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中國網際網路上搜"羅斯柴爾德",你會看到一個平行宇宙。在那個宇宙裡,這個家族控制著聯準會、操縱著戰爭、製造了每一場金融危機,甚至……控制著天氣。宋鴻兵2007年的《貨幣戰爭》賣了幾百萬冊,核心論點就一個:羅斯柴爾德家族是地球的隱形統治者。這本書當時連一些政府官員都在讀。大衛·羅斯柴爾德爵士本人倒是挺淡定。他在一次採訪中被問到家族財富時說:"我知道你對這個答案很感興趣,我想這可能和一本書有關,在中國出版的一本有關我們家族的書。有一點可以肯定,那本書跟我們家族的真實情況有些差距。""有些差距"。英國人的幽默。現實中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當然很有錢,也當然有影響力。歷史學家尼爾·弗格森說過,19世紀的鼎盛期,沒有任何人擁有的財富份額能與當時的羅斯柴爾德匹敵。但"很有錢"和"控制世界"之間,遠不是一回事。在《貨幣戰爭》的敘事邏輯裡,羅斯柴爾德家族應當是絕對的"潔癖患者":世界上最頂級的律師團、最嚴密的安保系統、最深不可測的護城河。像傑佛瑞·愛潑斯坦這樣的人,一個早有案底的性犯罪者、一個混跡於佛羅里達的皮條客,理應連他們莊園的大門都摸不到。然而——2026年1月30日,美國司法部公佈了350萬頁愛潑斯坦檔案。在這座數字墳墓裡,一封2016年2月28日的郵件被翻了出來。發件人:傑佛瑞·愛潑斯坦。收件人:彼得·蒂爾(Peter Thiel),PayPal聯合創始人、Palantir聯合創始人、矽谷最有權勢的投資人之一。郵件裡有一句話,用紅線標出來都不夠醒目:"As you probably know, I represent the Rothschilds.""如你所知,我代表羅斯柴爾德家族。"一個在2008年就因誘拐未成年少女而被定罪的性犯罪者,在2016年給矽谷巨頭寫郵件時,像遞名片一樣甩出了這個地球上最具神話色彩的姓氏。這可不是陰謀論。這是美國司法部公開檔案裡的白紙黑字,編號EFTA02470755,任何人都可以去justice.gov下載原文。那麼問題來了:他憑什麼?當我們穿透那些關於"蘿莉島"的獵奇想像,去細讀那些枯燥的法律文書、合同草案和私密郵件時,一個比陰謀論更荒誕、也更反應現實遊戲的故事浮出水面。尖峰報告:穩定幣到底是一場怎樣的財富大轉移?一、一個需要軍師的"外姓人"故事要從一個女人講起。雅莉安·朗納(Ariane Langner),生於1965年,在薩爾瓦多長大,父親是德國藥企高管。她不姓羅斯柴爾德,她是嫁進去的。1999年,她與本傑明·德·羅斯柴爾德(Benjamin de Rothschild)結婚,成為男爵夫人。本傑明是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Edmond de Rothschild)的繼承人,這家瑞士私人銀行截至2024年管理著1840億瑞郎的資產。一個關鍵背景: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和倫敦、巴黎的羅斯柴爾德集團(Rothschild & Co)是獨立的。同姓,但分屬家族不同分支,甚至為誰能用"羅斯柴爾德"這個名字打了三年官司。後面會講到。雅莉安在這個保守、排外、男性主導的古老家族中,始終是個異類,一個作風強硬的"外姓人",一個孤獨的戰士。而到了2015年,這個孤獨的戰士面前是一場她從未經歷過的戰爭。美國司法部正在調查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協助美國富人隱藏海外資產。與此同時,盧森堡當局開始追查銀行與馬來西亞1MDB醜聞的關聯:數十億美元從這只主權財富基金蒸發,流入豪艇、好萊塢電影和隱秘帳戶。黑色的諷刺:《華爾街之狼》那部諷刺金融犯罪的電影,本身就是用1MDB的贓款拍出來的。而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正是這筆黑金流轉的管道之一。家族內部也在爆發。瑞士分支和巴黎分支為了姓氏使用權對簿公堂,堂兄弟反目成仇。而真正應該掌舵的人,本傑明·德·羅斯柴爾德,基本處於"甩手掌櫃"的狀態。檔案中,愛潑斯坦多次暗示私人調查員正在挖掘本傑明的藥物濫用問題。本傑明把銀行的營運權交給了妻子。雅莉安後來告訴《金融時報》,出任CEO"並非我的初衷",她只是為了展示家族作為股東的承諾。但檔案講了另一個故事。2014年12月,在正式公告前幾周,雅莉安給愛潑斯坦寫了一封郵件:"跟他(本傑明)談了很久。他接受了:退出所有子公司的董事會,保留控股公司、日內瓦和巴黎的職務,由我擔任臨時CEO並設立戰略委員會。"愛潑斯坦回覆了兩個詞:"Good. Next discussion estate plan."好。下一步討論遺產計畫。這個語氣。不是顧問對客戶。更像是棋手對棋盤。正是在這種內憂外患、四面楚歌的時刻,精英階層的防禦機制失效了。當高薪律師團無法解決迫在眉睫的政治危機時,他們需要的不再是體面的顧問,而是能走旁門左道的"擺平者"(Fixer)。傑佛瑞·愛潑斯坦,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被請進了羅斯柴爾德家的大門。生產力大爆發:AI 開啟的“豐裕時代”,恰恰暴露資本主義最致命的缺陷二、2500萬美元買什麼?2015年9月10日,一份協議草案出現在檔案中。簽約雙方:愛潑斯坦的南方信託公司(Southern Trust Company Inc.,註冊於美屬維京群島)和愛德蒙得洛希爾控股公司(Edmond de Rothschild Holding S.A.)。雅莉安·德·羅斯柴爾德親自簽字。協議的表面內容是"風險分析"和"特定演算法的應用與使用"。聽起來像一份普通的諮詢合同。但付款結構一點也不普通。如果銀行與美國司法部的和解金額低於7500萬美元,愛潑斯坦拿2500萬。如果和解金額在7500萬到1.5億之間,愛潑斯坦只拿1000萬。款項在銀行認罪或達成延遲起訴協議後幾天內電匯。這不是基於工時的諮詢費。這是赤裸裸的對賭協議,你幫我搞定麻煩,我給你分贓。一個性犯罪者的報酬,與聯邦政府對一家銀行的"仁慈程度"直接掛鉤。和解金越低,他賺得越多。結果呢?2015年12月18日,愛德蒙得洛希爾銀行根據司法部的瑞士銀行計畫簽署了不予起訴協議,承認協助美國客戶隱藏未申報資產。罰款金額:4520萬美元。遠低於7500萬的門檻。12月17日和21日,總計2500萬美元的電匯打入愛潑斯坦的帳戶。在此之前的郵件中,雅莉安問愛潑斯坦:"4500萬?"愛潑斯坦回答,算上律師費1000萬和給他的2500萬,"I think you will find that... all less than 80 pretty good."(總額不到8000萬,已經相當不錯了。)雅莉安回覆:"Deep thks for your amazing help."深深感謝你驚人的幫助。後續合同進一步明確了更多款項:1000萬美元用於"戰略業務事務",1500萬美元用於"遺產規劃"。有專家指出,這種"諮詢費"相當於全職僱傭頂級信託律師好幾年。但愛潑斯坦不是律師,甚至不是註冊的投資顧問,協議裡明確寫了免責聲明。那他到底賣的是什麼?納西姆·塔勒布:我們今日所處的世界三、六年,4000次2023年,雅莉安對《華爾街日報》描述她與愛潑斯坦的關係時說,她僅在"幾個場合"向其徵求過建議。然後司法部公佈了數百封郵件。檔案中,她的名字出現超過4000次,銀行出現超過1600次。整個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名字出現了近12000次。這些數字說明的是深度糾纏,不是泛泛之交。這些郵件記錄了一段長達六年的關係,從2013年到2019年——愛潑斯坦被捕前不久。2015年2月,雅莉安剛接手銀行不久,給愛潑斯坦寫道:"I'm freaking out and scared I won't be up to the job."我快崩潰了,害怕自己不能勝任這份工作。2015年5月,她提到婚姻困難,愛潑斯坦回覆:"You never have to hide from me, I can listen, and advise or just listen, there is nothing you can tell me that shocks me."你永遠不必對我隱瞞。我可以傾聽,提供建議,或者僅僅傾聽。你告訴我任何事都不會讓我震驚。2016年,1MDB調查步步緊逼,雅莉安正在盧森堡與律師開董事會,她給愛潑斯坦發出了一條近乎絕望的消息:"If I don't go, I die. What do DOJ guys prefer?"如果我不去,我就死定了。司法部的人到底想要什麼?不是向律師求助。不是向家族長輩求助。而是向一個有著性犯罪前科的男人問計。在另一封郵件裡,她用了更直白的表達:"Shit is hitting the fan."出大事了。為長期動盪做準備,我們熟知的世界已經結束了愛潑斯坦不僅是商業顧問,他已經成了雅莉安的精神支柱和私人密友。他們交換禮物、安排紐約和巴黎的會面、互送平衡車給她女兒、分享日出照片。她幫他找"面料商"搞室內裝潢,給他推薦園丁。她問他:"你在古巴認識能幫我買菸草地的人嗎?"雅莉安甚至為愛潑斯坦定製了蠟燭,上面刻著他最喜歡的數學公式,香氣專門為他那座臭名昭著的"小聖詹姆斯島"調製。就是那個島。發生過無數罪惡的島。她在郵件裡寫道:"Your favourite mathematical formula is written on it, and the smell is made for you only. It fits with your island."你最喜歡的數學公式刻在上面了,香氣是專門為你調製的。配你的島。在家族內部紛爭中,她把倫敦分支掌門人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勛爵關於姓名權糾紛的私人郵件,署名"Love Jacob"的郵件,轉發給了愛潑斯坦。愛潑斯坦充當了調停人。他甚至建議雅莉安對自己的丈夫發起法律行動。2015年4月,他寫道:"I think you should prepare a custodian motion against Benjamin, and give him the choice of you filing the motion or he resigning. He is out of control and a danger to you and family."我認為你應該準備一份針對本傑明的監管動議,讓他選擇:要麼你提交動議,要麼他主動辭職。他已經失控了,對你和家族來說都是個威脅。本傑明最終留任。2021年,他因心臟病去世,終年57歲。而在整個過程中,愛潑斯坦在做的事遠不止"心理輔導"。他促成了2015年瑞銀對銀行的收購接觸,策劃了2016年與洛克菲勒公司、2017年與寶盛銀行的初步對話;他向雅莉安推薦巴克萊CEO傑斯·斯塔利來當新掌門人(斯塔利本人也是愛潑斯坦的頻繁通訊對象);他引薦了歐巴馬的前白宮法律顧問凱西·魯姆勒,由她來操刀司法部的和解談判。他在2017年寫道:"It kills me to see you spending your amazing talents as part of the working class. I am sensitive to the family obligations. But you need HELP... over and over, I hear that the bank and its reputation, powerful, is you but as a one man band."看到你把過人的才華耗費在像個勞碌命一樣工作,我很難受。我反覆聽說,這家銀行及其強大的聲譽全靠你單打獨鬥。雅莉安回覆:"I know you're totally right and I know I have to find a way out of this upwards. Also way too fragile to have me only."我知道你完全正確。我也太脆弱了,不能只靠我自己。AI時代的風險是鎖死,2026年打工人更應該馬上開始創業四、舊世界的傲慢與新世界的貪婪讓我們回到開頭那封令人浮想聯翩的郵件。2016年2月28日,愛潑斯坦寫信給蒂爾:"As you probably know, I represent the Rothschilds. I was hoping to figure out a way for the bank that has 160b in mgmt can do something in tech. Best client list in the world, prehistoric products... come to the island. Or if you would like to meet in Saudi at the end of month?"如你所知,我代表羅斯柴爾德家族。我一直想辦法讓這家管理著1600億資產的銀行在科技領域做點什麼。全世界最好的客戶名單,但產品老掉牙了……來島上。或者你想月底在沙烏地阿拉伯見面?蒂爾的回覆很有意思:"Certainly not in Saudi — just think I will avoid the Middle East for the next decade or so."絕對不去沙烏地阿拉伯,我想我未來十年左右都會避開中東。今年是2026年,蒂爾可能會重返中東了。蒂爾拒絕了沙烏地阿拉伯的邀請。但他沒有完全切斷與愛潑斯坦的聯絡。在這封郵件裡,我們可以看到愛潑斯坦的運作邏輯:他一手牽著舊世界,一手牽著新世界,站在中間賺取佣金和影響力。蒂爾代表的是"新錢"(New Money)——穿連帽衫、信奉技術至上的矽谷新貴。羅斯柴爾德代表的是"老錢"(Old Money)——講究血統傳承、掌握著數百年隱秘通道的歐洲貴族。這兩個世界通常互相看不上。但愛潑斯坦發現了套利空間。對蒂爾來說,"羅斯柴爾德"三個字依然具有某種古老的魔力,代表著程式碼買不到的尊貴和進入歐洲深層資本圈的門票。對雅莉安來說,蒂爾代表著矽谷的無限金礦,是困境中的銀行急需的增長點。愛潑斯坦把自己包裝成了唯一的介面。而這個"介面"的另一端,連著更深的水域。諸神的黃昏:愛潑斯坦、西方道德內爆與全球秩序的裂變(深度重磅)2025年11月,調查媒體Drop Site News發表了一篇重磅報導,來源是兩套檔案:美國眾議院監督委員會釋放的愛潑斯坦檔案,以及被駭客組織Handala洩露的以色列前總理埃胡德·巴拉克(Ehud Barak)的信箱。報導揭示:愛潑斯坦不僅是羅斯柴爾德銀行的"顧問",他還試圖將這家銀行與以色列的網路武器產業連接起來。2013年,巴拉克退休後開始物色以色列情報社區的網路武器初創公司:手機入侵工具、駭客技術、監控系統。愛潑斯坦是連接巴拉克和羅斯柴爾德銀行的橋樑。他在郵件中轉達雅莉安的話:"If Ehud wants to make serious money, he will have to build a relationship with me. Take time so that we can truly understand one another."如果巴拉克想賺大錢,他需要和我建立關係。花點時間,讓我們真正瞭解彼此。巴拉克的回覆堪稱整個故事中最具黑色幽默的一句:"I'm ready. But I need your advice re HOW? (ladies is your forté)."我準備好了。但我需要你的建議,怎麼做?(女士方面是你的強項。)Ladies is your forté. 前以色列總理寫給一個定罪性犯罪者的話。在討論如何與歐洲銀行王朝建立商業關係的語境下。2015年,巴拉克和愛潑斯坦共同投資了一家以色列安全科技初創公司Reporty Homeland Security(後更名為Carbyne),團隊充滿以色列精銳情報部隊的退役人員。2018年,蒂爾的Founders Fund參投了這家公司。而愛潑斯坦用來投資Carbyne的實體,正是Southern Trust Company。和他與羅斯柴爾德銀行簽那份2500萬美元合同的,是同一家公司。從日內瓦到紐約,從特拉維夫到矽谷。同一個實體,同一個中間人,同一張網。沒有確鑿證據表明羅斯柴爾德銀行直接資助了網路武器項目。但資金流向、實體關聯和人物網路之間的重疊,讓這幅圖景遠比"普通商業諮詢"複雜得多。AI是劃時代的分水嶺,三大分層3年時間不等人五、比陰謀論更悲哀的真相愛潑斯坦憑什麼敢說"我代表羅斯柴爾德家族"?答案很樸素:因為在某種意義上,他確實代表了。不過,不是代表整個羅斯柴爾德王朝,那個在陰謀論中控制世界的幽靈。而是代表其中一個分支的實際掌權者,在具體的商業場景中充當中間人。他有合同為證,有郵件往來為證,有2500萬美元的電匯為證。但"代表"這個詞的微妙之處在於:愛潑斯坦不是被正式授權的代理人。他是那種在所有精英圈子裡都存在的生物。一個你不會在組織架構圖上找到的人,但所有真正的決策都會經過他。中文網際網路有個精準的詞:掮客。掮客的價值,恰恰在於不出現在任何官方檔案中。合同上寫的是"風險分析"和"演算法應用"。實際做的是:幫你搞定司法部的罰款、調解你和堂兄的家族紛爭、幫你找白宮前法律顧問來當你的律師、給你推薦CEO人選、牽線以色列前總理的網路武器生意、在你崩潰時當你的心理諮詢師。每一筆交易拿出來單看都可以解釋。但當你把整幅圖拼起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最後的狂歡:在通往新世界的吊橋升起之前《大西洋月刊》今天發了一篇長文,提供了一個冷靜但令人沮喪的視角。代表200多名愛潑斯坦受害者的律師布萊德·愛德華茲說:"Jeffrey Epstein was the pimp and the john. He was his own No. 1 client."傑佛瑞·愛潑斯坦既是皮條客也是嫖客。他自己就是頭號客戶。換句話說,可能從來就沒有什麼"客戶名單"。沒有龐大的戀童癖網路。沒有精密的勒索機器。真相可能更簡單:一個性犯罪者同時也是一個極其優秀的社交工程師,愛潑斯坦過著雙重生活:一方面,他與藝術家、億萬富翁和政客杯觥交錯;另一方面,他虐待婦女和女孩。“在大多數情況下,這兩個世界並沒有交集。”但這個"更無聊的真相"真的比陰謀論更讓人安心嗎?我覺得恰恰相反。陰謀論至少暗示著有人在"負責",例如大眾猜測的羅斯柴爾德家族,有一個可以被揪出來的幕後黑手,有一台可以被拆解的精密機器。找到那個人,摧毀那台機器,世界就能恢復正常。而現實更令人絕望:沒有幕後黑手。只有一個系統。一個讓定罪性犯罪者可以繼續在銀行王朝核心運作六年的系統。一個讓2500萬美元的"諮詢費"與聯邦政府的仁慈程度掛鉤、而沒有任何人覺得這有什麼問題的系統。一個讓這一切被揭露後仍然沒有人被追究的系統。AI將比工業革命大100倍,普通人最值得做這一件事雅莉安·德·羅斯柴爾德並沒有直接參與愛潑斯坦的性犯罪。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挽救家族銀行,只是想在內鬥中活下來。為了這個"理性的"、"商業的"目標,她選擇與魔鬼同行。她在心裡大概告訴自己:這是兩碼事。他的私生活是他的事,他的商業能力是我的事。把道德良知切割成互不干擾的隔間,然後在每一個隔間裡都保持"體面",這種能力才是精英階層最可怕的特質。在那個平行宇宙裡,他們可以一邊在郵件裡討論慈善和家族榮譽,一邊對近在咫尺的罪惡視而不見。2023年,事情首次被媒體問及時,雅莉安的說法是:她"偶爾"向愛潑斯坦諮詢過建議,對他的罪行"一無所知"。然後4000多封郵件被公佈了。2025年5月,愛德蒙得洛希爾歐洲銀行成為盧森堡歷史上首家被裁定洗錢罪成立的銀行,因1MDB醜聞被罰2500萬歐元。雅莉安仍然是CEO。愛潑斯坦引薦給她的律師凱西·魯姆勒,現在是高盛集團的總法律顧問。沒有任何人因為這段關係在宣誓的情況下接受過審問。法國主串流媒體對此事幾乎集體沉默。愛潑斯坦2019年死在了布魯克林的監獄牢房裡。他的秘密本該和他一起入土。但350萬頁檔案沒有。它們告訴我們的,不是一個關於邪惡天才如何操控世界的驚悚故事。它們告訴我們的是:世界不需要被操控。它自己就是這樣運轉的。只要金錢依然可以購買法律的"寬恕",只要特權階層在遇到麻煩時依然需要"擺平"的掮客,只要"介面價值"依然是精英社交圈的高級通行證,那麼下一個愛潑斯坦,或許已經在某個角落裡,敲下了他的第一封郵件:"如你所知,我代表……"【懂】 (不懂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