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鎳價衝天,中資巨頭激戰印尼
如今,年初以來由鎳的價格訊號和相關減產政策預期共同催化的“新脈衝”,正在印尼快速蔓延開來,也吸引又一波資本和人才加速湧入。2026年伊始,倫敦金屬交易所(LME)鎳期貨行情一路“飛昇”,於1月7日一度沖上18800美元/噸,創下近一年半以來的新高。此後經過幾日震盪盤整,1月15日,LME鎳期貨價格盤中最高觸及18905美元/噸,收於18694美元/噸;滬鎳期貨也同步走強,主力月2602合約收盤價為146716.67元/噸。這輪被市場稱為“開門紅”的暴力拉升,其核心引擎遠在千里之外的赤道群島——印度尼西亞。這個全球最大的鎳生產國,於2025年12月宣佈計畫將2026年鎳礦產量目標大幅削減34%。一紙減產計畫,如同向本就沸騰的鎳市場投下一塊熾熱的礦石。中國企業正是這一鎳市場中最活躍的力量。印尼投資與下游化部副部長努魯爾·伊赫萬指出,近五年來,中國對印尼投資主要流向基礎金屬加工業,佔比達到44%,集中在鎳下遊冶煉行業,累計投資額為139億美元。以青山控股、德龍集團為代表的“拓荒者”,打造了從礦山到不鏽鋼的產業叢集;以華友鈷業、格林美、中偉股份為核心的“材料派”,則聚焦於將紅土礦轉化為動力電池所需的關鍵原料;寧德時代等電池巨頭,正試圖在印尼本土打通從資源到電池的閉環。華友鈷業董事長陳雪華表示,中國在印尼已有上百家鎳產業企業,管理能力覆蓋技術、資本、海外經驗、ESG(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等方面,助力印尼圍繞鎳元素建構了龐大的產業生態系統。如今,年初以來由鎳的價格訊號和相關減產政策預期共同催化的“新脈衝”,正在印尼快速蔓延開來,也吸引又一波資本和人才加速湧入。熱潮進入新階段:早期的“建廠競賽”正在升級,演變為企業間圍繞成本控制、技術路線選擇、政策適應性與下游市場卡位的全方位競爭。參與者既有十年前便紮根於此的“老將”,也有聞風而動、試圖分一杯羹的“新兵”。“鏈主”的防禦與進擊對於掌控印尼約30%鎳礦產能的青山控股而言,鎳價飆升與印尼減產計畫既是機遇,也是壓力測試。鎳,這種銀白色金屬,是製造不鏽鋼的“骨架”,更是高能量密度動力電池(如三元鋰電池)正極材料的關鍵成分。從上游的紅土鎳礦開採,到中遊冶煉成鎳鐵、高冰鎳或氫氧化鎳鈷(MHP),再到下游製成不鏽鋼、電池材料乃至終端電動車,一條綿長而價值倍增的產業鏈,讓鎳成為能源轉型時代的戰略資源。接近青山控股的業內人士對經濟觀察報表示,公司內部會議的核心已從單純的產能擴張,轉向複雜的“壓力情景模擬”:如果礦源因政策收緊而減少,如何最佳化旗下多個工業園區的原料分配?如果鎳價持續高位刺激出更多濕法(HPAL)項目,如何鞏固自身在電池材料領域的先發優勢?戰,首先是與市場波動和自身脆弱性之戰。2022年的倫鎳逼空事件是深刻教訓。如今,青山控股的風控體系已升級,包括更嚴格的套期保值紀律。但新的競爭維度已經打開。隨著印尼本土鎳冶煉產能在全球佔比不斷提升,傳統的LME鎳定價基準與印尼實際生產成本及供需的“脫鉤”現象日益明顯。雅加達MiraeAsset資本市場公司分析師指出,政府可能需要建立某種價格保護機制,包括設定底價和頂價,以便礦商和生產商都能公平獲利。安泰科首席專家徐愛東分析認為,2026年印尼濕法項目將迎來集中投產,供大於求行情將持續,行業最大的不確定性在於政策變動。印尼政府削減產量的初衷之一是提振鎳價、增加財政收入,更深層的目的是推動產業升級。青山控股正積極參與這一處理程序。據悉,該公司近期與當地政府的溝通非常頻繁,並擬提交建議:在控制初級產品出口總量的同時,對採用更環保技術、本地化程度更高,或配套下游電池項目的投資給予配額傾斜。論證在緯達貝園區投資正極材料前驅體工廠的可行性,不僅是一門生意,更是一種向印尼政府展示長期合作誠意的戰略卡位。對於洶湧而來的後來者,青山控股的海外團隊表現出“鏈主”的審慎與自信。接近青山控股的業內人士指出,隨著當地礦產政策和監管變化,企業必須最佳化投資模型,從早期的趨勢驅動轉向更加精細化和可持續的營運模式。他認為,現在的新玩家面臨更高的環保門檻、更複雜的社區關係和更激烈的資源爭奪。其預測,未來兩年,印尼鎳礦領域的兼併重組將會加速,“熱潮會篩選出真正的長期主義者。”與時間賽跑在中資企業德龍集團位於東南蘇拉威西的鎳鐵基地,副總經理陳建國沒有時間慶祝鎳價上漲帶來的帳面收益。德龍集團,這個依靠成熟的RKEF火法工藝、建成全球最大鎳鐵產能之一的“巨人”,正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濕法(HPAL)技術路線的顛覆性壓力。作為德龍集團的副總經理,陳建國在“頭腦風暴”兩條曲線,一條是陡峭上揚的LME鎳價,另一條是持續走低的鎳鐵(火法冶煉的主要產品)與用於新能源電池的高冰鎳之間的價差。這不僅是市場價格的落差,或許也是關乎未來生存權的競爭。陳建國透露,2025年下半年以來,集團董事會多次召開“火法轉型”專題會議,共識是:不能再錯過轉型的最後窗口。一場與時間賽跑的“技術突圍戰”已經打響。陳建國近期大部分精力都撲在了一個代號“火炬”的攻關項目上,即在現有的RKEF礦熱爐上進行改造,試驗直接產出更高品位、可用於電池材料的高冰鎳。與此同時,陳建國近期頻繁接觸國內外的濕法技術專利商和工程公司。完全自建濕法項目周期太長,德龍集團考慮技術引進或合資。他坦言,集團內部對此有不同意見,但決策必須快,市場不會等人。除了技術路線之戰以外,德龍集團還面臨著一定的成本壓力。2025年印尼政府提高了礦業特許權使用費,並推行更嚴格的環保標準,這增加了礦業的總體成本,對中小企業參與難度加大。陳建國表示,“降本”計畫正被提上日程,包括與周邊礦山重新談判長期供貨協議、最佳化能耗指標等。對於未來,陳建國認為,印尼鎳礦市場的格局將加速分化。擁有濕法產能或成功實現火法轉型的企業,將進入新能源賽道。而停留在傳統鎳鐵領域的企業,命運將完全寄託於不鏽鋼行業的起伏。“德龍集團不想成為後者。”波馬拉“倒計時”當全球目光被鎳價暴漲吸引時,華友鈷業的印尼項目負責人周嵐最關心的,卻是北馬魯古省波馬拉(Poma-laa)地區一座巨型高壓釜的吊裝進度。這裡是華友鈷業與淡水河谷印尼、福特汽車三方合資的年產12萬噸鎳金屬量濕法項目所在地,計畫於2026年底投產。周嵐表示,鎳價上漲和印尼減產預期,讓這個項目顯得更加戰略關鍵。這是該公司在未來新能源資源格局中的核心籌碼。華友鈷業的戰術,被業內視為“縱深切入”。近期鎳市的動盪,非但沒有打亂其節奏,反而強化了其戰略定力。華友鈷業董事長陳雪華曾判斷2025年會成為三元材料復甦開端。該公司對媒體表示,其產業一體化程度高,從礦到冶煉,再到前驅體、正極,自身保障率高,優勢明顯。華友鈷業本身的業績也印證了這一戰略。華友鈷業2026年1月6日發佈業績預增公告,預計2025年度實現歸母淨利潤58.5億元至64.5億元,同比增長40.80%至55.24%。這得益於其在印尼的深度佈局。據公開資料,華友鈷業在印尼的權益鎳資源量達550萬金屬噸,並通過華越、華飛、華科等項目形成了完整的鎳冶煉產能。現在的“熱戰”,是產能落地速度和產品品質的較量。為確保波馬拉項目按時投產,團隊正在全力推進。同時,一個由總部材料研究院專家組成的小組常駐印尼,目標是從源頭確保產出的MHP產品在雜質控制、一致性和低碳足跡上達到行業頂尖水平,以滿足歐美高端電池客戶日益苛刻的ESG要求。下一步,華友鈷業要賣的不只是鎳,更是“綠色鎳”“精品鎳”。除了波馬拉,華友鈷業的“縱深”戰略還在向更下游延伸。周嵐最近的一項重要工作,是評估在印尼本土建設前驅體材料試點工廠的可行性。這呼應了印尼政府希望將更多附加值留在本地的要求。近期,華友鈷業在下游市場接連落子:2025年9月與LGES簽訂三元前驅體及正極材料供應協議;11月與億緯鋰能簽訂超高鎳三元正極材料供應框架協議。周嵐表示,面對競爭,華友鈷業能夠構築起差異化壁壘的原因,一是更早與國際礦業巨頭和終端車廠深度繫結;二是從鈷業務起家,對電池化學的理解更深;三是國內龐大的前驅體產能為印尼中間品提供了確定的“出口”,形成內部循環。她預測,當2026年底波馬拉等一批超級濕法項目投產後,競爭焦點將從“有沒有”轉向“好不好、綠不綠、成本低不低”。“屆時,真正的淘汰賽才開始。”周嵐說。閉環博弈與未來之憂這場熱戰當中,已有企業將目光投得更遠——在印尼實現“紅土鎳礦、電池材料、電池製造、電池回收”的完整產業閉環。這被視作“終極安全墊”和新一輪博弈的開始。一名新能源投資機構的負責人透露:“我們最近在談的已經不是買礦或建廠,而是怎麼參與設計印尼的電池回收網路。”印尼作為未來潛在的東南亞電動車大國,其報廢電池處理既是環境責任,也是戰略資源。誰能率先建立標準、打通路徑,誰就可能掌控閉環的最後一個關鍵節點。x技術路線上,除了濕法與火法之爭,更低碳的新工藝已在實驗室醞釀。產業鏈合作上,礦業公司、電池廠、車企之間複雜的競合關係正在重構。最大的不確定性,依然來自政策。不止一名受訪的中國企業人士表達了共同的擔憂:他們期待政策的清晰和穩定,以便進行長期、巨量投資;他們害怕規則突然轉向,讓既有投資暴露於風險之中。與此同時,一種新的擔心,是他們害怕在技術迭代的浪潮中掉隊。當全球都在追求更低成本、更低碳足跡的鎳產品時,今天龐大的產能是否會成為明天的負擔?從2026年初的這輪鎳價飆升與政策調整起,中國企業在印尼鎳島的故事,正式進入中場戰事——上半場靠勇氣和資本助力鎳產業開疆拓土,下半場則要靠技術、戰略、合規智慧和真正的本地化融入去深耕細作。這場熱潮中的勝者,將不屬於簡單的資源擁有者或產能領先者,而屬於那些能最好地駕馭波動、洞察趨勢、整合資源,並在這片充滿機遇與挑戰的群島上,建構起可持續競爭優勢的生態建設者。(應受訪者要求,文中陳建國、周嵐為化名) (經濟觀察報)
花旗“裁員潮”:本周裁1000人,年底前累計削減2萬個崗位
1月13日,據彭博社報導,花旗集團(Citi)本周將裁員約1000人,作為其持續降本增效與業務重組的一部分。按照花旗既定計畫,該行目標是在2026年底前累計裁減約2萬個職位。彭博援引知情人士稱,本輪裁員屬於花旗多年轉型計畫中的一個階段性動作,旨在進一步最佳化組織結構、壓縮營運成本,並提升整體資本回報水平。花旗集團截至2025年9月底擁有約22.7萬名員工。若未來裁減2萬個崗位落地,相當於在當前員工規模基礎上削減約9%的編制。CEO范潔恩推動改革,降本與回報率成為核心關鍵詞此次裁員,是花旗集團首席執行長范潔恩(Jane Fraser)上任以來推進改革的延續動作之一。自范潔恩接任CEO以來,花旗集團已推動一系列結構性調整,包括逐步退出大部分國際零售銀行業務,並重組核心業務類股,試圖從“體量大但效率低”的全球化銀行模式中脫身,轉向更聚焦、更高回報率的業務結構。在一份聲明中,花旗集團表示:“我們將繼續在2026年減少員工人數。這些變化反映了我們正在進行的調整,以確保我們的員工人數、地點和專業知識與當前的業務需求相符;我們通過科技獲得的效率,以及我們在轉型工作方面取得的進展。”這段表態也釋放出明確訊號:花旗並非單純依靠短期裁員“擠利潤”,而是希望通過科技替代與流程再造,形成可持續的成本結構最佳化。業績發佈與獎金披露在即,市場關注管理層指引值得注意的是,知情人士稱,花旗集團還計畫在本周三(1月14日)公佈全年業績,並對員工2025年的獎金情況作出安排。在華爾街投行與銀行業普遍強調“效率與回報”的背景下,花旗的裁員節奏與獎金政策可能成為市場觀察其經營壓力、盈利恢復情況以及管理層信心的重要窗口。分析人士認為,花旗近年的轉型關鍵詞始終圍繞“提高回報率”展開,未來是否能在投資銀行與財富管理等高附加值業務上形成更強競爭力,將決定其改革最終能否換來估值修復。 (美股財經社)
兩日雙響!豪威、兆易,清華系兩大半導體巨頭接連赴港敲鑼
兩日之內,港交所接連為兩大清華系半導體巨頭敲響上市鑼聲。港交所的敲鑼聲在兩日之內接連響起,奏響了清華系半導體軍團全球化的強音。1月12日,CMOS圖像感測器(CIS)龍頭豪威集團率先登陸港股;時隔僅一天,1月13日,儲存晶片龍頭兆易創新緊隨其後完成掛牌,兩家均出身清華系的A股半導體巨頭,以“背靠背”的姿態完成“A+H”雙資本平檯布局,這一波密集的上市動作並非偶然。在AI驅動儲存與感測需求爆發、全球半導體行業迎來量價齊升“超級周期”的關鍵節點,清華系雙巨頭的接連赴港,既是自身全球化戰略的關鍵落子,更折射出中國半導體企業借助資本力量搶佔產業高地的集體訴求。兩日雙響:清華系雙巨頭接連赴港掛牌2026年1月12日,豪威積體電路(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在香港聯合交易所主機板掛牌上市,成為今年上市的第一家“A+H”企業,同時也成為中國CIS領域首家實現“A+H”上市的企業,成就港股“圖像感測器第一股”。截至12日收盤,豪威集團在A股市值1616億元,在港股開盤價為108港元,較發行價上漲3.1%;收盤價為121.8港元,較發行價上漲16%;以收盤價計算,公司市值為1529億港元。1月13日,國記憶體儲晶片龍頭兆易創新正式登陸港交所,完成“A+H”雙資本平檯布局。此次上市發行價每股162.00港元(約合人民幣144.92元),開盤即漲45.06%至235.00港元(約合人民幣210.22元),總市值攀升至1637.40億港元(約合人民幣1465億元)。值得注意的是,截至前一交易日(1月12日)A股收盤,兆易創新總市值已達1749億元,兩地上市形成市值協同效應。同源清華:EE85班鑄就的造芯力量這兩家半導體巨頭的背後,都深深烙印著清華的印記。豪威集團的創始人虞仁榮,是清華大學電子工程系85班的傑出校友,在半導體行業蠻荒年代白手起家,締造出千億市值的行業龍頭;而豪威科技的前身,更是由同為清華電子工程系畢業的陳大同、洪筱英等人於1995年在美國創辦,憑藉全球首顆單晶片彩色CMOS圖像感測器一舉成名。兆易創新的清華基因同樣深厚。該公司由清華大學物理系校友朱一明創辦,聯合創始人舒清明同樣出自清華EE85班,與虞仁榮師出同門。值得一提的是,作為清華畢業的朱一明,不僅執掌兆易創新,同時還擔任中國DRAM 龍頭長鑫科技的董事長,一人掌舵兩家國記憶體儲領域的核心企業。我們能夠看到,當前國記憶體儲領域正處於從技術突破到產能落地的關鍵階段,在全球儲存晶片超級周期背景下加速推進自主化處理程序,而朱一明的雙重任職,恰好串聯起儲存晶片設計與DRAM自主研發兩大核心環節,形成“設計+製造”的協同聯動。除了虞仁榮、舒清明,卓勝微電子馮晨暉、格科微趙立新等十餘位上市公司創始人或高管均出自此屆,橫跨CIS、射頻、儲存等核心賽道。從豪威到兆易,兩日之內的接連敲鑼,不僅是兩家企業的高光時刻,更是清華系“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造芯生態的集中展現。豪威科技:中國國產CIS龍頭豪威集團是一家全球化Fabless半導體設計公司,專注於半導體產品及解決方案的設計與銷售,主要提供圖像感測器解決方案、顯示解決方案及模擬解決方案。公司產品廣泛應用於智慧型手機、汽車、醫療、安防及新興市場(機器視覺、智能眼鏡及端側AI)等領域。業績方面,2023年、2024年、2025年前6個月,豪威集團營收分別為209.84億元、257.07億元和139.44億元。相應的淨利潤分別為5.44億元、32.79億元和20.20億元。其中,圖像感測器解決方案業務撐起了豪威集團營收的三分之二。2022年—2024年,該業務帶來的應收分別為136.74億元、155.35億元和191.9億元,分別佔總收入的68.3%、74%和74.7%。根據Frost&Sullivan資料,按2024年圖像感測器解決方案收入計,公司是全球第三大數字圖像感測器供應商,市場份額為13.7%。豪威集團表示,業績增長主要得益於公司緊抓市場機遇,快速提升汽車智能駕駛領域滲透率,以及在全景與運動相機等智能影像終端應用市場的顯著擴張。其中,公司推出的800萬像素CMOS圖像感測器OX08D10已成功進入輝達供應鏈。小米、華為等手機品牌的旗艦產品,都搭載了公司感測器。海外是豪威集團的主戰場。2022年至2024年,其來自中國大陸的營收佔比分別為16.7%、13.9%和15.0%,相應地,境外收入佔比則高達83.3%、86.1%和85.0%。對於此次IPO,公司明確提到,赴港上市是為了加快公司的國際化戰略及海外業務發展。兆易創新:踩准儲存超級周期,端側AI搶先佈局兆易創新是全球領先的晶片設計公司,“感存算控連”佈局不斷深化。該公司於2005年創立,是全球領先的Fabless晶片供應商,主營產品包括Flash、利基型DRAM、MCU、模擬晶片和感測器晶片, 以及完整的系統及解決方案等。兆易創新的上市時點,恰好踩中全球儲存晶片行業的復甦上行周期。這場由AI需求爆發驅動的超級周期,不僅打破了傳統儲存行業的供需平衡,更重新定義了產業競爭格局。根據最新市場資料,2025年第四季度DRAM合約價格同比上漲超過75%,部分產品如DDR5單月漲幅突破102%,DDR4漲幅超過92%。這場"漲價風暴"的背後,既有AI伺服器對儲存需求的指數級增長,也有國際巨頭產能戰略調整帶來的供給結構性短缺,更有地緣政治因素對全球供應鏈的深刻影響。行業紅利已直接傳導至兆易創新的業績表現。財務資料顯示,2023年受行業周期低谷影響,公司淨利潤一度收縮至1.61億元,而2024年迅速回暖,實現收入73.56億元、淨利潤11.01億元,同比大幅反彈;2025年上半年延續向好態勢,實現收入41.50億元、淨利潤5.88億元。值得關注的是,即便在行業低谷期,兆易創新仍堅持加大研發投入,2022年至2024年研發開支從9.36億元增至11.22億元,2025年上半年達5.68億元,為技術突破奠定基礎。截至2025年6月30日,公司擁有1556名技術僱員,佔總僱員數的73.2%,中國註冊專利達1016項。作為公司核心支柱,專用型儲存晶片貢獻了超過59%的收入,且毛利率已從2023年的30.3%回升至2025年上半年的36.9%。東海證券分析指出,國際大廠向高端儲存產品傾斜產能,為兆易創新在利基儲存市場創造了供給空缺,公司相關產品快速切入細分場景,成為業績復甦的核心動力。不同於國際巨頭聚焦AI伺服器高端儲存,兆易創新憑藉“全品類覆蓋+生態協同”的差異化策略,在端側AI領域搶佔先機。根據弗若斯特沙利文報告,以2024年銷售額計,兆易創新是全球唯一一家在NOR Flash、SLC NAND Flash、利基型DRAM和MCU四大領域均躋身全球前十的積體電路設計公司,其中NOR Flash、SLC NAND Flash、MCU三項位列中國第一,利基型DRAM、指紋感測器晶片位列中國第二。清華系造芯潮起,多家企業衝刺IPO一場由清華系主導的半導體上市潮,正席捲而來。另一家由朱一明於2016年創辦的長鑫科技,科創板IPO申請也已獲受理。作為中國大陸少數具備DRAM自主研發與量產能力的企業,長鑫填補了中國在高端儲存晶片領域的戰略空白。此次IPO擬募資295億元,規模位居科創板歷史第二。與此同時,AI晶片新銳燧原科技已完成IPO輔導,正籌備申報科創板。公司創始人趙立東正是EE85班的一員。曾在AMD、紫光集團等任職多年後,趙立東於2018年在上海創立燧原科技,聚焦雲端AI訓練與推理晶片,致力於為通用人工智慧打造算力底座。 (半導體產業縱橫)
GEO概念爆發,新“易中天”來了!
今日,A股AI應用類股集體爆發,值得買、卓易資訊等多股漲停,易點天下、中文線上、天龍集團更是組成了新的“易中天”組合。近日,機構普遍看好GEO概念:如華鑫證券1月11日研報指出,2026年1月智譜與MiniMax陸續登陸港股,傳媒應用端看數字行銷GEO承接AI紅利。AI應用與內需雙輪驅動仍可期,大模型上市後面臨商業化問題,從數字行銷到電商再到內容及體驗經濟均是AI商業化的較好場景。究其原因,當前AI搜尋正逐步改變使用者決策路徑。國盛證券認為,當消費者習慣向豆包、DeepSeek、元寶等AI助手提問時,品牌的AI可見性直接決定了商機的可能性。根據美國知名諮詢機構Gartner,到2028年品牌方來自搜尋引擎的流量將減少50%,消費者將接受人工智慧驅動的生成式搜尋。這一結構性變化,催生了GEO這一全新賽道。GEO意為“生成式引擎最佳化”,是一套專門針對生成式AI內容分發和推薦機制,進行內容結構、資料標記、品牌權威性和對話體驗等多維度最佳化的策略體系。其核心目標,是讓品牌、產品或服務在AI生成內容中被優先提及、引用或推薦,提升在AI搜尋結果中的可見度和權威性。時下,AI應用使用者規模持續擴大,根據QuestMobile上月統計資料,原生AI市場中豆包1.55億周活穩居榜首,DeepSeek超8000萬、元寶超2000萬分別位列二三席;年底發佈的阿里“千問”迅速追至第二梯隊,周活已逼近千萬。值此背景下,AI應用量收共振,流量樞紐地位逐步確立。國金證券認為,從功能來看,大模型也已遠不止是數年前的聊天助手定位,多樣化的開發工具能讓企業和個人將大模型與自身工作流深度結合,Agent形態已有雛形。投資層面上,AI產業鏈投資邏輯正由“算力競賽”向“應用價值”遷移。中國銀河證券指出,人工智慧“泡沫”其擔憂根本並非來自生產端,而是來自需求端,當下生成式人工智慧的提升空間較大。當前生成式AI鴻溝在行業層面表現明顯,對科技和媒體兩個行業顯示出明顯的結構性顛覆跡象,行業層面的轉型仍然有較大提升空間。除上述行業外,國金證券表示,大模型的發展將加速“簡單應用”的商品化與淘汰,對於具備深厚行業Know-how的應用而言,大模型非但不是威脅,反而將成為鞏固其核心優勢的關鍵工具。其中,AI醫療正從單一輔助工具向全生命周期管理滲透,其與製造、管理等場景變現路徑極具張力。 (科創板日報)
李嘉誠與置地的地產霸權爭奪戰
第一章:圓窗裡的傲慢與潮州茶地點: 香港中環,康樂大廈(現怡和大廈) / 皇后大道中,長江實業辦事處時間: 1978年,悶熱的颱風季前夕如果你站在康樂大廈頂層的圓形舷窗前向外望,你會產生一種錯覺:整個香港都在向你下跪。這座剛剛落成不久的大樓,以其獨特的圓形窗戶和全亞洲最高的高度,傲視著腳下繁忙的維多利亞港。這裡是怡和洋行(Jardine Matheson)與香港置地(Hongkong Land)的心臟。大班(Taipan)亨利·凱瑟克(Henry Keswick)手裡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眼神慵懶地掃過樓下的干諾道。在那兒,像螞蟻一樣的黃色雙層巴士和叮叮車正艱難地在狹窄的街道上挪動。“看那,這些中國人。”凱瑟克輕蔑地笑了笑,對身後的董事們說,“他們像工蜂一樣忙碌,從早到晚,但他每走一步路,每吸一口氣,甚至每買一個面包,最終的錢都會流進我們的口袋。”這並不是誇張。香港置地控制著中環最核心的商業地段。歷山大廈、太子大廈、文華東方酒店……這些名字就像是一串珍珠項鏈,鎖住了香港的咽喉。這串項鏈的締造者,那個幽靈,此刻似乎正漂浮在會議室的雪茄煙霧中——保羅·遮打爵士(Sir Paul Chater)。遮打並不是英國人,他是一個出生在加爾各答的亞美尼亞裔孤兒。一百年前,正是這個有著深邃眼窩和鷹鉤鼻的亞美尼亞人,站在維多利亞港的一塊礁石上,居然幻想出了“填海”這個瘋狂的主意。他和怡和洋行聯手,憑空在海裡造出了中環,創立了香港置地。那個亞美尼亞人留下的規矩很簡單:只租不賣。“只要大英帝國的旗幟還在總督府飄揚,中環就是我們的私家花園。”置地的總經理紐璧堅(David Newbigging)補充道,語氣中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最近有些華資地產商跳得很歡,什麼長江、新鴻基,在深水埗和觀塘那種鄉下地方蓋了些鴿子籠,就以為自己是大亨了。”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紳士般的哄笑。在他們眼裡,那些華資地產商不過是發了點戰爭財的暴發戶,或者是做塑膠花起家的小工匠。他們不懂什麼叫“貴族風範”,不懂什麼叫“長期持有”。“尤其是那個叫李嘉誠的,”凱瑟克皺了皺眉,彷彿提到了某種難聞的氣味,“聽說他最近在大量收購九龍倉的股票?他想吞大象?簡直是妄想。”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做塑膠花起家的小工匠”,此刻並沒有在觀塘的鴿子籠裡,而是在離他們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正盯著一張地鐵規劃圖,目光如炬。皇后大道中,華人行大廈。與康樂大廈的冷氣十足不同,李嘉誠的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工夫茶香。50歲的李嘉誠,身材清瘦,穿著一套剪裁普通、甚至略顯寬鬆的深色西裝。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塊便宜的精工表(Seiko),這是他的標誌——在這個勞力士金表滿天飛的年代,他在時刻提醒自己:時間是用來工作的,不是用來炫耀的。他是潮州人。在香港的生意圈裡,潮州人被稱為“膠己人”(Gigi Nang),以團結、刻苦、凶悍著稱。他們像是在岩石縫裡求生的野草,只要給一點雨水,就能撐破石頭。某種意義上,正在向英資發起挑戰的李嘉誠,與那個奠定英資基業的亞美尼亞人保羅·遮打,在靈魂深處有著驚人的相似。這確實是兩個天生流淌著商賈血液的族群。在西方,亞美尼亞商人的身影貫穿了古絲綢之路與奧斯曼帝國的貿易網。他們是帝國的縫合者:從在那不勒斯與奧斯曼之間長袖善舞的傳奇外交官兼巨商馬努克·貝伊(Manuc Bei),到在巴庫油田中曾與諾貝爾家族分庭抗禮的石油大王亞歷山大·曼塔謝夫(Alexander Mantashev);從僅憑一支紅筆就參與劃定中東石油版圖的“百分之五先生”古爾本基安(Calouste Gulbenkian),到大洋彼岸此刻正在重塑拉斯維加斯天際線的賭業大亨柯克·克科裡安(Kirk Kerkorian)。流散的歷史讓他們沒有安全感,卻賦予了他們對商業契約最敏銳的嗅覺。而在東方,雖與閩商同氣連枝,卻早已在驚濤駭浪中磨礪出獨立鋒芒的潮汕商幫,同樣在海上絲綢之路上開枝散葉。他們的血管裡流淌著冒險與堅韌的混合血液:既有明代叱咤風雲的海上霸主林道乾,也有在新加坡被稱為“甘蜜大王”的佘有進。在南洋,他們靠著一封封“僑批”編織起龐大的跨國信用網路。早在李嘉誠出生之前,陳慈黌家族便已在泰國建立起壟斷性的碾米帝國,富過了三代;而當李嘉誠還在為塑膠花生意奔波時,謝易初父子的正大集團已開始佈局東南亞的農業版圖,被稱為“南洋金融教父”的陳弼臣,更是早已執掌起連接東南亞各國華商生意的資金大動脈——盤谷銀行。這兩個族群都有著一種透視歷史的冷峻眼光。他們從不把命運盲目押注在某個單一帝國的興衰上——因為他們見過了太多王朝的更迭。對他們而言,國界是可以穿越的,政權是可以交涉的。相比於地圖上變幻莫測的顏色,他們更信奉宗族內部堅不可摧的信用(Credit),以及那種在任何政治夾縫中都能找到生存土壤的頑強生命力。“李生,置地那邊放出話來了。”助手周千和(從匯豐銀行挖來的得力幹將)放下電話,神色凝重,“紐璧堅在午餐會上公開說,華資地產商如果在中環亂來,就是破壞市場秩序。他們甚至暗示銀行收緊對我們的貸款。”李嘉誠沒有抬頭,他正在用鑷子夾起一個小小的茶杯,用滾水淋過。那是潮州工夫茶的“關公巡城”。“秩序?”李嘉誠用帶著濃重潮汕口音的粵語輕聲說道,嘴角掛著一絲溫和卻難以捉摸的微笑,“秩序是強者定的。當你是獅子的時候,你講規矩;當你是狼的時候,你講的是時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從這裡,他只能看到那些英資洋行高聳入雲的背影。在過去的幾十年裡,華人只能在這些洋行的夾縫中生存,做些紡織、塑膠、玩具的出口生意,賺取微薄的加工費。但時代變了。“千和,你看這張圖。”李嘉誠指著桌上的那張《地下鐵路修正路線圖》。那是香港政府剛剛上馬的超級工程——地鐵(MTR)。為了籌集建設資金,政府決定把地鐵站上蓋的物業發展權拿出來拍賣。“置地的那幫英國大班,眼睛只盯著頭頂上的皇冠,卻看不見腳下的泥土。”李嘉誠的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圖上的一個點上——中環站,“他們以為中環是靜止的。但地鐵一通,人流就會變,地價就會變,權力的版圖也會變。”“但是李生,中環站和金鐘站的地皮,置地勢在必得。他們把它視為禁臠。如果我們去爭,就是正面開戰。”李嘉誠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苦澀之後,是悠長的回甘。“我不跟他們爭地。”李嘉誠的眼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我要買的,不是地皮,而是擁有地皮的公司。”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在這個年代,像置地、怡和、和記黃埔這樣的英資四大洋行,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它們的市值是長江實業的十幾倍。蛇吞象?不,這簡直是螞蟻吞大象。但李嘉誠看到了一樣英國人沒看到的東西:被低估的資產和正在轉移的政治風向。這天下午,李嘉誠並沒有去工地。他坐上那輛黑色的轎車,悄悄駛向了雲咸街。他在那裡約見了一個人。一個能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人物——匯豐銀行(HSBC)的大班,沈弼(Michael Sandberg)。匯豐銀行,這家雖然名字裡帶著“香港和上海”,但骨子裡是蘇格蘭血統的金融巨鱷,一直是英資洋行的奶媽。但沈弼是個異類。這個身材魁梧、性格豪爽的銀行家,敏銳地嗅到了那股來自北方的風。他知道,未來的香港,不能只靠那些傲慢的英國老鄉,他需要扶持一個新的代理人,一個聽話、聰明、且有著巨大潛力的華人代理人。茶樓的包廂裡,沒有刀光劍影。“李,聽說你對九龍倉很感興趣?”沈弼開門見山,他的中文說得很蹩腳,但意思很明確。九龍倉是怡和系的另一塊肥肉,擁有尖沙咀最好的碼頭和地皮。李嘉誠已經在暗中吸納了接近20%的股份,這讓怡和系驚恐萬分。“沈生,我只是做一點財務投資。”李嘉誠謙卑地笑著,像個無害的小學生。“別裝了。”沈弼盯著他的眼睛,“怡和向我求救了。他們想讓你停手。作為交換,他們願意讓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利益。”空氣凝固了幾秒鐘。李嘉誠收起了笑容。他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博弈。如果他堅持強攻九龍倉,勢必會得罪匯豐,得罪整個英資圈,最後可能落得個兩敗俱傷。但他是潮州人,他懂得“退一步海闊天空”的真諦——退一步,是為了跳得更遠。“我可以放棄九龍倉。”李嘉誠緩緩說道,聲音沉穩,“把那些股份轉讓給包玉剛(船王)。這樣怡和就不用面對我這個‘把門口的野蠻人’了。”沈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李嘉誠很懂事,給了匯豐面子,也解了怡和的圍。“但是,”李嘉誠話鋒一轉,“沈生,作為回報,我需要匯豐幫我做一件事。”“什麼事?”“我要和記黃埔(Hutchison Whampoa)。”沈弼愣住了。和記黃埔,那是比九龍倉更龐大的英資洋行,擁有黃埔船塢巨大的地皮、屈臣氏、貨櫃碼頭。它是全香港最大的地主之一。而此時,由於上一任大班祈德尊的盲目擴張,和黃陷入了財務危機,匯豐銀行正是其最大的債權人,實際上接管了這家公司。“你想買和黃?”沈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精瘦的華人,“你有那麼多錢嗎?”“我沒有。”李嘉誠坦誠地攤開手,“所以我希望沈生把匯豐持有的和黃股份,賒給我。”賒?向銀行借錢買銀行手裡的資產?這是空手套白狼的最高境界。沈弼沉默了許久,看著窗外繁忙的維多利亞港。他知道,如果他點頭,香港的歷史將被改寫。一個新的時代——華商崛起的時代——將由他親手開啟。而對於自以為穩坐釣魚台的置地和怡和來說,他們剛剛在九龍倉的戰役中鬆了一口氣,以為趕走了一隻狼。卻不知道,這隻狼轉過身,變成了一條龍,正張開大口,準備吞下他們更大的地盤。“李,你的茶泡得不錯。”沈弼最後舉起茶杯,“但我希望你知道,一旦你坐上了和黃主席的位置,置地的那幫人,尤其是紐璧堅,會把你視為眼中釘。中環這塊蛋糕,他們是不允許任何人動的。”李嘉誠微笑著幫沈弼添滿了茶。“沈生,潮州有句老話:未學出拳,先學扎馬。我已經紮了二十年的馬步,現在,是時候出拳了。”在那一刻,中環的夕陽正好照在李嘉誠的眼鏡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那是屬於下一個十年的光芒。而在不遠處的康樂大廈裡,紐璧堅和凱瑟克還在慶祝他們“成功擊退”了李嘉誠對九龍倉的覬覦,根本沒有意識到,那個亞美尼亞人保羅·遮打留下的基業,即將迎來最猛烈的風暴。第二章:大班的黃昏與四十七億的詛咒地點: 香港紅磡,和記黃埔總部 / 中環,香港大會堂時間: 1980年 - 1982年,香港地產泡沫的最癲狂時刻1979年的那個夜晚,當匯豐銀行宣佈將手中22.4%的和記黃埔股份轉讓給長江實業時,整個香港商界都聽到了舊時代碎裂的聲音。李嘉誠並沒有像傳統的勝利者那樣,開著香檳大肆慶祝。相反,他第二天準時出現在了和記黃埔的董事會上。那是一張長長的桃花心木桌子,兩旁坐滿了英國人、蘇格蘭人和澳大利亞人。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敵意、懷疑和不安。在他們看來,這個說著帶著濃重潮州口音粵語、身材瘦削的中國人,根本不懂怎麼管理一家擁有百年歷史、業務橫跨港口、零售和地產的英資洋行。“早晨。”李嘉誠走進會議室,步伐輕快,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招牌微笑。沒有激昂的演說,沒有清洗管理層的威脅。李嘉誠只是打開了他的筆記本,指出了一個讓所有洋大班都啞口無言的資料:“和黃擁有全香港最龐大的土地儲備,但資金周轉率卻是四大洋行裡最低的。”他不需要懂怎麼開船,也不需要懂怎麼經營屈臣氏的藥房。他只需要懂一樣東西:土地的變現。“我們要把黃埔船塢變成黃埔花園。”李嘉誠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我們要把這些沉睡的資產,變成流動的現金。”在隨後的兩年裡,香港見證了什麼是“李嘉誠速度”。巨大的黃埔船塢被拆除,一棟棟高密度的住宅樓拔地而起。預售樓花的隊伍排到了大街上,現金像洪水一樣湧入和黃的帳目。李嘉誠不僅救活了和記黃埔,更把它變成了一台超級印鈔機。而這台印鈔機的轟鳴聲,震得一海之隔的中環大班們徹夜難眠。中環,置地公司總裁辦公室。戴維·紐璧堅(David Newbigging)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景色。他不僅是怡和的大班,也是置地的主席。在這個殖民地,他本該是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他並非平庸之輩。作為怡和系的“家生子”,紐璧堅曾也是中環公認的硬漢,行事果斷,極具英國軍人的威嚴。然而,正是這種刻在骨子裡的英式傲慢與教條,讓他逐漸看不清這片土地的暗流。這與置地的真正締造者截然不同。那怕是百年前,那位從加爾各答漂洋過海來到香港的亞美尼亞孤兒——保羅·遮打爵士,也不敢有絲毫的傲慢。當年的遮打,不過是慳度士丹中國日本滙理銀行(Bank of Hindustan, China and Japan)裡的一名小小職員,卻憑著亞美尼亞人特有的敏銳與極度的勤勉,博得了當時遠東金融霸主——猶太沙遜家族的賞識與信賴。是在猶太資本的推波助瀾下,遮打才得以在維多利亞港的荒灘上,用填海造地的瘋狂構想,澆築出了置地的地基。先輩是靠著在大班們的指縫裡找食吃起家的,充滿了對市場的敬畏;而紐璧堅繼承了遮打的帝國,卻唯獨丟失了那份在這個叢林社會裡賴以生存的機敏與危機感。現在,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被群狼圍攻的獅子。九龍倉丟了,被船王包玉剛搶走了;和記黃埔丟了,被李嘉誠吞下了。華資地產商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正在瘋狂地蠶食著英資洋行的領地。“大班,李嘉誠最近又在和政府勾兌。”置地的執行董事鮑富達(Trevor Bedford)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政府公告,“他們看上了中環巴士總站的那塊地。”紐璧堅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中環巴士總站(即後來的交易廣場),位於康樂大廈旁邊,正對著維多利亞港。這是中環僅存的最後一塊、也是最大的一塊黃金寶地。對於置地來說,中環是他們的“私家後花園”。康樂大廈、文華酒店、太子大廈……這是他們的核心資產。如果讓李嘉誠拿下了這塊地,建起一座比康樂大廈還要高的摩天大樓,那就等於是在置地的心臟上插了一把刀。“他想進中環?”紐璧堅冷笑一聲,那是恐懼和憤怒混合的表情,“他以為他在紅磡蓋幾個鴿子籠,就有資格進中環了?”“但是,現在的市況……”鮑富達有些猶豫。那是1982年初,香港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狂熱而詭異的氣氛。樓價在過去三年裡翻了兩倍,所有人都在炒樓。但與此同時,那個敏感的年份——1997——正像烏雲一樣從北方飄來。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即將訪華,關於香港前途的談判充滿了不確定性。理智告訴鮑富達,現在應該收縮戰線,保留現金。但紐璧堅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作為怡和與置地的雙料大班,如果他再丟掉中環的霸權,他在倫敦的董事會面前將無法交代。凱瑟克家族(怡和背後的真正控制者)正對他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換掉他。“我們不能退。”紐璧堅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子上,“這不僅是生意,這是尊嚴。我們要拿下那塊地,我們要建全亞洲最豪華的寫字樓。我們要讓李嘉誠知道,誰才是中環的主人。”長江實業,李嘉誠辦公室。與置地那種“誓死保衛陣地”的悲壯氣氛不同,李嘉誠的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時鐘的滴答聲。“李生,置地那邊看起來勢在必得。”助手周千和匯報導,“他們已經聯絡了多家銀行團,準備了巨額的信貸額度。”李嘉誠正站在窗前,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中環巴士總站。那塊地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塊誘人的肥肉。“千和,你覺得那塊地值多少錢?”李嘉誠放下望遠鏡,問道。“按照現在的市價,35億港幣是合理的。如果考慮到未來的升值,40億也可以接受。”“置地會出多少?”“以紐璧堅現在的急躁心態,他可能會出到45億,甚至更多。”李嘉誠笑了。他摘下眼鏡,用鹿皮布慢慢地擦拭著。“那我們就讓他贏。”周千和愣了一下:“讓他贏?那可是進入中環的絕佳機會啊!”“千和,做生意不是鬥氣。”李嘉誠重新戴上眼鏡,眼裡的光芒變得銳利無比,“現在的樓市太熱了,熱得燙手。撒切爾夫人要去北京了,我有預感,那次會談不會太順利。一旦政治風向變動,樓市會第一個崩盤。”他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知道,在泡沫破裂前夕,最可怕的不是買不到地,而是買到了全世界最貴的地。“我們去報名,我們去拿標書,我們要表現出志在必得的樣子。”李嘉誠吩咐道,“我們要讓紐璧堅相信,我李嘉誠為了進中環,願意傾家蕩產。”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李嘉誠深知紐璧堅的心理弱點——傲慢與焦慮。他把自己偽裝成一個魯莽的進攻者,逼迫紐璧堅為了防守而做出非理性的決策。“幫他把價格抬上去。”李嘉誠淡淡地說,“給這頭大象身上,再加最後一根稻草。”1982年2月,香港大會堂。“地王”競投的日子。全香港的記者都擠在現場,閃光燈把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這是一個特殊的時刻。拍賣官宣佈底價時,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兩撥人身上:一邊是紐璧堅親自領銜的置地團隊,他們穿著深色的英式西裝,表情嚴肅得像是在參加葬禮;另一邊是長江實業的代表,他們看起來輕鬆得多,甚至還在低聲說笑。拍賣開始了。價格一路飆升。30億……35億……38億……每一次叫價,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紐璧堅的心上。他死死地盯著長江實業的舉牌手。只要對方一動,他就必須跟。他不能輸,中環是置地的命根子。當價格突破40億時,現場發出了一陣驚呼。“45億!”置地的代表喊出了這個數字,聲音有些顫抖。全場屏住呼吸,看向長江實業。李嘉誠並沒有在現場。在遙遠的辦公室裡,他正通過電話聽著現場的直播。“李生,45億了。”電話那頭傳來助手緊張的聲音。“夠了。”李嘉誠對著話筒,平靜地說了一個字。現場,長江實業的代表放下了手中的牌子,微笑著向置地的方向點了點頭,然後靠在了椅背上。紐璧堅愣住了。他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也是為了彰顯“地主”的霸氣,置地最終以47.55億港幣的天價,拿下了這塊地王。這不僅打破了香港的土地成交記錄,也震驚了世界。紐璧堅站起來接受記者的採訪,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這證明了我們對香港未來的信心。置地將在這裡建設交易廣場(Exchange Square),它將是置地皇冠上最璀璨的寶石。”但他沒有看到,在人群的背後,那些熟悉李嘉誠的華資大亨們,正如包玉剛、霍英東,都在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裡沒有羨慕,只有同情。僅僅六個月後。1982年9月,撒切爾夫人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前的台階上摔了一跤。這一跤,摔碎了香港人的信心,也摔崩了香港的樓市。中英談判陷入僵局,港元暴跌,利息飆升至20%。香港樓價在短短幾個月內腰斬。置地公司立刻陷入了深淵。那塊47.55億買來的“地王”,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債務黑洞。為了支付地價和建築費,置地背上了超過100億港幣的債務。銀行開始逼債,股價一瀉千里。在康樂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紐璧堅看著那份慘不忍睹的財務報表,手在劇烈地顫抖。他贏了地皮,但他輸了公司。因為背負了過重的債務,置地不僅無力再反擊,甚至連自保都成了問題。那些曾經被他嘲笑的華資“鯊魚”,現在真的游過來了。李嘉誠坐在他位於華人行的辦公室裡,喝著工夫茶,看著窗外正在動工的交易廣場工地。“李生,置地的股價已經跌破支撐位了。”周千和匯報導,語氣中帶著一絲敬畏,“我們要動手收購嗎?”李嘉誠搖了搖頭。“不急。”他放下茶杯,“現在的置地,是一頭受了重傷的大象。如果我們現在撲上去,它還會拚死一搏,而且英國政府不會坐視不管。我們要等的,是它流乾最後一滴血。”他不僅僅盯著置地。他的目光投向了置地身後更龐大的獵物——怡和洋行。以及,置地為了自救而被迫吐出來的另一塊肥肉——香港電燈公司(Hongkong Electric)。“紐璧堅很快就會下台。”李嘉誠斷言道,“凱瑟克家族會回來收拾殘局。那才是我們要面對的真正對手。”1983年,隨著置地財務危機的爆發,紐璧堅被黯然趕下台,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從倫敦飛抵香港,接管了搖搖欲墜的家族企業。但此時的攻守之勢,已經徹底逆轉。曾經不可一世的英資霸主,現在不得不變賣資產求生。而那個在四年前還被他們輕視的潮州人,現在手裡握著數十億的現金,正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待著最後的獵殺時刻。第三章:熄滅的雪茄與點亮的萬家燈火地點: 香港中環,文華東方酒店 / 皇后大道中,長江實業總部時間: 1984年 - 1985年1月1984年的香港,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羅盤的船。中英聯合聲明剛剛簽署,雖然塵埃落定,但人心的塵埃卻飛揚在半空。街頭巷尾都在談論著“移民”、“護照”和“匯率”。港元兌美元一度跌破9.6的大關,超市裡的白米和衛生紙被搶購一空。在這樣的恐慌中,怡和與置地的新掌門人——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做出了一個讓全香港心寒的決定。3月28日,怡和洋行突然宣佈:將公司的註冊遷往百慕達。這一消息如同在已經脆弱不堪的恆生指數上引爆了一枚核彈。作為在此地經營了一百多年的“洋行之首”,怡和的遷冊被解讀為英國資本對香港未來的“不信任票”。股市暴跌,人心惶惶。但在凱瑟克眼裡,這不是背叛,是止損。這位比紐璧堅更年輕、更冷酷、也更務實的蘇格蘭人,此時正坐在文華東方酒店的套房裡,盯著置地公司的資產負債表。他的眉頭緊鎖,手裡的雪茄已經熄滅了很久。“160億港幣的債務。”凱瑟克冷冷地吐出這個數字,“紐璧堅那個蠢貨,為了那個該死的交易廣場,把我們拖進了泥潭。”置地公司快要窒息了。銀行利息像吸血鬼一樣每天吸走巨額現金,而樓市依然在冰點徘徊。為了活下去,凱瑟克必須砍掉一隻手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名字上——香港電燈(Hongkong Electric)。這是置地系最優質的資產。它擁有香港島的供電專營權,每年產生穩定的、源源不斷的現金流。它是置地的“現金奶牛”,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賣掉它。”凱瑟克對身邊的財務顧問說,語氣中沒有一絲情感,“換現金。我們需要現金來償還銀行團的貸款,保住置地的命。”“賣給誰?誰有能力在現在這種市況下,拿出30億現金?”凱瑟克站起身,望向窗外灰濛蒙的天空。在那片陰霾之下,只有一盞燈依然亮得刺眼。“那個中國人。”凱瑟克咬著牙說出了那個名字,“李嘉誠。”1985年1月21日,深夜。全香港都在沉睡,但在長江實業的會議室裡,燈火通明。李嘉誠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開衫,看起來就像一個深夜還在備課的中學老師。但在他對面坐著的,是匯豐銀行的獲多利(Wardley)融資團隊,以及代表置地的談判專家。這不是一場拉鋸戰,這是一場閃電戰。李嘉誠很清楚,西門·凱瑟克是個什麼樣的人。與紐璧堅那種還要面子的“老派殖民者”不同,凱瑟克是個純粹的生意人。只要價格合適,他連祖宗的畫像都可以賣。“29億港幣。”李嘉誠開出了價碼,“我要置地持有的34.6%香港電燈股權。”“李生,這個價格比市價折讓了太多。”置地的代表試圖掙扎,“港燈擁有北角發電廠龐大的地皮,那是無價之寶。”“那是以後。”李嘉誠打斷了他,聲音溫和但堅決,“現在,你們需要的是能在明天早上九點鐘存入銀行的現金。除了我,香港沒人能在24小時內開出這張支票。”這是事實。在那個信心崩潰的年代,大多數華資大亨都忙著把錢轉去溫哥華或雪梨,只有李嘉誠,敢把全部身家押注在香港的未來上。談判持續了17個小時。李嘉誠甚至沒有要求進行詳細的資產審查(Due Diligence)。他對港燈太熟悉了,他就像一隻盯著獵物三年的鷹,連獵物身上有幾根羽毛都數得清清楚楚。“成交。”當置地代表最終點頭時,李嘉誠並沒有歡呼。他只是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然後吩咐秘書:“給各位準備點宵夜,要熱的。”這一夜,香港的商業版圖被徹底重寫。置地為了生存,賣掉了它最賺錢的機器。而李嘉誠,僅僅用了29億,就控制了一家市值百億的公用事業巨頭。更重要的是,他完成了從“地產大亨”到“商業皇帝”的蛻變。地產有周期,樓價有漲跌,但電——是每個人每一秒都離不開的。從此,香港島的每一盞燈亮起,都在為李嘉誠的帝國通過電流輸送利潤。第二天,消息公佈。香港嘩然。報紙的頭條不再是“英資撤退”,而是“李超人接管港燈”。在和記黃埔的辦公室裡,李嘉誠站在那幅巨大的香港地圖前。他的版圖已經連成了一片:從黃埔花園的住宅,到葵湧的貨櫃碼頭;從屈臣氏的零售店,到剛剛入袋的香港電燈。一個龐大的、滲透進香港人衣食住行每一個毛孔的商業帝國,雛形已現。“李生,凱瑟克先生發來了賀電。”周千和笑著遞上一張紙條。李嘉誠看了一眼,隨手放在桌上。“他不是在祝賀我,他是在慶幸自己甩掉了一個包袱。”李嘉誠淡淡地說,“在他眼裡,港燈是變現的工具;在我眼裡,港燈是能夠下金蛋的鵝。”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中環。交易廣場的大樓已經封頂,那座耗資47億的“地王”,如今像一座墓碑一樣聳立在海邊,壓得置地喘不過氣來。“千和,你知道為什麼英國人會輸嗎?”李嘉誠突然問道。“因為他們太貪婪?”“不,因為他們總是想著‘退路’。”李嘉誠指著維多利亞港的波濤,“百慕達也好,倫敦也好,他們總覺得這裡只是一個賺錢的驛站,風雨一來就要走。但我們不一樣。”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我們沒有退路。這裡就是家。當一個人沒有退路的時候,他看到的不僅僅是風險,更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中環,置地廣場。雖然拿到了29億現金,暫時緩解了債務危機,但西門·凱瑟克的臉色依然陰沉。賣掉港燈,意味著置地失去了一半的利潤來源。這家曾經橫跨地產、酒店、牛奶、電力的綜合性洋行,現在被砍得只剩下了幾棟寫字樓。“大班,華資地產商們並沒有停手。”下屬匯報導,“李嘉誠拿下港燈後,雖然承諾短期內不增持,但並沒有說不準別人動。”凱瑟克感到了寒意。牆倒眾人推。置地的虛弱已經暴露無遺。李嘉誠的成功,極大地鼓舞了其他的華資大鱷。包玉剛、郭得勝、李兆基……這些名字像幽靈一樣在置地的股東名冊周圍徘徊。尤其是那個有著“股壇狙擊手”之稱的潮汕人劉鑾雄,以及李嘉誠的盟友們,似乎正在暗中吸納置地和怡和的股份。“他們想幹什麼?想把怡和也吞了嗎?”凱瑟克憤怒地將菸灰缸摔在地上。這是凱瑟克家族絕對不能容忍的底線。怡和洋行,這家從鴉片戰爭時期就存在的公司,是蘇格蘭家族的臉面,是大英帝國在遠東最後的尊嚴。“啟動‘防禦機制’。”凱瑟克下達了最後的指令,眼神中透著一種同歸於盡的瘋狂,“那怕把公司拆得支離破碎,我也絕不能讓它落到中國人手裡。”一場更慘烈的、關於股權結構的終極防禦戰——“互控”(Cross-Shareholding),即將拉開帷幕。這是英資財團最後的堡壘,也是他們為香港股市埋下的一顆超級地雷。而在此時的鴨脷洲發電廠,巨大的煙囪正冒著白煙。李嘉誠戴著黃色的安全帽,視察著這片剛剛屬於他的領地。工人們敬畏地看著他。“李生,要不要改個名字?”電廠廠長問,“比如‘長江電力’?”“不用。”李嘉誠擺擺手,看著那依然掛著的“Hongkong Electric”的牌子,“留著它。我們要讓英國人看看,同樣的牌子,在誰的手裡會更亮。”天黑了。維多利亞港兩岸的燈光亮起,璀璨如銀河。以前,這片燈火是英資洋行的背景板;從今夜起,這片燈火有了新的主人。第四章:連環船的死結與最後的和平條約地點: 香港,新世界中心頂層會所 / 倫敦,凱瑟克家族莊園 / 中環,長江集團中心(建設中)時間: 1987年10月 - 1988年5月1987年的香港,空氣中不僅飄浮著金錢的味道,還瀰漫著一種躁動的火藥味。西門·凱瑟克(Simon Keswick)是個狠人。在經歷了置地的債務危機和港燈被奪的恥辱後,他意識到,單靠傳統的商業邏輯已經無法阻擋那群華資餓狼了。他必須修築一道永遠無法被攻破的城牆。於是,一個名為“互控”(Cross-Shareholding)的怪獸誕生了。在財務顧問的建議下,怡和洋行持有置地公司即近40%的股權,而置地公司反過來持有怡和洋行30%的股權。這就像是“連環船”。兩家公司變成了連體嬰兒,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果你想收購怡和,你就得買下置地;如果你想買置地,你就得買下怡和。這不僅讓收購成本變成了天文數字,更意味著任何敵意收購者都會陷入一個死循環。“這是毒藥,也是解藥。”凱瑟克在董事會上冷冷地說道,“雖然這鎖死了我們的流動性,讓股價長期低迷,但這能保證只要凱瑟克家族不點頭,上帝也別想買走怡和。”這確實是一座鐵桶江山。直到那個被稱為“華資四大天王”的聯盟在暗中結成。尖沙咀,新世界中心,私密包廂。1987年夏天。這裡是“鯊膽大亨”鄭裕彤的地盤。巨大的落地窗外,維多利亞港依舊璀璨。四個人圍坐在圓桌旁。他們代表了當時香港華資財團的半壁江山: 李嘉誠(長江實業):軍師與統帥。 李兆基(恆基兆業):亞洲股神,資金操盤手。鄭裕彤(新世界發展):膽大包天,負責衝鋒陷陣。 以及雖然缺席但通過電話遙控的——包玉剛(船王)。這是一場復仇者聯盟的集會。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打破怡和系的連環船。“凱瑟克的防線看起來很完美,但有個致命弱點。”李嘉誠指著那個複雜的股權結構圖,“因為互控,他們把大量的資金都用來買自己的股票了,導致手裡的現金流極度枯竭。如果我們四家聯手,在二級市場上瘋狂吸納怡和與置地的股票,把股價推高到他們無法承受的地步……”“那就逼他們不得不高價回購,或者看著我們進入董事會。”李兆基接過話頭,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我有幾十億閒錢,正愁沒地方花。”鄭裕彤摸了摸標誌性的八字鬍,嘿嘿一笑,“那就陪英國人玩一把大的。”代號為“拆卸怡和”的行動悄然開始。在隨後的幾個月裡,怡和系股票交易量異常放大。無數個分散的帳戶在瘋狂買入。凱瑟克很快就發現,這不是散戶在狂歡,這是有組織的圍獵。據估計,華資財團已經秘密控制了怡和與置地各約10%的股份。如果算上外圍的盟友,他們距離發起全面收購(General Offer)的35%觸發線,只剩一步之遙。凱瑟克慌了。他在倫敦拚命打電話給各大銀行,試圖籌集防禦資金。但銀行家們看著那高得離譜的股價,紛紛搖頭。眼看城門即將被攻破,眼看有著150年歷史的怡和洋行就要改姓“李”或者“包”了。然而,歷史總是喜歡在最高潮的時候,開一個殘酷的玩笑。19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紐約道瓊斯指數單日暴跌22.6%。這股恐慌像海嘯一樣,瞬間橫掃全球。10月20日清晨,香港聯交所主席李福兆做出了一個極具爭議的決定:宣佈停市四天。這原本是為了讓投資者冷靜,結果卻製造了更大的恐慌。當10月26日重新開市時,積壓了整整一周的拋盤像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恆生指數一天之內暴跌33%。那是地獄般的景象。魚翅撈飯的富豪一夜之間變成了負資產,中環的寫字樓裡充滿了絕望的叫喊。在長江實業的辦公室裡,李嘉誠看著螢幕上那條垂直向下的K線圖,臉色凝重。“李生,我們的融資成本在飆升。”周千和的聲音有些顫抖,“銀行在催保證金。如果我們繼續收購怡和,可能會把長江實業也拖進去。”大火燒到了自家後院。李嘉誠摘下眼鏡,閉上眼睛沉思了良久。這是一場博弈。如果繼續強攻,固然有可能拿下奄奄一息的怡和,但自己也會元氣大傷,甚至可能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倒下。而且,在這場股災中,北京和倫敦的態度都變得極為微妙,他們不希望看到香港最大的英資洋行在動盪中崩潰。“收手吧。”李嘉誠睜開眼睛,眼神中沒有不甘,只有冷靜,“時機不對。天不助我。”他拿起了電話,打給了鄭裕彤和李兆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撤。”這場本該改變香港歷史的世紀大收購,就這樣被一場全球性的股災硬生生打斷了。1988年5月,中環,交易廣場(置地總部)。雖然躲過了滅頂之災,但西門·凱瑟克並沒有感到勝利的喜悅。股災雖然打斷了華資的進攻,但也讓怡和系傷痕纍纍。為了防止李嘉誠捲土重來,凱瑟克決定“花錢買平安”。一場秘密談判在倫敦和香港之間展開。談判桌的一端是精疲力竭的凱瑟克家族,另一端是雖然未能攻城略地、但手裡握著大把籌碼的華資三大亨。“我們願意回購你們手中持有的所有怡和系股份。”凱瑟克開出了條件,“但是,你們必須簽署一份協議。”這就是著名的“七年互不侵犯條約”。根據協議,華資財團將手中的股份溢價賣回給怡和系,作為交換,李嘉誠等人承諾在未來七年內,不再收購怡和系任何公司的股份。“李先生,這是一個雙贏的結果。”凱瑟克的代表遞上合約。李嘉誠看著那份檔案。他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雖然沒能吞下怡和,但這一進一出,僅僅幾個月時間,華資財團就從怡和身上賺走了數十億港幣的差價。“當然。”李嘉誠微笑著簽字,“生意就是生意。”隨著最後一筆簽字落下,長達十年的“華英爭霸戰”畫上了句號。怡和洋行保住了它的招牌和控制權,但為了回購這些股份,它掏空了家底,不僅元氣大傷,而且徹底失去了在香港繼續擴張的能力。為了安全感,凱瑟克家族隨後加速了將資產轉移到倫敦和新加坡的步伐,逐漸退出了香港商業舞台的中心。而李嘉誠,雖然沒能當上怡和的主席,但他拿走了數十億的現金。他用這筆錢,開始了他的全球化征程——加拿大的石油、英國的港口、歐洲的電訊。他不再需要通過征服怡和來證明自己是香港之王。他已經超越了香港。尾聲:維多利亞港的新天際線1990年代末。當最後一任港督彭定康乘坐“不列顛尼亞號”離開維多利亞港時,他回望中環。那裡的天際線已經徹底變了。曾經傲視群雄的康樂大廈(怡和中心),如今被兩座更高的建築夾在中間: 一座是貝聿銘設計的中銀大廈,像一把利劍直插雲霄; 另一座,是剛剛落成的長江集團中心。長江集團中心就在匯豐銀行和中銀大廈之間。李嘉誠特意囑咐設計師:“不要太尖,不要太高,要四四方方,像個盒子。”因為在風水上,這叫“四面穩陣”,既能抵擋中銀的煞氣,又能守住匯豐的財氣。在長江中心70層的辦公室裡,已經70歲的李嘉誠依然每天早上6點準時上班。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香港。他看到了置地的交易廣場,那是紐璧堅的傷心地;他看到了遠處的黃埔花園,那是他和記黃埔的起家地;他看到了港燈的煙囪,那是他現金流的源泉。曾經不可一世的置地大班們,如今大多已經回到了蘇格蘭的鄉下釣魚。而那個當年被他們嘲笑的“塑膠花匠”,此刻正掌握著這座城市的脈搏。周千和早已退休,但新一代的助手依然保持著敬畏。“李生,怡和那邊發來邀請函,慶祝他們成立165周年。”李嘉誠接過邀請函,看了看上面那個著名的薊花標誌。“送個花籃去吧。”李嘉誠淡淡地說,“畢竟,如果沒有他們當年的‘成全’,也沒有今天的長江。”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那裡擺放著一張新的地圖,上面不再是中環,而是倫敦、溫哥華和北京。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潮水依舊起起落落。 舊的獅子老了,退回了叢林深處;新的獅王站在岩石上,目光已經投向了更遠的大海。至於那段驚心動魄的爭霸史,最終都化作了中環寫字樓裡,那杯工夫茶的一縷餘香。 (發條老張)
中國佔據70%供應鏈!特斯拉Optimus機器人4大中國供應商梳理!
中國明確支援人形機器人,近日工信部正式成立了人形機器人與具身智能標準化技術委員會,為標準化商業化鋪平道路。海外巨頭更是動作頻頻,特斯拉CEO馬斯克近期表示:“特斯拉未來80%的市值將由Optimus(人形機器人)貢獻。”一場規模遠超電動車、關乎兆美元市值的“機器人革命”,其核心引擎已經啟動。而這場革命最直接的受益者,正是為其打造“筋骨”與“肌肉”的供應鏈夥伴。隨著Optimus的量產時間表鎖定在2026年,一場圍繞其供應鏈的佈局競賽早已悄然展開。從執行器到減速器,從靈巧手到感測器,一條清晰且價值量極高的產業鏈正在迅速成型。而在這場全球頂級的科技競逐中,中國高端製造軍團已經佔據核心位置。權威資料指出,中國供應商已佔據特斯拉Optimus機器人BOM成本的70%以上。話不多說,接下來就請跟我一起梳理特斯拉機器人背後的中國供應鏈龍頭們:1. 三花智控作為全球熱管理領域的龍頭,公司將其精密製造能力成功延伸至機器人賽道。其提供的線性/旋轉執行器,是機器人關節實現運動的關鍵“肌肉”,價值量最高。市場資訊顯示,公司已獲得特斯拉相關訂單,並積極匹配其全球產能規劃,是其稽核通過的核心供應商之一。2. 拓普集團這家從汽車零部件成功跨界的巨頭,線上性關節總成等領域展現出強大的研發與整合能力。作為特斯拉長期合作的夥伴,其平台化優勢使其能夠提供複雜的執行器解決方案。公司同樣是特斯拉稽核通過的核心供應商,其產能規劃與量產目標緊密對接。3. 綠的諧波作為國內諧波減速器領域的絕對龍頭,其產品是機器人關節實現精密運動不可或缺的核心部件,技術壁壘極高。據悉,公司的諧波減速器已通過特斯拉供應鏈稽核,有望成為Optimus旋轉關節的主要供應商。一旦量產啟動,需求將迎來爆發式增長。4. 兆威機電公司在微型傳動系統領域擁有全球領先的技術,其產品是打造機器人靈巧手、實現高自由度精細操作的關鍵。作為特斯拉Optimus機器人靈巧手的一級供應商,公司卡位了這條技術複雜、附加值極高的細分賽道,構築了獨特的競爭優勢。 (新鄭融媒金潮觀察室)
張一鳴震驚世界,抖音估值超2兆
選擇大於努力,張一鳴的商業眼光,不服不行。創業五次栽了四次跟頭,2010年連入手一部iPhone4都要猶豫再三。誰能料到,當年如此困頓的張一鳴,會在未來打造出市值數千億美元的網際網路巨頭。去年11月,一場激烈的股權競購戰在資本圈引起轟動。當時有多家機構爭相追逐抖音集團的稀缺老股,最終“風投女王”徐新執掌的今日資本以3億美元高價勝出,將抖音集團估值推高至4800億美元(約3.4兆元人民幣)。這一估值使抖音集團超越馬斯克的SpaceX,成為全球估值第二高的未上市企業,僅次於OpenAI。而AVCJ援引兩位知情人士透露,近日,前身為紅杉資本中國的HSG正在募集一隻延續基金,以收購抖音集團部分股份,對其給出的估值區間為3500億至3700億美元(折合人民幣約2.5兆元人民幣)。資本市場的一連串動作證明,抖音集團成為了各路資本競相追逐的香餑餑,其商業價值已水漲船高。1. 抖音集團受資本熱捧,最新估值達2.5兆關於最新披露的交易,其實有諸多資訊值得深入剖析。據知情人士透露,本次交易採取的是“延續基金”(Continuation Vehicle, CV)模式,即由私募股權公司發起設立的一種新型投資工具,專門用於承接並管理其現有投資組合中的股份。HSG正是通過募集這樣一隻基金來完成相關股份的收購。圖源:鞭牛士該交易對應估值區間約為3500億至3700億美元,較此前抖音集團股票回購所暗示的估值更高,但低於去年11月另一次股份收購所對應的估值水平。按照兩位知情人士及另一位熟悉本次募資情況的消息人士的說法,HSG計畫將其旗下數家投資周期即將到期的投資組合公司股份,轉入這只新設立的延續基金中。不過,目前尚不清楚其中具體有多少比例會被納入延續基金。截至發稿,HSG和抖音集團方面並未對此進行回應。但無論從何種角度看,抖音集團在資本市場所受到的高度關注,都已不言而喻。需要注意的是,資本市場對抖音集團的態度曾經歷過巨大的轉變。今日資本創始人徐新曾坦言早期錯過投資抖音集團的遺憾。當年張一鳴為抖音集團前身融資時,徐新對“70億美元估值”感到震驚,未能理解內容與廣告結合的商業模式,等她研究明白時,抖音估值已翻了5倍。徐新 圖源:微博後來,徐新以3億美元高價搶購抖音集團老股,這一轉變凸顯了資本對抖音集團認知的徹底改變。至於此次HSG募集延續基金收購抖音集團股份,也進一步表明專業投資機構長期看好抖音集團的發展前景。作為抖音集團最大的外部股東之一,HSG持有其略高於11%的股份,此次基金重組或許意在管理即將到期的投資。資本市場的態度出現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也折射出抖音集團自成立以來,對行業格局乃至使用者習慣所帶來的顛覆,是巨大而根本性的。2. 多點開花的業務,撐起兆估值資本從不輕易追逐神話。抖音集團之所以深受熱捧,離不開各大支柱的強力支撐。眾所周知,國內抖音業務已成為集內容、電商、本地生活與支付於一體的商業綜合體。有消息稱,抖音App日活穩定在8億等級,使用者平均每天花費1.5小時在平台上。圖源:抖音APP更令人驚訝的是,抖音電商繼續保持高速增長態勢。據晚點透露,2025年前十個月的GMV增速超過30%,全年有望突破4兆元大關,逼近拼多多水平。在國內業務高歌猛進的同時,抖音集團的全球化征程也迎來了重大突破。移動應用分析平台Sensor Tower的資料顯示,去年5月,TikTok海外月活躍使用者首次突破10億大關。介面新聞透露,2025年TikTok Shop已吸引約4億活躍消費者,其商品交易總額(GMV)已接近千億美元。這一規模使其在海外主流電商平台中位列第五,僅次於亞馬遜、沃爾瑪、Shopee和eBay,但其增長速度為眾平台之首。圖源:介面新聞目前看來,AI業務已成為抖音集團未來發展的重點方向。券商報告顯示,2024年抖音集團在AI領域的資本開支高達800億元,接近百度、阿里和騰訊三巨頭的投入總和。根據QuestMobile資料,今年9月,豆包App的月活躍使用者已增至約1.72億,穩居中國AI原生應用頭部位置。抖音集團已將AI深度整合至業務中,甚至豆包已開始嘗試帶貨,形成從諮詢到購買的無縫銜接。圖源:QuestMobile除了上述業務,抖音還在本地生活、企業服務等領域持續發力,正是這些五花八門的業務,撐起了抖音數千億美元的估值。3. 抖音為什麼不急於上市?在全球初創企業估值排行榜中,抖音集團已躍升至第二位,僅次於OpenAI。然而,與其他科技巨頭相比,抖音集團選擇了一條不同的道路,緩步上市。在2022年,抖音集團CFO高准已在內部明確表示,公司目前沒有具體的上市計畫,也沒有上市時間表。2025年9月,當市場再次傳出即將赴港上市的消息,抖音集團副總裁李亮很快便進行闢謠。圖源:抖音抖音集團為什麼不急於上市?說白了,是因為有底氣。它的底氣來源於其強大的現金流和盈利能力。根據路透社此前報導,2025年第一季度,抖音集團營收規模突破430億美元,不僅超越Meta同期營收水平,更一舉問鼎全球營收最高社交媒體企業;第二季度,其營收同比增速依舊穩定在25%左右。這足以證明,抖音已具備依靠內生現金流支撐業務擴張與技術研發的能力,非必須無需通過IPO融資來獲取資金。另外,抖音集團通過內部回購機制,解決了股東和員工的流動性需求。公開資訊顯示,2025年秋季的期權回購價為200.41美元/股,較半年前上漲5.5%。這種回購策略,使抖音集團能夠在沒有公開上市的情況下完成估值重估和股權結構再平衡。目前看來,不急於上市的抖音,也在資本市場上獲得了超額的回報。不過,雖然抖音集團估值一直穩定在較高的水平,但這家商業巨頭也面臨著多重挑戰。隨著體量不斷擴大,維持高增長速率愈發困難。The information引述知情人士報導稱,2024年抖音集團淨利潤為330億美元,同比增長6%,增速較2023年出現明顯下滑。同時,抖音管理層明確表示未來將大幅增加AI投入,這可能進一步影響短期利潤率。在AI賽道,競爭日趨白熱化。阿里已宣佈“三年內計畫投入3800億重金押注AI”,其AI產品“千問”在公測首周下載量突破1000萬,公測23天月活突破3000萬,增長迅速。圖源:阿里抖音集團在電商領域也面臨激烈競爭。雖然抖音電商增速迅猛,但淘寶、拼多多等對手並未坐視不管,電商行業的競爭格局仍在不斷變化。全球監管環境的不確定性也是抖音集團必須面對的挑戰。TikTok在海外市場面臨的壓力持續存在,需要找到合適的平衡點。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抖音集團持續擴大業務邊界,從國內到全球,從短影片到電商、AI。而未來,抖音集團還需持續提升組織能力,確保在巨頭規模下仍保持高效營運和創新活力,而這也對管理層提出更高要求。無論如何,抖音集團將為全球網際網路行業帶來怎樣的驚喜,著實令人拭目以待。 (大佬說)
AI重構C端醫療
醫藥投資圈曾流行一種偏見,投資人普遍認為數字醫療是個偽命題。他們眼中的醫療需求存在一個“不可能三角”:低頻、高門檻、非標品。普通人不會天天看病,醫生需要十年培養,每個人的病歷都獨一無二。這導致網際網路醫療平台常年陷於買流量的泥潭——獲客成本極高,使用者留存極低。螞蟻阿福與OpenAI health打開C端AI醫療想像空間。然而,這一刻板印象正在被AI時代的資料洪流無情擊碎,C端的AI醫療需求實際上是極其驚人的,它一直都存在,只是過去缺乏一個足夠低門檻、低成本且足夠智能的互動容器來承接。當互動成本降至零,且反饋質量達到准專業級時,AI醫療這種沉默的剛需瞬間爆發了。在兩個AI超級巨頭的動作中看到了這種爆發,一個是中國的螞蟻集團,一個是美國的OpenAI。在中國,螞蟻集團旗下的“阿福”,其月活躍使用者數已在一個月內翻倍突破3000萬,單日提問量超過1000萬次。大洋彼岸,OpenAI於2026年1月7日正式推出OpenAI Health。OpenAI的資料顯示,全球每周有超過2.3億人次在ChatGPT上諮詢健康問題。這甚至發生在該產品推出之前,這種需求是溢出的,是迫切的。螞蟻阿福與OpenAI Health選擇單獨做一個入口,源於對C端醫療需求的精準把握。醫療資料的敏感性,它需要物理級的隔離,需要金融級的安全,需要讓使用者敢於把最隱私的病歷上傳。螞蟻阿福和OpenAI Health,正式確認搜尋引擎主導醫療資訊的時代結束了,智能體(Agent)接管個人健康的時代開始了。01. 螞蟻“阿福”的需求驗證2025年12月,螞蟻集團將旗下AI健康應用正式升級為“螞蟻阿福”。但隨後的資料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在品牌升級後的短短一個月內,螞蟻阿福的月活躍使用者數從1500萬迅速翻倍至3000萬,日均使用者提問量突破1000萬次。這組資料背後隱藏著兩個關鍵的行業洞察。首先是AI對健康全鏈路生態的打通。螞蟻阿福不再僅僅是一個問答框,它打通了華為、蘋果、OPPO等十大品牌的智能裝置,將硬體資料與“健康小目標”結合,實現了從日常監測到線上問診、線下就醫的全鏈路覆蓋。它連結了全國5000家醫院和30萬真人醫生,讓AI不僅能“聊天”,更能“辦事”。其次是驗證下沉市場的巨大需求。資料顯示,阿福55%的使用者來自三線及以下城市 。在一二線城市,人們或許可以便捷地前往三甲醫院,但在醫療資源匱乏的下沉市場,人們極其渴望一個能夠隨時解答健康疑惑、且完全免費的“專家”。螞蟻阿福正是切中了這一痛點,它用AI技術填平了醫療資源分配不均的鴻溝,將低頻的嚴肅醫療轉化為了高頻的健康陪伴。02. OpenAI 的獨立入口邏輯2026年1月7日,OpenAI正式發佈ChatGPT Health。最引人注目的變化在於OpenAI決定:它將Health功能在側邊欄開闢了一個獨立的入口。為什麼要這麼做?核心邏輯在於大模型與隱私安全的衝突。OpenAI非常清楚,使用者在寫程式碼、寫文案時需要的是效率與創意,而在諮詢病情時需要的則是絕對的安全感與隱私保護。如果使用者擔心自己的病歷會被拿去訓練AI,或者擔心在演示工作時AI突然跳出關於隱私疾病的建議,那麼他們永遠不會把真實的健康資料交給AI。因此,OpenAI設計了一種近似物理隔離的架構。在儲存層面,Health空間內的對話、檔案與資料,全部與主介面分開儲存。Health擁有獨立的記憶系統,這些記憶絕不會“回流”到主對話中。這意味著,你在Health裡諮詢了心理疾病,轉頭去主介面進行程式設計演示時,AI絕不會洩露任何相關資訊。更關鍵的是,OpenAI明確承諾:Health中的對話資料不會被用於訓練其基礎模型。只有建立了這種信任,頂級醫療機構才敢與它合作,使用者才敢上傳自己的基因檢測報告。獨立入口,實際上是OpenAI為醫療AI建立的一道“信任防火牆”。03. AI醫療功能矩陣ChatGPT Health的野心遠不止於做一個聊天機器人,它試圖通過強大的生態連接,接管使用者健康的全生命周期。目前的醫療資料往往呈現極度碎片化的狀態,散落在醫院的電子病歷(EMR)、紙質報告、智能手錶的App以及各類垂直應用中。ChatGPT Health並未試圖自己去一家家醫院談介面,這在商業上是不經濟的。它選擇了一個關鍵的戰略合作夥伴——b.well Connected Health。b.well作為美國最大的即時聯網健康資料網路之一,基於FHIR標準建構了底層基礎設施。通過這一合作,ChatGPT Health得以解決大模型面對雜亂醫療資料時的“讀不懂”難題。使用者在Health中授權後,可以一鍵拉取自己在不同醫院的病歷,AI不僅能看懂結構化的化驗單,還能深入理解非結構化的臨床筆記與出院小結。除了靜態病歷,ChatGPT Health還通過Apple Health整合,接入了動態的生理體徵資料,這使得AI的建議具備了時間維度。當使用者抱怨“心悸”時,ChatGPT可以立即調取過去24小時的心率變異性(HRV)資料,結合使用者的既往病史,判斷這是否是需要立即就醫的緊急情況。此外,OpenAI還引入了Instacart、AllTrails等合作夥伴,打通了從“建議”到“行動”的最後一公里。AI可以根據你的代謝資料生成飲食計畫,並直接轉化為Instacart的購物清單;也可以根據你的體能狀況,在AllTrails上推薦合適的徒步路線。這種從資料匯聚到行動落地的閉環能力,正是AI Agent相對於傳統網際網路醫療的降維打擊。在12月更新的螞蟻阿福中,這些相似功能都有推出,並且進一步打通了從日常健康諮詢到線上問診、線下就醫的全鏈路服務,印證了東西方C端AI醫療需求的共性。04. AI醫療估值邏輯的重塑從螞蟻阿福到OpenAI Health,中美兩大科技巨頭的動作預示著行業競爭邏輯的根本性轉變。首先是流量入口的徹底重構。過去二十年,使用者獲取健康資訊主要依賴搜尋引擎,商業模式是基於關鍵詞的廣告競價。這種模式天然存在利益衝突,導致資訊質量良莠不齊。OpenAI Health代表了一種新的入口形態——對話式服務。如果使用者習慣了直接向AI索取基於個人資料的精準答案,WebMD、百度健康等傳統內容型平台的價值將被迅速稀釋,流量將不可逆轉地向擁有私有資料壁壘的AI Agent集中。其次是線下服務的價值重估。在AI時代,演算法本身正在變得廉價,算力可以購買,唯有真實世界的高品質資料是稀缺的,線下服務商將從單純的“人力服務者”轉型為“資料資產商”。最後是對“信任”的定價。OpenAI Health刻意強調的隱私隔離與不訓練承諾,實際上是在為信任定價。在AI時代,唯有信任是最昂貴的貨幣。使用者敢於將自己最隱秘的病歷上傳給OpenAI,是因為相信其隱私架構。這種信任將成為OpenAI Health未來商業化(如高級訂閱、保險合作)的核心溢價來源。未來的阿福或OpenAI Health,將是一個24小時線上、瞭解你一切生理資料、並能調動現實世界資源的超級健康管家,也成為了改變AI醫療生態的推動者。 (硬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