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冬奧會開幕!亮點集錦來了
當地時間2月6日晚(台北時間7日凌晨)2026年米蘭-科爾蒂納丹佩佐冬季奧運會舉行開幕式作為“時尚之都”的米蘭為我們獻上了一場優雅藝術與激情競技融合的盛宴小編帶你一起回味01. 三原色顏料從天而降色彩在舞台流淌舞台上,紅、藍、黃三個巨型顏料管從天而降紅黃藍又稱三原色三原色是萬紫千紅的基礎也是各種創意的源泉圍繞著三原色一場盛大的節日遊行開始了威爾第、普契尼和羅西尼三位義大利歌劇大師也跳起歡快的舞步為這場節日狂歡增色添彩色彩在舞台上流淌美食、建築、時尚、設計、娛樂多姿多彩的義大利生活在這裡展現02. 開幕式變身“秀場”時尚元素滿滿東道主義大利國旗入場環節舞台變成了紅白綠三種主色調服裝模特們列隊入場米蘭的時裝設計非常有名東道主也用這種方式展現著米蘭的時尚風采此外,在代表團入場環節每個國家的舉牌手身著的羽絨服都是禮服款,時尚感拉滿03. 奧運五環燦然出場奧運五環展示環節主題是山脈與城市的對話分別代表著城市和山脈的舞者各自站在一個圓環中間,圓環緩緩上升伴隨著閃動的燈光與音樂舞者從各自的圓環中飛出,落向地面隨後,更多的圓環匯聚奧林匹克五環燦然而生04. 五星紅旗閃耀米蘭中國代表團亮相這是開幕式中最令國人激動的瞬間速度滑冰男子運動員寧忠岩和短道速滑女子運動員張楚桐擔任旗手中國代表團由286人組成其中運動員126人將參加7個大項15個分項91個小項的比賽創下中國代表團境外冬奧會參賽項目、運動員規模之最05. 盲人歌唱家波切利獻唱義大利盲人歌唱家波切利帶來歌劇《圖蘭朵》中最著名的詠歎調《今夜無人入睡》全場一同唱響,震撼人心伴隨著歌聲兩名火炬手貝爾戈米和巴雷西出現在聖西羅體育場他們是1982年世界盃冠軍隊成員分別是國際米蘭和AC米蘭的隊長他們今天身處的球場就是各自俱樂部隊的主場06. 兩地火炬台同時點燃達文西智慧與現代科技交相輝映此次火炬台的外觀靈感來自義大利文藝復興巨匠李奧納多·達·芬奇繪製的幾何繩結圖案點火儀式將首次採用“雙點火”的方式在米蘭和科爾蒂納冬奧會歷史上首次同時通過手手相傳的方式將奧運聖火分別傳遞到兩個城市的主火炬台奧運之火熊熊燃燒冰雪競技將正式拉開大幕共同期待! (央視一套)
《時代》雜誌封面人物:谷愛凌—席捲全球的自由式滑雪明星
‘I Don’t Believe in Limits.’ How Eileen Gu Became Freestyle Skiing’s Biggest Star“我不相信極限。”谷愛凌如何成為自由式滑雪界最耀眼的明星本文刊登於2026年2月9日《時代》雜誌2025年10月24日,谷愛凌於上海拍攝。攝影:Leslie Zhang /《時代》周刊作者:肖恩·格雷戈裡(《時代》周刊高級記者)2025年7月,在奧地利沙爾尼茨的班格爾公園(Banger Park)一處雪坡上,來自波蘭、西班牙、瑞士、烏克蘭等多個國家的自由式滑雪和單板滑雪運動員已開始為即將於2月6日開幕的米蘭-科爾蒂納冬奧會認真訓練。這些運動員大多為男性,穿著寬鬆的運動褲或工裝褲,輪流從一條乾燥的人造滑雪道滑下,騰空躍起完成空中技巧動作,最後落在氣墊上。他們偶爾會與教練討論技術細節,但不少人也花大量時間嬉戲打鬧——有人放著雷鬼音樂,對著手機鏡頭擺姿勢。而谷愛凌則截然不同。這位2022年北京冬奧會的雙料奧運冠軍,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滑雪服,衣服上繡著她專屬的金色個人標誌和一群蛇形圖案——這一年正值中國農曆蛇年。她的制服上還繡著兩句拉丁語:“Non Ducor, Dux”(我不被引領,我引領他人)以及“Veni, Vidi, Vici”(我來,我見,我征服)。幾乎每次跳躍後,谷愛凌都會與母親兼知己谷燕女士聚在一起,回看谷燕用手機錄下的視訊。她們細緻地分析她的翻轉與旋轉動作,谷愛凌不時提到運動神經元啟動、動量、軸心旋轉等術語,若非經過深入學習,旁人很難理解——這也並不奇怪,畢竟她在史丹佛大學修過量子物理課程。她說:“在我的這項運動裡,‘太努力’似乎不太酷。但我對此毫無歉意。這正是我覺得有趣的地方,簡直令人上癮。我完全痴迷於此。”照片由 Leslie Zhang 為《時代》雜誌拍攝。為此,谷愛凌當天還特意向正在同場訓練的X Games及世界冠軍、瑞士自由式滑雪名將安德里·拉蓋特利(Andri Ragettli)請教,請他看看自己嘗試的一個新高難度動作的起跳環節。拉蓋特利看完谷愛凌的動作後,向燕女士反饋說:谷愛凌目前的力量還不足以完成一個高難度的“blunt”動作——即在空中向後伸手,用同側手抓住滑雪板尖端。他的建議是:先試試更簡單的動作。當燕把拉蓋特利的意見轉達給女兒時,谷愛凌翻了個白眼。“好吧,兄弟,”她說,“我不想聽‘你做不到’這種話。我不相信極限。”事實上,谷愛凌幾乎無所不能。在北京冬奧會上,她成為首位在同一屆冬奧會獲得三枚獎牌的極限運動選手——大跳台和U型場地技巧兩枚金牌,坡面障礙技巧一枚銀牌——一舉成為全球超級巨星。作為自由式滑雪世界盃歷史勝場最多的選手,谷愛凌此後繼續斬獲佳績,包括2025年12月在北京舉行的首屆“雪聯賽”(Snow League)自由式滑雪比賽中奪冠。該賽事由奧運單板滑雪冠軍肖恩·懷特(Shaun White)創辦。“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懷特評價道,“她是一位百年一遇、集天賦與全面素養於一身的運動員。”在中國,谷愛凌人氣很高。在U型池底,粉絲們揮舞著印有她名字的旗幟。“資料表明,從競技角度看,我是史上最偉大的自由式滑雪運動員,”谷愛凌說。自雪聯賽奪冠以來,她又贏下兩站世界盃,職業生涯世界盃冠軍總數已達20個。自北京冬奧會後,22歲的谷愛凌周遊世界,頻繁亮相各大時裝秀和活動:在紐約和巴塞隆納為維多利亞的秘密走秀;在巴黎為路易威登壓軸登場;在米蘭開場並閉幕波司登大秀;在上海閉幕Brunello Cucinelli時裝秀;還登上《體育畫報》泳裝特輯封面。與此同時,她還履行了與紅牛、蒂芙尼、保時捷等國際品牌,以及安踏、蒙牛、瑞幸咖啡等企業的代言合約,並兼顧史丹佛學業。(她最終聽從母親建議,在2025年休學一年專心備戰奧運會,但並非沒有抗議。)“我是一名全職學生,同時也非常熱愛運動,”谷愛凌說,“我能和物理學家深入對話,也能第二天走上T台。我認為這非常具有革命性,尤其對年輕人而言。因為通常來說,多重身份往往是在人生不同階段逐步實現的。重要的是要告訴年輕人:你不必等到年長,現在就可以做到一切。”然而,儘管她的名氣早已超越四年一度的奧運周期,她的道路卻並非一帆風順。冬奧會期間,一些美國評論員批評她。與此同時,儘管她在中國廣受歡迎,也有一些中國網民質疑她。此外,和其他奧運冠軍一樣,她在賽後也經歷了心理健康問題。即將到來的冬奧會並不會減輕壓力。因此,谷愛凌此次參賽的意義遠不止於一位技藝超群的滑雪選手。她將成為檢驗人類能否在本應慶祝體育卓越的兩周內,克制住將一名奧運選手武器化的衝動。拒絕被外界聲音左右,一直是谷愛凌的成功之道,即便她無法完全螢幕蔽雜音。過去四年,她真切體會了世界的複雜與喧囂,也因此更加明確自己為何重返賽場、捍衛榮耀。“我這麼做,是因為我已經見識過這個世界最好的一面,”她說,“而我認為,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事。”2025–26賽季國際雪聯自由式滑雪世界盃,中國雲頂滑雪公園。2025年12月,谷愛凌在中國張家口贏得個人第19個世界盃冠軍  攝影:李潤生 / Action Press / 路透社小時候,谷愛凌一度夢想加入史丹佛大學越野跑隊,但滑雪天賦最終佔了上風。不過,她至今仍享受跑步帶來的頭腦清空感。訓練結束後,我陪她在一條穿越邊境進入德國的林間小道上慢跑,邊跑邊問她成長經歷,直到她突然加速,我再也跟不上。谷愛凌告訴我,她直到六年級左右還在和朋友們玩想像遊戲——假裝自己正經歷一場宏大冒險。她的母親燕女士上世紀80年代從中國移民美國,在史丹佛拿到MBA學位後從事金融工作,曾擔心女兒年紀太大還沉迷這類遊戲。但谷愛凌認為,這一習慣至今仍在回報她——她經常在做動作前先在腦海中預演。“現在有大量研究證明,心理可視化與實際動作表現之間存在強關聯,”她說。谷愛凌3歲開始滑雪,8歲接觸自由式滑雪,9歲就贏得全國青少年冠軍。作為單親媽媽,燕女士每個周末都會從舊金山家中驅車四小時帶女兒前往太浩湖地區訓練。路上的時間,谷愛凌用來睡覺、吃飯、寫作業,也與母親加深感情。“這段旅程是我們母女關係的重要組成部分,”她說。夏天,谷愛凌則在北京學習——燕女士本人畢業於北京大學。作為混血女孩,她在當地頗為顯眼。她曾用流利普通話叫計程車去學校,司機到了路口卻常常直接開過頭。“他們看到我的樣子,覺得剛才電話裡說話的人不可能是我,”谷愛凌回憶道,“所以我每天早上都遲到。”儘管如此,她逐漸愛上了中國文化。2015年夏天,11歲的她在蹦床上教其他小女孩翻跟頭時,聽到北京將舉辦2022年冬奧會的消息。她立刻告訴母親:她一定會參加那屆奧運會,並用中文向世界致謝。代表中國參賽,一直是她的目標。當時自由式滑雪在中國幾乎無人知曉,她相信自己能激勵更多人——尤其是女孩——投身這項運動。“美國已經有足夠的代表了,”她說,“我喜歡自己挖一個池塘。”她堅稱,代表中國可能帶來更多商業收入這一點從未影響她的決定。“我很高興這項運動如今已足夠賺錢,以至於人們會認為這是考量因素,”她說。2018–2019賽季,谷愛凌曾代表美國參加三站世界盃坡面障礙技巧賽,分別獲得第11名、第2名和第1名。時任美國滑雪和單板滑雪協會主席兼CEO的泰格·肖(Tiger Shaw)察覺到中國對谷愛凌的濃厚興趣,特意在猶他州帕克城與她和母親會面,提出美國方面的支援計畫。雙方均形容這次會面友好融洽。“我們盡了最大努力,”肖說,“失去她讓我們難過,但看到她在北京拿下三枚獎牌,我們由衷為她高興。這真是童話般的故事。”2019年6月,15歲的谷愛凌在Instagram上宣佈將代表中國參賽。作為北京冬奧會的本土寵兒(在中國被稱為“雪上公主”),她承受著巨大壓力。而在開幕式前,福克斯新聞黃金時段主持人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稱她代表中國的決定“愚蠢”,嘉賓威爾·凱恩(Will Cain)則指責她“忘恩負義”“可恥”。在她的首個項目——大跳台比賽中(選手需從60米高的跳台上滑下,展示最炫技的動作),谷愛凌知道最後一跳必須放手一搏。她決定嘗試“double cork 1620”——空中完成4.5圈旋轉,同時繞身體軸心翻轉兩次。這個動作,她此前從未在訓練中成功完成過。她通過電話將計畫告訴在現場的母親燕。燕出於安全擔憂,第一反應是:“天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谷愛凌提醒母親,她們一直強調突破邊界的重要性。“我當時的想法是,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上行收益,”她如今回憶道,“如果成功落地,我就能贏得奧運金牌;如果不成功,我也將成為史上首位在如此場合嘗試這一動作的人。無論那種結果,我都將為此自豪,並終身無悔。”“谷愛凌,距離出發不到一分鐘了,”燕告訴她,“我們沒時間討論哲學了。”當谷愛凌成功落地1620動作時,她發出一聲釋放壓力的尖叫。“那簡直是完美一跳的定義,”NBC解說員湯姆·沃利施(Tom Wallisch)評價道。時任國際奧委會主席托馬斯·巴赫(Thomas Bach)告訴燕,這是他見證過的最動人的奧運時刻。“當時美中之間各種討論,很多人急於發表評論,有些言論極其愚蠢,”已於2025年6月卸任的巴赫說,“現在我不必再那麼外交辭令了。”2022年4月,為奧運會東道主北京贏得兩枚金牌和一枚銀牌後(圖片來源:Getty Images)然而,賽後新聞發佈會的關注焦點並非這場勝利。她努力不讓外界的反彈傷害自己。“背後有地緣因素,有些人就是討厭東方國家。所以當我被歸入那個他們想厭惡的‘邪惡整體’時,情況就變得很複雜,”她說,“這從來不是關於我或我的滑雪。”2024年底,中國宣佈,自2022年冬奧會以來,已有約3.13億人參與冰雪運動或相關休閒活動。“我帶來了積極影響,且未損害任何人利益,”谷愛凌說,“我真心誠意地說(毫無諷刺之意):與其花時間和創意編造那些侮辱,不如想想自己的天賦是什麼,以及如何用它讓世界變得更好。”“我不是那些問題方面的專家,”她說,“我沒做過研究,也不覺得這是我的事。我不會在社交媒體上隨便發表重大聲明。”因此,如果在義大利的奧運記者會上有人問她對關稅的看法,別指望她給出深刻答案。“我可能會說:‘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升職成貿易部長了,’”她說,“讓我充當任何議程的代言人都是不負責任的。”備戰北京冬奧會前,谷愛凌曾專門研究過“奧運後抑鬱”現象。邁克爾·菲爾普斯等明星運動員都曾公開談論過這種低谷。更糟的是,賽後她還在近乎空無一人的奧運村隔離數周。“我當時感覺自己活在過去的陰影裡,”她說,“每個轉角都是空蕩的村莊,內心也是如此。”一天早晨,她在酒店拉開百葉窗,看到外面五六個廣告牌上全是自己的形象。“到處都是我,”她說。但她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是否在18歲就已達到巔峰。谷愛凌自稱內向,享受獨處。但奧運後的幾個月裡,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我第一次覺得,連獨處都難以平靜,”她說,“負面情緒不斷滲入。充滿內疚,總覺得自己‘應該做得更多’——彷彿創造奧運歷史還不夠。‘但我提不起勁,也找不到意義。如果所有動力都源於恐懼而非渴望,那就是危險的螺旋。’”“我當時真的很擔心,”燕女士坦言,她有時也不知如何應對女兒的低谷時刻。“她總是更成熟的那個。她說:‘媽媽,我脆弱的時候你不能生氣,那樣只會讓情況更糟。’我就想:‘你怎麼能這麼理性?’她說:‘就是這樣。當我跌倒,你要扶我起來。’”10歲時的谷愛凌與母親燕在太浩湖;約6歲時在飛機上;9歲時在科羅拉多州銅山舉行的全國青少年比賽中。她在Met Gala等活動上笑容燦爛,但光鮮外表下,內心掙扎不斷。“無論身處何地,我總想逃離,”她說,“在外時想回家,清醒時想睡覺。我從未覺得自己屬於當下所在之處。”更糟的是,一些中國網民攻擊她。她還遭遇網路水軍騷擾。“我很困擾,”她說,“我想反駁,因為這太不公、太冒犯。但如果每條不實言論都要回應,我就沒生活了。”她參加了巴黎奧運會,參加了大眾馬拉松,並在比賽後與中國游泳獎牌得主合影。批評者指責她搶風頭。還有人不滿她與法國游泳明星萊昂·馬爾尚(Léon Marchand)交往——後者被指曾無視一位上前握手的中國教練。(馬爾尚後來解釋稱未看到教練並道歉,兩人還互贈禮物。)“這事真的鬧大了,”谷愛凌說,“老實說,我很驚訝:我們真的沒別的事可做了嗎?”2022年秋季入學史丹佛後,校園生活幫她平復了一些混亂。她加入姐妹會,甚至組織了一個非正式的男女混合籃球聯盟“Gu-League”,吸引約40人參與。她還組織朋友去當地遊樂場玩“定格標籤”遊戲,或去蹦床公園。“ 奇思妙想是當今時代最被低估的品質之一,”她說。Leslie Zhang“她非常、非常專注,”史丹佛好友索耶·威廉姆斯(Sawyer Williams)說,“在學校時,她100%投入學習;滑雪時,100%專注滑雪;走秀時,100%投入模特工作。正是這種分隔能力,讓她在每件事上都如此出色。”即便如此,谷愛凌仍未能完全擺脫奧運後的陰霾,儘管表面上她生活充實多彩——長途飛行中趕作業,“我好幾年沒在飛機上看電影了。”2023年某兩周內,她先在史丹佛參加姐妹會正式舞會,次日晚就在巴塞隆納為維密走秀,三天後又現身義大利路易威登大秀。隨後飛回美國,幫朋友策劃驚喜派對,次日晚帶朋友逛舊金山亞洲街頭美食市場(她戴墨鏡穿黑帽衫以防被認出),接著返回巴黎參加貴族舞會,再回到北加州,四天後擔任一所K-8女子學校的畢業典禮演講嘉賓,之後立即參加史丹佛期末考試。在這段密集行程中,她曾在舊金山要塞公園跑步。她給我看了一張當時的照片:臉色蒼白,眼神痛苦地盯著鏡頭。她剛經歷了一次驚恐發作。那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在奧地利見到的她,與照片中的形象相似,卻又判若兩人——她放鬆、自在。在奧地利短居期間,她和母親換了租住的房子。新住所是一套帶有單身公寓風格的公寓,配有壁爐、桑拿房、熱水浴缸和巨型燒烤架。“這地方真夠爺們兒的,”她說,“啊啊啊!我們來了,要燒烤了。”她是如何從低谷走向高峰的?谷愛凌沒有給出神奇答案,但時間的流逝和精力聚焦似乎起了作用。“你現在看到的是我理想狀態下的樣子,”她說,“早上做最愛的事,下午做第二愛的事,然後待在這個沒人認識、沒人打擾的小鎮漂亮房子裡,和媽媽一起,或者獨自靜處。”她告訴我2024年在沙爾尼茨的一次跑步經歷——母親騎車陪同——她跑到路邊差點嘔吐,又一次驚恐發作。而一年後,在類似路線上,即使傾盆大雨也無法阻止她跑進一座小鎮,那裡的人們擠在咖啡館避雨。“那90分鐘的感覺就是:‘哇,不再抑鬱的感覺真好,’”她說。史丹佛朋友們的日常分享也幫助她調整視角。他們在實習和工作中加班加點,渴望曬太陽,希望每周能鍛鍊一次以上。而谷愛凌的職業每天都能釋放多巴胺,吸引粉絲觀看她獲勝,並激勵一些人嘗試新運動。“這具有更廣泛的社會價值,”她說,“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意義的工作。”此外,過去四年她處於所謂的“資料收集”模式——環球旅行,嘗試不同身份,“消除FOMO(錯失恐懼)”。“第一次參加奧運會時,我覺得自己只是在做我知道該怎麼做的事,”她說,“現在,我是在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如果我想退役、靠榮譽過一輩子,理論上完全可以——我能養活自己和家人,並感到滿足。而我依然選擇繼續,這意味著這是出於自由意志的選擇,更具影響力,也更有自主性,從很多角度看也更值得。”冬奧會後,她將作為大三學生重返史丹佛,心中已有退役後的理想職業,但不願透露。“我不想過早承諾某件事而關閉其他可能性,”她說。不過,她至少暫時關閉了嚴肅戀愛的大門。母親鼓勵她約會,但她對現狀很滿意。“不滑雪時,我在積極恢復,”她說,“自己做營養餐,去健身房,早睡。就算什麼都不做,我也安靜地坐著讀書。這些都是對我有價值的事。老實說,我覺得有別人介入反而會讓生活變糟——我還得調整跑步計畫,只為能一起吃晚飯?這太蠢太煩了。”眼下她已足夠忙碌——尤其是有望在義大利超越北京戰績,包攬自由式滑雪全部三個項目的金牌。“重複成功比一次成功難得多,”她說,“你最不該陷入‘防守心態’——‘所有人都在追我,我得回頭看。’那是錯誤的。我不認為自己正那樣做。”她要求自己像新人一樣訓練。當隊友在惡劣天氣中躲進休息室時,她仍在雪坡上反覆打磨動作。但在大賽的關鍵時刻,她又能憑藉經驗穩住心態。“我訓練時,彷彿從未贏過;我比賽時,彷彿從未輸過,”我們在奧地利因斯布魯克共進晚餐時,谷愛凌這樣總結。幾天後,在班格爾公園的周日訓練中,谷愛凌再次嘗試那個複雜的動作——就是瑞士X Games冠軍拉蓋特利建議她循序漸進練習的那個高難度抓板動作。這一次,她成功落地。 (邸報)
徒手獨攀台北101,是人類對AI模擬一切的最有力反擊
“活著”。以前有個網友說,他每天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check一下 Alex Honnold 是否還活著。2017年6月3日,Alex Honnold在優勝美地國家公園徒手攀登了酋長岩(El Capitan)——900米垂直花崗岩壁,耗時3小時56分鐘。沒有繩索。沒有保護裝置。一次失誤就是死亡。《紐約時報》稱這是"任何類型運動中最偉大的運動成就之一"。而在今天,2026年1月25日的早晨,當 Alex Honnold 真的把手搭在台北101大樓第101層的邊緣,在雲端之上向腳下渺小的城市揮手時,全世界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是的,他還活著。而且活得比我們大多數人都要精彩。就在幾個小時前,這位奧斯卡獲獎紀錄片《徒手攀岩》(Free Solo)的主角,在數萬名台北市民的圍觀下,在Netflix全球直播的鏡頭前,完成了對這座508米高、曾經的世界第一高樓的無保護攀登。沒有繩索,沒有安全網,只有一袋鎂粉和一雙攀岩鞋。他像一隻紅色的壁虎,吸附在每八層就有一個“斗狀”外挑的複雜建築立面上。雨後的瓷磚可能有些濕滑,高空的風速難以預測,但他依然以一種近乎機械般的精準,完成了這場名為“Skyscraper Live”的表演。但這絕不是一場表演,而是一種肉身存在的哲學,以及人類精神可能達到的境界。如果你對 Alex 的記憶還停留在2017年他征服優勝美地酋長岩(El Capitan)的那一刻,你可能會問: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台北101?畢竟,那是九年前的事了。在那之後,人們一直在等待他的“下一次”。有人期待他去挑戰更瘋狂的懸崖,也有人暗自擔心,他會加入那些英年早逝的傳奇攀岩者名單,成為重力法則下的又一個犧牲品。但他沒有。在2019年到2026年這看似“沉寂”的七年裡,Alex 做了一件比徒手攀岩更“刺激”的事:他學會了做一個普通人。他結婚了,娶了我們在電影裡見過的那個眼神堅定的桑妮(Sanni)。他當爸爸了,而且是兩個孩子的爸爸。大女兒 June 出生於2022年,小女兒 Alice Summer 出生於2024年。他並沒有停止攀登,但他把攀登變成了某種更宏大事業的一部分:他去格陵蘭島攀爬從未有人涉足的因格米克爾蒂拉海崖(Ingmikortilaq),是為了幫科學家收集冰蓋資料;他和老搭檔 Tommy Caldwell 騎行穿越阿拉斯加,是為了推廣環保理念。他依然在玩命,但他開始有了牽掛。他不再是那個住在面包車裡、隨時準備為了岩壁拋棄一切的孤獨浪子。其實,Honnold想攀登台北101已經有13年了。這座大樓有獨特的"竹節"結構——中間64層由8個八層的"竹筒"組成,每個竹筒都是向外傾斜的,攀爬難度極高,但每8層有一個陽台可以休息。"大多數摩天大樓根本沒法爬。台北101的結構獨特,適合攀登。"他花了13年才拿到許可。台北最終批准了他的請求,部分原因是他的信中提到了他的兩個女兒。有人問:建築攀登比岩壁攀登難嗎?"心態是一樣的。攀岩就是攀岩,你要保持專注,不掉下去。但動作不一樣——建築更重複,同樣的動作一遍又一遍,所以體力消耗更大。不過也更簡單,不會忘記關鍵的腳點。"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看過直播的人都知道:當他在幾百米高空用腿勾住建築外牆、雙手懸空休息時,樓下的觀眾和窗內的觀眾都倒吸一口涼氣。Netflix給了他六位數美元的報酬。他說這在主流運動裡是"令人尷尬的小數目",但他本來願意免費做。"如果沒有電視節目,大樓允許我去爬,我就會去爬。因為我知道我能做到,而且這會很精彩。一個人坐在尖塔頂端,太瘋狂了。"今天的台北101之行,某種意義上是他給世界的一份“中期報告”。他似乎在說:我還能爬,我依然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攀岩者,但我現在爬完想的第一件事,可能是回家給女兒講睡前故事。2026年的今天,我們生活在一個AI幾乎可以生成一切的時代。Sora可以生成攀岩的視訊,Deepseek可以計算出攀岩的最佳路徑。在數字世界裡,沒有重力,沒有恐懼,也沒有死亡。但 Alex Honnold 的存在,某種意義上,是對這個虛擬時代最有力的反擊。他在台北101的每一步,都在提醒我們:真實的世界是粗糙的、濕滑的、危險的。手指被岩石(或建築外牆)割破的疼痛是無法模擬的。在500米高空面對地心引力時的恐懼,是任何演算法都無法消除的。AI可以模擬一千次登頂,但它無法模擬一次“不敢去死”的猶豫,也無法模擬那個為了給孩子騰出空間而倒車的瞬間。Alex Honnold 依然在攀登,不是為了證明他不怕死,而是為了證明他有多麼熱愛用力地活著。無論是在台北的雲端,還是在太浩湖的洗碗機前。要真正理解今天站在台北塔尖的這個男人,我們需要回到2019年。那一年,他剛剛結束《徒手攀岩》的喧囂,搬進了新家。那是他“世俗生活”的起點。當時,ESPN的記者去採訪他,以為會看到一個正在籌備下一個驚天計畫的孤膽英雄。結果,他們看到了一個正在跟洗碗機較勁的新晉丈夫。這篇發表於2019年的特稿,在今天讀來,依然是理解 Alex Honnold 靈魂的最佳文字。原文較長,以下是經叔做的改寫,供大家欣賞。01如果你登上了樓梯,就必須登頂“哥們,”Alex Honnold 對我說,“你應該去那個閣樓看看。”我們不在好萊塢,也不在優勝美地。我們在太浩湖(Lake Tahoe),一棟 Alex 剛買下的家族老宅裡。“這很有意思,”Alex 指著通往閣樓的梯子說,“沒人能真正登頂那個閣樓。你看,你爬到一半,探頭看了一眼,然後就下來了。但在我的世界裡,如果你踏上了樓梯,你就必須登頂。否則,你那根本不算去了閣樓。”這聽起來很奇怪,對吧?但這正是 Alex Honnold 的常態。你知道還有什麼比徒手爬上酋長岩更奇怪嗎?是“常態”本身。在他無保護攀登優勝美地3000英呎高的酋長岩兩年後,在這個讓他贏得奧斯卡、獲得終身商業演講邀約、被世人視為“死神絕緣體”的壯舉之後,Alex Honnold 正在這棟漂亮的新房子裡,和他漂亮的女友桑妮(Sanni McCandless)爭論什麼是“登頂”。如果你看過那部讓他名聲大噪的電影《徒手攀岩》,你就會明白這種反差有多荒謬。那部電影不僅僅是關於攀岩,它是一次令人窒息的生理實驗:當一個人的身體和精神能夠完全螢幕蔽掉“把自己掛在幾千英呎高空”的恐懼時,他能達成什麼樣的成就?它也是對“偉大”所需代價的殘酷審視。Alex 展現了幾乎所有傳奇運動員的特質:野心、冷酷、不安全感、自私,以及那種必須獨自上路的絕對自信。在電影裡,他為了攀岩,把桑妮推開;他住在一輛極簡主義的面包車裡,那是他的聖殿。那裡只有一張床、一個冰箱、一個指力板,以及最重要的東西:隨時離開任何人、任何地方的自由。但現在,這位總是獨自開著白色面包車奔赴下一個死亡邊緣的獨行俠,正站在裝修精美的廚房裡,看著桑妮在檯面上敲電腦。“我們沒洗這個嗎?”他指著洗碗機裡的一隻盤子問,“這還是髒的。”“幾乎乾淨了,”桑妮回答。“是幾乎乾淨,”他糾正道。那一刻,那個在岩壁上神一般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在生活瑣事中笨拙學步的34歲(2019年時)男人。02洗一個杯子比攀上岩頂更難任何偉大的運動員都會告訴你,打破極限的衝動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減弱。它只會像一種慢性病,密謀反對你未來的幸福。傳奇會褪色,天賦會衰退,但那種“必須做點什麼”的驅動力如同詛咒。對於極限攀岩者來說,這種詛咒更加致命:唯一的退役儀式,往往就是死在山上。其他一切都只是序曲。Alex 的兒時偶像 Tommy Caldwell 曾說:“這話很難聽,但我認為 Alex 可能會一直這樣爬下去,直到死為止。”但今天,Alex 還活著。他不僅活著,還在努力學習如何“生活”。在《徒手攀岩》之後,他經歷了一場長達七個月的勝利巡遊。他和好萊塢明星談笑風生,上深夜脫口秀,在酒店房間裡度過了無數個夜晚。每一次採訪,人們都會問他同一個問題:“What's next?(接下來是什麼?)”對於 Alex 來說,答案可能比把手指扣進岩縫更難。接下來的挑戰,是建立一種生活。一種真正的、有牽掛的生活。這不僅意味著買房子,更意味著在岩壁之外,他開始擁有了除自己生命之外可以失去的東西。這種轉變,在他處理一隻“流浪杯”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在整理廚房時,Alex 從洗碗機裡拿出了一隻舊玻璃杯。這只杯子不屬於他們新買的那套精緻酒具,它是他們曾經在面包車流浪時用過的舊物。桑妮想把它扔了,或者捐了。Alex 不願意。他試圖把這只格格不入的杯子藏在一排新酒杯後面。“不,不能放那兒,”桑妮抱怨道,“我會永遠盯著那兒看的。”“我根本不會注意到,”Alex 說。他繼續擺弄,試圖用一種幾何學的精確度把它埋得更深,結果差點把前面的酒杯擠掉。這是一場關於秩序的微型戰爭。對於桑妮來說,這是審美問題;對於 Alex 來說,這是空間物理學問題。如果你在電影裡見過他在岩壁上如何處理身體與岩石的關係,你就會知道,這是一個能超越空間限制的天才。最後,他靈光一閃,從架子上拿下那個“流浪杯”,在裡面插滿了幾支散落的筆,然後把它放在了離酒杯很遠的地方。Boom。世界和平。“看那個,”他露出那種征服了高難度岩壁後的驕傲微笑,“完美。開心多了。”這就是 Alex Honnold。他在處理生活瑣事時,依然用著處理岩壁的邏輯:分析風險,尋找最優解,然後從心所欲,不踰矩。03恐懼與死亡:杏仁核與父親的幽靈攀岩永遠與一個話題糾纏在一起:恐懼與死亡。自從成名以來,大眾對 Alex 有一種迷思,認為他生理構造異於常人。電影裡提到的核磁共振掃描顯示,他的大腦“杏仁核”(負責恐懼的中心)對常人會嚇尿的刺激幾乎毫無反應。Alex 極其討厭這個理論。他覺得這是一種侮辱。這彷彿在說,他多年的刻苦訓練、那些在面包車裡無數個夜晚的視覺化演練、那些寫滿每一個動作細節的日記,都毫無意義,一切僅僅是因為“他腦子有問題”。他堅持說自己當然會害怕。“如果家裡進來一條鱷魚,我也會嚇壞的。”不同的是,他在懸崖上花了太多時間,他學會了如何將焦慮像折疊降落傘一樣完美地收納起來。但死亡,那是另一個話題。Alex 依然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我們都是動物,”他說。這種冷酷的實用主義世界觀,很大程度上源於他的父親。2004年,Alex 還是伯克利大學的大一新生時,他的父親查爾斯死於心臟病突發。在 Alex 的記憶裡,父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家庭裡幾乎沒有情感表達。成年後的 Alex 甚至不得不自學“如何擁抱”。父親的死讓他與已知的世界斷了連。他退了學,住進帳篷,然後換成了那輛著名的福特面包車。他開始攀岩,不是為了成名,最初僅僅是因為他太害羞,不敢邀請別人做搭檔,所以只能“獨攀”(Solo)。他曾無數次在岩壁上與死亡擦肩而過。2004年的聖誕節,父親去世後的第一個冬天,他穿著父親的雪鞋去爬山,滑倒滾落了幾百英呎。醒來時,手斷了,腿那是淤青,牙崩了幾顆。他給母親打電話時,比起恐懼,他更多的是感到“氣惱”和“尷尬”。在當天的日記裡,他用左手歪歪扭扭寫下的,是他罵自己是個“娘炮(pussy)”。這種對死亡的漠視,或者說對生命的極度冷靜,曾經是他最大的武器。在攀爬酋長岩的前夜,桑妮哭得像個淚人,擔心這是最後一面。而 Alex?他沒哭,他睡著了,還睡得很香。但現在,在這棟太浩湖的房子裡,父親的幽靈似乎更清晰了。父親和祖父母的墓碑就在院子裡。“某種程度上,那時候我太年輕,沒意識到那種喪失意味著什麼,”Alex 說。“我覺得你現在更有同理心了,”桑妮在客廳裡說。“嗯,”Alex 應了一聲,壓下了本能想要反駁的衝動。他正在努力學習這門新語言。他拿出那本綠色的螺旋筆記本,翻到2017年6月3日,酋長岩之日。那裡寫著一行簡潔得令人髮指的字:Freerider(自由騎士路線)。5.12D 獨攀!!! = 3小時59分。感覺棒極了。流暢 + 精彩!桑妮湊過來看。Alex 合上了本子。“剛約會時,”桑妮笑著說,“他連日記都不讓我碰。”04藍天烏雲與尖叫,近乎神聖的美學時刻既然 Alex 還在,岩石就永遠在召喚。即使在2019年那種相對平靜的日子裡。那天下午,我們去了附近的卡斯卡德懸崖(Cascade Cliff)。Alex 想要完成一條名為“藍天烏雲”(Blue Sky Black Clouds)的線路。難度 5.14b。用攀岩黑話翻譯過來就是:難得要死。當他開始攀爬時,空氣變了。這不再是那個在廚房裡爭論杯子擺放位置的居家男人。你可以從50英呎外聽到他的呼吸聲。那是《徒手攀岩》裡最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沉重、刻意、像某種深海潛水器發出的嘶鳴。這是一種完全的近乎美學的神聖時刻:你看著這一具肉體,肌肉在背部和手臂上雕刻出原始的地形圖,那是解剖學上的奇蹟。他展示著所有那些讓他成名的動作:緩慢而外科手術般精準的手部移動;為了思考下一個難以想像的扭曲動作而進行的精心停頓;在那令人眩暈的暴露感中做出的90度高抬腿。“啊!!!”他發出吼叫。這聲音在山谷裡迴蕩,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他的前臂因為過度充血而腫脹得像保齡球瓶,攀岩圈稱之為“Pumped”(酸脹)。這不是興奮,這是一種肌肉即將失效的危險訊號。“加油,Alex!”桑妮在下面喊。Alex 的臉變了。所有可愛的傻氣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令人恐懼的專注。他的瞳孔放大,眼睛幾乎變成了全黑。“F---!”隨著最後一聲嘶吼,他在懸崖上把自己甩成水平狀,抓住了最後那個點。“蕪湖!”桑妮歡呼。他做到了。他像貨物一樣被繩索放下來,胸膛滿是汗水,雙手因為岩石的摩擦而慘白粗糙,一根手指上還戳破了一個洞。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下午,一次沒有攝影機的攀爬。但他依然那麼拚命。為什麼?因為即使沒有觀眾,這依然是關於“完美”的數學題。結束後,他和桑妮坐在岩石上吃著花生醬椒鹽卷餅。“準備回家了嗎?”他問。“這是否意味著我們可以停下來買冰淇淋?”桑妮問。“或者,”Alex 開啟了他的邏輯模式,“我們可以直接開車經過冰淇淋店,想想我們本可以買它的情景。這在邏輯上是一樣令人滿足的。”“並不。”桑妮說。過了一會兒,桑妮又試探:“披薩聽起來真不錯。”Alex 緊緊抱住她,甜甜地說:“不。”桑妮:“求你了?”他抱得更緊了:“不。”這就是當時的 Alex。他在懸崖上是神,在關於是否攝入高熱量食物的問題上,他是鐵面無私的獨裁者。05不被允許去死2019年的那個早晨,我們走進了停在車道上的那輛著名的白色面包車。拉開車門,裡面黑得奇怪,聞起來像樹林。冰箱、爐子、床都在,但冷冰冰的。這感覺像是在電影殺青後走進了一個著名的片場。牆上還掛著他在酋長岩穿的那件紅襯衫。那個滿是鎂粉痕跡的指力板還掛在門框上,他曾獨自掛在上面數千個小時,只有他自己和一個夢想。這輛車是他存在主義的修道院,是他塑造自我的模具。“我可以賣了它,”Alex 坐在那個熟悉的狹窄空間裡說,“這只是個工具。”“你的孩子有一天可能會想要它,”我提醒他。“我不太熱衷於紀念品,”他說,“不過誰知道呢。”提到孩子,話題變得沉重。在自傳裡,Alex 曾引用 Tommy Caldwell 的話:“一方面我還是個孩子,充滿好奇,追逐遙遠頂峰的夢想。但我也是個父親,這意味著我不被允許去死。”“不被允許去死”(Not being allowed to die)。這句話對於普通人來說是常識,對於 Alex 來說,卻是對他前半生哲學的徹底顛覆。在《徒手攀岩》裡,他說如果他有義務去最大化自己的壽命(比如有了家庭),那他就必須放棄獨攀。現在,是2026年。他有了房子,有了桑妮,有了June和Alice。他不再“Free”,也不再“Solo”。但他依然在爬。今天的台北101,證明了他依然擁有那種令人顫慄的能力。但也許,那個2019年的瞬間更具有象徵意義:那天,一輛巨大的搬家卡車停在了車道上,送來了他為新家買的攀岩訓練牆。送貨員是個鬍子拉碴的大叔,完全沒認出眼前這個就是攀岩巨星。“我年輕時也是個攀岩者,”送貨員一邊卸貨一邊嘮叨,“我爬過一次酋長岩,差點死了。”“是嗎?”Alex 禮貌地回應。“那真是一段好玩的時光,”大叔總結道。送貨員沒死,Alex 也沒死。那都是“好玩的時光”。此刻,他們兩人站在太浩湖明媚的陽光下,合力搬運著一個巨大的箱子。Alex 在前拉,我在後推,但車道太窄,卡住了。Alex 突然鬆開手,跑回屋裡拿車鑰匙。我們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轉過身,我看到 Alex Honnold 正駕駛著那輛伴隨他征服了無數死神的白色面包車,緩緩倒車,給這輛運送著他未來家庭玩具的卡車讓路。 (不懂經)
年輕一代國足,已經創造奇蹟
這份來之不易的成績,來自10年前“足球改革”的迴響,亦證明發展“青少年足球”的正確與必要。台北時間1月24日晚23時,沙烏地阿拉伯吉達阿卜杜拉·阿爾·費薩爾王子體育場舉行的2026亞足聯U-23亞洲盃決賽,中國U-23國家男子足球隊0比4負於日本U-23國家男子足球隊。本屆U-23亞洲盃賽,最終相遇的中日兩隊堪稱兩極:中國隊以防守見長,一球不失殺入決賽;日本隊高舉進攻大旗,5場比賽狂轟12球。吉達的漫天沙塵,最終還是阻擋了U-23國足的腳步。1月24日,在沙烏地阿拉伯吉達舉行的2026年亞足聯U23男足亞洲盃決賽中,中國隊0比4不敵日本隊,獲得亞軍,圖為中國隊在賽後與球迷合影/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當過校隊守門員的法國作家加繆說:“足球總難以按照你設想的方向跑。”確實,不是只有贏球的足球才叫足球,不是只有不出錯的人生才叫人生。中國國字號球隊,已經在亞洲舞台上沉寂許久,2004年是其“最後”的高光時刻——將亞洲盃亞軍、亞青賽亞軍、亞少賽冠軍相繼收入囊中。時隔22年,U-23國足在不被看好的“第四檔次”參賽情況下,堅定執行西班牙教練安東尼奧的“低位防守擺大巴”戰略,一路拚殺終取歷史最佳戰績亞軍。奪得亞軍,已是奇蹟。守門員李昊28次關鍵撲救,護送球隊闖進決賽,人送外號“世一門”,風評直逼開宗立派的“世界第一門將”德國守門員諾伊爾。1最佳門將本屆U-23亞洲盃,門將李昊表現最佳,僅在決賽被攻破大門。小組賽三戰270分鐘,加上第一場1/4決賽120分鐘,累計390分鐘未失一球,撲救成功率高達94%。經此四役,門將李昊舉世矚目:首戰伊拉克隊,單場7次撲救,補時階段連續化解近距離頭球與補射;次戰澳大利亞隊,1分鐘內兩度救險;末戰泰國隊,帶病出征,既撲出單刀,又化解隊友烏龍頭球;1/4決賽面對烏茲別克隊的28腳狂轟,120分鐘內完成10次撲救,點球大戰一撲封神,令球隊拿到對陣該對手的首勝。李昊的關鍵撲救,幫助中國隊闖入四強1月21日第二場1/4決賽擊敗越南後,捷克傳奇門將彼得·切赫出現在李昊的社交媒體評論區,留言“精彩的零封!可以給我一雙你的簽名手套嗎?”1月22日,央視《足球之夜》節目重播李昊專訪,並補充最新“轉會傳聞”。據悉已有三支具備中超奪冠實力的球隊,明確向李昊的“老東家”青島西海岸表達引進意願。當下,李昊身價約2000萬人民幣。此前,有歐洲球探現場考察,僅給出30萬歐元估值,甚至有球隊希望免費引進。李昊不是沒在歐洲待過,只是在歐洲的日子並不好過。2004年,中國國字號球隊“最後高光”的那一年,李昊出生於河南南陽,自幼在廣州荔灣區接受足球訓練。啟蒙教練林傑民說,李昊一開始不願意做守門員,“我是哄他的,我說平時一樣給你跟其他隊員練習對抗、練習技術,到比賽前兩周我再跟你練守門,他才同意。如果他當時不同意的話,可能就沒有這麼優秀的守門員了”。1月17日,中國隊門將李昊在點球大戰中撲出點球後慶祝/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2014年廣州市市長杯,李昊臨時打“門將”位置。他多次衝出禁區解圍,神似德國“門神”諾伊爾。2015年廣州少年隊(U11)對陣重慶少年隊,李昊保持7場未失一球,半決賽撲出2個點球。代表廣州隊時,李昊數次逆轉戰局,力克深圳隊。2017年廣東省足球錦標賽半決賽,李昊代表廣州隊撲出深圳隊志在絕殺的點球,並在點球大戰中撲出3個點球。2018年廣東省運會,半決賽與深圳隊點球大戰,李昊又在球隊落後情況之下撲出2個點球。而留洋的經歷,李昊總結為“學習、等待、熬”。2016年,萬達“中國足球希望之星”項目海選,外國教練第一個選中李昊,正是因為12歲的李昊在守門時,可以跑到門前30米處斷球,相當於球隊多了一名後衛。1月17日,中國隊門將李昊在比賽中/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剛到西班牙,李昊加入馬德里競技青訓營。2023年與馬競正式簽約,後來被租借到西班牙三級聯賽球隊科爾內利亞。歐洲賽場競爭激烈,2023—2024賽季上半程,李昊僅有3次替補出場機會,累計不足90分鐘。到2024年冬季轉會窗口,面對馬競租借至第四等級球隊方案與中超俱樂部的邀約,李昊選擇與馬競解約。他當時在社交媒體上寫道:“差距是真實存在的,努力過但沒能堅持到最後,感謝馬競培養,未來會帶著收穫繼續前行。”在時任青島西海岸隊主教練邵佳一的推薦下,李昊加盟該俱樂部。2025賽季,21歲的李昊以主力門將身份征戰中超,29場聯賽中貢獻8次零封、84次撲救,高居聯賽第四,當選該年度6月中超“最佳門將”。1月20日,中國隊守門員李昊(中)在比賽後向觀眾致意/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李昊與邵佳一的緣分始於2023年。那年中國U-20男足闖入亞洲盃八強,李昊連續兩場比賽當選最佳球員,邵佳一任球隊領隊。如今,邵佳一已經擔任中國國家足球隊總教練,讓李昊“進國足”的呼聲也愈發高漲。2早有準備本屆U-23亞洲盃,以李昊為代表的年輕一代球員,的確展現了中國青年球員整體實力的提升。除了李昊,進球的彭嘯、向余望、王鈺棟都效力於中超職業俱樂部,也都是各自俱樂部的“未來之星”。21歲的彭嘯來自山東魯能,在中乙聯賽打入6粒進球,獲中乙聯賽最佳青年球員稱號;2025年7月首次在中超正選出場。向余望來自重慶銅梁龍,在中甲聯賽為本隊打進18球,連續兩個賽季奪得本土金靴。1月24日,中國隊球員向余望(右)和日本隊守門員荒木琉偉在比賽中/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王鈺棟已經是男足“國腳”,也是浙江職業足球俱樂部絕對主力,過去一個賽季靠11個進球成為中超本土金靴,據悉包括斯圖加特在內的德甲俱樂部已經“遞來橄欖枝”。為向余望送出助攻的蒯紀聞,效力於上海海港,去年4月剛完成中超首秀,年底就以19歲年齡隨隊拿到中超聯賽冠軍。儘管中國隊在決賽中仍暴露了技術短板,但也展現了心理成熟度的進步。球員們更刻苦更勤奮,情緒更克制,更富於職業精神,且頑強不放棄。在輸掉決賽後,李昊眼眶紅了,拿著毛巾拭淚。當記者談到“雖敗猶榮”時,李昊直言:“我覺得沒有雖敗猶榮吧,輸了就是輸了,回去再總結吧,以後還有機會的話,爭取把冠軍拿下來。”1月24日,中國隊守門員李昊在頒獎儀式上/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不服輸,不怨天尤人,也不沉溺於失敗,年輕一代似乎比人們想像中要成熟。縱觀整屆賽事,這支隊伍也以重視比賽、態度更積極的姿態,脫穎而出。贏下澳大利亞隊後,球員們都提到了“天道酬勤”,李昊表示:“還沒踢比賽前,我就覺得我們能贏下澳大利亞隊。我在球隊訓練準備期中,就已經覺得能贏他們了。因為我們練得比他們苦。”徐彬則說:“我們所付出的苦,值得贏下這場勝利,只要能夠取勝,吃再多苦都可以的。”1月24日,中國隊球員在賽後/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走到亞軍這一步,除了球員自身素質的提升,還與戰術體系有關。2024年8月,自2018年接手2003年齡段青年隊(U15)的安東尼奧,繼續擔任2003年齡段(U21)主教練,其思路就是為2026年亞運會男足比賽做準備,兼顧未來2005年齡段國奧隊的培養。西班牙主帥安東尼奧打造的5-3-2鐵桶陣加快速反擊戰術,可以說是中國U-23取勝的關鍵,雖然打得“不好看”,控球率也低,其“可持續性”也很難說,但好歹一路贏進決賽。安東尼奧被球迷稱為“大腳尼”,因為他看起來就一個戰術思路——“你踢你的傳控,我踢我的防反”,防守時陣型收縮得密不透風,搶到球立馬一個大腳長傳打對方身後,頗有上世紀末英格蘭隊的風采。1月20日,中國隊球員在比賽後與主教練安東尼奧·普切(右二)合影/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客觀上,這一屆賽事也給準備充分的中國隊創造了有利的外部環境。U-23國家足球隊並不等於中國男足。U-23亞洲盃也不等於亞洲盃——前者是23歲以下的青年賽事兼奧運預選賽,後者是無年齡限制的亞洲最高水平國家隊比賽。在設計上,兩年一次的U-23亞洲盃具有雙重身份。在雙數屆,它是奧運會亞洲區預選賽,前三名直通奧運,出戰隊相當於國奧隊。在單數屆,它會作為下一年成年亞洲盃的測試賽。不過,2026年第七屆U-23亞洲盃是最後一屆與奧運不相干的賽事。自2028年起,U-23亞洲盃改為四年一屆,只擔任奧運預選賽的角色。1月20日,中國隊首發球員在比賽前合影/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拿不了“奧運入場券”,而且距離奧運會還有兩年、球員變數較大,因此,這一屆賽事有些“雞肋”,有不少參賽國抱著“劃水”的心態參賽。一些國家對本屆比賽的重視程度確實不高,至少達不到最高等級的重視程度。比如澳大利亞U-23隊,賽前就只有6天備戰,沒安排一期集訓、一場熱身。烏茲別克和日本派出的都是2005年齡段球員(U21),以小打大,意在提前為洛杉磯奧運會練兵。而且日本隊名單中還有多位大學生球員,但日本隊進球、助攻、射門、關鍵傳球等資料始終領先,實力很強。可以說,外部因素和內部因素的結合,共同促成了中國U-23國家足球隊歷史性的突破。3足改果實2025年,資深足球評論員張路就預言:2015年足改方案實施,10年過去,U-23等各級青年國家隊差不多要出成績了。如今,這些U-23隊表現奪目的球員,大概屬於2004—2007年齡段,接受足球啟蒙的時間都跟“足改”這一年對得上。2015年《中國足球改革發展總體方案》發佈,確立了“三步走”戰略,旨在實現足球普及、水平提升、申辦世界盃。核心改革包括中國足協與體育總局脫鉤、組建職業聯賽理事會、完善職業聯賽體系、加強青少年培訓及嚴厲打擊“假賭黑”。2025年9月9日,中國隊球迷在比賽前加油助威/新華社記者 李一博 攝11年改革,波譎雲詭。中國男足戰績持續下滑,連續六屆世預賽折戟,2026年世預賽止步18強賽,世界排名跌至93位,遠落後於卡達、阿曼、烏茲別克。金元足球似繁華一夢。廣州恆大兩度問鼎亞冠,吸引了裡皮、斯科拉里等頂級名帥以及保利尼奧、奧斯卡、胡爾克等天價外援,催生了球員薪資和轉會費的高聳泡沫。隨著金元泡沫在2020年破滅,中超聯賽狼藉滿地。管理層醜聞頻出。足協高官杜兆才、陳戌源落馬,中國男足前主教練李鐵被曝光行賄300萬元巧取帥印、花1400萬元收買對手。好在困境中也能看到積極變化的一面。本屆U-23亞洲盃中國隊的亮眼表現,也可以說是金元足球“大水漫灌”下長出來的“青訓”果實,這些球員有著更好的身體素質、全域視野,也有不少人有機會“留洋”開闊眼界。各個俱樂部也逐漸注重戰術體系和青訓產出,山東泰山、浙江等隊開始穩定輸送國字號球員。2025年9月9日,在2026亞足聯U23亞洲盃預選賽D組第三輪比賽中,中國隊0比0戰平澳大利亞隊,作為成績最好的4個小組第二晉級明年在沙烏地阿拉伯舉行的U23亞洲盃正賽/新華社記者 鄒競一 攝當然,U-23亞洲盃的“成功”也需要理性看待。雖然球隊走到決賽,但技術上並沒有優勢,比賽中也一直處於下風,平均控球率不足4成,幾乎放棄了比賽的主動權和控制權,進攻端的打法很不明確。由於中場沒有形成可靠的控制和調度,中國U-23隊並不能打出有層次的進攻,只能“略過中場”,用最直接的長傳或高球把球送進對方禁區。這種戰術下的進攻只能依賴反搶、對抗,一旦進攻不能實現,隨後的回撤、補防勢必迅速消耗球員體能。同時,鋒線控球也需要細膩的技術,否則進攻談不上威脅就已經被破壞。關鍵,全力防守本質也是低容錯、高消耗的打法,尤其遇到日本U-23隊組織有序、大力進攻的戰術,配合個人較強的技術和能力,不斷調動套邊就能找到射門空間,一旦中國隊最後一道防線被撕開,決賽前的成功也就難以複製。1月17日,中國隊在點球大戰後慶祝獲勝/新華社記者 王海洲 攝正如李昊離開馬德里競技說的那句“差距是真實存在的”,這是中國U-23隊乃至所有球隊都必須面對的殘酷現實。沙烏地阿拉伯吉達,球場燈光大亮,恍如白晝,將中國青年球員的影子拉得很長。中國足球界應有他們今夜苦鬥的勇氣和豪氣,去進行一場同樣艱苦的改革。 (南風窗)
“罵了中國男足20年,我被00後打臉了”
沒有奇蹟了。在凌晨剛剛結束的U23亞洲盃決賽中,中國隊遺憾地以0:4不敵日本隊,收穫亞軍。比分清晰、差距真實,連自欺欺人的空間都不太給。終場哨響的那一刻,遺憾是有的,失落也是有的。但這樣的遺憾和失落,同樣是久違了:對已經在谷底太久的中國足球來說,在決賽輸球的苦澀,近乎一種甜蜜。畢竟,從2005年的世青賽開始,中國足球已經22年未曾進入過任何一次亞洲賽事的前四行列。4個月前,這支隊伍在預選賽以2-1險勝東帝汶的時候,沒有人能想像到:他們還能站上決賽的舞台。01中國足球,終於行了?如果不知道過去U23國足有多憋屈,就很難理解這次為什麼大家如此揚眉吐氣。所謂的U23,就是限定參賽球員年齡在23歲以下的賽事。由於參賽選手都是青年球員,所以經常被看做未來國家隊實力的風向標。不少在青年賽事上大放異彩的球員,後來都成了國家隊的「黃金一代」。〓 2005年世青賽冠軍阿根廷,誕生了梅西、迪馬利亞、阿圭羅等一批球星國足球迷就像A股股民,總是喜歡在慘綠中尋找利多消息。當國家隊戰績不佳的時候,大家就開始寄望於U23——大號廢了,看看小號吧。但現實總是給予迎頭痛擊。U23亞洲盃從2013年創辦開始,就寫滿了關於中國足球的尷尬歷史,堪稱三步一恥辱、五步一慘劇。此前,中國隊參加了全部5屆賽事,共出戰15場比賽,戰績是驚人的2勝13負,從未小組出線。2013年的首屆U22錦標賽,中國隊以1-2、1-2、0-1連敗於烏茲別克、沙烏地阿拉伯、伊拉克;2016年U22改製為U23,不變的是中國隊依然0-3,小組賽踢伊朗,10分鐘連丟三球;2018年主場作戰,開局就3-0大勝阿曼,就在大家以為出線在望時,中國隊再次關鍵時刻,1-2不敵卡達;2020年,不僅戰績再次來到全敗,甚至整屆賽事一球沒進;2024年戰勝阿聯勉強挽尊,但結果依然是未能小組出線。這不是陪太子讀書,是太子陪大家讀書。所以,本屆U23還沒開賽的時候,中國隊就已經處在輿論和期待值的谷底了。在賽會官方的分組中,中國被列為第四檔球隊——基本上就是魚腩了。偏偏簽運也不怎麼樣,被分到「死亡之組」。誰也沒想到,第一場比賽中國隊就給大家帶來了驚喜,面對身體強壯的伊拉克,中國隊頂住了壓力,拿到了寶貴的1分。隨後的小組賽,不僅一球未失,還擊敗奪冠熱門澳大利亞,最終歷史性出線,實現了賽前的預定任務。更讓人驚喜的是:在淘汰賽,中國隊彷彿開啟了進化之路。四分之一決賽,面對“苦主”烏茲別克,中國隊展現了恐怖的韌性,頂住了烏茲別克120分鐘的狂轟濫炸,把比賽拖進了點球大賽,然後用大心臟擊敗對手。門將李昊,更是被稱為烏茲別克無法越過的「中國之壁」。等等,大心臟?這個詞過去好像都是用給國足的對手的……半決賽對陣越南,中國隊又大膽輪換6名主力,全面壓制對手,轟出3:0,不僅為成年隊報了一箭之仇,也用一場大勝,挺進了決賽。這是該項賽事創辦以來,中國隊第一次出線、第一次進四強、第一次進決賽。第一、第一,還是第一。除了戰績、資料之外,更讓人驚喜的,是中國隊在球場上展現的比賽內容和精神面貌。以前國足比賽,最害怕的就是比賽陷入膠著,關鍵時刻拼誰硬的時候,國足彷彿常常是先軟的那個。什麼高原特訓,什麼海參補品,招數想了不少,但每屆重大賽事,還是少不了栽在體能上。領先一整場,關鍵時刻讓人逆轉;僵局一整場,關鍵時刻被人打破。但在這屆U23,每一場硬仗,都是中國隊笑到了最後。他們頂住了身強力壯的伊拉克,磨掉了澳大利亞人的耐心,四分之一決賽更是用120分鐘的拉鋸戰,擊潰了烏茲別克的心理防線。對陣中國,烏茲別克的控球率超過了70%,射門次數是中國隊的4倍,場面上,中國隊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挨打」。這也是這屆 U23被批評的最多的點——“糙”。但是硬幣的另一面,是“硬”。這批孩子不再是“軟腳蝦”,他們敢於做動作,敢於上身體,技術可能我不如你,但我就是要和你碰一碰誰硬。打滿加時賽,中國的球員們依然能夠全場飛奔,球迷表示有點陌生。在比賽的加時賽和點球大戰中,先頂不住的反而是烏茲別克。〓點球被撲後,烏茲別克球員明顯繃不住了贏球固然讓人高興,但是技術不夠細膩、進攻端缺乏創造力,確實也是中國隊存在的問題。主教練安東尼奧,也被戲稱為“大腳尼奧”——進攻端毫無創造力,全靠開大腳。不是安東尼奧不懂傳控(老頭可是西班牙人),而是這屆中國隊的技術水平,支撐不了。擺大巴、打防反、等對方失誤、偷雞……雖然場面醜陋,但難看的勝利,勝過輸球。〓對澳大利亞,我們唯一的進球就來自一記大腳在個人技術上,這不是最好的一屆U23,但他們的比賽內容,卻是中國足球最缺乏的“正道”:明確自己的短板,並最大限度發揮了自己的長處,一板一眼嚴格執行戰術,然後血拼到底。簡單來說,就是像一支嚴謹的職業球隊一樣踢球。02「窮養版」中國男足,憑什麼亞洲第二?有人說,U23男足這次的成績是一個奇蹟。但回顧歷史,不難發現:所有奇蹟,其實都有跡可循。早在7年前,中國的U13選拔隊就在克羅埃西亞的“夢想杯”上大放異彩:6戰全勝,進24球失0球。〓截圖來源:B站使用者@校園足球值得一提的是,當年那個隨隊出征的小夥子王鈺棟,正是前兩天在U23亞洲盃半決賽第97分鐘打進絕殺球的功臣。〓截圖來源:抖音使用者@新愛體育此後的2023年和2024年,U20國青連續兩年殺進亞洲盃八強。雖然止步淘汰賽,但面對日韓強隊,他們已能打得有來有回。直到今年,這屆敢拚的“00後”,終於向前狠狠地邁出了一大步。他們中,有人出身草根,靠著足球改變了人生。像踢前鋒的拜合拉木,出生於新疆的小城伊寧,自幼雙親亡故,全靠爺爺用微薄的收入,才將他和哥哥艱難拉扯長大。兩個孩子都有著過人的足球天賦,但貧寒的家境只允許一個人去追夢。最終,哥哥卡米然把走向更大世界的機會讓給了弟弟,自願選擇留下來贍養老人,不停地打工賺錢,只為了讓拜合拉木能繼續把球踢下去。而也有人,熬過了海外留洋的低潮,最終厚積薄發。像這屆被稱為“嘆息之牆”的門將李昊,12歲就隻身前往西班牙,加入了馬競的青訓。異國環境所造成的語言隔閡,加上後來在各家海外俱樂部長期坐“冷板凳”的經歷,讓李昊一度想中途放棄。不過他最後還是堅持了下來,在蟄伏期打磨了過硬的基本功和優秀的抗壓能力。在本屆U23亞洲盃上,李昊屢屢立功:他不僅多次做出了神勇的撲救,在點球大戰中更是力挽狂瀾。隊友罰失點球後,他並不氣餒,直言“我再給你撲一個出來。”還有在青訓中始終默默無聞,直到去年中乙聯賽才終於開始顯露鋒芒的後衛彭嘯;完整走完“校園足球”歷程,在高考前正式成為職業球員的胡荷韜......和之前的前輩相比,這一屆U23男足的成員雖然出身各有不同,但大多經歷過大量正式比賽的歷練:王鈺棟去年在中超出場28次,打進了11個球;〓截圖來源:B站使用者@魚凍又忘記密碼了向余望在上個賽季,即是重慶銅梁龍隊的隊長,也是中甲的本土射手王;而李昊、徐彬、楊希、木塔力甫,則都來自青島西海岸足球俱樂部,上賽季被球隊賦予了大量的上場機會。正是因為平時比賽踢得多,到了大賽才不慌。就像拜合拉木所言:“比賽踢多了,就不那麼緊張了,特別想進球。”更關鍵的勝負手,在於執行力。本次U23亞洲盃,“00後”男足小將們表現出了對於總教練安東尼奧戰術的極高執行性。〓截圖來源:抖音使用者@足球中國2020年到2021年,當時的U19國青隊(今天U23的班底)曾作為一支獨立隊伍,在中乙聯賽踢了一整個賽季;而之後在備戰U20亞洲盃期間,這支隊伍又在海外進行過長時間的封閉拉練和交流比賽;換句話說,這屆U23男足的小夥子,可以說是被安東尼奧“一手帶大”的。這位在一支國字號足球隊執教長達七年的西班牙教練,向來以要求嚴格著稱。安東尼奧要求所有隊裡的小夥子們必須:一起生活,一起活動,平時嚴禁點外賣。而這種紀律性所換來的,不僅有團隊的凝聚力,還有對戰術的充分信任。像在賽後的採訪裡,提到如何面對對手,彭嘯就說:“教練組會分析,告訴我們怎麼做,而我們只要執行就好了。”誠然,就像所有的中國男足一樣,這支U23隊伍在一開始也並不被看好。那怕是現在,在安東尼奧實用主義的戰術體系下,球員個人技術細節粗糙、配合生硬、關鍵時刻處理球草率的問題依然時有暴露。他們並不是一支完美的球隊,甚至可以說缺點明顯。但毫無疑問,在經歷了這場U23亞洲盃後,這群“00後”的小夥子們確實讓我們看到了未來的希望。〓截圖來源:抖音使用者@雷速體育也讓我們在長期的調侃與失落後,終於久違地嘗到了一回贏球的純粹快樂。對於中國足球這個已經在谷底待了太久的項目而言,或許就是一個觸底反彈的開始。 (鳳凰WEEKLY)