP比例上升往往伴隨實質利率估值下降——因為償債需求抑制了潛在增長。關鍵是,大規模支出固然必要,但並非萬能。支出必須能提升生產力、潛在增長和實質利率。若缺乏真正的投資,公共支出反而會拉低實質利率,在固定的貨幣政策下形成被動緊縮。」這就是為何減債對經濟的衝擊會如此嚴重。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是在大蕭條時期。按周期劃分的平均經濟增速結語經濟增長持續疲弱的主要原因之一,是非生產性支出難以削減。由於民眾高度依賴各類福利計畫,要削減這類開支無異於「經濟自殺」。然而,此前我們指出:「從赤字角度看,前景或許比多數人想像的更加光明。AI資料中心的基建投入可透過創造就業、帶動產業發展及提升生產力來推動經濟增長。如前所述,只要略微提升增長率,就能穩定當前的債務佔GDP比率。若能將GDP年增長率提升至 2.3%-3%,財政狀況將大幅改善。此外,利率若能下降一個百分點,每年可減少5,000億美元支出,有助紓緩財政壓力。」美國確實面臨嚴峻的財政形勢,債務和赤字不斷攀升,但最迫切的問題並非危機或違約風險。更深層的結構性問題在於,聯邦借貸越來越多用於支撐消費的項目,而非能帶來未來經濟回報的投資。這種始於50年前的轉變,長遠拖累經濟增長,擠壓私人投資,降低經濟潛力和實質利率。資料和歷史均顯示,用於基建、創新和教育等生產性資產的債務能維持增長,甚至隨時間自償。但用於福利和償債的借貸則不然。可惜在政治和人口結構的現實制約下,要扭轉這種局面而不造成嚴重經濟衝擊,幾乎不可能。除非決策者將財政重點轉向提升生產力的投資,否則經濟將繼續陷入低增長、債務上升和回報下降的惡性循環。創新或許能開闢出路,特別是AI帶來的變革。若能明智運用,輔以針對性投資和有效政策,AI有望提升生產力,重振經濟增長,緩解財政壓力。前路縱然狹窄但並非絕境,眼下也不會爆發金融危機。真正的挑戰在於政治意願。 (英為財情Investing)
達里奧:關稅戰將全球重塑新秩序
達里歐關於關稅戰的系統看法全球最大避險基金橋水基金創始人瑞達里歐最近呢發表了一篇文章,我們正在目睹一場教科書等級的崩潰,貨幣體系崩潰、政治格局崩潰、世界秩序崩潰。這種等級的崩潰,普通人一生可能只會經歷一次。達裡歐認為,這場關稅戰背後的原因更值得我們關注。我們正在見證的是全球主要的貨幣秩序、政治秩序和地緣政治秩序的典型崩解。這類崩解一生中只會遇到一次,但歷史上在存在類似不可持續條件的時期已發生過多次。具體而言,貨幣經濟秩序正在崩潰,原因在於現有債務規模過大,新增債務速度過快,而資本市場與經濟體系又嚴重依賴這一不可持續的債務結構。這一結構之所以無法持續,是因為存在嚴重失衡。一方面是債務方,比如說美國債不過多,繼續過度借貸以維持過度消費。而另一方面呢,是債權方,比如說中國持有的債務已經過多,卻仍然依賴向債務方出口商品來維持自身經濟的增長。這種失衡正在承受巨大的修正壓力,而修正過程勢必將從根本上改變貨幣秩序。例如,在一個去全球化的世界中,主要經濟體彼此不再信任對方,是否會繼續提供關鍵商品,這是美國的擔憂,或者是否會按時償還債務,這是中國的擔憂。那麼,還存在著巨額貿易失衡與資本失衡的狀態就顯得尤為荒謬。這正是自給自足成為優先目標的戰爭式博弈的表現。任何瞭解歷史的人都知道,在類似背景下,這類風險反覆演化成我們今天所看到的這些問題。因此,過去那種中國等國家低成本製造對美出口,購買美國債務,而美國借債消費積累巨額債務的模式。那麼,不可避免的被打破這種不可持續的狀態還因為其導致了美國製造業的空心化而愈加嚴重。這不僅削弱了美國中產階級的就業基礎,還是美國不得不從一個它越來越視為敵人的國家進口關鍵物資。在去全球化時代,這種體現出貿易資本高度聯通的大失衡必須通過某種方式收縮。同樣顯而易見的是,美國政府的債務水平及其增長速度不可持續。很明顯,貨幣秩序將不得不以及其破壞性的方式發生改變,以削減這些失衡與過度。並且我們正處於這一變化過程的早期階段,這將對資本市場和經濟產生深遠影響。我將在其他場合進一步展開討論。國內政治秩序也在崩潰,源於教育水平、機會、生產力、收入與財富價值觀的巨大分裂。以及現有政治體系無法有效修復著一切。當前的格局是左翼與右翼民粹主義者之間以贏者通吃為目標的對抗,爭奪掌控政權的權力。這種局勢正在導致民主制度的崩塌,而民主制度的運作依賴妥協與法制。而歷史已經反覆表明,這兩者在當前這種背景下極易崩潰。歷史也顯示,在經典民主與法治失效之後,強人型的威權領導人往往會崛起,填補權力真空。毫無疑問,當前不穩定的政治形勢將與本文提及的其他四股力量交織演化,例如,金融市場與經濟的波動極可能引發進一步的政治與地緣動盪,國際地緣政治秩序也在瓦解,過去由單一主導力量美國制定並維繫的國際秩序正在終結,由美國主導的多邊合作型全球體系正被一種以力量為主導的單邊主義體系所取代。在這以新格局下,美國依然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但其策略以轉向以美國優先為核心的單邊主義,這正在通過貿易戰、地緣博弈、科技對抗乃至局部軍事衝突等方式展現出來。自然力量,比如乾旱、洪水、疫情也越來越具有破壞性,而技術革命,尤其是AI正對生活的各個方面產生深遠影響,包括貨幣債務、經濟體系、政治秩序、國際格局,通過改變國家之間的經濟和軍事互動方式以及應對自然災害的成本結構,這些關鍵力量以及他們之間的互動才是真正值得我們關注的焦點。因此,我強烈建議你不要被像關稅這樣抓眼球的戲劇性新聞所轉移注意力,真正需要關注的是這5股關鍵力量及其相互作用,因為他們才是總周期變化的根本驅動。如果你把注意力停留在這些表面上就會錯失對以下三件事的洞察,一、這些新聞事件背後的宏觀條件與動態機制,二、事件如何反向作用於那些更宏大的系統性力量,三種周期如何演進以及每個階段通常如何展開,而這些正是判斷未來走勢的關鍵。我還建議你特別關注這些相互作用之間的結構性聯動。例如思考川普在關稅上的行為會如何影響以下五個層面,一、貨幣市場經濟秩序會造成破壞性影響,二、國內政治秩序很可能同樣造成破壞,削弱它的知識基礎,三、國際地緣政治秩序在金融、政治、經濟、地緣方面將帶來多方面破壞,四、氣候議題一定程度上削弱全球有效應對氣候變化的能力,五、技術發展對美國而言可能 是政府交織,一方面有利於將更多科技生產回流至國內,另一方面卻可能擾亂依賴資本市場支援的科技投融資機制。在進行這些思考時,有一點值得始終記住,當前正在發生的一切,其實是歷史上類似情形的當代表達。建議你研究以往政策制定者在類似局面下的應對方式,因此,建立一個政策工具清單,包括暫停向敵對國家支付債務利息、實施資本管控、開徵特別稅種等。很多如今看似不可想像的政策在歷史上都曾被採納。因此,我們更應研究這些工具是如何發揮作用的。貨幣政治與地緣秩序的瓦解通翅以經濟大蕭條、內戰、世界大戰等形式表現出來,並最終催生新的秩序。這一循環在歷史上反覆發生,深刻理解他們比什麼都重要。 (柒熙家族辦公室SICC)
橋水達里奧最新長文:不要誤以為當前發生的事主要是關於關稅
At this moment, a huge amount of attention is being justifiably paid to the announced tariffs and their very big impacts on markets and economies while very little attention is being paid to the circumstances that caused them and the biggest disruptions that are likely still ahead. Don't get me wrong, while these tariff announcements are very important developments and we all know that President Trump caused them, most people are losing sight of the underlying circumstances that got him elected president and brought these tariffs about. They are also mostly overlooking the vastly more important forces that are driving just about everything, including the tariffs.在當下,人們理所當然地將大量注意力集中在已宣佈的關稅及其對市場和經濟的巨大影響上,卻很少關注導致這些關稅產生的根本原因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更大衝擊。別誤會,儘管這些關稅政策是極其重要的發展,我們都知道是川普總統推動了它們,但大多數人忽視了推動他當選總統並引發這些關稅的深層背景。他們同樣忽略了驅動幾乎所有事件(包括關稅)的更為重要的力量。The far bigger, far more important thing to keep in mind is that we are seeing a classic breakdown of the major monetary, political, and geopolitical orders. This sort of breakdown occurs only about once in a lifetime, but they have happened many times in history when similar unsustainable conditions were in place.最需要銘記的、更重大且關鍵的是:我們正在目睹主要貨幣、政治和地緣政治秩序的經典崩潰。這種崩潰大約一生只會經歷一次,但在歷史上已多次發生,當類似的不可持續條件形成時就會重演。More specifically:  The monetary/economic order is breaking down because there is too much existing debt, the rates of adding to it are too fast, and existing capital markets and economies are supported by this unsustainably large debt. The debt is unsustainable because the of the large imbalance between a) debtor-borrowers who owe too much debt and are taking on a too much debt because they are hooked on debt to finance their excesses (e.g., the United States) and b) lender-creditors (like China) who already hold too much of the debt and are hooked on selling their goods to the borrower-debtors (like the United States) to sustain their economies. There are big pressures for these imbalances to be corrected one way or another and doing so will change the monetary order in major ways. For example, it is obviously incongruous to have both large trade imbalances and large capital imbalances in a deglobalizing world in which the major players can't trust that the other major players won't cut them off from the items they need (which is an American worry) or pay them the money they are owed (which is a Chinese worry). This is a result of these parties being in a type of war in which self-sufficiency is of paramount importance. Anyone who has studied history knows that such risks under such circumstances have repeatedly led to the same sorts of problems we're seeing now. So, the old monetary/economic order in which countries like China manufacture inexpensively, sell to Americans, and acquire American debt assets, and Americans borrow money from countries like China to make those purchases and build up huge debt liabilities will have to change. These obviously unsustainable circumstances are made even more so by the fact that they have led to American manufacturing deteriorating, which both hollows out middle class jobs in the U.S. and requires America to import needed items from a country that it is increasingly seeing as an enemy. In an era of deglobalization, these big trade and capital imbalances, which reflect trade and capital interconnectedness, will have to shrink one way or another. Also, it should be obvious that the U.S. government debt level and the rate at which the government debt is being added to is unsustainable. (You can find my analysis of this in my new book How Countries Go Broke: The Big Cycle.) Clearly, the monetary order will have to change in big disruptive ways to reduce all these imbalances and excesses, and we are in the early part of the process of it changing. There are huge capital market implications to this that have huge economic implications, which I will delve into at another time.具體而言:1.貨幣/經濟秩序的崩潰當前的貨幣/經濟秩序正在瓦解,原因是現有債務規模過大、債務增速過快,且資本市場和經濟體依賴這種不可持續的高額債務維持。債務不可持續的核心矛盾在於:債務國(如美國)背負過多債務且持續舉債,依賴債務為其過度消費融資;債權國(如中國)持有過多債務,同時依賴向債務國(如美國)出口商品以維持自身經濟。這些失衡必然需要通過某種方式修正,而修正過程將徹底改變貨幣秩序。例如,在一個去全球化的世界中,主要參與者無法信任對方不會切斷關鍵物資供應(美國的擔憂)或無法償還債務(中國的擔憂),貿易和資本的雙重失衡顯然不可調和。這種自給自足優先的“戰爭狀態”在歷史上屢次導致類似當前的問題。因此,舊有的秩序(中國低價製造商品賣給美國,並持有美國債務資產;美國向中國借款消費並積累巨額債務)必須改變。這種不可持續的局面因美國製造業衰退而進一步惡化——美國中產階級就業機會流失,同時不得不從日益被視為“敵國”的國家進口必需品。在去全球化時代,貿易和資本的深度互聯性必須收縮。此外,美國政府債務規模及增速顯然不可持續(詳見我的新書《國家為何破產:大周期》)。貨幣秩序將經歷重大顛覆性調整,我們正處於這一處理程序的早期階段,其資本市場和經濟的深遠影響將在未來逐步顯現。The domestic political order is breaking down due to huge gaps in people's education levels, opportunity levels, productivity levels, income and wealth levels, and values—and because of the ineffectiveness of the existing political order to fix things. These conditions are manifest in win-at-all-cost fights between populists of the right and populists of the left over which side will have the power and control to run things. This is leading to democracies breaking down because democracies require compromise and adherence to the rule of law, and history has shown that both break down at times like those we are now in. History also shows that strong autocratic leaders emerge as classic democracy and classic rule of law are removed as barriers to autocratic leadership. Obviously, the current unstable political situation will be affected by the other four forces I’m referring to here—e.g., problems in the stock market and economy will likely create political and geopolitical problems.2.國內政治秩序的崩潰國內政治秩序正因教育、機會、生產力、收入財富水平及價值觀的巨大差距而瓦解,現有政治體系無力修復這些問題。這表現為右翼民粹主義者和左翼民粹主義者之間“不惜一切代價”的權力爭奪。民主制度正在失效,因為民主需要妥協和對法治的尊重,而歷史表明,在當前的危機時期,這兩者都會崩潰。強人專制領袖往往在此時崛起,取代傳統的民主與法治。當前不穩定的政治局勢還將受到其他力量(如股市和經濟問題)的影響,可能進一步加劇政治和地緣政治危機。The international geopolitical world order is breaking down because the era of one dominant power (the U.S.) that dictates the order that other countries follow is over. The multilateral, cooperative world order the U.S. led is being replaced by a unilateral, power-rules approach. In this new order, the U.S. is still largest power in the world and is shifting to a unilateral, "America first" approach. We are now seeing that manifest in the U.S. led trade-war, geopolitical war, technology war, and, in some cases, military wars.3.國際地緣政治秩序的崩潰由單一主導國(美國)制定國際規則的時代已結束。美國領導的多邊合作秩序正被單邊強權規則取代。儘管美國仍是全球最大強國,但其轉向“美國優先”的單邊主義,體現在其發動的貿易戰、地緣政治戰、技術戰及部分軍事衝突中。Acts of nature (droughts, floods and pandemics) are increasingly disruptive, and  Amazing changes in technology such as AI will be highly impactful to all aspects of life, including the money/debt/economic order, the political order, the international order (by affecting interactions between countries economically and militarily), and the costs of acts of nature.4.自然力量(乾旱、洪水和疫情)的破壞性日益加劇5.人工智慧等技術的變革性影響技術(如AI)將深刻改變貨幣/債務/經濟秩序、政治秩序、國際互動(經濟與軍事)及應對自然災害的成本。Changes in these forces and how they are affecting each other is what we should be focusing on.  For that reason, I urge you to not to let news-grabbing dramatic changes like the tariffs draw your attention away from these five big forces and their interrelationships, which are the real drivers of Overall Big Cycles changes. If you allow yourself to be distracted by them, you will a) miss how the conditions and the dynamics of these big forces are causing these news-making changes, b) fail to think through how these news-making changes will affect these big forces, and c) fail to keep focused on how this Overall Big Cycle and the parts that drive it typically transpire, which will tell you a lot about what is likely to happen.我們應聚焦於這五大力量的演變及其相互作用。因此,我敦促大家不要被關稅等吸引眼球的新聞事件分散注意力,而應深入理解驅動“大周期”變革的五大根本力量及其關聯。若被表象迷惑,你將:忽視這些力量如何導致新聞事件;無法預判新聞事件對力量格局的反向影響;錯失通過歷史規律預判未來趨勢的機會。I also urge you to think about the interrelationships that are critically important. For example, think about how  Donald Trump's actions on tariffs will affect 1) the monetary/market, economy order (it will be disruptive to it), 2) the domestic political order (it will likely be disruptive to it as it will probably undermine his support), 3) the international geopolitical order (it will be disruptive to it in many obvious ways that are financial, economic, political, and geopolitical) 4) climate (it will somewhat undermine the world’s ability to deal with the climate change issue effectively), and 5) technology development (it will be disruptive in some positive ways to the U.S., like bringing more technology production into the U.S., and in some harmful ways, like being disruptive to the capital markets that are needed to support technology development and in too many other ways to innumerate here.)還需關注這些力量的相互關聯。 例如,川普的關稅政策將如何影響:貨幣/市場與經濟秩序(引發動盪);國內政治秩序(削弱其支援率);國際地緣政治秩序(通過金融、經濟、政治等多管道衝擊);氣候變化應對(削弱全球合作);技術發展(雖可能促進美國本土技術生產,但破壞資本市場對技術研發的支援)。As you do this, it’s helpful to keep in mind that what is happening now is just a contemporary version of what has happened innumerable times throughout history. I urge you to study the actions that policy makers took in analogous past cases in which they found themselves in similar positions to help you build a list of things that they might do—things like suspending debt service payments to "enemy" countries, establishing capital controls to prevent the free flow of capital out of the country, and imposing special taxes. Many of these things would’ve been unimaginable not long ago, so we should also study how these policies work. The breakdowns in the monetary, political, and geopolitical orders that take the forms of depressions, civil wars, and world wars, that then lead to the new monetary, political orders that govern interactions within countries, and the geopolitical orders that govern interactions between countries until they break down, have all happened repeatedly and are the most important things to understand well. I described them in detail in my book Principles for Dealing with the Changing World Order so you can see it clearly laid out there. The Overall Big Cycle is described in six clearly identifiable stages that unfold as one order becomes the next.  It is laid out in such detail that it is easy to compare what is now happening with what typically happens, so it is possible to identify what stage the cycle is in and what is likely to come next.以史為鑑: 當前局勢是歷史上無數次類似危機的現代版本。建議研究過去政策制定者在類似困境中的應對措施,例如:暫停向“敵國”償還債務、實施資本管制、徵收特別稅等。這些政策曾被認為不可想像,但如今需重新評估其機制。貨幣、政治和地緣政治秩序的崩潰通常以蕭條、內戰或世界大戰的形式出現,隨後催生新的國內國際秩序——這一“大周期”在歷史中反覆上演,理解其階段至關重要。我在《應對變化中的世界秩序的原則》一書中詳細描述了這一周期的六個階段,讀者可對照當前局勢判斷所處階段及未來走向。When I wrote that book and my other books, I hoped, as I still do, that I would be able1) to help policy makers understand these forces and interact with them to produce better policies so we get better results,2) to help individuals who can collectively but not individually affect policies to deal with these forces well so they could get better results for themselves and those they care about, and3) to encourage smart people who have different views than mine to have open, thoughtful exchanges with me so that we can all try to get at what is true and what to do about it.寫作初衷: 我希望通過本書及其他著作幫助政策制定者理解並善用這些力量以制定更優政策;助力個人在集體層面推動良性政策變革;促進不同觀點者的開放討論,共同探索真相與對策。 (Jevons的宏觀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